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敵
關燈
小
中
大
誘敵
寧慶城外, 大軍營中，霍元霖卻了無睡意。
京城這時候已經春暖花開，但邊疆依舊寒冷, 他套上了一層層厚棉襖已經覺得凍人。
寧慶整座城池都是灰蒙蒙的，到處不見綠色, 周圍的農田變成了臨時營地, 偶爾可見百姓出來挖掘野菜充饑, 一個個面色惶恐。
霍元霖註意到, 百姓們雖然有對戰爭的惶恐, 但看見軍隊並沒有驚懼, 大約鎮北軍在寧慶一帶的口碑還不錯, 所以百姓並不怕。
不過也僅此而已。
霍元霖走在營中，時常能聽見士兵打哆嗦的聲音, 他們雖也拿到了棉衣，顯然並沒有上層將領們的厚實。
大梁守備問題日益彰顯, 這還是二皇子親自領兵，祿親王負責軍需，才勉強供應上的。
霍元霖忽然明白為什麽胡人犯邊，皇帝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求和, 而不是打回去。
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強盛的大梁, 實際上只剩下一個華麗的空殼子, 一國之君的皇帝對此心知肚明。
想到這裏，霍元霖擡頭望天, 他家大哥啥時候才能當上首輔, 力挽狂瀾, 將大梁上上下下翻個樣。
“天上有什麽？”一道聲音打斷霍元霖的思緒。
看了眼梁慎，霍元霖回答：“我在夜觀星象。”
“那你看出什麽來了？”梁慎好奇的問。
霍元霖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 笑著回答：“我看到武曲星緩緩升起，將會在戰場上大放光芒，世子，你說這顆星是誰？”
梁慎笑了一聲，挑了挑眉：“哦，是嗎，哪顆星你指給我看看。”
霍元霖背起手來：“天機不可洩露，有緣人可能得見。”
梁慎勾住他脖子：“本世子沒瞧見武曲星，倒是看見一顆貪狼星在耍嘴皮子，幸好這只貪狼長得乖巧可愛，倒是也不討人厭。”
霍元霖趕緊轉移話題：“世子，你覺得二皇子什麽時候會出征？”
“以二皇子的性格，既想要建功立業，又不想要絲毫風險，肯定會從長計議。”
梁慎對自己的兩位皇子堂兄還是了解的，如果來的是太子，大概是會禮賢下士，聽從將領們的建議，在後方做一個鼓舞士氣的真龍天子。
但如果是二皇子，他明面上禮賢下士，實則獨斷專行，聽不進別人的話。
此次大老遠來邊疆就是為了建功立業，贏得好名聲，二皇子必定會親上戰場。
幸好他也怕死，所以應該不會特別冒進。
“走吧，回去早些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氣。”梁慎帶著他回去。
霍元霖心想，朝廷援軍的到來並不隱秘，胡人必定已經知曉，不知道會采取什麽手段。
當天晚上，霍元霖便知道胡人采取了什麽手段。
午夜時分，胡人忽然開始攻城，並在城門口叫囂辱罵二皇子。
“大梁來的龜兒子，快出來見你爺爺。”
“好好的打開城門迎你爺爺進去，否則等我攻破寧慶，便要你們身首異地。”
“好兒郎們，攻占寧慶，金銀珠寶，美女牛羊隨便你們拿。”
從美夢中被吵醒的二皇子匆匆登上城門，往下一看屍山血海，滿目瘡痍，頓時嚇了一跳。
霍元嘉用手攙扶住二皇子，免得他露餡，低聲道：“殿下，胡人硬是探聽到援軍抵達的消息，故意在今晚攻城示威。”
二皇子冷聲喝道：“本皇子前腳剛到，後腳他們就攻城，莫非城裏頭真有奸細。”
霍元嘉眉頭微皺，掃了眼周圍的將士：“殿下，大軍人數不少，很難瞞天過海。”
二皇子也回過神來，冷笑道：“好一個示威，今天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羅將軍，你帶上人馬出城迎戰，讓胡人知道厲害。”
此話一出，羅將軍整個人都楞住了，周圍的高級將領們也面面相覷。
