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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汶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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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汶瀛

淩遠初沒有進來,她在宮外等沈鈺呢。讓她聽到這聲“鈺兒”,她該不高興了。

“陛下,您為何殺他!”沈鈺進來便是質問。

帝王隱去眼底的柔情,他知道沈鈺問的是誰,恢覆平常的冷漠。淡淡開口,“治水出錯,數千百姓流離失所。”

“太傅生前為我滄玄鞠躬盡瘁,怎能因為這一件事情就要他的命?陛下!他也是您的老師啊!”沈鈺說的聲音越來越顫抖。

“不是的,朕沒有,朕只說削去官職,本著讓他告老還鄉的意思,他不願意,只同朕求一死”他也是朕的老師啊。

帝王取出隨身攜帶的法器錦軒,“這錦軒,朕也一直帶著呢,他的墓地,朕給安置在了郊外的柏樹林中,去了便能看見,他給你留了東西,封在一個石盒中”。

帝王說完這話,便重新坐回座位。

看著沈鈺出門的背影,突然發現,好像也沒那麽喜歡了。

沈鈺消失的八年裏,他派了無數人去尋,無果,他放棄了,沈鈺卻回來了。

淩遠初在宮門外等待,見沈鈺出來,急匆匆的跟上去。

“去哪裏”

“郊外的柏樹林”

“好”

郊外一片青蔥翠綠。在啟源的那些天已經習慣了皚皚白雪,再見這生機勃勃的場景還有些不習慣呢。

兩人走進帝王所說的那處柏樹林。

中央位置,有一處墳墓,“恩師李恩之墓”。

墓碑前有一石盒,石盒的開合處有一凹陷的槽,沈鈺取出落雪,劍柄放上去,青光乍現,石盒打開了。

裏面是一顆留影石。

李恩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鈺兒,當你拿到這顆留影石的時候,為師應該已經不在了”。

“鈺兒,你應該知道了吧,當年打斷你法魂覺醒儀式的人是我”。

“其實從你第一天進入風華時,我便認出來你,收你為徒,並非我本意,只是出於我的愧疚”

“後來發現你是個有修煉天賦的好苗子,如果不是因為我,現在你應該已經成神了吧”畫面中的人說到這裏已經老淚縱橫。

“時間久了,我同你師母也已經習慣了你的存在,我們把你當作親生女兒對待,我更愧疚了。”

“我開始尋找補救的方法,找了很多年,直到一日你帶回來一個孩子——淩遠初”。

沈鈺轉頭看了淩遠初一眼,繼續看下去。畫面中出現了老太太的身影。

“鈺兒呀,怎麽還不回來看看師母呢?”

畫面一轉向飯桌,老太太指了指桌上的菜,“今天做了你愛吃的小炒肉”

“師母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端坐在飯桌前,菜都不敢夾,師母給你夾了一塊肉片,當時你那小眼神亮的啊,師母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鈺兒啊,我同你師父都很想念你,什麽神器啊拿不到就拿不到了,你回來好不好……”

畫面再一閃,思念出現在鏡頭中,老太太的聲音還在繼續“念念這孩子,每頓都只吃肉,啥時候回來你管管她呀”。

“今天下雨了,唉,腿又開始疼了,師母真是老了,師母怕是熬不到你回來了”。

“鈺兒,師母等不到你回來了,師母還沒有看你成親,不過嫁妝我同你師父已經給你備好了,放在你房間的床頭”。

“也不要擔心念念,她被言言帶去養了”

“孩子,你一定要幸福啊”

鏡頭最後一個畫面,兩個老人微笑著說

“再見了,鈺兒”。

鈺,鈺是珍寶的意思。

還怨什麽?還恨什麽?此刻全部化成灰燼,煙消雲散了。

“沈鈺……”

血絲布滿沈鈺的眼球。

有時候真不能怪沈鈺她哭,這擱誰誰都繃不住。

沈鈺跪下,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鄭重的磕三個頭。

淩遠初扶起沈鈺,回到李恩府上。兩人運用靈力穿門而入。

正堂的門上貼著一張紙。黃紙黑字,上面寫著:

“鈺兒回家了,師娘一直想你呢”。

沈鈺撕下那張紙條,緊緊的捏在手中,順著門板跪倒在地,眼淚一滴一滴掉落,紙條上的“想”字被眼淚暈染開來。

沈鈺跌跌撞撞的走進自己曾經住的房間,陳列擺設還同臨走前一模一樣。

床頭放著一個木盒子,沈鈺打開,裏面有一袋靈珠,還有一對玉佩,黑白配色的,拼起來是一個太極圖案。

沈鈺顫抖著拿起黑色的那一塊,系在淩遠初腰間。

女人抽噎著指著剩下的那只白色的,示意淩遠初給她系上。

淩遠初取出白色的那塊,給她系的很緊。

——鎖靈玉。

“不管相隔萬裏,還是天人永隔,只要你在,我就在”

