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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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氣在流失, 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鐘葳不知道二皇子用了什麽藥，只知道繼續這麽下去, 自己遲早都會任人宰割。
她將目光釘在二皇子身上，似乎下一刻便要暴起, 奪走他的性命。
二皇子被她的目光震懾住, 明明夢寐以求的機會就在眼前, 竟是後退一步不敢動彈。
他越是害怕, 越是心虛, 越是色厲內荏的叫囂：“鐘葳, 我勸你早些答應下來, 也免得吃苦頭，原本我們是能好好合作的, 你何必逼著我用手段。”
鐘葳並未回答，反而慢慢合上雙眼。
她在等二皇子靠近, 只要一下，她便能洞穿他的喉嚨。
二皇子卻不知自己距離死亡只剩一步，他見鐘葳閉眼，狀似認命, 心底頓時大喜。
他伸出手指, 只要得到這個女人, 就能得到她背後的鎮北軍，有鎮北軍的支持, 就算是父皇也不得不考慮。
強烈的欲望讓二皇子臉頰燥紅, 貪婪的抓向鐘葳。
鐘葳低垂的袖子掩住手掌, 此時她已緊緊握住匕首。
“走水了！”
一聲驚叫打斷了二皇子的動作，他眉頭一皺, 正要不管不顧，卻聽見外頭李平著急的聲音：“殿下，走水了，眼看就要燒過來，我們得離開這裏。”
他顯然是怕裏頭正不可描述，一時滿頭大汗，卻守在門口不敢離開。
哪知下一刻，身後的人直接踹開他闖進去：“殿下，營帳失火，需盡快離開此處。”
沒等二皇子反應，嘩啦啦一群人沖進來，直接將他圍了個密密麻麻，哪裏還有他發作的機會。
再一看，外頭火光沖天，到處都是濃煙，嚇得二皇子一個哆嗦。
“廢物，好好的軍營怎麽會失火，快走。”
二皇子還記得大火燒毀了胡人的陣營，連聲罵道，走到門口才想起鐘葳還在裏頭：“把她帶上。”
“是，請殿下放心。”
二皇子被簇擁著匆匆離開。
鐘葳依舊緊緊握著匕首，深知只要有人靠近便會發現她的異常，到時候還不知會流傳出什麽謠言。
“鐘姐姐。”
一道聲音打破鐘葳的防備，低頭一看，出現在她跟前的正是霍元霖。
霍元霖一把攙扶住鐘葳，他個子比鐘葳還略矮一些，這會兒就像是一根拐杖，直接支撐著鐘葳往外走，竟是沒讓周圍的人看出破綻。
那些簇擁著二皇子離開的將士們，一個個人高馬大，像一堵墻壁將雙方隔離開來，完全掩住了霍元霖的存在。
“你怎麽會在這裏？”鐘葳低聲問道。
“待會兒再說。”霍元霖快步帶她離開。
等到了帳篷外頭，鐘葳才發現周圍幾個帳篷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怪不得二皇子什麽都顧不得，連忙逃命去了。
“這邊走。”
霍元霖卻帶著她走向另一條路，很快與二皇子一行人岔開。
鐘葳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便瞧見了霍元嘉的蹤影，她下意識的整個人緊繃起來。
霍元嘉卻只看了他們一眼：“往這邊。”
“謝謝大哥。”兄弟倆默契的過了個眼神，霍元霖撐著鐘葳就走，毫不停留。
背後，霍元嘉嘆了口氣，朝著最為熱鬧的方向趕去。
鐘葳緊緊的抓住霍元霖的肩頭，才勉強撐住步伐，一直到回到熟悉的帳篷，她整個人才松懈下來。
霍元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一片滾燙，可現在也沒別的法子，只能端了一壺冷水過來讓她喝幾口。
“有沒有好點？”
鐘葳喘了口氣：“好多了，只是讓人散去力氣的藥，起效快，但效用也不長。”
回到帳篷後，她便隱約感受到力氣在恢覆。
霍元霖微微松了口氣，又說：“就怕留下後遺癥，只能事後再找大夫看看。”
鐘葳點了點頭，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許久，霍元霖才開口：“鐘姐姐，這裏很安全，我讓兩位大哥在門口守著，你可以好好休息，睡一覺醒來肯定就好了。”
說完便要起身離開。
鐘葳卻猛地拉住他：“霖兒，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麽嗎？”
霍元霖卻說：“不用問也知道，二皇子就是個人渣，無德無行，不配為人。”
他還以為二皇子讓大哥作為說客，游說鐘葳作為側妃嫁入皇子府，已經是拉破下限，沒想到他還能做出這麽惡心人的事情。
無非是看忠勇侯府已經無人，鐘葳一個女人支撐起家業來，所以想用這般的手段逼她就煩，這跟吃絕戶有什麽不同。