霍元嘉更是不敢置信二皇子居然說出這話來，低聲提醒：“殿下，胡人現在在攻城，如果我們主動打開城門，豈不是白白給他們省事兒了？”
二皇子方才一時腦熱，聽見這話渾身僵住，再看將領們的目光，頓時覺得他們肯定在心中笑話自己。
“如今援軍已到，難道寧慶還是只能被動守城，那援軍來的有什麽意義？”
將領們無人開口。
陶校尉出列：“殿下，末將願意帶上人馬，繞過靈關，從左側突襲胡人，解寧慶之圍。”
羅將軍多看了這位晚輩一眼，朗聲道：“殿下請看，胡人夜襲看似兇猛，實則大軍並未跟上，此次又是佯攻，重在示威。”
“明耀的辦法可行，但還需從長計議，多方配合，否則援兵直接落入陷阱，得不償失。”
二皇子仔細去看，果然如此，攻城看似兇猛，實則很快被打退，前後不足一個時辰。
越是如此，他臉上越是過不去。
羅將軍深知這位的身份，連忙又說：“幸好殿下援軍已到，我放士氣如虹，所以才能快速打退胡人，想必此時胡人也是害怕的很。”
“多謝二皇子率軍援馳，護得寧慶萬千百姓。”其餘將領齊聲喊道。
二皇子臉色微緩，點頭道：“本皇子初來乍到，對寧慶並不熟悉，還需羅將軍多多指點。”
“你我合作，收覆河山，為死去的百姓報仇雪恨，才是大梁之幸。”
攻城的聲音緩緩退去，城墻上卻還有受傷士兵的□□聲，二皇子皺了皺眉，下令道：“援軍帶來醫藥，趕緊為他們包紮療傷，不可耽誤性命。”
“多謝二皇子體恤。”
二皇子這才勉強滿意離開。
跟隨在二皇子身後，霍元嘉眉頭緊擰，側過臉看了眼陶校尉。
後者神色鎮定，並無異樣。
一直等到回到臨時的府邸，霍元嘉才拉住想走的人：“你太心急了。”
陶明耀沈吟道：“晚一日，父親便要多受苦一日，京城的陶家便要多擔心一日。”
“事已至此，你再著急也於事無補，反倒可能會壞事兒。”
霍元嘉勸道：“二皇子對寧慶一無所知，又不能收攬將士，你再這般冒進就危險了。”
陶明耀不傻，看得出來以羅將軍為首的鎮北軍對二皇子的態度，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著急。
作為外來者，他只能靠著二皇子才可能領兵。
霍元嘉看清他的神色，心底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只要最後能打贏，聽誰的不重要，羅將軍他們對邊疆更加熟悉，我們應該尊重他們的意見。”
陶明耀眼神微閃，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霍大人，多謝提醒。”
屋裏頭，二皇子卻在發怒。
“這姓羅的算什麽東西，昨天還客客氣氣，今天便露出真面目來。”
他只覺得方才丟盡顏面，不反省自己的錯誤，只怪羅將軍不給面子。
“如果不是朝廷援軍，他這寧慶能守多久，好好的隴峽關說丟就丟，鎮北軍被打得丟盔卸甲，父皇沒直接處置他們已是寬容，他們竟敢不把我放在眼中。”
跟隨的親信連忙喊二殿下息怒。
二皇子冷笑：“他真有本事早就收付隴峽關，偏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給本皇子難堪，我看忠勇侯一死，他的心就大了，以為自己大權在握，能收攏鎮北軍為己用。”
親信謀士立刻給他出餿主意：“殿下，其實小的方才看著，鎮北軍也不是鐵板一塊，忠勇侯一死，羅將軍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個代理，這對殿下而言是個好機會。”
二皇子自然也眼饞鎮北軍。
“可他絲毫不讓本皇子插手，我能怎麽辦？”
謀士卻說：“殿下您是皇上派來的督軍，您要做什麽，哪裏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再說了，鎮北軍連連失誤，導致大梁邊疆失守，您找個筏子處罰幾位將領，換上殿下您的人，豈不是兩全其美？”
“難道羅將軍還會為了幾個底層將領來跟殿下過不去不成？”
