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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子期,朕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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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子期,朕該怎麽辦

皇上心情覆雜得很,又痛又惱又氣,眼淚止不住地流:

蕭燁,你私自處刑皇兄,也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縱使蕭澈罪該萬死,也輪不到你動手啊!

哪怕你把你皇兄,一劍斃命,朕都不會如此寒心……

這次若是放過你,這些刀子,怕是遲早要落到朕的身上……

你僅僅憑借一道軍令,就調動了鎮北軍。

讓朕手中的半塊兵符,變成了廢物。

你把朕,變成了笑話。

朕十三歲領兵,戎馬半生,豈能被兒子比下去了,真是豈有此理!

可是,朕因為忌憚就誅殺自己的兒子……朕又能是什麽好東西呢……

皇上越想越難過,黑暗中,無人見,也不顧什麽天子威嚴和體面了,哭得涕淚滂沱。

還不停地用袍袖橫擦涕淚,傷心不已。

皇上回想起自己年幼之時,因為愛哭,還經常被墨子期取笑:

“蕭桓,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吃飯咬了舌頭,就要哭。

功課寫不完,也要哭。

從樹上掉下來,一點皮都沒擦破,也要哭。

你揍別人,別人還沒哭呢,你自己先哭上了。

你說你都打贏了,哭個什麽勁兒啊?

小哭包,哈哈哈,我做你伴讀都覺得丟人。

你再哭,我就不做你伴讀了……”

小蕭桓眼淚汪汪,委屈巴巴,

“那你要去做誰伴讀?”

小墨子期一臉頑皮笑,

“誰不愛哭,我就去做誰伴讀唄~”

結果,小蕭桓不僅沒被哄好,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淚失禁體質的無可奈何……

由於先皇所有的皇子裏,就小蕭桓是個小哭包。

他一度被公認為,是所有皇子中最沒用的……

不曾想,人不可貌相,他長大了卻是所有皇子裏最擅長弓馬騎射,打架最狠的。

又有智計若妖的墨子期的輔佐,簡直是如虎添翼。很快,十七皇子蕭桓就從十九個皇子裏,殺出了重圍,打敗了他的皇兄們,最後,登上了大位……

此時此刻,皇上無比想念墨子期,哭泣著啞聲道,

“子期,你若還在,就好了,給朕出出主意,朕該怎麽辦……

你怎麽就扔下朕走了,讓我一個人,怎麽辦?

做皇帝,太難了。做父親也很難,孩子多了,太操心了……”

皇上又回想起自己年輕之時,最驕傲的,就是年紀輕輕就生了九個兒子。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們之中,總能有一個,能好好地繼承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

可是,現如今,長子突然死了,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

老九也不知道還留得,留不得。

老三,老四,蠢得很。在奪嫡之中不堪一擊,這輩子也不想再啟用他們了。

剩下五個,都成家立業了,卻不敢展現出來爭搶儲君之意,有心無膽,都是大慫貨。

皇上想到這裏,哀傷不已,又自言自語地哭開了,

“你們身為皇子,朕不怕你們鬥,就怕你們不鬥。皇子野心都沒有,那還做什麽君王?

朕,先是一個君王,再是一個父親。

可是,朕又怕你們鬥得太狠。

兄弟之間的鬥爭,應該點到為止就好,不能傷了性命……

做皇上,真是太難了……

子期,你給朕托個夢,告訴朕,該怎麽辦……”

皇上又想想自己年少為將,英武一世,若將來的繼任者是那五個慫貨中的一個,就心有不甘……

想留著蕭燁吧,自己又沒安全感。

真是矛盾得不行了……

皇上哭著哭著,又想到了幼子:

小懷瑾,有朕和墨家的血脈,肯定是個能文能武又忠勇的好孩子。

可是,他還那麽小,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而且,青梧不喜歡自己的兒女,她若是將來做了太後,那些孩子,怕是也會因為各種理由,不能壽終正寢……

皇上越想越揪心,越想越難過,哭得雙眼紅腫……

不知不覺,就五更天了,該上早朝了。

蘇公公來伺候皇上洗漱更衣。

看著一臉淚痕,神情落寞的皇上,蘇公公又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天空剛剛泛起了魚肚白,皇上走出了勤政殿。

晦暗不明的天色下,空曠的院中,孤零零地跪著一人。

一襲白衣,冷冷清清。

寒涼的晨風吹來,把他的發絲吹得淩亂,也卷起了他的衣衫,緊緊貼身,頗有摧折之意。

瘦削單薄的身軀,看起來淒淒慘慘。

此人,正是墨景琛。

他雙手捧著免死金牌,見皇上出來了,又把免死金牌高舉過頭頂,呈給皇上。

他臉色煞白,嘴唇都沒什麽血色。

不言語,也不哭泣,目光哀傷,渾身散發著一碰就要碎掉的脆弱感。

我見猶憐,讓人登時充滿了保護欲。

皇上只看了一眼,就心肝刺痛:

也不知道,自己當年被太子做局,下了天字一號大牢,命懸一線之時,墨子期跪在勤政殿門口求父皇開恩,是不是也是他這副樣子……

蘇公公察言觀色,見皇上的腳步停止了,終於敢開口,小聲地為墨景琛說了一句話:

皇上,墨大人,在這裏跪一夜了。

皇上鼻頭一酸:

難道,這就是子期給我的答案嗎……

皇上陡然想起來,當年,他走出天字一號大牢後,問過墨子期:

若是父皇不同意你來看我,咱們說不上話,你就無法為我沈冤昭雪,該怎麽辦?

墨子期篤定地回答他:

我就跪死在勤政殿門口!下一世,我還輔佐你,咱們重頭再來!

晨風微涼,皇上的心也被吹疼了:

墨景琛這小身子骨,竟然能在這裏跪了一夜。

這小倔驢,怕不是也想在這裏把自己跪死吧?

既然是子期的兒子,想法一定是像他爹的。

罷了,朕是皇上,還能畏懼一個皇子嗎?我蕭桓的字典裏,就沒有怕字!不能讓墨子期的在天之靈把朕看扁了!

皇上想到這裏,走過去,拿起了他手中的免死金牌,觸碰到了墨景琛的手,涼得跟塊冰似的。

皇上一臉慈父之容,關切道,

“春日風涼,別傷風,回府吧。”

皇上收下了免死金牌,就意味著,他認賬,蕭燁可以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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