更讓人不能接收的是，威逼利誘都說服不了鐘葳，便使出骯臟手段。
“哈……”鐘葳低笑一聲。
這像是打開了關卡，她捂著臉大笑起來，笑聲在黑夜中顯得突兀而淒涼。
霍元霖聽得心理難受，代入鐘姐姐他也覺得難以接受，明明自己為大梁立下戰功，二皇子卻這般對待。
他伸手試探著拍了拍鐘葳的後背：“鐘姐姐，你想哭就哭吧。”
可鐘葳卻笑得更加大聲了，她擦去眼角的笑淚：“我只是覺得可笑，居然會遇上這樣的事情，真是太可笑了。”
可看她這幅模樣，霍元霖心底更加難受。
“他不就仗著自己是個皇子，你瞧著吧，等回到京城他那些破事都瞞不住了，到時候人人喊打。”
“等到將來太子登基為帝，肯定看這個處處跟自己作對的弟弟不順眼，到時候咱們就痛打落水狗，讓他為今日的事情付出代價。”
“鐘姐姐，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傷心難過。”
鐘葳終於收了笑容，她那雙堅定明亮的眸子變得陰沈沈的：“我不傷心難過，只是為父親覺得不值。”
“他這輩子苦守北疆，與父母妻兒聚少離多，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如今唯一的女兒在旁人眼中，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今日二皇子會這麽做，他日太子，皇帝，別的什麽人，也都會這麽做。”
“只因我是女子，所以無論我立下多大的戰功，在他們眼中，只要娶了我，便能擁有鎮北軍。”
她心底生出許多怨懟，是對死去的父母，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對如今的大梁。
霍元霖感受到她話中的絕望和厭世，連聲道：“那就努力變得強大，誰把你當棋子，將來一定會嘗到反治其身的味道。”
反治其身，可謂大逆不道。
鐘葳被這擲地有聲震懾住，問道：“即使那是皇帝，一國之君？”
“一國之君又能如何，大梁的江山也不是生來就有的，誰的拳頭大就得聽誰的。”
霍元霖早就想明白了，就大梁皇帝的德行，不管是當今聖上，還是太子二皇子，那都不是當明君的料。
既然史書上對他大哥大寫特寫，可見將來大哥權傾朝野，將皇帝壓制的喘不過氣來。
他大哥可以，鐘姐姐自然也可以，一文一武，搭配起來那才是天下無敵。
霍元霖言之鑿鑿：“若是明君，當聽從軍令，若為昏君，自當勸解。”
“鐘姐姐，你是最厲害的女子，方才我察覺不對，又怕將事情鬧大，二皇子身邊那些將領二話不說，便主動幫忙掩飾。”
“你看，在二皇子與你之間，他們毫不猶豫就選了你，可見你比二皇子強多了。”
在他的話語中，鐘葳眼神閃爍不定。
怪不得方才情況不對勁，原來那些人故作遮掩，才讓他們順利逃脫。
鐘葳一時心底五味雜陳，感慨萬千。
自小，她是在忠勇侯忠君愛國的教育中成長起來的，只想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從未有過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是這一日，先有二皇子侮辱，激起她同歸於盡的想法。
後有霍元霖震耳欲聾的發言，更讓鐘葳心底震蕩不已。
半晌，鐘葳的眼神沈凝下來：“方才你遲來一步，二皇子便要血濺三尺了。”
她看著霍元霖，似乎想看他的反應，看看他發現自己的冷血無情後會不會害怕。
霍元霖卻拍手叫好：“活該他倒黴，不過為了鐘姐姐的前程，且再讓他活幾日。”
殺了二皇子固然痛快，可痛快過後，這謀殺皇子的重罪牽扯太廣，會要了鐘葳的性命。
鐘葳見他臉上並無半點害怕閃躲，忽然又笑了起來。
比起方才的笑容，此刻她的神色緩和許多：“幸好你來了。”
“霖兒，謝謝你，你與我有救命之恩。”
鄭重其事的道謝，讓霍元霖臉頰微微泛紅，他輕咳一聲：“我說過會保護鐘姐姐的。”
眼前明明是個還不如自己高的孩子，論武力值也遠不如他，但鐘葳忽然覺得很安心。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會堅定的站在她這一邊。
真是太好了，她不是孤單一人。
這個認識讓鐘葳的身體又被註入了勇氣，她微微笑著：“放心，我沒事，這樣的事情還打不倒我。”
霍元霖見她臉色緩和了許多，才松了口氣：“那就好，鐘姐姐有事就喊我。”
鐘葳點了點頭，應允了。
霍元霖這才離開。
卻不知他前腳剛走，後腳鐘葳便沈下臉來：“許三，你進來。”
守在門口的壯漢立刻進門：“將軍。”
鐘葳看向他：“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但憑將軍吩咐。”許三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二皇子營帳發生大火的事情，梁慎第二日早晨才知道。
