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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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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夢魘

說實話,黨紓墨真的是屬於非常不會講故事的那種人,如此突然的轉折總能讓葉欣藍覺得生硬但是驚訝。“死了?怎麽死的啊?”

“不知道,我也沒有勇氣知道。”黨紓墨的聲音裏總算聽出了一些波動,她到今天都還記得,楊渺打電話通知她來領走白航屍體的那天。她抱著白航的屍體問楊渺,是不是自己定錯鬼了才害死了白航。後者嘆了一口氣,只是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告訴她結果。

黨紓墨又回到了一個人,但這次至少她還有定鬼隊。漸漸的,隊員殉職、輪換、退休、洗手不幹,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她居然變成了隊裏資歷最老的人,而對接的驅鬼隊,則由楊渺接任了隊長。

“在聽到你的故事以前,我一直覺得我是世界上最慘的人。”葉欣藍輕輕地撫摸著黨紓墨的後背,剛想出口安慰,卻想起了她之前不帶情緒波動的語氣。黨紓墨又是花了多久,才把這些經歷真正當做是過去了呢?

“聽完這些,你還想跟我一起去定鬼?”黨紓墨似笑非笑地問道。

“我?我想啊,為什麽不想?”葉欣藍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你不怕死嗎?我身邊親近的人,都活不長。”

“怕啊。”

“怕你還....”

“嘻嘻,姐姐懷中死,做鬼也風流。”葉欣藍一下子沒了正經,順勢抱住了身旁的黨紓墨。黨紓墨則是一個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咳咳,你tm說什麽胡話呢,敢調戲我?”

“誒紓墨,那個紙杯動了!”葉欣藍突然指著手機屏幕說。

黨紓墨也沒有忘記本職工作,仔細看了看手機裏的影像,靠近門的被子突然一個個倒了下來。“總算來了,讓我好等。”接著,黨紓墨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個紫光燈,塞到了葉欣藍手裏,“你過去,從後面悄悄跟著他,他碰一個杯子,你就照一個杯子,看看有沒有指紋。”

“我去?你不怕我犧牲了啊?”葉欣藍有些不知所措地說著。

“你能看到鬼,你不去誰去,再說了,誰剛剛說的做鬼也風流,你要死了我會來抱抱你的屍體的。”黨紓墨不耐煩地催促了兩聲,直接把葉欣藍踹下了床。

葉欣藍無奈,攥著紫光燈,穿上拖鞋,悄悄打開了門。剛一開門,便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的背對著自己站著,正往李祺臥室的方向走去。她有些害怕,深呼吸了幾下,蹲下去拿起了前幾個倒下的紙杯,紫光燈下,紙杯也泛起微微的紫色光芒,但是並沒有奇怪的痕跡。她又往前挪了幾步,再次撿起幾個紙杯,還是沒有發現指紋的痕跡。

緊接著,她看見那個鬼影推開了臥室的門,進到了李祺的房間。她害怕發出聲音,幹脆脫了鞋,赤著腳幾步跟上,把紫光燈朝著門上照去,果然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了腦袋,朝著臥室裏面看去。

皎潔的月光之下,黨紓墨看見那道黑影正站在李祺的床前,床邊的閱讀燈“啪”的一聲自動熄滅了。一雙黑色的手正死死地抓著李祺的肩膀,像是要把李祺從床上提起來一般。鬼影仿佛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一般,身形看不出輪廓。隱約能聽到李祺的輕哼聲,似乎有些痛苦。

葉欣藍有些等不及,剛想沖進門去,卻被一只冰涼的手給拉住了,緊接著,另一只同樣冰涼的手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受到驚嚇叫出聲來。“別動,你現在幫不了她,只會害了她。”黨紓墨用極小的聲音在葉欣藍耳邊說著。葉欣藍連忙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會沖動,黨紓墨這才松開了她。

門口的攝像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黨紓墨給搬了過來,此刻正對著床的方向持續拍攝著。黨紓墨知道葉欣藍此刻肯定是放心不下的,索性也沒回臥室,陪著她在門口盯著屋內的情況。

約莫過了一刻鐘的時間,伴隨著李祺的一聲尖叫,鬼魂的身影憑空消散。葉欣藍立刻跑了進去,黨紓墨也放下攝像機跟了上去。李祺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

“媽,你怎麽了,你還好吧?”葉欣藍關切地問道,李祺擺了擺手,有些氣喘籲籲地說:“水,水。”黨紓墨立刻跑到客廳去接了一杯熱水回來。李祺一飲而盡後,大口喘著粗氣:“我剛剛,又做那個可怕的夢了,這次,我感覺我的臉都挨著地了,嚇死我了。”

“那你有沒有不舒服啊?怎麽喘的這麽厲害?”葉欣藍一邊幫李祺順著氣一邊問道。

“沒,就是感覺突然喘不過來氣,四肢也沒法動,就像是鬼壓床了一樣。”李祺拍了拍自己胸口,看樣子應該是緩過勁來了。“你們怎麽還不睡覺?”