二皇子眼神閃爍，顯然已經心動。
霍元嘉只耽擱了幾步，進來便聽見這話，嚇得連忙阻攔：“殿下，此事萬萬不可。”
“寧慶風雨飄搖，正是最需要穩定的時候，這時候冒然對鎮北軍將領動手，恐怕會激起兵憤。”
二皇子擰了眉頭。
“不過是幾個中低層的將領，哪裏有霍大人說的這般嚴重。”謀士見不得他後來者居上，專跟他對著幹。
“正因為是中低層將領，他們才是真正直接管理底層士兵的人，想必感情深厚，外來者無法隨意替代，現在卻沒有給他們磨合的時間。”
霍元嘉怕二皇子真的昏了頭，又提示：“殿下，當務之急是收覆隴峽關，等大梁得了太平，多的是時間慢慢來。”
他就差直接說，你想對鎮北軍動手搶皇位，也得等到打敗了胡人，大梁內部安穩才行，現在動鎮北軍那是太歲頭上動土，自己找死。
二皇子也聽進去一些，點頭道：“也是，不急這一時。”
霍元嘉微微松了一口氣，謀士卻沈了臉，心底對他的嫉恨更甚。
二皇子正要說些什麽緩和兩位心腹的關系，卻聽見外頭通傳，梁慎帶著人來了。
忍下肚子裏的話，二皇子笑著問：“是不是被昨晚的動靜嚇到了，昨日讓你進城你偏不願意，來了也好，隔壁的屋子給你留著呢。”
霍元嘉的目光落到緊隨其後的弟弟身上，見他臉色還好，並沒被嚇著，這才略略放心。
梁慎卻直接拱手道：“殿下，昨日聽見戰場廝殺，堂弟我心中激蕩難耐，自請上戰場殺敵。”
“什麽？”二皇子驚叫。
霍元嘉下意識的看向弟弟，見他低著頭不吱聲，連個眼神都不擡，越發疑心是他攛掇著小王爺來的。
他心底不免頭疼，梁慎那脾性讓人難以招架，現在還有個煽風點火的，這倆孩子一起可還得了。
早知如此，當初他拼著違抗聖旨，也不該讓弟弟去當著狗屁伴讀。
這倆臭味相投成知己了！
二皇子沒料到梁慎這麽大膽，可他怎麽可能讓梁慎上戰場，人跟過來沒事，刷功勞也沒問題，可要是真的死了，他怎麽跟皇帝和祿親王交代。
“慎兒，不是我不讓你去，實在是戰場多變，連我這個二皇子都得聽羅將軍安排，他是不會同意你上陣殺敵的。”
二皇子怕他鬧起來，又安撫：“這樣吧，你要閑著沒事幹，我給你一隊人領著，你就在寧慶城裏做巡防。”
梁慎故意冷下臉：“殿下這是看不起我，那我當小孩子打發呢？”
“慎兒，我怎麽會看不起你，你可是我的親堂弟，咱倆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可這事兒我真的做不得主。”二皇子打著哈哈。
梁慎轉身道：“好，那我就去問羅將軍，我又不是要當將軍帶兵，只是當個馬前卒也不成嗎？”
“等等！”二皇子連忙叫住他。
心想，這世界上誰敢讓祿親王的唯一嫡子去當馬前卒，這馬前卒要是死了，那一群人都要吃掛落。
二皇子被鬧得頭疼：“你這不是胡鬧嗎，這就是你說的不會拖後腿？”
“我想為大梁拋頭顱灑熱血，怎麽就是拖後腿了，就算皇伯伯在這裏也會支持我。”梁慎揚起腦袋，堅定無比。
霍元嘉看向弟弟，想看他們在玩什麽把戲，偏偏霍元霖就是不擡頭。
二皇子這會兒念叨起親爹來，把這玩意丟給他不是搗亂嗎，打不得，罵不得，更是處罰不了，簡直是個活祖宗。
這一時，二皇子與羅將軍有了一樣的體驗，皇帝扔過來的人能咋辦，只能哄著。
二皇子心思一轉，便開口：“這個真不行，我答應過父皇和皇叔會護你周全，要是你有了三長兩短我怎麽跟他們交代？”
“這樣吧，你換個別的行不行，只要不危及你自己的性命，二皇兄都答應你。”
梁慎挑了挑眉，將手背在了身後：“就會拿話誆我，等我說了，肯定又是這不行，那也不行。”
二皇子見他似乎要松口，連忙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只要不關乎鎮北軍，不關乎你自己性命，我都答應。”
梁慎握緊拳頭：“那我要一萬人馬，這些人由我自己挑選，由我操練，也由我統領。”
霍元嘉皺眉，明白這兩孩子打得是什麽主意，一路裝乖，到點要人來了。
二皇子差點給自己一個嘴巴子，想把方才的話收回去。
