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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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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

“少爺, 快上車暖一暖身體。”慎行一直在門口守著,瞧見霍元霖便迎了上來。

霍元霖上了車便覺得一陣暖風,原來車裏頭擺著個小的炭盆, 上頭還煮著一壺奶茶。

喝了奶茶烤著火,霍元霖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慎行你來聞聞, 我身上是不是都發臭了?”

慎行見他氣色很好還有力氣抱怨便放心了:“少爺哪兒會發臭, 香的很。”

霍元霖朝他扔了個白眼:“你啥時候也變得花言巧語了, 趕緊回去, 我得回家好好洗洗, 這幾天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少爺再喝點奶茶, 這裏頭放了點藥材, 大夫說若是身體沒事,喝這個最是養身。”

霍元霖喝了幾口, 果然喝到了微乎其微的藥味,他不愛吃中藥, 但這味道倒是能接受。

“大人還沒回來,不過夫人他們都在家裏等著您,還特意請了大夫回家候著。”

霍元霖身體暖洋洋,心底也暖洋洋的:“母親就是愛瞎操心, 我身體好著呢。”

慎行卻說:“那也得小心為上, 方才我瞧見好幾位考生都是被拖出來的, 有幾個看著面如金紙,怕是不大好。”

霍元霖也說:“確實好多人都生病了, 這天實在是太冷了, 你說朝廷為什麽要把會試放在二月份?”

“大約是二月份考完, 三月份發榜,四月份殿試正好能游春。”慎行打趣道, “我們都等著看少爺您打馬游街呢。”

霍元霖被逗笑了:“你倒是對本少爺有信心。”

“那當然,少爺都考不上,那誰個能考中我都不服。”慎行笑道。

霍元霖無語長嘆,終於理解大哥那句話,慎行跟在他身邊都學壞了。關註 公 眾號:

回到家,劉氏許蕓芳小安安自然又是一番熱鬧,還讓大夫給他請平安脈。

“小公子身體養得好,雖然這幾日勞累了一些但也沒什麽大問題,只需好好睡上一覺就能恢覆。”

聽了這話,劉氏才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那就好,蕓芳,給大夫封個荷包。”

許蕓芳自然笑著答應了。

霍元霖甩開膀子開始吃,楞是吃了個肚兒圓圓才肯停下。

“在裏頭其他都好,就是吃不上這一口餓得慌。”

劉氏見他這麽能吃就高興:“那你多吃點補補,瞧著都瘦了。”

小安安見他一口氣吃了三碗飯,頓時驚訝的張大嘴:“小叔叔,現在你吃的好多,你吃一頓,我能吃十頓。”

“那是你小叔叔開始長身體啦,將來安安長身體也會吃這麽多,吃得多才長得高。”霍元霖笑著說道。

小安安便決定:“那我也要吃這麽多,祖母,從明天開始我也要用大碗。”

他說的是霍元霖專用的飯碗,自打開始抽條後吃得多,霍元霖就不耐煩用原本的小碗,楞是要劉氏給他準備了一個海碗用。

許蕓芳送走大夫回來就聽見兒子的豪情壯志,頓時被逗笑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吃不完可不許浪費。”

“小叔叔能吃三碗,我只吃一碗,肯定能吃得下。”小安安表示。

霍元霖笑起來,飯粒差點噴出來。

他趕緊咽下去才說話:“好,不愧是我侄兒,從今天起我們就是海碗叔侄。”

“海碗叔侄。”小安安眼睛都亮了,覺得這名頭特別響亮。

劉氏哭笑不得,只能瞪了眼做怪的兒子:“都參加會試要考進士了,還一副小孩的胡鬧樣,你這樣讓娘怎麽能放心。”

霍元霖臉皮多厚,笑嘻嘻的摟住她胳膊撒嬌:“我是娘的兒子,娘自然得一輩子為我操心。”

“真是欠了你的。”劉氏點了點他的額頭,口中抱怨,心底卻樂意的不行。

大兒子太自立,如今是當家主事的人,劉氏是一點都不能管,小兒子就不一樣了,處處都要她操心。

吃飽喝足了,霍元霖便有些發困,眼皮子都在打架。

他還鬧著要洗澡,被劉氏一巴掌拍回去:“這麽冷的天洗什麽洗,回頭著涼了可不得了,實在不行就打水擦一擦,趕緊回去歇一歇才是正經。”

許蕓芳也說:“是啊,方才咱家前腳把大夫送走,後腳就有人來請,在門口就把人借走了,可見因為會試生病的人可不少。”

劉氏聽了吃驚,問道:“還有這樣的事兒,是哪家的?”

