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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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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黨

“外頭什麽聲音。”地震過後正是兵荒馬亂, 霍家原本還算井井有條,卻被外頭的動靜打破。

“娘,我出去看看。”霍元霖起身道。

劉氏卻拽著他不放手:“讓下人去吧。”

“就去門口看一眼就回來。”霍元霖堅持道。

他帶著慎行往外走, 還沒到門口就瞧見門房臉色倉惶的跑進來。

“少爺,外面, 外面有亂軍。”

霍元霖心中一跳:“你看清楚了嗎, 是不是城外駐軍進城救災了?”

“小的沒看錯, 那些人沖著官邸就來, 都是直接撞門進去的, 裏頭都是哭聲。”

門房嚇得臉色慘白:“少爺, 現在怎麽辦, 他們很快就會沖過來。”

霍元霖很快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思考亂軍來源的時候:“先把門堵上, 官宅的大門很厚實,他們想撞開也需要時間。”

門房連忙去辦。

“慎行, 你將霍家能用的家丁仆人都召集起來,有刀就用刀,沒刀就用棍子,熱水, 熱油, 甭管什麽都用上, 務必不能讓那些亂軍沖進來。”

“是,屬下這就去辦。”慎行連忙應聲去了。

霍元霖回轉進了院子:“娘, 祖母, 大嫂, 你們快把衣裳換了,帶著安安躲起來。”

他心知一旦亂軍沖進來, 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女眷:“直接進地窖,不管外面發生什麽都別出來。”

霍老太太昨日受了驚昏昏沈沈的,這會兒只是讓人攙扶著走,整個人都不對勁。

可現在哪有大夫給她看,幾個丫鬟都嚇壞了,連忙聽著霍元霖的吩咐行事。

劉氏已經嚇壞了:“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躲起來。”

許蕓芳猜到了什麽,臉上也是又驚又疑。

霍雲殊靠在母親身邊,小臉繃得緊緊的,卻依舊沒哭沒鬧。

霍元霖一邊拉著他們往地窖走,那處地窖還是他小時候鬧著要藏酒在挖掘出來的,因為霍老爺不喜,所以挖在最偏僻的院子裏,十分隱蔽。

“大嫂,麻煩你照顧好母親和祖母。”霍元霖知道真遇到事情的時候,許氏比母親要鎮定許多。

許氏心底也害怕,咬牙道:“不至於如此吧,明明京城一直很安定。”

霍元霖只說了句:“無論來的是誰,想必混亂不會持久,你們且先躲一躲。”

許氏抿緊嘴巴,心知事情絕沒有這麽容易,否則二弟不會讓他們都躲起來。

劉氏抓住他的手不放:“那你呢,要不你一起躲起來吧,他們找不到人就會走。”

霍元霖卻搖了搖頭,最後摸了摸侄兒的腦袋:“安安別怕,你是小男子漢,要保護好祖母和大嫂。”

“安安保護祖母和娘,小叔叔,你也別害怕。”霍雲殊倔強的說。

霍元霖直接把他們推進地窖,又將上面掩飾一番,保證即使有人搜查也尋不到才放心離開。

前面已經亂成一團,家裏但凡能用上的人都在院墻旁邊,拿著刀棍阻止亂軍進來。

霍元霖還未靠近就聽見了撞門的聲音。

“開門投降,降者不殺!”

“我們來請貴眷走一趟,絕不傷害人命。”

“快開門,否則等我們撞門進去可不會手下留情。”

霍元霖沈聲道:“都抗住,否則等他們進來或許不會動主人,對你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一聽這話,下人們果然又積極抵抗。

慎行低聲道:“少爺,情況很不對勁,看這群人的穿著就是京郊軍營的。”

“把我的弓拿來。”

霍元霖手持弓箭爬上墻頭,目光掃過圍攏在霍家門口的人,心底微松。

撞門的亂軍統共才十幾人,確實與之前救援的軍隊穿戴相似,霍元霖瞇起眼睛,心底不信梁慎會這麽做。

下一刻,他舉起弓箭,堅定的射出一箭。

利箭正中心口,門口的亂軍倒下一人。

“諸位若執意闖門,我們也只能拼死一搏。”

說著話,霍元霖再一次舉起弓箭,瞄準了下一個亂軍,倒是嚇得他們毫無章法的躲避起來。

他在墻頭射箭不易,亂軍想要躲避撞門也更艱難,一時僵持起來。

“老大,這家是硬骨頭,不如先換一家。”亂軍中有人提議。

為首的咬牙道:“這是霍元嘉的家眷,若能拿住有大用。”

可沒等他行動,裏頭猛地潑出來一鍋熱油,頓時燙的兩個倒黴蛋慘叫連連。

“再這樣下去咱們的人都要折了,倒不如往王家走,那邊才是大頭,去玩了連個肉末都吃不到。”

一番商量,眼看霍家的大門被撞得歪歪扭扭,卻依舊□□著,又有時不時的冷箭難防,亂軍終於退開。

霍元霖吐出一口氣:“他們退走了。”

慎行雙腿一軟,差點癱軟下來,他這還是好的,好幾個下人都受了傷,這會兒忍不住哭起來。

霍元霖擰眉:“住嘴,想把人再召回來是不是?”