他睡眠淺，好不容易睡著了屬下們不敢打擾，畢竟這位沒睡飽的時候脾氣最差。
第二天大早，梁慎難得神清氣爽，吳峰才將這件事說了。
“後來說是二皇子自己把帳篷裏的蠟燭打翻了，所以才導致大火，幸好只是燒了幾個帳篷，並無傷亡。”
吳峰頓了頓，又說：“不過二皇子逃跑過程中摔斷了右腿，軍醫已經給包紮好了，只是得好好養一段時間。”
梁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二皇子自己打翻蠟燭燒了營帳，還把自己腿摔斷了？”
吳峰低頭：“確實如此。”
梁慎一時無語：“他是醉過頭了吧，臨了還鬧出這樣的事。”
正好這時候霍元霖過來，梁慎便問：“聽說二皇子的事情了嗎，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眼看著就要回京了，這會兒摔折了自己的腿。”
霍元霖下意識的想摸摸鼻子，又強行忍住：“是嗎，他把自己的腿摔斷了？”
“不知道怎麽弄的，那麽多人保護還能摔斷腿，我看他是走背運，時運不濟。”梁慎冷哼。
霍元霖十分讚同，還表示：“一定是他人品不行，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昨天他只是燒了營帳，二皇子被人護送著離開都能摔斷腿，可見是真倒黴。
一聽這話，梁慎卻多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霍元霖搖頭如撥浪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昨天我回去就睡了。”
梁慎更懷疑了，瞇起眼睛來看他：“你最好老實交代。”
霍元霖頓時苦了臉，語重心長的表示：“世子，咱能不能好好說話？”
梁慎忽然捏住他臉頰，點著他的眼睛說：“一撒謊就不亮了。”
“我又不是狼，眼睛還能發亮，這都是你的錯覺。”霍元霖為自己叫屈。
梁慎冷哼一聲，撒開手道：“罷了，隨你吧，愛說不說。”
霍元霖揉著自己的臉頰：“你不愛說的時候我啥都不問，輪到我你就這樣，不公平。”
“本世子就是專制，你頭一天知道嗎？”梁慎完全不在意專制的名頭。
吳峰看得心驚膽戰，卻能感覺到這兩位只是玩鬧，沒真的生氣，否則梁慎表情不會這麽舒展。
當然，光是玩鬧也夠讓人心驚肉跳的。
正當這時候，鐘葳走了進來。
過了一夜，她身上的脆弱絕望全部消失，依舊是那個英姿颯爽的鐘將軍。
“世子殿下。”
行禮後，她的目光便落到霍元霖身上，見他雙眼掩不住的關心，微微一笑，朝著他微微點頭示意。
霍元霖一看便安心了，鐘姐姐已經恢覆了。
這一幕落到梁慎眼中，他微微挑眉，不知道他們再打什麽眉眼官司：“找我有事？”
“鐘葳有事相求。”鐘葳開口。
梁慎淡淡道：“說吧，至於能不能答應，那得等我聽完再議。”
霍元霖正要說話，就接到梁慎的眼神：“你閉嘴，出去看門。”
鐘葳也朝他點了點頭示意。
霍元霖只能做了個閉嘴的姿勢往外走。
到了門外，他就瞧見吳峰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問：“吳大哥，你這是什麽表情？”
吳峰指了指二皇子的方向：“跟你有沒有關系？”
霍元霖叫屈：“跟我能有啥關系，不能哪兒有事兒你都懷疑我，我是什麽愛闖禍的人嗎。”
吳峰一言難盡，暗道你不自己算算自打來到小世子身邊，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但他不敢，關鍵時候他還得靠小公子救命。
吳峰松了口氣：“那就好，方才我瞧二皇子身邊的人臉色不對，似乎有些隱情，只希望別影響到我們。”
霍元霖眨巴了一下眼睛，可不是有隱情嗎，二皇子那面子裏子都丟盡了，實打實的惡心人，說出去丟人現眼。
“他腿真的斷了？”霍元霖好奇的問。
吳峰壓低聲音：“私底下問過軍醫，說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人打得，可在軍中誰敢對二皇子下手。”
霍元霖也是嚇了一跳，他們昨天走的時候二皇子可還好好的，這不會是碰瓷吧。
吳峰又道：“不過既然二皇子沒有聲張，想必不是什麽好事兒。”
霍元霖努力點頭：“八成是他自己作惡不成反被害，偷雞不著蝕把米。”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顯然吳峰也對二皇子怨念已久，樂得看他笑話。
不只是吳峰，大軍之中除了李平幾個二皇子親信，其餘人都對二皇子受傷斷腿一事看笑話。
