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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無窮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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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無窮無盡

“這邊的工作結束了,”譚清明道,“回家嗎?”

“啊,回什麽家,回哪個家,”邊隨安撓頭,“我聽小倉鼠說,我把之前自己家裏的東西都處理掉了,那就相當於......無家可歸了吧。”

“回我們的家,”譚清明磨了磨牙,“要我扛你走嗎?”

“不是,部長,你這是強搶民男!”邊隨安叫道,“怎麽這麽霸道,我要叫人了!”

“叫吧,”譚清明冷哼,“隨你叫破喉嚨,看看有沒有人過來救你。”

邊隨安吐吐舌頭,不敢說話了。

兩人回到了譚清明的房子,因為很久沒人來住,這房子裏堆積了不知多少灰塵,邊隨安進去就被嗆個半死,哢哢咳嗽不停。

“不是,部長,這是做什麽呢,”邊隨安扶著墻壁,一抹一手黑灰,“拜托,這多久沒人住了,你自己不住,還不找保潔來打掃嗎?”

譚清明左看右看,自己也有點看不下去:“確實.....很久沒回來了。”

“我的天吶,一踩一個腳印,”邊隨安翹著腳尖,不願踩進泥湯,“好了,多餘的也不說了,掃帚抹布拖布在哪?”

譚清明指了指存放清潔用品的櫃子,邊隨安就這麽再次成為了田螺姑娘。

他做事依舊幹凈麻利,手腳利落,邊邊角角都塗的幹凈,連餐桌底下的黑灰都清掃到了。

抽油煙機上還有汙漬,他踩著椅子上去擦了又擦,把風扇邊角都擦凈了。

不知多久沒擦的窗戶他都照顧到了,卸紗窗的時候還讓譚清明過來幫忙,譚清明幫忙卸下去之後不會裝了,邊隨安拿著壓箱底的說明書研究半天,才把紗窗扣回去了。

“好了好了,大功告成,”邊隨安躺在地上,左右打兩個滾,“太不容易了,這都幾點了,天都快亮了吧。”

譚清明看了看表,他們從十點一直收拾到淩晨三點,確實快天亮了。

“好累好累,原來不是當部長工作中的助理,而是當私人助理啊,”邊隨安呈大字形癱在地上,不想起來,“這工作內容與宣傳不符,我要鬧了!”

“鬧吧,”譚清明點了點頭,“很晚了,該休息了。”

邊隨安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呃,什麽叫該休息了,這是你家耶,我睡哪裏?部長該不會真要強搶民男吧!”

譚清明捏捏鼻梁,聽得頭疼:“好了,你想睡哪裏就睡哪裏。”

“那我睡沙發上,有被子嗎?”

譚清明拿了一床被子出來,邊隨安碰著被褥枕頭,去沙發上給自己搭了個窩,埋進柔軟的羽毛裏。

沒多久,譚清明拿了一床竹席出來,在客廳打起地鋪。

邊隨安直起身來:“哎部長,怎麽回事,臥室裏沒有床嗎,你怎麽也睡這裏?”

“天熱了,房間裏睡不著,睡在這裏涼爽些。”

譚清明說得理直氣壯,邊隨安沒有反駁的理由,只得蜷回被褥。

譚清明得寸進尺,將竹席拉開往沙發那邊挪動,兩個人越靠越近,腦袋挨著腦袋,幾乎呼吸可聞。

邊隨安把腦袋往沙發上蹭,努力離譚清明遠些。

譚清明躺了一會,起身走到廚房,拿了個空杯出來,在裏面放滿冰塊,倒了整整一杯白酒進去。

那白酒瓶子上的度數很高,看著有五十幾度,譚清明靠在茶幾上,一杯接著一杯,沒多久就喝了兩杯。

窗外月色如水,一縷縷流淌進來。

白酒下肚,辛辣蒸騰起來,白皙的臉頰頓時便紅透了。

邊隨安本來昏昏欲睡,聞到酒味睡不著了,從枕頭上支起腦袋:“不是,部長,這是在做什麽,大半夜的沒菜沒零食,就在這裏喝悶酒,借酒澆愁呢嗎?”

譚清明沒有回答,又灌下一杯。

一壺酒很快見底,空氣中彌漫著醉人的高粱味。

“你知道麽,”譚清明晃了晃酒杯,眼睫上有了熏蒸起來的淚水,“其實我千杯不醉。”

“這麽厲害,”邊隨安咂嘴,“但是你晚上吃飯了嗎?不吃飯就喝酒,早上會胃疼的。”

“所以,其實當時在公園的長椅上說過的那些話,都不是喝酒後的醉話,”譚清明擡起頭來,盯著邊隨安的眼睛,“都是我的真心話。”

邊隨安被盯得向後蹭蹭:“什麽......什麽真心話?”

“我是真的喜歡你、很喜歡你,”譚清明道,“確切的說,不只喜歡,是真的很愛你。”

邊隨安沒有喝酒,還是被鬧了個大紅臉:“這是、這什麽意思,這是在表白嗎?呃,太突然了吧,小倉鼠說表白都會有紅酒玫瑰和蛋糕的,不好意思,我都沒有準備。啊,不對啊,小倉鼠說你可悶騷了,什麽甜言蜜語都不會說的......”

“你回來了,我特別開心,特別高興,沒有人能理解我的心情,”譚清明垂下眼睛,“我說過,你可以做你喜歡的任何事,我不會阻攔你,可不代表我不會難過。你走之後,我忘記了時間,把自己投入到按部就班的工作中,我以為這樣就可以暫時的忘記你。但是我失敗了,每過一天,你的影子就會更加清晰,有時候午夜夢回,深夜清醒,我會在想你在哪裏,你還是否會有知覺,閩侯山千年積雪,泉眼下是最寒涼的地方,如果你還有神識,還會不會感受到痛苦。”

邊隨安被譚清明的情緒感染,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濃烈的悲傷滿溢出來,一層疊著一層,如同堅固的鎧甲,壘罩在譚清明的身體上。

“卿先生的力量和我融合之後,我的力量幾乎無窮無盡,壽命也已經沒有定數,在力量徹底耗盡、或者有下一任繼任者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還要再活多久,”譚清明輕輕嘆息,“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這個期限,我必須體驗這種孤獨,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從日升到日落,從白天到黑夜。哦對了,蓬萊閣裏沒有白天黑夜,這種永生的體驗只會被無盡拉長,永遠沒有盡頭。”

譚清明再次拿起酒瓶,可裏面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了,他把酒瓶向外甩開,後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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