梁慎整張臉都拉下來：“殿下果然是騙我的，只把我當小孩兒糊弄，說話不算話。”
二皇子咬牙問：“你又不會帶兵打仗，你要那麽多人做什麽，那可是一萬人。”
皇帝大手一揮給他的援軍，總數也只有十萬分，這裏頭還有水分，把雜役都算上了。
梁慎下巴一臺：“我是不會，但我可以學。”
“慎兒啊，這一萬人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是來支援寧慶的，不是來玩鬧的，你把人帶走了，到時候寧慶怎麽辦，誰來打仗？”
梁慎卻說：“這話奇怪，我又不會把人帶走，人就在那裏，只是換成我來統領罷了，將士沒換，將領也沒換，他們當然還是聽從調令。”
甚至還說：“軍令如山，如果到時候我不聽令，殿下大可以軍法處置了我。”
二皇子一想也是，自己才是最高統帥，下頭的將領自然都聽他的，名義上將人給了梁慎，等他玩膩了再要回來也無妨。
他可不信梁慎這麽囂張跋扈的性子，真的能收服那些將領士兵。
這般一想，二皇子覺得只是給個面子光鮮，實際上人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完全是可以越過梁慎使喚的，便沒那麽反對了。
“你可想好，到時候我可不會因為你的身份就手下留情。”
梁慎點頭：“想好了，若有過失，但憑處罰。”
二皇子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罷了，既然是答應了你，那本皇子也不能食言。”
“但人不能任由你挑選，你願意就答應，不願意就算了。”
梁慎皺了皺眉，知道以二皇子的性格，八成是要給他一批老弱病殘。
他下意識的看了眼身側的霍元霖，後者微微點頭，建議他見好就收。
梁慎這才不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好吧，人數不能少。”
“那是自然。”
二皇子自以為將他安撫下來，微微松了口氣。
梁慎等到保證，心滿意足，這才轉身離開，霍元霖從進門一字未說，麻溜的跟上。
人一走，二皇子就嘆氣：“這梁慎太過任性，只希望他別再胡鬧。”
“其實這倒是好事，小王爺越是胡鬧，越是能顯出殿下您文武雙全，足智多謀。”
二皇子一聽這話，滿意的笑起來。
外頭，梁慎也在嘲笑二皇子：“你說的法子還真有用，我還以為他絕不會答應。”
霍元霖擡頭，笑著說道：“相比起世子您堅持上戰場，給他惹出大亂子來，一萬人便好接受許多。”
“再者，在二皇子看來，世子肯定是無法收服這一萬人的，他只需假裝把人給你，哄著你一段日子就成。”
梁慎冷笑：“他自己沒那個本事，便以為本世子也沒有。”
從昨晚被攻城的聲音吵醒，兩人不想虛度光陰，便商量出這計策來。
梁慎盤算了一晚上等人到手，到時候如何收服，只是沒想到計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順利。
二皇子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梁慎拍了拍霍元霖的肩膀，笑著說：“你這法子好，以後我想要什麽，就先提一個對方絕不會答應的，再說真正想要的，拒絕了一次，他們也不好再拒絕本世子。”
霍元霖深藏功與名。
梁慎又道：“不過你瞧著吧，到時候他塞過來的肯定是老弱病殘，真正的精兵一個都不會給。”
“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霍元霖評價道。
梁慎奇怪反問：“蝦兵蟹將還能是好事兒？”
“世子您想，若是真正的精銳部隊，不管是將士還是士兵，一個個必然心高氣傲，看不上您這空降下來的。”
“可老弱病殘的那些就不一定了，他們在軍中原本就是最底層，吃的最差，穿的最差，幹的最苦最累的活，戰場上的功勞也輪不到他們。”
霍元霖笑著說：“到時候世子您只需要略施小計，便能收服他們的心。”