光是自己打翻蠟燭燒了帳篷已經很離譜，還在逃走的路上斷了腿，實在是丟人現眼。
再者軍中誰不知道，就是這位當初不聽勸告，葬送了兩千騎兵的性命，差點落入胡人手中當俘虜。
二皇子若是個禮賢下士，體恤將士的，或許還有人為他說話。
可他偏偏好大喜功，戰場別人上，功勞他來領，軍中自然人人不服。
如今二皇子倒黴，人人都跟著看笑話。
自打二皇子斷了腿，自然是沒法停下來參加一路宴請，傷筋動骨一百天，他想趕在入京之前養好傷，只能按捺住性子躲在馬車裏養傷。
這般一來，班師回朝的速度甚至更快了一些。
軍中將士們私下說話，都覺得要是二皇子受傷後不再折騰是一件好事。
除了李平，無人盼著二皇子趕緊好起來。
“廢物！”一杯茶劈頭蓋臉的潑到了李平頭上，澆的他滿頭滿臉的水，很是狼狽。
李平卻只敢低頭請罪：“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除了這話你還會什麽，廢物廢物廢物！”
自打受了傷只能在馬車上養傷，二皇子就越發暴躁，連對外的溫文都裝不出來。
他滿臉恨意：“一定是那賤人動的手腳，否則本皇子好好的怎麽會摔斷腿。”
當日他被護送著離開，原本還在可惜大好機會毀於一旦，下次鐘葳有了戒備再想得手就難了。
可沒想到就這麽一小段路的功夫，他竟然平地一摔，直接把自己的右腿摔斷了！
那一幕發生在大庭廣眾，人人都能瞧見他是自己跌倒的，距離他最近的人就是李平，也是在一步之外。
二皇子沒辦法處罰任何人，可摔倒的那一刻，他明明感覺到小腿被重擊。
事後不管是軍醫，亦或者身邊的護衛，卻都說沒發現異常。
李平心底也認定是二皇子自己不小心摔傷的，但不妨礙他順著二皇子說：“一計不成，恐怕鐘姑娘如今對殿下您懷恨在心。”
二皇子冷笑：“給臉不要臉，既然她自己不識趣，那本皇子也不必跟她客氣。”
發作了一頓，他那條受傷的腿又在隱隱作痛。
二皇子心中認定是鐘葳在搞鬼，奈何沒有證據。
深吸一口氣，右腿依舊隱隱作痛，二皇子心底更為惱怒：“你去軍中散布謠言，就說我與鐘葳私定終生，已經有夫妻之實。”
李平擡頭看向二皇子：“可是如此一來，如果不成，可真的徹底得罪鐘姑娘了。”
最重要的是，兩人之間根本沒發生什麽，他們心知肚明。
二皇子捂住傷腿，冷聲道：“那又如何，等謠言傳得到處都是，她不願意也得認。”
於是憤怒，腿上的疼痛便越是明顯，二皇子便越發暴躁。
“先把這件事坐實了，等回到京城我便向父皇請旨賜婚，她要不從那便是違抗聖旨。”
一聽這話，李平也覺得這法子不錯。
那日出了意外，二皇子沒能拿下鐘葳，坐實了夫妻，這便已經把鐘葳徹底得罪了。
與其如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鐘葳畢竟是個女人，到時候謠言紛紛，對二皇子而言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可對她而言，卻是勒緊脖子的枷鎖。
二皇子顯然也這麽覺得。
說到底，他心底是看不起女人的，甚至覺得鐘葳不過是仗著忠勇侯之後的名聲，才能立下功勞，指不定是哪個忠勇侯舊部讓給她的功勞。
二皇子從未把鐘葳真實的放在眼裏，而他將為此付出代價。
李平出手，謠言立刻在軍營中迅速蔓延開來。
霍元嘉想阻止已經來不及，李平見了他只是冷笑：“霍大人什麽都想插一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
“霍某有自知之明，倒是李大人怕是忘了禮義廉恥，空讀了一肚子聖賢書。”霍元嘉隱忍著怒氣。
李平哈哈大笑：“霍大人不必激我，我可不會中計。”
至此相看兩厭，霍元嘉索性連樣子都不裝，不再出現在二皇子跟前。
謠言鬧得沸沸揚揚，鐘葳自然也知道。
霍元霖一開始還擔心她接受不了，誰知鐘葳比他想象的鎮定許多，照舊每日操練，絲毫不變。
她太過鎮定，以至於謠言之下，無人敢真的質疑。
日子久了，倒是有人琢磨出不對勁來，風向朝著另一頭走。
當然，其中也少不了霍元霖的推波助瀾，恨不得將二皇子釘死在恥辱架上。
梁慎自然也聽說了，聽完後看了眼鐘葳：“要不要幫你出頭，我早就想揍他一頓了。”
鐘葳卻鎮定自若：“不必多事，謠言止於智者，一切等進京後便知分曉。”
梁慎冷哼一聲，瞥了眼後頭的人：“你不急，後頭那個急得抓耳撓腮，看得人心煩？”
霍元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哪有。”
“沒有嗎，昨天是誰氣得飯都吃不下，快走遠些，別在我跟前惹人心煩。”梁慎嫌棄道。
霍元霖不但不走，反倒是往前幾步在他跟前轉悠：“我偏不！”
“你屬狗皮膏藥嗎，再不走揍你。”
“揍就揍，誰贏還不一定。”
“是誰給你的自信。”
