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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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二）
霍老爺回來時, 霍老太太已經昏昏沈沈睡了三天，面如金紙。
他一回來便發了好大的脾氣，指著一屋子的人破口大罵。
“你們就是這麽照顧老夫人的, 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現在卻成了這幅模樣, 一群不孝的東西, 要是老夫人有什麽事, 我絕不會輕饒了你們。”
劉氏原本也傷心, 被他劈頭蓋臉一頓咒罵卻冷笑起來：“老爺好大的威風, 先是地動, 後是造反, 老太太受了驚嚇眼看著就不行了，我們日日夜夜不合眼的伺候, 嘉兒冒著觸怒聖人的風險進宮請了太醫過來，可老爺您呢？”
“老太太受驚的時候你在哪裏, 生病的時候你又在哪裏，可憐老太太一輩子最惦記你，如今都放不下，老爺卻只顧著自己逃命, 不知道回家來看他一眼。”
劉氏索性罵了個痛快：“我看這個家最不孝的就是你, 你何曾在母親跟前伺候過半天。”
霍老爺漲紅了臉, 怒道：“我那是在山上清修，為全家祈福, 你身為兒媳伺候婆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哪有你叫屈叫苦的份兒。”
劉氏還要再說什麽, 卻被兒子阻止。
霍元嘉看著父親，只問：“地動那日二弟便派人去找父親, 一直沒找到，這七日父親去了哪裏？”
霍老爺的憤怒僵在了臉上。
霍元霖一看霍老爺的臉色哪兒還不明白，心底頓時更加失望。
霍元嘉淡淡道：“父親去了哪裏，只需查一查便能明了，如今祖母重病，連太醫也只讓準備後事，還請父親忍耐幾日，別讓祖母臨終前還放心不下你。”
一腔惱怒都憋在了心口，霍老爺再也沒了發怒的由頭，只頹喪的跪在床前：“娘，你快醒醒啊，是兒回來了，兒子不孝。”
霍元霖抿了抿嘴，聽得出來父親的聲音中也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悲切，但只一想到他的為人，那點同情就煙消雲散了。
許蕓芳見人都冷靜下來，才開口問：“父親，母親，祖母的身後事還得先準備起來，如今外頭還亂的很，不能讓祖母身後事也亂成一團。”
劉氏擦了擦眼淚：“原本東西是齊全的，老太太那屋沒倒，倒是能用上。”
幸好早就準備好了，否則這會兒想要操持可難了。
夜幕時分，昏睡了幾日的老太太終於蘇醒過來，整個人甚至能有精神撐起來說話。
眾人看在眼裏，心底都是咯噔一下，知道這是回光返照了。
劉氏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連帶著許蕓芳也跟著擦眼淚，幾個孩子的神情都不太好，只有小安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靠在床邊問：“太祖母您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娘說生病了就得喝藥，喝了藥就能好起來。”
霍老太太慈愛的摸了摸他的臉頰，笑著說：“太祖母累了，得好好休息一會兒。”
說完目光落到兒孫頭上，眼底是滿滿的放心不下。
“母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霍老爺也到了傷心處，哭得滿臉都是淚水。
霍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頭，嘆息道：“春和，你自小便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偏偏耳根子軟聽不出好賴話，如今兒孫都出息了，你也別再折騰了，不如就好好聽嘉兒的享清福吧，這比什麽都好。”
霍老爺沒想到親娘臨死前這麽說，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霍老太太招手讓劉氏上前，握著她的手：“孩子，委屈你了。”
“等老身到了地下，一定會找到我們的元瑞，活著的時候沒能護好他，死了我幫你看著他，護著他，絕不會讓他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不許那些孤魂野鬼欺負他。”
“娘——”劉氏撲通一聲跪下來，哭了起來。
霍老太太撫摸著她的後背，嘆息道：“這些年你心裏有恨，娘都知道，那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是應該恨，但是孩子啊，你的歲月還長，還有嘉兒和霖兒，不能繼續這麽下去了。”
劉氏哭得不停，根本說不出成句的話來。
霍元霖下意識的看向大哥，霍元嘉卻只捏了捏他的手心，不許他說話。
叮囑了一番兒子兒媳，老太太看向已經長成的嫡長孫和最寵愛的幺孫孫，露出和藹的笑容來。
“霍家總歸有了你們兩個鳳凰兒，嘉兒，霖兒，你們兄弟倆自小感情好，往後也要繼續守望相助。”
霍元嘉答應：“祖母放心，我會照顧好爹娘，照顧好二弟。”