哭出聲的下人連忙捂住嘴。

霍元霖又道:“府內有大夫有藥,只要能留住性命,等塵埃落定時自有獎賞。”

他表現的無比鎮定,似乎口中的塵埃落定馬上就還來,倒是讓慌亂一團的下人們也慢慢鎮定下來。

慎行強打起精神來,帶著人將大門再一次堵得嚴嚴實實,又讓人趴在墻頭,防備那些亂軍殺一個回馬槍。

停下來後,霍元霖的才驚覺手臂微微發酸,戰場危險,但他基本都是留守後方,不需要親自上陣殺敵。

方才卻不同,亂軍闖進來危害的是他最親的家人,霍元霖一步都不能退。

心中焦急如焚,霍元霖也不敢在此時派人出去打聽,只盼著宮中皇帝早有準備,霍元嘉此時在宮中伴架不會有危險。

宮中此時也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候,誰都沒想到二皇子竟敢趁著地震之時攻堅太子,率領亂軍逼宮造反,威逼皇帝廢太子,冊立他為太子。

霍元嘉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什麽給二皇子能夠逼宮成功的自信。

若不是皇帝因為地震受傷還未醒來,只靠禁衛軍便能遏制住這股亂軍。

陶明耀臉色匆匆而來,低聲問道:“陛下可醒了?”

霍元嘉搖了搖頭:“太醫還在診治,說最遲明早就能醒來。”

陶明耀皺起了眉頭,陛下眾人道了一句:“二皇子正讓亂軍抓捕百官家眷,恐怕有威脅之意。”

霍元嘉一下子想到家中妻兒老小,陶明耀是武將,家中多是退伍的軍人,他弟弟又已經離開京城,自然是不擔心的。

可霍元嘉不同,他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唯一的弟弟還在參加鄉試,一旦亂起來不堪設想。

陶明耀知道他的擔心:“二皇子手中人馬不多,且也是為威脅滿朝文武,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霍元嘉哪能安心得下。

陶明耀頓了頓,還是問:“太子與皇後呢?”

“只陪在聖人床前。”霍元嘉心底有些狐疑,低聲說了句,“太子還有些驚慌,皇後娘娘十分鎮定。”

陶明耀眼神一閃。

霍元嘉低聲問:“祿親王可有異動?”

他心底猜測二皇子會這麽大膽,肯定是借了祿親王的勢,否則光是往邊疆走一遭,人沒拉攏幾個,臉都丟光了,二皇子從哪兒來的信心。

陶明耀露出難解的神色:“安靜如雞。”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一種奇妙的荒謬感。

皇帝尚未醒來,陶明耀雖為禁軍統領卻不敢輕舉妄動。

當天晚上,二皇子果然押解著不少百官家眷堵住了宮門口,作為威脅讓陶明耀打開宮門。

“太子德行低劣,不堪為一國儲君,聖人逆天而為,引來天罰,本皇子要替天行道。”

“誅殺太子請君側!”

二皇子身側頗有幾個大嗓門,堵住宮門大喊特喊,可皇宮之內一片寂靜,既無強硬的抵抗,也無人敢打開宮門。

李平喊得嗓門都啞了,宮門說不開就不開。

二皇子臉色也陰沈的很,他好歹沒傻到底,知道繼續這樣僵持一下去只會對他不利。

趁著地震京城內一團亂,他能一鼓作氣殺了太子,到時候皇帝醒來再傷心欲絕又能如何,左右只剩下他一個兒子,難道還能把皇位交給別人。

可偏偏久攻不下,宮內的李貴妃和祿親王都沒消息傳來。

“王爺和母妃可有消息?”二皇子不知道第幾次問道。

李平搖了搖頭,他心底也著急害怕起來。

如果逼宮失敗,二皇子還能有一活路,他就只有死路一條:“殿下,不如殺幾個人,給他們知道厲害。”

二皇子臉色一沈,答應下來。

幾個倒黴蛋被推出來,壓在了宮門口。

宮墻之上,陶明耀皺起眉頭:“是王家的人。”

王皇後的母族,王尚書的家人,太子的舅舅家,此時被拉出來當了靶子。

“將軍,可要派人通報?”

陶明耀面色冰冷:“自然要,去通報,讓皇後與王大人做抉擇。”

即使那邊沒有回信,陶明耀心底也知道答案只有一個,這被推出來的人只有被舍棄一條路。

從天黑熬到了天明,皇宮之外白色的地磚已經被染成了紅色。

越是久攻不下,二皇子顯然殺紅了眼,甚至親自舉起了屠刀,再也不顧這些人的身份背景,會不會得罪宮中的文武百官。

宮墻之上,陶明耀如同一座冰雕,無論多少鮮血都打動不了他。

深宮之中,霍元嘉一次次追問:“陛下可曾醒來。”

但每一次得到的答案依舊是未曾醒來。

不只是他,被召喚進宮的文武百官此時都是心急如焚,霍元嘉至少得知親人不在被擄掠的貴眷之中,而有些同僚的家人甚至已經被殺。

終於,天色微亮的時候,皇帝終於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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