鐘葳落後幾步，瞧著他們拌嘴的架勢哭笑不得，一開始她還會詫異，如今都習慣了。
很快，隊伍便抵達了京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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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氣在流失, 身體越來越不受控制，鐘葳不知道二皇子用了什麽藥，只知道繼續這麽下去, 自己遲早都會任人宰割。
她將目光釘在二皇子身上，似乎下一刻便要暴起, 奪走他的性命。
二皇子被她的目光震懾住, 明明夢寐以求的機會就在眼前, 竟是後退一步不敢動彈。
他越是害怕, 越是心虛, 越是色厲內荏的叫囂：“鐘葳, 我勸你早些答應下來, 也免得吃苦頭，原本我們是能好好合作的, 你何必逼著我用手段。”
鐘葳並未回答，反而慢慢合上雙眼。
她在等二皇子靠近, 只要一下，她便能洞穿他的喉嚨。
二皇子卻不知自己距離死亡只剩一步，他見鐘葳閉眼，狀似認命, 心底頓時大喜。
他伸出手指, 只要得到這個女人, 就能得到她背後的鎮北軍，有鎮北軍的支持, 就算是父皇也不得不考慮。
強烈的欲望讓二皇子臉頰燥紅, 貪婪的抓向鐘葳。
鐘葳低垂的袖子掩住手掌, 此時她已緊緊握住匕首。
“走水了！”
一聲驚叫打斷了二皇子的動作，他眉頭一皺, 正要不管不顧，卻聽見外頭李平著急的聲音：“殿下，走水了，眼看就要燒過來，我們得離開這裏。”
他顯然是怕裏頭正不可描述，一時滿頭大汗，卻守在門口不敢離開。
哪知下一刻，身後的人直接踹開他闖進去：“殿下，營帳失火，需盡快離開此處。”
沒等二皇子反應，嘩啦啦一群人沖進來，直接將他圍了個密密麻麻，哪裏還有他發作的機會。
再一看，外頭火光沖天，到處都是濃煙，嚇得二皇子一個哆嗦。
“廢物，好好的軍營怎麽會失火，快走。”
二皇子還記得大火燒毀了胡人的陣營，連聲罵道，走到門口才想起鐘葳還在裏頭：“把她帶上。”
“是，請殿下放心。”
二皇子被簇擁著匆匆離開。
鐘葳依舊緊緊握著匕首，深知只要有人靠近便會發現她的異常，到時候還不知會流傳出什麽謠言。
“鐘姐姐。”
一道聲音打破鐘葳的防備，低頭一看，出現在她跟前的正是霍元霖。
霍元霖一把攙扶住鐘葳，他個子比鐘葳還略矮一些，這會兒就像是一根拐杖，直接支撐著鐘葳往外走，竟是沒讓周圍的人看出破綻。
那些簇擁著二皇子離開的將士們，一個個人高馬大，像一堵墻壁將雙方隔離開來，完全掩住了霍元霖的存在。
“你怎麽會在這裏？”鐘葳低聲問道。
“待會兒再說。”霍元霖快步帶她離開。
等到了帳篷外頭，鐘葳才發現周圍幾個帳篷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怪不得二皇子什麽都顧不得，連忙逃命去了。
“這邊走。”
霍元霖卻帶著她走向另一條路，很快與二皇子一行人岔開。
鐘葳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便瞧見了霍元嘉的蹤影，她下意識的整個人緊繃起來。
霍元嘉卻只看了他們一眼：“往這邊。”
“謝謝大哥。”兄弟倆默契的過了個眼神，霍元霖撐著鐘葳就走，毫不停留。
背後，霍元嘉嘆了口氣，朝著最為熱鬧的方向趕去。
鐘葳緊緊的抓住霍元霖的肩頭，才勉強撐住步伐，一直到回到熟悉的帳篷，她整個人才松懈下來。
霍元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一片滾燙，可現在也沒別的法子，只能端了一壺冷水過來讓她喝幾口。
“有沒有好點？”
鐘葳喘了口氣：“好多了，只是讓人散去力氣的藥，起效快，但效用也不長。”
回到帳篷後，她便隱約感受到力氣在恢覆。
霍元霖微微松了口氣，又說：“就怕留下後遺癥，只能事後再找大夫看看。”
鐘葳點了點頭，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許久，霍元霖才開口：“鐘姐姐，這裏很安全，我讓兩位大哥在門口守著，你可以好好休息，睡一覺醒來肯定就好了。”
說完便要起身離開。
鐘葳卻猛地拉住他：“霖兒，你不問我發生了什麽嗎？”
霍元霖卻說：“不用問也知道，二皇子就是個人渣，無德無行，不配為人。”
他還以為二皇子讓大哥作為說客，游說鐘葳作為側妃嫁入皇子府，已經是拉破下限，沒想到他還能做出這麽惡心人的事情。
無非是看忠勇侯府已經無人，鐘葳一個女人支撐起家業來，所以想用這般的手段逼她就煩，這跟吃絕戶有什麽不同。
更讓人不能接收的是，威逼利誘都說服不了鐘葳，便使出骯臟手段。
“哈……”鐘葳低笑一聲。
這像是打開了關卡，她捂著臉大笑起來，笑聲在黑夜中顯得突兀而淒涼。