“替霍家光耀門楣，開枝散葉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霍老太太說完這話，精神頭便眼看這不行了，她望向門外，似乎看到了什麽人：“是瑞兒來了嗎，祖母對不住你。”
“娘，哪兒有瑞兒？”霍老爺心虛不已，猛地打了個哆嗦。
再回頭看，霍老太太卻已經靠在床榻上，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娘！”
“祖母！”
“太祖母。”
屋內響起哭聲，霍元霖心底也說不出的難受，雖說祖母一向愛惦記父親，但那也是母子親情，他心底從未責怪過。
這些年來，霍老太太對他極盡疼愛，沒少護著他跟霍老爺對著幹，甚至是比劉氏更加寵他。
可如今，這位一直寵著他，慣著他的老人，就這樣去世了。
劉氏哭得起不了身，還是許蕓芳出面操持起老人家的後事來。
幸好東西都是現成的，地動過後霍家的宅院毀壞的也不多，靈堂倒是很快置辦了起來。
只是報喪過後，上門吊唁的人卻沒幾個，許蕓芳一打聽才知道，地動中死了不少人，後頭又有亂軍殺人。
光是宮門口死的就好些，家家戶戶都在辦喪事，霍家在裏頭一點都不起眼。
霍家的親戚多在青州，幸好這會兒還有陶家、許家等親近的人上門吊唁，否則門可羅雀，老太太的後事也太冷清了一些。
即使如此，霍老爺也不滿意，在家中罵道：“你們就是這麽為老太太辦喪事的，老太太身前沒享福，死了也不能風風光光。”
劉氏臉面子都不想給他：“老太太能帶著誥命入墳還是托了嘉兒的福，世道艱難只能這樣，老爺若是有意見的話，大可以把你那些狐朋狗友請來湊人數。”
霍元霖神煩親爹，開口道：“爹，京城現在是什麽光景你不知道嗎，我們也不想祖母走的冷清，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等周年忌的時候再請西山寺的大和尚好好念經，祖母向來會體諒晚輩，不會介意的。”
霍老爺無可奈何，索性捂著心口倒下來：“孽子，老子要被氣死了。”
可惜無人看他這精彩的表演。
見全家人冷淡的神色，唯一心疼自己的老娘已經不在了，連孫兒都只歪著頭看他。
霍老爺心底這才慌張起來，他忽然意識到老太太一死，他們竟是連裝樣子都不裝了。
驀的，他看見大兒子冰冷的眼神，整個人打了個寒戰。
是啊，老太太不在了，他們還用得著顧忌什麽，這不孝子早就盼著他死了，指不定會下狠手直接弄死他。
霍老爺癱坐在哪裏，自己把自己嚇得夠嗆。
霍元嘉眼神發冷，實則並沒有霍老爺想的那麽心狠手辣，這是他嫡親的父親，就算心生厭惡也不會真的殺了他。
霍老爺閉了嘴，靈堂上更是靜悄悄的。
霍元霖只摟著安安一起為祖母燒紙，安安隱約知道太祖母回不來了，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小叔叔，太祖母會孤單嗎？”
“有你另一位叔叔陪著她，不會太孤單。”霍元霖這麽回答。
小安安卻驚訝道：“我還有一位叔叔嗎，爹爹是大哥，小叔叔是二哥，那我有三叔嗎？”
天真無邪的話，卻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許蕓芳忙道：“你元瑞叔叔早早夭折，並未排序。”
小安安還有些懵懂，許蕓芳怕他又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連忙把他抱走了。
他們倆一走，屋內的四個人都低著頭，連個眼神對視都沒有。
劉氏收了眼淚，面無表情的跪著，她對老太太臨走前的叮囑心知肚明，可她這輩子都沒法看開。
那個小小的孩子是死在她懷中的，就因為親生父親的偏寵，讓那賤人大了膽子謀害嫡出的少爺。
甚至在他死後，他那狼心狗肺的父親還護著賤人，從未想過為他伸張正義。
劉氏心想，寧願元瑞不入祖墳，不排序，下輩子再也不要做霍家人。
霍老爺頭一次覺得時間難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騷亂。
霍老爺逮住機會就罵：“鬧騰什麽，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誰知下一刻謹言臉色慘白的沖進來：“大人，是大理寺的人，說要請大人過去問案。”
“什麽？什麽案？”霍元霖心頭一跳。
謹言低頭：“事關二皇子謀反一案。”
劉氏嚇得整個人癱軟下來，霍老爺哪裏還有方才的囂張，恨不得自己藏起來。
霍元嘉迎著弟弟擔心的眼神，反過來安慰道：“也許只是問問，我去去再回。”
霍元霖卻不放心，二皇子一案已經過去七天，家家戶戶都已經要出殯了，怎麽這會兒又忽然提起。
他快步追上去：“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霍元嘉卻按住他的肩頭：“家裏正亂著，你回去陪著母親，否則你讓她如何是好。”
“可是……”霍元霖心底說不出的擔心。
霍元嘉笑了笑：“大哥不在，家裏就全靠你了，別讓母親和你大嫂擔心。”
說完，他轉身跟著大理寺官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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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回來時, 霍老太太已經昏昏沈沈睡了三天，面如金紙。
他一回來便發了好大的脾氣，指著一屋子的人破口大罵。
