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分開的第一百八十八天

關燈
第32章 分開的第一百八十八天

百冶去了鎮上的學堂。

真是巧了,有一個夫子前些日子上山采藥摔斷了腿。

缺一個夫子,百冶正好頂上。第二天就可以來教學。

拿的錢同之前送貨差不多,但這個活要輕松很多。

“謝謝你!”

百冶出門沖謝遠鞠一躬。

“你就只會跟我說謝謝了嗎?”謝遠質問她。

百冶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因為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感謝對方。

謝遠擺擺手,轉身離開。

百冶第一天來學堂的時候,又碰見謝遠了。

她才知道這人也在這學堂教學,難怪她知道這裏缺人,帶她過來。

謝遠沒有法魂,但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她在這裏教學生們讀書識字。

中午下學時間。

百冶從家中帶了一些鹹菜和雜糧,她正在講臺上吃著,謝遠從門口進來。

“百冶,好巧,又見面了”。

百冶笑了,她在期待同她見面。

後來的三年裏,百冶和謝遠,每天都一同吃午飯,沒課的時候兩個人會一起去逛逛街。

謝遠掙的所有錢財都只用養自己一個人,完全夠用,她吃喝嫖賭只占吃喝,每個月手中還能攢下不少錢。

因此兩人一起出去逛街,謝遠從不讓百冶掏錢。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鐵石心腸的人,三年也該化了。

“謝遠,一星期之後,我要結婚了”。

兩個人走在去百冶家裏的路上。

謝遠突然停住腳步。眼神閃躲,縮在袖子裏的右手默默攥緊。

“嗯……對方人怎麽樣”?

謝遠沈默一段時間開口問。

“是個修士,比我大三歲,應該還可以吧”。百冶突然覺得嗓子有些幹,聲音有些顫抖。

她要結婚了,結婚對象叫劉海柱,就是那個以前同她一起去學堂的那個大哥哥。

劉海柱其實三年前已經結過婚了,後來不知為何,兩人和離了。

幾日之前,劉濤又去賭場了,賭到最後一文不剩。同他對賭的是劉海柱的父親劉洋輔。

“濤老弟,要不要再來一局”?

劉濤蹲在桌角。雙手掩面,每次都賭完了才後悔,下次還要繼續,屢教不改。

“我沒東西下註了”。

男人從牙縫裏擠出這一行字。

劉洋輔眼中閃過一絲狡詐。

“再賭一把吧,你贏了我給你一百個靈石”。

蹲在桌角的劉濤眼睛一亮,問他

“要是我輸了呢?我沒有錢給你”。

劉洋輔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輸了?輸了你把你的女兒嫁給我兒子怎麽樣”?

劉濤面露難色。

劉洋輔見他猶豫,又說“我兒子也算是一表人才,還是個修士,配你女兒也算是門當戶對”。

劉濤仔細的想了下,還真是,如果輸了,也算是為百冶謀了一個好親事。

當即就賭了一把。

他輸了,他把女兒輸了。

他還覺得他為女兒找了一個好親事。

劉濤回去同劉嬸說這個事的時候還洋洋得意。劉嬸聽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老洋家那兒子,有暴力傾向,你知不知道?聽說那孩子前妻就是被打跑的”。

劉濤臉色一僵。他知道?他知道個勾史,天天除了喝酒賭博,回家倒頭就睡,兩耳不聞窗外事。

酒醒的時候就跟三個孩子洗腦說自己多愛多愛他們,自己去賭博也是為了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讓人恨也不得,愛也不得。

“那怎麽辦?我已經答應老洋了,不把女兒嫁過去的話,他們會打死我的!”

“要不就別給百冶說對方家暴的事情了,讓她嫁過去吧,我們百冶也是修士,老洋那兒子還不一定打的過咱閨女”。

劉嬸沈默半晌,同意了。

百冶就這樣嫁出去了。

百冶出嫁那天,謝遠一路送著她去的,親手將百冶的手交給那個男人。

“謝遠,我會幸福的對嗎”?