霍元霖聽得心理難受，代入鐘姐姐他也覺得難以接受，明明自己為大梁立下戰功，二皇子卻這般對待。
他伸手試探著拍了拍鐘葳的後背：“鐘姐姐，你想哭就哭吧。”
可鐘葳卻笑得更加大聲了，她擦去眼角的笑淚：“我只是覺得可笑，居然會遇上這樣的事情，真是太可笑了。”
可看她這幅模樣，霍元霖心底更加難受。
“他不就仗著自己是個皇子，你瞧著吧，等回到京城他那些破事都瞞不住了，到時候人人喊打。”
“等到將來太子登基為帝，肯定看這個處處跟自己作對的弟弟不順眼，到時候咱們就痛打落水狗，讓他為今日的事情付出代價。”
“鐘姐姐，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傷心難過。”
鐘葳終於收了笑容，她那雙堅定明亮的眸子變得陰沈沈的：“我不傷心難過，只是為父親覺得不值。”
“他這輩子苦守北疆，與父母妻兒聚少離多，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如今唯一的女兒在旁人眼中，也不過是一枚棋子。”
“今日二皇子會這麽做，他日太子，皇帝，別的什麽人，也都會這麽做。”
“只因我是女子，所以無論我立下多大的戰功，在他們眼中，只要娶了我，便能擁有鎮北軍。”
她心底生出許多怨懟，是對死去的父母，對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對如今的大梁。
霍元霖感受到她話中的絕望和厭世，連聲道：“那就努力變得強大，誰把你當棋子，將來一定會嘗到反治其身的味道。”
反治其身，可謂大逆不道。
鐘葳被這擲地有聲震懾住，問道：“即使那是皇帝，一國之君？”
“一國之君又能如何，大梁的江山也不是生來就有的，誰的拳頭大就得聽誰的。”
霍元霖早就想明白了，就大梁皇帝的德行，不管是當今聖上，還是太子二皇子，那都不是當明君的料。
既然史書上對他大哥大寫特寫，可見將來大哥權傾朝野，將皇帝壓制的喘不過氣來。
他大哥可以，鐘姐姐自然也可以，一文一武，搭配起來那才是天下無敵。
霍元霖言之鑿鑿：“若是明君，當聽從軍令，若為昏君，自當勸解。”
“鐘姐姐，你是最厲害的女子，方才我察覺不對，又怕將事情鬧大，二皇子身邊那些將領二話不說，便主動幫忙掩飾。”
“你看，在二皇子與你之間，他們毫不猶豫就選了你，可見你比二皇子強多了。”
在他的話語中，鐘葳眼神閃爍不定。
怪不得方才情況不對勁，原來那些人故作遮掩，才讓他們順利逃脫。
鐘葳一時心底五味雜陳，感慨萬千。
自小，她是在忠勇侯忠君愛國的教育中成長起來的，只想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從未有過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是這一日，先有二皇子侮辱，激起她同歸於盡的想法。
後有霍元霖震耳欲聾的發言，更讓鐘葳心底震蕩不已。
半晌，鐘葳的眼神沈凝下來：“方才你遲來一步，二皇子便要血濺三尺了。”
她看著霍元霖，似乎想看他的反應，看看他發現自己的冷血無情後會不會害怕。
霍元霖卻拍手叫好：“活該他倒黴，不過為了鐘姐姐的前程，且再讓他活幾日。”
殺了二皇子固然痛快，可痛快過後，這謀殺皇子的重罪牽扯太廣，會要了鐘葳的性命。
鐘葳見他臉上並無半點害怕閃躲，忽然又笑了起來。
比起方才的笑容，此刻她的神色緩和許多：“幸好你來了。”
“霖兒，謝謝你，你與我有救命之恩。”
鄭重其事的道謝，讓霍元霖臉頰微微泛紅，他輕咳一聲：“我說過會保護鐘姐姐的。”
眼前明明是個還不如自己高的孩子，論武力值也遠不如他，但鐘葳忽然覺得很安心。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會堅定的站在她這一邊。
真是太好了，她不是孤單一人。
這個認識讓鐘葳的身體又被註入了勇氣，她微微笑著：“放心，我沒事，這樣的事情還打不倒我。”
霍元霖見她臉色緩和了許多，才松了口氣：“那就好，鐘姐姐有事就喊我。”
鐘葳點了點頭，應允了。
霍元霖這才離開。
卻不知他前腳剛走，後腳鐘葳便沈下臉來：“許三，你進來。”
守在門口的壯漢立刻進門：“將軍。”
鐘葳看向他：“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但憑將軍吩咐。”許三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二皇子營帳發生大火的事情，梁慎第二日早晨才知道。
他睡眠淺，好不容易睡著了屬下們不敢打擾，畢竟這位沒睡飽的時候脾氣最差。