“你們就是這麽照顧老夫人的, 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現在卻成了這幅模樣, 一群不孝的東西, 要是老夫人有什麽事, 我絕不會輕饒了你們。”
劉氏原本也傷心, 被他劈頭蓋臉一頓咒罵卻冷笑起來：“老爺好大的威風, 先是地動, 後是造反, 老太太受了驚嚇眼看著就不行了，我們日日夜夜不合眼的伺候, 嘉兒冒著觸怒聖人的風險進宮請了太醫過來，可老爺您呢？”
“老太太受驚的時候你在哪裏, 生病的時候你又在哪裏，可憐老太太一輩子最惦記你，如今都放不下，老爺卻只顧著自己逃命, 不知道回家來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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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爺漲紅了臉, 怒道：“我那是在山上清修，為全家祈福, 你身為兒媳伺候婆婆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哪有你叫屈叫苦的份兒。”
劉氏還要再說什麽, 卻被兒子阻止。
霍元嘉看著父親，只問：“地動那日二弟便派人去找父親, 一直沒找到，這七日父親去了哪裏？”
霍老爺的憤怒僵在了臉上。
霍元霖一看霍老爺的臉色哪兒還不明白，心底頓時更加失望。
霍元嘉淡淡道：“父親去了哪裏，只需查一查便能明了，如今祖母重病，連太醫也只讓準備後事，還請父親忍耐幾日，別讓祖母臨終前還放心不下你。”
一腔惱怒都憋在了心口，霍老爺再也沒了發怒的由頭，只頹喪的跪在床前：“娘，你快醒醒啊，是兒回來了，兒子不孝。”
霍元霖抿了抿嘴，聽得出來父親的聲音中也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悲切，但只一想到他的為人，那點同情就煙消雲散了。
許蕓芳見人都冷靜下來，才開口問：“父親，母親，祖母的身後事還得先準備起來，如今外頭還亂的很，不能讓祖母身後事也亂成一團。”
劉氏擦了擦眼淚：“原本東西是齊全的，老太太那屋沒倒，倒是能用上。”
幸好早就準備好了，否則這會兒想要操持可難了。
夜幕時分，昏睡了幾日的老太太終於蘇醒過來，整個人甚至能有精神撐起來說話。
眾人看在眼裏，心底都是咯噔一下，知道這是回光返照了。
劉氏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連帶著許蕓芳也跟著擦眼淚，幾個孩子的神情都不太好，只有小安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靠在床邊問：“太祖母您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娘說生病了就得喝藥，喝了藥就能好起來。”
霍老太太慈愛的摸了摸他的臉頰，笑著說：“太祖母累了，得好好休息一會兒。”
說完目光落到兒孫頭上，眼底是滿滿的放心不下。
“母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霍老爺也到了傷心處，哭得滿臉都是淚水。
霍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頭，嘆息道：“春和，你自小便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偏偏耳根子軟聽不出好賴話，如今兒孫都出息了，你也別再折騰了，不如就好好聽嘉兒的享清福吧，這比什麽都好。”
霍老爺沒想到親娘臨死前這麽說，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
霍老太太招手讓劉氏上前，握著她的手：“孩子，委屈你了。”
“等老身到了地下，一定會找到我們的元瑞，活著的時候沒能護好他，死了我幫你看著他，護著他，絕不會讓他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不許那些孤魂野鬼欺負他。”
“娘——”劉氏撲通一聲跪下來，哭了起來。
霍老太太撫摸著她的後背，嘆息道：“這些年你心裏有恨，娘都知道，那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是應該恨，但是孩子啊，你的歲月還長，還有嘉兒和霖兒，不能繼續這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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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元霖下意識的看向大哥，霍元嘉卻只捏了捏他的手心，不許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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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總歸有了你們兩個鳳凰兒，嘉兒，霖兒，你們兄弟倆自小感情好，往後也要繼續守望相助。”