梁慎一想也是，雖然人是差了點，可對他來說卻是好事。
兩人正要離開，卻聽見後頭一陣腳步聲。
霍元霖回頭一看，連聲道：“快走快走。”
可惜已經晚了。
“站住。”
霍元嘉沈著臉靠近，微微行禮：“世子，微臣想跟二弟說幾句話。”
梁慎挑眉，看了眼伴讀痛快的把他丟下：“霍大人慢慢說，本世子不急著回去。”
說完直接離開，給兄弟倆留下聯絡感情的機會。
霍元霖叫苦不疊，耷拉下腦袋認錯：“大哥我錯了。”
“你又有什麽錯？”霍元嘉冷著臉問。
霍元霖在他跟前很老實，老老實實的交待：“我不該攛掇著梁小王爺來要兵權，可是大哥你信我，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原以為霍元嘉會很生氣，哪知道這一次大哥臉色平靜。
見弟弟一股腦的往外倒，霍元嘉笑了一聲，彈了一下他額頭：“既然跟上來了，自然是要做出一番事業來，你們何錯之有。”
霍元霖有些意外，眨巴著眼睛問：“大哥，你不怪我？”
霍元嘉嘆了口氣：“方才小王爺一張嘴，我就知道這事兒準給你有關系。”
“為什麽，就不能是小王爺自己想的？”霍元霖問。
霍元嘉卻說：“小王爺是個直腸子，有脾氣就發，想要什麽就拿，什麽時候還學會以退為進了，再者，從進門開始你就低著腦袋不敢看我，除非做了虧心事，不然你哪會這樣。”
太知道弟弟的脾性，霍元嘉將他看得透透的。
霍元霖尷尬一笑，他這不是怕大哥生氣責怪，所以才不敢看他。
“如此一來也好，真的打起仗來手裏頭有人才真的安全。”
這兩天的事情讓霍元嘉改變了主意，二皇子有些太心急了，這讓霍元嘉心底不安。
如今梁慎手裏有了一萬人，也許這一萬人影響不了占據，但保護兩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大戰當即，霍元嘉卻也不免先想到自己的家人。
他摸了摸弟弟腦袋，又叮囑：“你好好跟在小王爺身邊，既然有了人便好好操練，別再攛掇他去幹危險的事情。”
霍元霖反駁：“也不都是我攛掇的，小王爺比我有冒險精神。”
“那你就勸著點，你的話他多少聽一些。”
霍元嘉還不知道弟弟的脾氣，但凡想要做的事情，那嘴巴就能顛倒黑白，空口白牙都能說出花兒來。
梁慎偏偏不知道為什麽跟他投契，也願意聽他的。
霍元霖只能答應。
又叮囑了幾句，霍元嘉才把人放走。
梁慎見他出來，便笑道：“霍大人沒罵你吧？”
“沒，還誇我來著。”霍元霖樂滋滋的說。
梁慎撇嘴：“真是沒長大的孩子，得了幾句誇讚就高興的不成樣子，你等著吧，等我們倆立下戰功，我會向皇伯伯請命給你封賞。”
霍元霖一口吃下這個大餅：“那你到時候可別忘了。”
“我記性好的很。”梁慎表示絕對不會忘。
回去的路上，梁慎還在擔心：“二皇子不會故意拖延不給人吧，他要是拖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霍元霖也有些擔心。
很快，他們便知道擔心是多餘的，二皇子恨不得立刻把人甩給梁慎。
霍元霖接到信還覺得奇怪，這麽痛快不像是二皇子的為人。
等梁慎興沖沖的帶著他過去一看，兩人頓時傻眼，明白二皇子為什麽這麽著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寧慶城外, 大軍營中，霍元霖卻了無睡意。
京城這時候已經春暖花開，但邊疆依舊寒冷, 他套上了一層層厚棉襖已經覺得凍人。
寧慶整座城池都是灰蒙蒙的，到處不見綠色, 周圍的農田變成了臨時營地, 偶爾可見百姓出來挖掘野菜充饑, 一個個面色惶恐。
霍元霖註意到, 百姓們雖然有對戰爭的惶恐, 但看見軍隊並沒有驚懼, 大約鎮北軍在寧慶一帶的口碑還不錯, 所以百姓並不怕。
不過也僅此而已。
霍元霖走在營中，時常能聽見士兵打哆嗦的聲音, 他們雖也拿到了棉衣，顯然並沒有上層將領們的厚實。
大梁守備問題日益彰顯, 這還是二皇子親自領兵，祿親王負責軍需，才勉強供應上的。