第二天大早，梁慎難得神清氣爽，吳峰才將這件事說了。
“後來說是二皇子自己把帳篷裏的蠟燭打翻了，所以才導致大火，幸好只是燒了幾個帳篷，並無傷亡。”
吳峰頓了頓，又說：“不過二皇子逃跑過程中摔斷了右腿，軍醫已經給包紮好了，只是得好好養一段時間。”
梁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二皇子自己打翻蠟燭燒了營帳，還把自己腿摔斷了？”
吳峰低頭：“確實如此。”
梁慎一時無語：“他是醉過頭了吧，臨了還鬧出這樣的事。”
正好這時候霍元霖過來，梁慎便問：“聽說二皇子的事情了嗎，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眼看著就要回京了，這會兒摔折了自己的腿。”
霍元霖下意識的想摸摸鼻子，又強行忍住：“是嗎，他把自己的腿摔斷了？”
“不知道怎麽弄的，那麽多人保護還能摔斷腿，我看他是走背運，時運不濟。”梁慎冷哼。
霍元霖十分讚同，還表示：“一定是他人品不行，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昨天他只是燒了營帳，二皇子被人護送著離開都能摔斷腿，可見是真倒黴。
一聽這話，梁慎卻多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霍元霖搖頭如撥浪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昨天我回去就睡了。”
梁慎更懷疑了，瞇起眼睛來看他：“你最好老實交代。”
霍元霖頓時苦了臉，語重心長的表示：“世子，咱能不能好好說話？”
梁慎忽然捏住他臉頰，點著他的眼睛說：“一撒謊就不亮了。”
“我又不是狼，眼睛還能發亮，這都是你的錯覺。”霍元霖為自己叫屈。
梁慎冷哼一聲，撒開手道：“罷了，隨你吧，愛說不說。”
霍元霖揉著自己的臉頰：“你不愛說的時候我啥都不問，輪到我你就這樣，不公平。”
“本世子就是專制，你頭一天知道嗎？”梁慎完全不在意專制的名頭。
吳峰看得心驚膽戰，卻能感覺到這兩位只是玩鬧，沒真的生氣，否則梁慎表情不會這麽舒展。
當然，光是玩鬧也夠讓人心驚肉跳的。
正當這時候，鐘葳走了進來。
過了一夜，她身上的脆弱絕望全部消失，依舊是那個英姿颯爽的鐘將軍。
“世子殿下。”
行禮後，她的目光便落到霍元霖身上，見他雙眼掩不住的關心，微微一笑，朝著他微微點頭示意。
霍元霖一看便安心了，鐘姐姐已經恢覆了。
這一幕落到梁慎眼中，他微微挑眉，不知道他們再打什麽眉眼官司：“找我有事？”
“鐘葳有事相求。”鐘葳開口。
梁慎淡淡道：“說吧，至於能不能答應，那得等我聽完再議。”
霍元霖正要說話，就接到梁慎的眼神：“你閉嘴，出去看門。”
鐘葳也朝他點了點頭示意。
霍元霖只能做了個閉嘴的姿勢往外走。
到了門外，他就瞧見吳峰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問：“吳大哥，你這是什麽表情？”
吳峰指了指二皇子的方向：“跟你有沒有關系？”
霍元霖叫屈：“跟我能有啥關系，不能哪兒有事兒你都懷疑我，我是什麽愛闖禍的人嗎。”
吳峰一言難盡，暗道你不自己算算自打來到小世子身邊，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但他不敢，關鍵時候他還得靠小公子救命。
吳峰松了口氣：“那就好，方才我瞧二皇子身邊的人臉色不對，似乎有些隱情，只希望別影響到我們。”
霍元霖眨巴了一下眼睛，可不是有隱情嗎，二皇子那面子裏子都丟盡了，實打實的惡心人，說出去丟人現眼。
“他腿真的斷了？”霍元霖好奇的問。
吳峰壓低聲音：“私底下問過軍醫，說不像是摔的，倒像是被人打得，可在軍中誰敢對二皇子下手。”
霍元霖也是嚇了一跳，他們昨天走的時候二皇子可還好好的，這不會是碰瓷吧。
吳峰又道：“不過既然二皇子沒有聲張，想必不是什麽好事兒。”
霍元霖努力點頭：“八成是他自己作惡不成反被害，偷雞不著蝕把米。”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顯然吳峰也對二皇子怨念已久，樂得看他笑話。
不只是吳峰，大軍之中除了李平幾個二皇子親信，其餘人都對二皇子受傷斷腿一事看笑話。
光是自己打翻蠟燭燒了帳篷已經很離譜，還在逃走的路上斷了腿，實在是丟人現眼。
再者軍中誰不知道，就是這位當初不聽勸告，葬送了兩千騎兵的性命，差點落入胡人手中當俘虜。
二皇子若是個禮賢下士，體恤將士的，或許還有人為他說話。
可他偏偏好大喜功，戰場別人上，功勞他來領，軍中自然人人不服。
如今二皇子倒黴，人人都跟著看笑話。
