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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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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試

霍元霖一直沒休息, 終於在夜幕時分等到了大哥回家。

看見霍元嘉臉色疲倦,霍元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大哥,先吃點東西歇一歇吧, 陛下也真是的,官員也是人, 長途跋涉回來不得好好休息。”

霍元嘉見他一個勁的嘀咕, 壓在心頭的大石頭挪開了一些。

“好了,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霍元霖猶豫道:“不如等大哥休息好了再說吧,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現在說吧, 你不說我也沒心思休息。”霍元嘉坐下來。

霍元霖只得給他倒了一杯茶, 等他喝了才將今天到家後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讓慎行把那人關在後頭的巷子裏, 想著等你回來再處置。”

霍元嘉眉頭擰得緊緊的,沒想到時隔多年, 他還能憑空多出來一個兄弟:“你做的很好,這人來路奇怪的很。”

“可不是, 我看他年歲跟大哥你差不多。”霍元霖解釋。

霍元嘉更是疑惑:“母親入門之前,父親身邊應有兩個通房,但在婚前便打發出去了,按年紀算只能是這兩人。”

他頓了頓:“但是祖母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打發通房前必定是灌過藥的。”

畢竟當年劉氏是下嫁, 霍家為了這個新媳婦將霍老爺身邊的人打發的一幹二凈, 更加不可能讓庶長子從通房肚子裏出來。

雖然殘忍,但正因為霍家這般重視的態度, 劉氏才會下嫁。

在他出生後前幾年, 劉氏與霍老爺也有過一段恩愛的日子, 一直到瑞兒出生,霍老爺身邊有了新人, 夫妻倆的關系才急轉直下。

霍元霖也覺得不對勁:“我也覺得奇怪,可那人長得跟老爺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所以霍老爺才會直接帶回來。

“我先去見見他。”霍元嘉起身道。

“大哥,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反正人都看管起來了,也不著急。”霍元霖拉住他。

霍元嘉見他滿眼擔心,到底是吃了一些。

兄弟倆這才一道兒往後巷走,路上霍元霖解釋:“我瞧娘舟車勞頓臉色不好,暫時沒讓她知道,不過這件事瞞不住多久。”

“放心吧,娘沒你想的那麽脆弱。”霍元嘉安撫道。

只要不是那害死瑞兒的妾室,劉氏對霍老爺其餘的妾室通房都是視而不見,但也從不為難,霍老爺這些年都沒庶出子女,其實是霍老太太不允許。

其中官司,霍元嘉卻不想告訴霍元霖,免得弟弟難過。

“大人,少爺,就是這裏。”慎行帶路。

霍元嘉推門進去,屋裏頭靜悄悄的。

霍元霖有些意外:“這人還挺老實,方才鬧得可歡了。”

這話讓霍元嘉擰眉,總有不妙的預感。

很快,他就看見了那所謂的庶子,果然,那人的模樣與霍老爺至少像了七八分,氣質簡直是一模一樣。

但只一眼,霍元嘉便斷定此人並非霍老爺親生子。

“你冒名頂替前來霍家,有何圖謀?”霍元嘉冷聲問道。

庶子畏畏縮縮的低著頭:“大人這話何意,我,我真的是霍老爺親生兒子,早年老夫人將我母親打發出去,誰知道母親竟有了身孕,她知道老夫人決不允許庶出子出生,不敢回霍家,只能帶著我艱難求生。”

霍元嘉冷笑起來:“你以為祖母死了便能糊弄過關?殊不知祖母活著的時候提過,父親在婚前是有兩個通房,她也怕有萬一,打發出去前便灌了藥,絕不可能生下孩子。”

庶子忙道:“也許是那藥失了效果。”

“祖母還派人盯著那兩位通房整整一年,等一年後她們再嫁,生兒育女才停止。”

霍元嘉嗤笑:“無論你是誰,都不可能是他的子嗣,說,你到底有何目的。”

霍元霖瞪大眼睛,暗道他家老祖母有先見之明,居然早有打算。

他方才只一眼便覺得這人是霍老爺的滄海遺珠,沒想到還冤枉了他,實在是兩人長得太像了。

可若不是,這人的目的讓人懷疑。

庶子哆嗦著說:“我真的是霍老爺的親兒子,霍老爺也是親口認下我的,就算去衙門我也不怕。”

“不見棺材不掉淚。”霍元嘉冷笑,“既然如此便送你去衙門,那兩位通房都嫁給了霍家莊子上的農戶,一查便知。”

庶子猛地擡頭。

霍元嘉又道:“你也不必再想別的由頭,父親很不成器,可當年也曾寒窗苦讀,從未在外花天酒地。”

“送你來的人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可惜你大了幾歲,若非比霖兒還小一些破綻太大,否則我也無法斷定身份。”

霍元霖也琢磨出不對勁來,冷冷的盯著那人:“到底是誰派你來的,有何目的?”