霍元霖忽然明白為什麽胡人犯邊，皇帝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求和, 而不是打回去。
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強盛的大梁, 實際上只剩下一個華麗的空殼子, 一國之君的皇帝對此心知肚明。
想到這裏，霍元霖擡頭望天, 他家大哥啥時候才能當上首輔, 力挽狂瀾, 將大梁上上下下翻個樣。
“天上有什麽？”一道聲音打斷霍元霖的思緒。
看了眼梁慎，霍元霖回答：“我在夜觀星象。”
“那你看出什麽來了？”梁慎好奇的問。
霍元霖故作高深的摸了摸下巴, 笑著回答：“我看到武曲星緩緩升起，將會在戰場上大放光芒，世子，你說這顆星是誰？”
梁慎笑了一聲，挑了挑眉：“哦，是嗎，哪顆星你指給我看看。”
霍元霖背起手來：“天機不可洩露，有緣人可能得見。”
梁慎勾住他脖子：“本世子沒瞧見武曲星，倒是看見一顆貪狼星在耍嘴皮子，幸好這只貪狼長得乖巧可愛，倒是也不討人厭。”
霍元霖趕緊轉移話題：“世子，你覺得二皇子什麽時候會出征？”
“以二皇子的性格，既想要建功立業，又不想要絲毫風險，肯定會從長計議。”
梁慎對自己的兩位皇子堂兄還是了解的，如果來的是太子，大概是會禮賢下士，聽從將領們的建議，在後方做一個鼓舞士氣的真龍天子。
但如果是二皇子，他明面上禮賢下士，實則獨斷專行，聽不進別人的話。
此次大老遠來邊疆就是為了建功立業，贏得好名聲，二皇子必定會親上戰場。
幸好他也怕死，所以應該不會特別冒進。
“走吧，回去早些休息，休息好了才有力氣。”梁慎帶著他回去。
霍元霖心想，朝廷援軍的到來並不隱秘，胡人必定已經知曉，不知道會采取什麽手段。
當天晚上，霍元霖便知道胡人采取了什麽手段。
午夜時分，胡人忽然開始攻城，並在城門口叫囂辱罵二皇子。
“大梁來的龜兒子，快出來見你爺爺。”
“好好的打開城門迎你爺爺進去，否則等我攻破寧慶，便要你們身首異地。”
“好兒郎們，攻占寧慶，金銀珠寶，美女牛羊隨便你們拿。”
從美夢中被吵醒的二皇子匆匆登上城門，往下一看屍山血海，滿目瘡痍，頓時嚇了一跳。
霍元嘉用手攙扶住二皇子，免得他露餡，低聲道：“殿下，胡人硬是探聽到援軍抵達的消息，故意在今晚攻城示威。”
二皇子冷聲喝道：“本皇子前腳剛到，後腳他們就攻城，莫非城裏頭真有奸細。”
霍元嘉眉頭微皺，掃了眼周圍的將士：“殿下，大軍人數不少，很難瞞天過海。”
二皇子也回過神來，冷笑道：“好一個示威，今天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羅將軍，你帶上人馬出城迎戰，讓胡人知道厲害。”
此話一出，羅將軍整個人都楞住了，周圍的高級將領們也面面相覷。
霍元嘉更是不敢置信二皇子居然說出這話來，低聲提醒：“殿下，胡人現在在攻城，如果我們主動打開城門，豈不是白白給他們省事兒了？”
二皇子方才一時腦熱，聽見這話渾身僵住，再看將領們的目光，頓時覺得他們肯定在心中笑話自己。
“如今援軍已到，難道寧慶還是只能被動守城，那援軍來的有什麽意義？”
將領們無人開口。
陶校尉出列：“殿下，末將願意帶上人馬，繞過靈關，從左側突襲胡人，解寧慶之圍。”
羅將軍多看了這位晚輩一眼，朗聲道：“殿下請看，胡人夜襲看似兇猛，實則大軍並未跟上，此次又是佯攻，重在示威。”
“明耀的辦法可行，但還需從長計議，多方配合，否則援兵直接落入陷阱，得不償失。”
二皇子仔細去看，果然如此，攻城看似兇猛，實則很快被打退，前後不足一個時辰。
越是如此，他臉上越是過不去。
羅將軍深知這位的身份，連忙又說：“幸好殿下援軍已到，我放士氣如虹，所以才能快速打退胡人，想必此時胡人也是害怕的很。”
“多謝二皇子率軍援馳，護得寧慶萬千百姓。”其餘將領齊聲喊道。