“我們睡了啊,但聽到你尖叫,我們就馬上跑過來了。”葉欣藍臉也不紅地說著謊話,心裏確實有些擔心。“你以前也會這樣喘不過來氣嗎?”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還有我的肩,嘶,怎麽才讓小黨按摩過,又開始疼起來了。”黨紓墨聽罷,也是走上前去,坐在床邊,冰涼而白皙的手指抓在李祺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著。

“好啦好啦,你們快去睡覺吧,我也抓緊時間補個覺,明早我可是連堂課呢。”李祺一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了,趕忙說道。“你這孩子,怎麽光著腳走路,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冷,趕緊去把鞋子穿上。”

“好好好,那你好好睡覺,有什麽事就叫我們。”葉欣藍聽著李祺開始嘮叨,終於確定她已經緩了過來,跟著黨紓墨一起出了房間,把地上散落的紙杯都收了起來。

“紓墨,你怎麽看?”葉欣藍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不是應該你告訴我嗎?你都看到了什麽?”黨紓墨一臉狐疑地問著。

“哦哦,你看給我急的。剛剛我看過了,一路上的杯子還有門都沒有留下指紋,這個鬼魂肯定不是有指紋特征的鬼。”

“燈呢?他關燈了嗎?”黨紓墨接著問道。

“關了,我看到他關掉我媽平時睡前用的閱讀燈。”葉欣藍肯定地回答道,“而且我看到那個鬼魂的雙手一直抓著我媽的肩膀,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麽。”

“這應該就是他使用能力的方式吧。”黨紓墨一邊調取著剛剛的錄像,一邊隨口答道。

“他消失的時候,我好像還看到了一張沒有面孔的臉。”葉欣藍努力回憶補充道。

“大概是因為他是怨念的集合體吧,他並不代表某一個鬼魂,而是代表了多道怨念,所以沒有固定的長相。”黨紓墨猜測著,緊接著指著手機屏幕說,“看,靈球!”

葉欣藍連忙湊到了手機面前,夜視模式下整個場景都是綠油油的,接著,葉欣藍看到一顆約莫米粒大小的白點,漂浮在畫面中,一直圍繞在李祺的床前,李祺則是表情有些扭曲,能看出來有些痛苦。“這個就是靈球嗎?”

“沒錯,現在我們基本上能斷定是夢魘了,我這會兒把這些東西形成報告發給楊哥,讓他明天白天來帶隊抓鬼,正好你媽媽明天不在家,咱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就可以。”黨紓墨一邊說著,一邊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用手機編輯起材料。葉欣藍也沒閑著,找來了黨紓墨的風衣給她披上,然後自己抱了床被子,坐在了黨紓墨身邊,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裏,刷起手機來。

黨紓墨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不太在乎周圍的情況了,她把這邊的情況、鬼魂特征以及她的推斷都寫進了報告裏,總算趕在天亮之前發送給了楊渺。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脖子,才發現葉欣藍已經睡著了。似乎是為了不打擾到她工作,整個人像只小貓咪一樣縮在了沙發的一個小角落裏。看著她的睡相,黨紓墨把手機切成了相機模式,拍下了兩張心儀的照片,偷偷換成了自己的手機壁紙。

窗外逐漸亮了起來,居然已經是早上了。突兀的敲門聲響起,黨紓墨轉過頭,眼看葉欣藍還沒有醒過來的意思,連忙把外衣穿好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中年婦女,拿著一疊資料,戴著很厚的眼鏡:“是欣藍啊?你媽媽在家嗎?”

“我不......”黨紓墨剛想反駁,突然覺得解釋起來有些費勁,幹脆回答道:“她還在睡覺,應該一會兒就起了,需要我去叫她嗎?”

“哦不用了,我就是代表居委會來臨時通知一下的,今天消防隊要來對咱們樓進行整體的排查和維修,所以需要咱們所有人在早上九點前都暫時撤離,預計下午四點鐘以後才能回來。”這個婦女講話時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耐煩,似乎她很不願意幹這種得罪人的差事:“你說也是奇怪了,從來沒有聽說過消防隊做排查還要把業主給趕出去的。這叫什麽話,我們連住在自己房子裏的權利都沒有了嗎?太荒謬了。”

“也許是真有什麽事吧,總之我會盡快給阿......給我媽媽說的,您放心吧。”黨紓墨立刻就明白過來這應該是楊渺走了關系在疏散人群了,連忙答應道。

“好的,沒事多回來看看你媽,你爸當上班主任之後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她一個人也會孤獨的。”

“知道了,謝謝您。”

“欣藍真是大姑娘了,都這麽懂禮貌了,那我就不打擾了,還得趕緊通知整棟樓呢。”那婦女說完,就開始敲起旁邊的門來。

黨紓墨關上門,一回頭卻看到葉欣藍已經醒了過來,正揉著眼睛呢:“紓墨,是我聽錯了還是在做夢,你居然喊我媽叫媽?”

“是你做夢,在夢裏聽錯了。”黨紓墨黑著臉說道,怎麽偏偏把這句話給她聽到了。“趕緊收拾收拾,今天出門了,一會兒楊哥他們就來驅鬼了。”

“啊?不能圍觀嘛?”葉欣藍有些遺憾地感嘆道。

“驅鬼現場是很危險的,我聽說光獵殺就得三五次,你要是想待著那我沒意見。”黨紓墨說完,回房換衣服去了。

“誒別別別,我走我走。”葉欣藍這下也不困了,連忙爬起來跟著跑進了臥室。

“你tm滾出去,老娘換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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