“好像就是附近那位秦大人家的,他家老大今年也得參加會試,前頭還聽秦夫人提起過。”許蕓芳解釋道。

劉氏也想起來:“可別出什麽事情才好。”

回頭又教訓兒子:“聽見沒有,小心駛得萬年船,你要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娘也得跟你一塊兒去了,所以聽話,別折騰洗澡了。”

霍元霖能怎麽辦,只能放棄了洗澡的想法。

入睡之前,他還覺得自己臭烘烘的,弄得湯圓哭笑不得。

全身衣裳都換過了,床鋪都熏了香,哪兒就有味道了,也不知道這麽嬌氣大少爺,當初是如何從軍半載,從不叫苦。

霍元霖口中抱怨著,實際上一沾枕頭就熟睡過去,睡得噴香。

湯圓原本在旁邊守著,過了一會兒便見剛下衙的霍元嘉過來了。

“大——”

霍元嘉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在床前坐下來,一看弟弟的模樣倒是笑了。

睡得可熟了,臉頰都紅撲撲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毫無反應,可見是睡實誠了。

不管過了多久,霍元嘉都羨慕弟弟這一沾枕頭就睡著的本事,他想不只是自己羨慕,梁慎估計也很羨慕,畢竟他們一個覺少,一個難以入睡。

“讓他睡吧,能睡到什麽時候就是什麽時候,不必吵醒他。”

叮囑了一聲,霍元嘉才從屋內離開。

他官服都沒換,可見是從衙門回來就先來看了弟弟。

回到自己的院子裏,霍元嘉換下了朝服,洗了把臉,這時候才露出幾分疲倦來。

許蕓芳見他臉色不大好,低聲問道:“夫君,可是有什麽為難的事情?”

去年廢太子,朝堂大變動,許蕓芳父親和兄長都吃了掛落,如今賦閑在家。

霍元嘉卻青雲直上,依舊備受聖寵,以至於許家老丈人不再擺譜,倒像是時時刻刻都惦記著自己這位女婿。

許蕓芳前幾日回門,家裏頭爹娘也旁敲側擊,希望她能吹吹枕邊風,讓霍元嘉出手幫忙,最好能讓父兄官覆原職。

只是霍元嘉向來不喜歡說朝堂之事,許蕓芳猶豫許久,都不知道如何開口,今日見他神色不對便問了起來。

霍元嘉拉著她坐下:“安安呢?”

“在娘那邊呢,他今天瞧二弟吃的多,便放話說以後也要用海碗,娘便說讓他今晚住下,明天要看著他吃完。”許蕓芳笑著說。

提起兒子,霍元嘉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安安自小太過乖巧,讓他多跟霖兒走動,也能學著活潑一些。”

許蕓芳眼神微閃,也不反對,只說:“可惜二弟如今都會試了,回頭中了就得入朝為官,到時候可沒那麽多時間了。”

“說起來安安也該到了進學的時候,夫君,是不是得準備起來?”

霍元嘉知道她的意思,按照他現在的官職,霍雲殊是能直接進太學的,只是太學現在愈發混亂,霍元嘉怎麽放心兒子過去。

他想了想,便說:“先請了先生回來在家啟蒙,其餘的等兩年再說。”

許蕓芳心底有些不讚同,勳貴子弟,哪一個不是進太學交際,自小認識的以後都是人脈。

可霍元嘉已經做了決定,她也不能反對,只說:“咱家到底人丁單薄了一些,安安只一個人,將來連個能幫忙的兄弟都沒有。”

霍元嘉倒是笑了起來:“幸好他還有個叔叔,霖兒與安安年齡相近,比親兄弟還親。”

許蕓芳一時無語,她原本是想再生一個,只是這些年肚子都沒動靜,又不希望丈夫納妾,只能暫時把這念頭按住。

霍元嘉見她眉宇之間還有幾分擔憂,以為她是擔心安安的前程,便寬慰道:“在家啟蒙也好,現在太學太亂,安安又太小,怕他去了吃虧。”

“再等兩年吧,等到塵埃落定就好了。”

許蕓芳點了點頭,又問他餓不餓。

夫妻倆說了一會兒私房話,霍元嘉便有些疲倦想歇息。

只是他看了眼妻子,還是問道:“蕓芳,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許蕓芳抿了抿嘴角,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前幾日回門,爹娘提起賦閑在家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爹他當了一輩子的官,如今心底不安的很,便想著你消息靈通,想問問聖上是個什麽想法。”

霍元嘉一時無言。

他捏了捏眉心,解釋道:“岳父大人不必著急,聖人既然沒有追究,只是讓他們父子賦閑,暫時就不會有事。”

“其實這當頭能夠賦閑在家不一定是壞事兒,朝堂上許多人想走,也是走不脫了。”

就像他當初差點就到靈州了,結果半道兒上被截了回來,如今進退不得,深陷其中。

許蕓芳皺了皺眉,知道他這是不能幫忙的意思了。

她欲言又止,還想為爹和大哥求求情。

誰知還沒開口,謹言急匆匆的進來:“大人,貢院那邊出事了,聖上急召。”

霍元嘉立刻起身:“走。”

出門之前,他回頭安撫的看向妻子:“告訴岳父大人這是好事,倒不如退一步海闊天空。”

來不及多說,他便帶著謹言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許蕓芳有些緊張的捏住帕子,一時心底很不是滋味。

可霍元嘉已經顧不得其他,正被謹言帶來的消息所震驚,一時頭皮發麻。

“貢院傳出瘟疫,二皇子他染上了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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