二皇子臉色微緩，點頭道：“本皇子初來乍到，對寧慶並不熟悉，還需羅將軍多多指點。”
“你我合作，收覆河山，為死去的百姓報仇雪恨，才是大梁之幸。”
攻城的聲音緩緩退去，城墻上卻還有受傷士兵的□□聲，二皇子皺了皺眉，下令道：“援軍帶來醫藥，趕緊為他們包紮療傷，不可耽誤性命。”
“多謝二皇子體恤。”
二皇子這才勉強滿意離開。
跟隨在二皇子身後，霍元嘉眉頭緊擰，側過臉看了眼陶校尉。
後者神色鎮定，並無異樣。
一直等到回到臨時的府邸，霍元嘉才拉住想走的人：“你太心急了。”
陶明耀沈吟道：“晚一日，父親便要多受苦一日，京城的陶家便要多擔心一日。”
“事已至此，你再著急也於事無補，反倒可能會壞事兒。”
霍元嘉勸道：“二皇子對寧慶一無所知，又不能收攬將士，你再這般冒進就危險了。”
陶明耀不傻，看得出來以羅將軍為首的鎮北軍對二皇子的態度，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著急。
作為外來者，他只能靠著二皇子才可能領兵。
霍元嘉看清他的神色，心底嘆了口氣，低聲說了句：“只要最後能打贏，聽誰的不重要，羅將軍他們對邊疆更加熟悉，我們應該尊重他們的意見。”
陶明耀眼神微閃，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霍大人，多謝提醒。”
屋裏頭，二皇子卻在發怒。
“這姓羅的算什麽東西，昨天還客客氣氣，今天便露出真面目來。”
他只覺得方才丟盡顏面，不反省自己的錯誤，只怪羅將軍不給面子。
“如果不是朝廷援軍，他這寧慶能守多久，好好的隴峽關說丟就丟，鎮北軍被打得丟盔卸甲，父皇沒直接處置他們已是寬容，他們竟敢不把我放在眼中。”
跟隨的親信連忙喊二殿下息怒。
二皇子冷笑：“他真有本事早就收付隴峽關，偏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給本皇子難堪，我看忠勇侯一死，他的心就大了，以為自己大權在握，能收攏鎮北軍為己用。”
親信謀士立刻給他出餿主意：“殿下，其實小的方才看著，鎮北軍也不是鐵板一塊，忠勇侯一死，羅將軍名不正言不順，不過是個代理，這對殿下而言是個好機會。”
二皇子自然也眼饞鎮北軍。
“可他絲毫不讓本皇子插手，我能怎麽辦？”
謀士卻說：“殿下您是皇上派來的督軍，您要做什麽，哪裏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再說了，鎮北軍連連失誤，導致大梁邊疆失守，您找個筏子處罰幾位將領，換上殿下您的人，豈不是兩全其美？”
“難道羅將軍還會為了幾個底層將領來跟殿下過不去不成？”
二皇子眼神閃爍，顯然已經心動。
霍元嘉只耽擱了幾步，進來便聽見這話，嚇得連忙阻攔：“殿下，此事萬萬不可。”
“寧慶風雨飄搖，正是最需要穩定的時候，這時候冒然對鎮北軍將領動手，恐怕會激起兵憤。”
二皇子擰了眉頭。
“不過是幾個中低層的將領，哪裏有霍大人說的這般嚴重。”謀士見不得他後來者居上，專跟他對著幹。
“正因為是中低層將領，他們才是真正直接管理底層士兵的人，想必感情深厚，外來者無法隨意替代，現在卻沒有給他們磨合的時間。”
霍元嘉怕二皇子真的昏了頭，又提示：“殿下，當務之急是收覆隴峽關，等大梁得了太平，多的是時間慢慢來。”
他就差直接說，你想對鎮北軍動手搶皇位，也得等到打敗了胡人，大梁內部安穩才行，現在動鎮北軍那是太歲頭上動土，自己找死。
二皇子也聽進去一些，點頭道：“也是，不急這一時。”
霍元嘉微微松了一口氣，謀士卻沈了臉，心底對他的嫉恨更甚。
二皇子正要說些什麽緩和兩位心腹的關系，卻聽見外頭通傳，梁慎帶著人來了。
忍下肚子裏的話，二皇子笑著問：“是不是被昨晚的動靜嚇到了，昨日讓你進城你偏不願意，來了也好，隔壁的屋子給你留著呢。”
霍元嘉的目光落到緊隨其後的弟弟身上，見他臉色還好，並沒被嚇著，這才略略放心。
