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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跟蹤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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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跟蹤到位

邊隨安四處尋覓,找到熟悉的路線,沿著窗臺翻出去了。

月明星稀、萬籟俱寂,福利院矗立在遙遠的深山裏,在寂靜的夜色中,連鳴鳥的聲音都聽不清晰。

這天天氣不好,烏雲密布,月光都透不來幾分,整座深山像座巨大的墳墓,一絲光影都透不進來。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個紅衣女人擠在樹叢深處看他,她們有的倒掛在枝杈上,有的潛藏在石塊後,有的蹲坐在草叢裏,她們對他指指點點,捂著唇笑,飄舞的裙擺一圈接著一圈,在眼前蕩來蕩去。

“唔,好煩啊,別來煩我,”邊隨安擡起手來,將她們一一揮開,“去其它地方飄著,有什麽好看的,沒見過單相思嗎?”

她們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邊隨安捂著漲紅的臉,飛快跑到山下,不敢回頭看了。

到了山下之後,去譚清明家裏就快多了,只是晚上連出租都少,邊隨安手裏也沒有多餘的閑錢。他走了好久才找到幾輛掃碼小車,掃上後跌跌撞撞騎了一路,等到了譚清明家樓下的時候,時針已經過了半夜兩點。

夜半三更蹲在別人家門外......真的很像變態。

邊隨安嘆了口氣。

這個時候,譚老師估計早就睡了,無論是貿然闖進別人家裏,還是趴在窗臺吊在外面看著,都是會被抓走,並永遠不被允許再進家門的行為。

他純粹憑著一腔熱血沖出來了,此時不上不下,既沒法上樓也沒法掉頭回去,只能在小區裏繞了幾圈,找個躺椅臥進去了。

這時候......譚老師在做什麽呢?

這麽晚了,肯定在做夢吧。

邊隨安被自己逗笑了。

他從椅子上翻起來,在旁邊小花園裏摸來摸去,抓出一根草葉,叼在口裏彈動。

這麽翹著二郎腿搖了一會,他開始昏昏欲睡,剛要閉上眼睛,附近的樹葉嘩啦輕響。

空氣中飄來莫名的涼意,那淡淡的風聲像被冰塊塞滿的鼓風機,一陣一陣輕晃。

一道黑影從譚清明的樓道中下來,邊隨安揉揉眼睛,定睛看去,不是譚清明又是哪個?

邊隨安懷疑自己是太久沒睡導致的幻視,他晃晃腦袋,打開手機看時間,半夜3點05分整。

半夜三點不在家裏睡覺,一個人出來做什麽,夢游了嗎?

總不會是家裏太熱,要出來透透氣吧。

邊隨安艱難的在椅子上翻了個身,小心翼翼擡頭去看,他借著前方的掩體,不想讓譚清明發現自己。

好在譚清明似有心事,並沒有往他這邊看,譚清明在口袋裏摸出煙盒,叼出一根放在口裏,輕輕碾了一會,但一直沒有火光燃起,應該是沒有點著。

心情不好?

因為什麽心情不好?

邊隨安勉強控制自己,不讓自己跳起來跑過去,像個傻子一樣問出疑惑。

譚清明在樓下站了很久,似乎有好幾分鐘,昏暗的燈光渡下,在他臉上投出淡漠的長影。

一陣一陣的涼風卷過,那根煙被卷的飄開,不知隨風吹到哪裏。

譚清明仿佛清醒過來,擡腿往小區外面走去。

等到背影都看不見了,邊隨安才翻下椅子,快步跟了過去。

得益於常年爬天臺的經驗,邊隨安在“如何在別人不發覺的情況下完成跟蹤”這項技能上頗有造詣。

夜裏路上沒人,連樹影的沙沙聲都格外清晰,邊隨安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遠遠在背後跟著,他看著譚清明走過一條條小巷,來到一道不知道什麽名字的窄街上,在中間的路標指示牌那裏站住了。

月黑風高,那條窄街空無一人,四周的樹影沙沙晃動,連蟬鳴都聽不清楚。

邊隨安莫名覺得渾身發冷,微微打起寒顫。

他往常總能看到夜色裏飄飛的影子,它們或明或暗,時隱時現,有時沖著他笑,有時和他說話,但他此時所處的空間什麽都看不見,無論是真實的人還是虛幻的影子。

甚至在這靜寂夜色裏唯一的路燈下,連譚清明的影子都看不清晰。

人真的會沒有影子嗎?

為什麽譚老師沒有影子?

邊隨安喉結滾動,不自覺上下吞咽,咽裏像是夾住什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凍得厲害,可四周什麽禦寒的東西都沒有,他拿出手機想找找最近的服裝店在哪,可來回撥弄一會,平時順暢的流量像被什麽給掐住了,網絡信號一動不動,連2G都顯不出來。

開了飛行模式嗎?

邊隨安搖晃手機,這下連電量都被搖沒了,僅有的一格電顫顫巍巍懸在那,昭示著即將熄滅的結局。

邊隨安不知如何是好,窄巷盡頭傳來吱嘎輕鳴,一輛公交搖搖晃晃從巷子盡頭駛來,停在譚清明面前。

邊隨安張口結舌,整個人傻在那裏。

這都幾點了,怎麽還會有公交車?

這裏又不是什麽旅游城市,從來沒聽過還有夜間公交車啊?

收音機裏曾經播放過的鬼故事都冒了出來,什麽滿載乘客的十三路公交車、最後一班的未亡人之旅、獨自回家的紅衣小女孩......

譚清明登上了公交車,那四面漏風的鐵皮咯吱咯吱的離開,便隨安強頂著恐懼跟上,可人走路哪能比得上輪胎滾動,他跑出沒幾步就跟丟了,空蕩蕩的巷子裏只有他自己一人,連地上的螞蟻都看不見了。

邊隨安還不死心,他搖晃手機,試圖從裏面調出地圖,看看這裏到底是什麽位置。

可平時流暢運行的百度地圖和高德地圖都停留在進入界面,不止通訊訊號不好,連GPS定位都是灰蒙蒙一片,怎麽按都按不動它。

太陽穴一跳一跳抽痛,邊隨安按揉腦袋,陷入昏茫之中。

他想在這裏等到天亮,可這片區域不知怎麽的越來越冷,體感溫度甚至降到零下二十度左右,他只穿著單薄的衣服,凍得牙齒發顫,他慌不擇路離開小巷,可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線,只能悶著頭在附近撞來撞去,不知撞了多久,總算來到一條有人煙的大路上。

周邊環境變化,體感溫度不知什麽時候升上來了,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已經到了5點,路邊攤位的攤主們零零星星來擺攤了,可邊隨安望著身邊的大樹,心臟因為剛剛的事情跳的重如擂鼓,只想把自己撞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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