霍元嘉答應：“祖母放心，我會照顧好爹娘，照顧好二弟。”
“替霍家光耀門楣，開枝散葉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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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哪兒有瑞兒？”霍老爺心虛不已，猛地打了個哆嗦。
再回頭看，霍老太太卻已經靠在床榻上，再一次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娘！”
“祖母！”
“太祖母。”
屋內響起哭聲，霍元霖心底也說不出的難受，雖說祖母一向愛惦記父親，但那也是母子親情，他心底從未責怪過。
這些年來，霍老太太對他極盡疼愛，沒少護著他跟霍老爺對著幹，甚至是比劉氏更加寵他。
可如今，這位一直寵著他，慣著他的老人，就這樣去世了。
劉氏哭得起不了身，還是許蕓芳出面操持起老人家的後事來。
幸好東西都是現成的，地動過後霍家的宅院毀壞的也不多，靈堂倒是很快置辦了起來。
只是報喪過後，上門吊唁的人卻沒幾個，許蕓芳一打聽才知道，地動中死了不少人，後頭又有亂軍殺人。
光是宮門口死的就好些，家家戶戶都在辦喪事，霍家在裏頭一點都不起眼。
霍家的親戚多在青州，幸好這會兒還有陶家、許家等親近的人上門吊唁，否則門可羅雀，老太太的後事也太冷清了一些。
即使如此，霍老爺也不滿意，在家中罵道：“你們就是這麽為老太太辦喪事的，老太太身前沒享福，死了也不能風風光光。”
劉氏臉面子都不想給他：“老太太能帶著誥命入墳還是托了嘉兒的福，世道艱難只能這樣，老爺若是有意見的話，大可以把你那些狐朋狗友請來湊人數。”
霍元霖神煩親爹，開口道：“爹，京城現在是什麽光景你不知道嗎，我們也不想祖母走的冷清，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等周年忌的時候再請西山寺的大和尚好好念經，祖母向來會體諒晚輩，不會介意的。”
霍老爺無可奈何，索性捂著心口倒下來：“孽子，老子要被氣死了。”
可惜無人看他這精彩的表演。
見全家人冷淡的神色，唯一心疼自己的老娘已經不在了，連孫兒都只歪著頭看他。
霍老爺心底這才慌張起來，他忽然意識到老太太一死，他們竟是連裝樣子都不裝了。
驀的，他看見大兒子冰冷的眼神，整個人打了個寒戰。
是啊，老太太不在了，他們還用得著顧忌什麽，這不孝子早就盼著他死了，指不定會下狠手直接弄死他。
霍老爺癱坐在哪裏，自己把自己嚇得夠嗆。
霍元嘉眼神發冷，實則並沒有霍老爺想的那麽心狠手辣，這是他嫡親的父親，就算心生厭惡也不會真的殺了他。
霍老爺閉了嘴，靈堂上更是靜悄悄的。
霍元霖只摟著安安一起為祖母燒紙，安安隱約知道太祖母回不來了，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小叔叔，太祖母會孤單嗎？”
“有你另一位叔叔陪著她，不會太孤單。”霍元霖這麽回答。
小安安卻驚訝道：“我還有一位叔叔嗎，爹爹是大哥，小叔叔是二哥，那我有三叔嗎？”
天真無邪的話，卻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
許蕓芳忙道：“你元瑞叔叔早早夭折，並未排序。”
小安安還有些懵懂，許蕓芳怕他又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連忙把他抱走了。
他們倆一走，屋內的四個人都低著頭，連個眼神對視都沒有。
劉氏收了眼淚，面無表情的跪著，她對老太太臨走前的叮囑心知肚明，可她這輩子都沒法看開。
那個小小的孩子是死在她懷中的，就因為親生父親的偏寵，讓那賤人大了膽子謀害嫡出的少爺。
甚至在他死後，他那狼心狗肺的父親還護著賤人，從未想過為他伸張正義。
劉氏心想，寧願元瑞不入祖墳，不排序，下輩子再也不要做霍家人。
霍老爺頭一次覺得時間難熬，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陣騷亂。
霍老爺逮住機會就罵：“鬧騰什麽，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誰知下一刻謹言臉色慘白的沖進來：“大人，是大理寺的人，說要請大人過去問案。”
“什麽？什麽案？”霍元霖心頭一跳。
謹言低頭：“事關二皇子謀反一案。”
劉氏嚇得整個人癱軟下來，霍老爺哪裏還有方才的囂張，恨不得自己藏起來。
霍元嘉迎著弟弟擔心的眼神，反過來安慰道：“也許只是問問，我去去再回。”
霍元霖卻不放心，二皇子一案已經過去七天，家家戶戶都已經要出殯了，怎麽這會兒又忽然提起。
他快步追上去：“大哥，我陪你一起去。”
霍元嘉卻按住他的肩頭：“家裏正亂著，你回去陪著母親，否則你讓她如何是好。”
“可是……”霍元霖心底說不出的擔心。
霍元嘉笑了笑：“大哥不在，家裏就全靠你了，別讓母親和你大嫂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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