庶子輕笑一聲,哪裏還有方才的唯唯諾諾:“果然瞞不過霍大人,可惜了這幅相貌。”

“你到底是誰?”霍元嘉擰緊眉頭。

男人環顧左右:“還請霍大人屏退左右。”

“大哥,這人不安好心,別聽他的,直接送衙門去就是。”霍元霖喊道。

誰知男人輕笑著吐出幾個字:“霍家生死,在大人一念之間。”

“霖兒,慎行,你們出去等我。”霍元嘉開口道。

“大哥!”霍元霖著急了,“這人鬼鬼祟祟的不是好人,別跟他廢話那麽多。”

霍元嘉卻推他出去:“乖,在外頭等我。”

霍元霖只能不情不願的走出去,氣鼓鼓的守在門口:“大哥變了,以前啥事兒都願意告訴我,現在啥事兒都不願意跟我說。”

慎行沒法接話。

霍元嘉冷著臉看著那人:“現在可以說了吧。”

“王爺讓我代他向大人問個好。”男人笑道。

霍元嘉臉色一沈:“他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出現,就不怕陛下追殺。”

“王爺說了,大人您是聰明人,不過太聰明不是好事兒,您既然知道了宮闈秘事,便不要再想著能全身而退了。”

男人淡淡開口,如同一個傳聲筒:“王爺還說,大人想遠離京城是個好辦法,可惜他不會放你走的。”

“您得留下,保住太子的性命,否則太子死了,您和您身後的霍家都要給太子陪葬。”

霍元嘉冷笑:“好大的口氣,本官這就把你交給陛下,若能順藤摸瓜抓到祿親王,倒也是大功一件。”

男人一笑:“霍大人不會的,因為霍大人這般做,豈不是等於告訴聖人,您早就知道太子乃是祿親王血脈,卻秘而不宣,依舊支持太子登基為帝。”

“您說,這位心胸狹隘的皇帝,到時候會不會放過霍大人您?只怕霍家九族都要一起死。”

霍元嘉沈下臉,知道祿親王捏住了他的命脈。

事發之後,祿親王由暗轉明,曾經他的把柄,卻已經成了挾制別人的把柄。

霍元嘉不由有些後悔,如果他知道二皇子是個棒槌,所謂的把柄壓根是假的,是祿親王送到他手中的假消息,當時絕不會去試探。

更糟糕的是,在過程中一番差錯,直接導致他知道了真正的宮闈秘事。

一切都是陰差陽錯,卻導致霍元嘉再也無法回頭。

“我不過是小小的臣子,滿朝文武都不能讓陛下改變心意,我又何德何能,王爺未免太瞧得起我。”霍元嘉冷聲道。

男人低頭:“霍大人只需配合,其餘的王爺自有辦法。”

從別院離開的時候,霍元嘉的臉色陰沈沈的,眼底是抹不開的沈凝。

霍元霖擔心的看向大哥,欲言又止。

霍元嘉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腦袋解釋:“不是大哥不願意告訴你,只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後果就越發嚴重。”

“這件事會傷害到大哥你嗎?”霍元霖這麽問。

霍元嘉頓了頓,又搖了搖頭:“暫時不會。”

霍元霖便松了口氣:“那就好,只要對大哥無害,我就不擔心了。”

“但我還是覺得那人奇奇怪怪的,咱們把他殺人滅口吧,留著也是禍害。”

霍元嘉哭笑不得:“放心,他會自己消失。”

霍元霖驚訝的睜大眼睛。

霍元嘉卻挪開話題:“聖人堅持要廢太子,立二皇子,皇後在宮中自縊身亡,你瞧著吧,這件事還有的鬧。”

霍元霖抿了抿嘴:“這些皇家人也真是的,整天瞎折騰,鬧得大家都不安寧。”

讓霍元霖沒想到的是,廢太子雷聲大,雨點小。

一開始滿朝文武長跪不起,甚至不少大人都被下了牢獄,皇後還在宮中自縊身亡。

可沒等多久,祿親王在西南揭竿而起,打著清君側的名頭豎起旗幟,竟在一個月內連續攻下幾座城池,打了皇帝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關頭,皇帝再想要堅持廢太子實屬不智,朝中反對的聲音鼎沸。

甚至還有人明言二皇子才是亂世之本,請求皇帝賜死。

一番亂局中,皇帝強硬的下了廢太子旨意,又把太子圈禁在宮中不得出,雖然還未冊立新的太子,二皇子儲君的姿態卻擺出來了。

滿朝文武與皇帝沒有輸贏,太子被廢,卻暫時保住了性命。

二皇子放了出來,卻未能正式成為太子。

西南亂成一團,京城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霍元霖知道背後藏著許多秘密,祿親王豎起了反旗,率兵與他對峙的居然是梁慎。

他曾想在梁慎出征之前見見他,可梁慎走的極快,甚至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霍元霖有一種處於暴風雨的風眼之中的錯覺,京城反倒是成了最安靜的地方。

詭異的氣氛持續著,隔年春天,會試如約而來。

不出意料,負責此次會試的是二皇子,皇帝不遺餘力的扶持著自己這位不成器的兒子。

甚至在達官顯貴想壓住家中子弟,不許他們參加此次會試的當頭,一道聖旨下來,讓所有有舉人功名的學子必須參加此次會試。

霍元霖也在名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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