淩遠初,你就是沈鈺的命定之人。

女孩將沈鈺擁入懷中,“要不要去見見思念”。

女人點頭。

淩遠初說,“溫言,她現在已經是淑妃娘娘了”。

安陽侯八年未歸,文昊繼位。

————

“跟著李恩好生學習”,汶瀛叮囑溫言。

“我會的”,女孩點頭。

溫言同汶瀛每一次的交流,那人都在提醒她好生修煉。

直到李恩死後的當天。溫言回到那個四合院。汶瀛在等她。

“恩公,我的師父他……”溫言的眼淚要落不落,她頭一次在汶瀛面前如此失態。

汶瀛輕輕拍著她的脊背,“路是他自己選的,這是他的歸途。”

溫言沈默良久。

“恩公,你到底是什麽人?”終於鼓起勇氣,問出十一年都沒敢問過的問題。

汶瀛面無表情,答非所問,“記住你說過的話,可以為我做任何事情”。

溫言點頭。這些年汶瀛沒少讓她暗地裏去做一些事。

大到暗中處理掉某個人,小到去集市買一些飾品一塊糕點,甚至還讓她打聽過沈鈺的消息。

一切的一切,她都照做,從開始的什麽都不懂到如今的一個眼神便能知道汶瀛在想什麽。

文昊這幾年努力修煉,熟讀兵書,也算德能配位。盡管工作很忙,他還是會抽時間去尋溫言吃飯、散步。

陪伴的確是最長情的告白,但她早已心有所屬。

京都的長街依舊熱鬧。從前怯生生的兩只小土狗長大了,出入醉花庭都是落落大方。

兩人也不像少時一般,走的很近,他們中間總是似有似無的擱著一段距離。

溫言也沒有從前活潑愛笑了。

“溫言,你喜歡小動物嗎?”文昊指了指籠子裏的兔子。

溫言搖頭。汶瀛這個人有潔癖,不喜歡這些掉毛的東西。她自然也就不喜歡了。

文昊走在溫言身邊,盡管對方什麽都不說只是敷衍他,他也不惱火,只是自顧自的說著自己想同她說的話。

“還記得剛進風華那會兒,我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啞巴。他們都嘲諷我,說什麽我能進風華都是因為我父親是安陽侯。”

“他們造我母親的謠,我不會說話,我辯解不了什麽,只有你站出來擋在我身前,隔絕了那些惡言惡語”

“我那個記錄說話的本子,裏面一大半的對話都是同你說的,除了你,沒人願意看我寫完。”

“我是什麽時候能開口說話的來著?”

溫言記著呢,她說,“是學院升學考核那一次,我自負,越級挑戰高年級的學長,被打倒在地,你當時站在臺下”

“用極其蹩嘴的調調說了加油兩個字”。說到這裏溫言還有些尷尬。

文昊輕笑,心想,她還記著呢。

記得就好。

要說別的什麽值得感動的事情,好像也沒有別的了。但是就是這幾件事,他能記一輩子,這就足夠了,溫言在他心中的地位便無人能撼動。

文昊的工作越來越繁忙,但是從來沒有耽誤過去見溫言的時間。

某日在醉花庭吃飯時,文昊吃著吃著突然冒出一頭冷汗,臉色蒼白。

“怎麽了?”溫言上前去扶住他,男人擺手說沒事。

他說“先吃飯,等我回去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文昊說的有些滿不在乎,溫言有些惱怒,這人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溫言松開扶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忙,你完全可以不同我出來吃飯,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作賤自己的身體?”

作為一個修士,他本不該這麽虛弱的。

“溫言,不能同你一起,你不知道的。我喜歡你,喜歡你好多年了”。文昊終於表明心意。

溫言沈默。

文昊拿起酒壺,又給空掉的瓷杯滿上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等你”。

“我文昊對天發誓,此生非你不娶”。男人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包廂中的人,握著茶壺想倒茶的手,緊了緊。

汶瀛蹙眉,他在緊張什麽。

溫言終於擡頭,仔細的看著文昊,神情變的嚴肅了許多,“不,我不願意。”

汶瀛聽到這話,隱隱放下心來。

說來也是巧合,汶瀛他很少來醉花庭這邊的,他的公務繁忙,偶爾溜出來透透氣,他喜歡那間包廂,他每次都往那坐。

透過窗戶,能夠看到京都的繁華長街。能看到百姓的安居樂業。這些不都是他想看到的嗎?天空之下的所有生靈,都是他的子民。

後面文昊和溫言的談話也到此為止了。

晚間的皇帝寢宮,汶瀛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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