紅蓋頭底下的百冶問出這句話。

她不開心,明明就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可是她就是開心不起來。

“會幸福的”。謝遠都快哭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說多了哭腔就藏不住了吧。

其實她,喜歡百冶很多年了。

比百冶認識她還要早。

謝遠大百冶五歲,她以前也很羨慕那些修士,經常偷偷的去看學堂裏面的學生修煉。

百冶的動作總是最標準的。

後來每次去看,她的目光都會主動去尋找百冶的身影。

久而久之,她喜歡上這個女孩了。

後來的某一天,她照常來看,發現百冶已經不在人群之中,她才知道,百冶畢業了。

初次見面,中蛇毒昏倒什麽的都是她設計好的,她觀察好久了,百冶每天傍晚都會從這條路經過。

當時她看著百冶沒有管她從她身邊越過繼續前進的時候,心都碎了,完全沒想到後面百冶又拉著車折回來了。

躺在百冶車上的那一刻,沒人知道她有多興奮。興奮的差點沒有裝下去。

暗戀六年,認識三年。現在百冶要嫁給別人了。

她還是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參加百冶的婚宴。

痛!實在是太痛了。

從百冶結婚那天過後半年,謝遠沒再見過她。

謝遠還在鎮上教學,每天過的都是兩點一線的日子,沒有任何新奇。

夜晚還是會想到百冶夢到百冶,每天都在失戀的狀態中度過,始終走不出來。

再見百冶時,是在鎮子上的醫療室,女人臉色蠟黃,挺著個大肚子,袖口處還有沒完全遮住的淤青。

謝遠只是從門外經過,看見這個熟悉的人,還是忍不住踏進去,盡管對方已經結婚了。

要多愛才算愛?對方變一百個樣子,她只要一個眼神就能認出對方。

百冶見謝遠進來,忙別過頭去,以為這樣,謝遠就認不出她來了。

她別過頭的那一瞬間在想什麽?維護自己僅剩的一絲絲自尊?還是不想謝遠擔心自己。

謝遠直直的盯著百冶看。

她想問百冶傷是怎麽來的,她想問百冶真的幸福嗎,她想問百冶後悔嗎,她想問百冶很多很多很多問題。

但無論如何她都開不了口。她不斷的在心裏告誡自己,百冶已經嫁為人妻了。

——是的,百冶已經嫁為人妻了。

可是,她也在想你。

“謝遠,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一百八十八天。

“你過的還好嗎?”百冶目光渙散,不知道該往哪裏看,手指局促的糾纏在一起。

“我很好,你呢”?我不好的,我已經快瘋掉了。

“我也,還好。他,對我挺好的”。

“嗯,我要去學堂了,你早點回去吧”。謝遠踏出門外的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謝遠跑了很遠很遠很遠才停下來,停在那片竹林中,從吞聲忍淚到嚎啕大哭。

哭到直不起腰,扶著竹子才勉強不讓自己倒下去。

竹竿中的刺劃破謝遠的掌心,血液滴在山竹的根部消失殆盡。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今天她還有課呢,擦了擦眼淚去學堂了。

又過了幾天,謝遠還是有些擔心百冶,她還是不放心百冶,決定去斜陽村看看。

謝遠只在百冶成親那天去過她的夫家,半年過去了,她都快記不清路線了,但是邊走邊問還是找到了。

不得不說劉洋輔家裏的確算是有錢的了。

家中門窗大門裝的都要比別家的好許多。

謝遠見此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但是下一秒,她就聽到一聲淒慘的叫聲,是百冶的。

聲音沒有停止,不斷從宅子中傳出來,外面大門緊閉,謝遠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瘋狂的敲擊著大門。

劉海柱出來開門時,絲毫沒有忌諱來人是誰,他是修士,這個村裏不管是誰來都一樣,他誰都不怕。

大門開開的一瞬間,謝遠看見躺在地上的百冶,女人身上只有幾塊破布,下體還汩汩的流著血。

女人見謝遠進來,雙眼瞪大,用最後的力氣做了一個口型

“別……別看”。

說罷手猛的一垂。

謝遠滿臉的淚水,踉踉蹌蹌的跑過去,她從地上抱起百冶就要走,百冶懷孕了,但是她感覺百冶的體重比從前還要輕。

她這是受了多少苦啊……謝遠想都不敢想。

就在謝遠要出門時,劉海柱一把拽住她。

“誰允許你帶她走的?給老子放下!這個死娘們,趁老子不註意想殺老子的種,那就如她的願好了!一起去死吧!”

劉海柱扒開謝遠抱住百冶的手,女人嘭的一聲掉在地上。

百冶後腦落地,血液順著地面往低處流,流到謝遠的腳底。

謝遠嘶吼,歇斯底裏。

對準劉海柱的腦子就是一拳,沒有打中,那人躲開了。

謝遠瘋了一樣,連踢帶踹,沒有打中對方一下。反而被劉海柱一腳踹出門外。

男人猛的關上大門,還在裏面咒罵著

“死老子院子裏了,真踏馬晦氣”。

“以前跟你一塊去學堂,死娘們就裝清高,老子那會就想玩死你了……”

“哈哈哈哈……”

謝遠在門外聽的清清楚楚。

滔天的恨意席卷全身。

“百冶這是又挨打了吧,劉濤家那兩口子真不是東西啊。”

“怎麽說?”

“你不知道啊?劉濤半年前賭博把女兒輸了,明知道這劉海柱家暴還把女兒送過來了……”

“……劉姐平常也挺疼百冶的啊……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劉姐為了那劉濤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路過的兩個老太婆在說這個事,謝遠聽的清清楚楚。

謝遠扶著墻往前走,邊走邊笑,過路人對她指指點點,她渾然不在意。

女人渾身顫抖,淚水模糊視線,什麽都看不清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鼻腔中被紮了千萬根鋼針。

痛、恨,她想哭出來,但她的嗓子已經啞了。

不知不覺間,謝遠暈倒在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