自打二皇子斷了腿，自然是沒法停下來參加一路宴請，傷筋動骨一百天，他想趕在入京之前養好傷，只能按捺住性子躲在馬車裏養傷。
這般一來，班師回朝的速度甚至更快了一些。
軍中將士們私下說話，都覺得要是二皇子受傷後不再折騰是一件好事。
除了李平，無人盼著二皇子趕緊好起來。
“廢物！”一杯茶劈頭蓋臉的潑到了李平頭上，澆的他滿頭滿臉的水，很是狼狽。
李平卻只敢低頭請罪：“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除了這話你還會什麽，廢物廢物廢物！”
自打受了傷只能在馬車上養傷，二皇子就越發暴躁，連對外的溫文都裝不出來。
他滿臉恨意：“一定是那賤人動的手腳，否則本皇子好好的怎麽會摔斷腿。”
當日他被護送著離開，原本還在可惜大好機會毀於一旦，下次鐘葳有了戒備再想得手就難了。
可沒想到就這麽一小段路的功夫，他竟然平地一摔，直接把自己的右腿摔斷了！
那一幕發生在大庭廣眾，人人都能瞧見他是自己跌倒的，距離他最近的人就是李平，也是在一步之外。
二皇子沒辦法處罰任何人，可摔倒的那一刻，他明明感覺到小腿被重擊。
事後不管是軍醫，亦或者身邊的護衛，卻都說沒發現異常。
李平心底也認定是二皇子自己不小心摔傷的，但不妨礙他順著二皇子說：“一計不成，恐怕鐘姑娘如今對殿下您懷恨在心。”
二皇子冷笑：“給臉不要臉，既然她自己不識趣，那本皇子也不必跟她客氣。”
發作了一頓，他那條受傷的腿又在隱隱作痛。
二皇子心中認定是鐘葳在搞鬼，奈何沒有證據。
深吸一口氣，右腿依舊隱隱作痛，二皇子心底更為惱怒：“你去軍中散布謠言，就說我與鐘葳私定終生，已經有夫妻之實。”
李平擡頭看向二皇子：“可是如此一來，如果不成，可真的徹底得罪鐘姑娘了。”
最重要的是，兩人之間根本沒發生什麽，他們心知肚明。
二皇子捂住傷腿，冷聲道：“那又如何，等謠言傳得到處都是，她不願意也得認。”
於是憤怒，腿上的疼痛便越是明顯，二皇子便越發暴躁。
“先把這件事坐實了，等回到京城我便向父皇請旨賜婚，她要不從那便是違抗聖旨。”
一聽這話，李平也覺得這法子不錯。
那日出了意外，二皇子沒能拿下鐘葳，坐實了夫妻，這便已經把鐘葳徹底得罪了。
與其如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鐘葳畢竟是個女人，到時候謠言紛紛，對二皇子而言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可對她而言，卻是勒緊脖子的枷鎖。
二皇子顯然也這麽覺得。
說到底，他心底是看不起女人的，甚至覺得鐘葳不過是仗著忠勇侯之後的名聲，才能立下功勞，指不定是哪個忠勇侯舊部讓給她的功勞。
二皇子從未把鐘葳真實的放在眼裏，而他將為此付出代價。
李平出手，謠言立刻在軍營中迅速蔓延開來。
霍元嘉想阻止已經來不及，李平見了他只是冷笑：“霍大人什麽都想插一手，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
“霍某有自知之明，倒是李大人怕是忘了禮義廉恥，空讀了一肚子聖賢書。”霍元嘉隱忍著怒氣。
李平哈哈大笑：“霍大人不必激我，我可不會中計。”
至此相看兩厭，霍元嘉索性連樣子都不裝，不再出現在二皇子跟前。
謠言鬧得沸沸揚揚，鐘葳自然也知道。
霍元霖一開始還擔心她接受不了，誰知鐘葳比他想象的鎮定許多，照舊每日操練，絲毫不變。
她太過鎮定，以至於謠言之下，無人敢真的質疑。
日子久了，倒是有人琢磨出不對勁來，風向朝著另一頭走。
當然，其中也少不了霍元霖的推波助瀾，恨不得將二皇子釘死在恥辱架上。
梁慎自然也聽說了，聽完後看了眼鐘葳：“要不要幫你出頭，我早就想揍他一頓了。”
鐘葳卻鎮定自若：“不必多事，謠言止於智者，一切等進京後便知分曉。”
梁慎冷哼一聲，瞥了眼後頭的人：“你不急，後頭那個急得抓耳撓腮，看得人心煩？”
霍元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哪有。”
“沒有嗎，昨天是誰氣得飯都吃不下，快走遠些，別在我跟前惹人心煩。”梁慎嫌棄道。
霍元霖不但不走，反倒是往前幾步在他跟前轉悠：“我偏不！”
“你屬狗皮膏藥嗎，再不走揍你。”
“揍就揍，誰贏還不一定。”
“是誰給你的自信。”
鐘葳落後幾步，瞧著他們拌嘴的架勢哭笑不得，一開始她還會詫異，如今都習慣了。
很快，隊伍便抵達了京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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