梁慎卻直接拱手道：“殿下，昨日聽見戰場廝殺，堂弟我心中激蕩難耐，自請上戰場殺敵。”
“什麽？”二皇子驚叫。
霍元嘉下意識的看向弟弟，見他低著頭不吱聲，連個眼神都不擡，越發疑心是他攛掇著小王爺來的。
他心底不免頭疼，梁慎那脾性讓人難以招架，現在還有個煽風點火的，這倆孩子一起可還得了。
早知如此，當初他拼著違抗聖旨，也不該讓弟弟去當著狗屁伴讀。
這倆臭味相投成知己了！
二皇子沒料到梁慎這麽大膽，可他怎麽可能讓梁慎上戰場，人跟過來沒事，刷功勞也沒問題，可要是真的死了，他怎麽跟皇帝和祿親王交代。
“慎兒，不是我不讓你去，實在是戰場多變，連我這個二皇子都得聽羅將軍安排，他是不會同意你上陣殺敵的。”
二皇子怕他鬧起來，又安撫：“這樣吧，你要閑著沒事幹，我給你一隊人領著，你就在寧慶城裏做巡防。”
梁慎故意冷下臉：“殿下這是看不起我，那我當小孩子打發呢？”
“慎兒，我怎麽會看不起你，你可是我的親堂弟，咱倆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可這事兒我真的做不得主。”二皇子打著哈哈。
梁慎轉身道：“好，那我就去問羅將軍，我又不是要當將軍帶兵，只是當個馬前卒也不成嗎？”
“等等！”二皇子連忙叫住他。
心想，這世界上誰敢讓祿親王的唯一嫡子去當馬前卒，這馬前卒要是死了，那一群人都要吃掛落。
二皇子被鬧得頭疼：“你這不是胡鬧嗎，這就是你說的不會拖後腿？”
“我想為大梁拋頭顱灑熱血，怎麽就是拖後腿了，就算皇伯伯在這裏也會支持我。”梁慎揚起腦袋，堅定無比。
霍元嘉看向弟弟，想看他們在玩什麽把戲，偏偏霍元霖就是不擡頭。
二皇子這會兒念叨起親爹來，把這玩意丟給他不是搗亂嗎，打不得，罵不得，更是處罰不了，簡直是個活祖宗。
這一時，二皇子與羅將軍有了一樣的體驗，皇帝扔過來的人能咋辦，只能哄著。
二皇子心思一轉，便開口：“這個真不行，我答應過父皇和皇叔會護你周全，要是你有了三長兩短我怎麽跟他們交代？”
“這樣吧，你換個別的行不行，只要不危及你自己的性命，二皇兄都答應你。”
梁慎挑了挑眉，將手背在了身後：“就會拿話誆我，等我說了，肯定又是這不行，那也不行。”
二皇子見他似乎要松口，連忙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只要不關乎鎮北軍，不關乎你自己性命，我都答應。”
梁慎握緊拳頭：“那我要一萬人馬，這些人由我自己挑選，由我操練，也由我統領。”
霍元嘉皺眉，明白這兩孩子打得是什麽主意，一路裝乖，到點要人來了。
二皇子差點給自己一個嘴巴子，想把方才的話收回去。
梁慎整張臉都拉下來：“殿下果然是騙我的，只把我當小孩兒糊弄，說話不算話。”
二皇子咬牙問：“你又不會帶兵打仗，你要那麽多人做什麽，那可是一萬人。”
皇帝大手一揮給他的援軍，總數也只有十萬分，這裏頭還有水分，把雜役都算上了。
梁慎下巴一臺：“我是不會，但我可以學。”
“慎兒啊，這一萬人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們是來支援寧慶的，不是來玩鬧的，你把人帶走了，到時候寧慶怎麽辦，誰來打仗？”
梁慎卻說：“這話奇怪，我又不會把人帶走，人就在那裏，只是換成我來統領罷了，將士沒換，將領也沒換，他們當然還是聽從調令。”
甚至還說：“軍令如山，如果到時候我不聽令，殿下大可以軍法處置了我。”
二皇子一想也是，自己才是最高統帥，下頭的將領自然都聽他的，名義上將人給了梁慎，等他玩膩了再要回來也無妨。
他可不信梁慎這麽囂張跋扈的性子，真的能收服那些將領士兵。
這般一想，二皇子覺得只是給個面子光鮮，實際上人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完全是可以越過梁慎使喚的，便沒那麽反對了。
“你可想好，到時候我可不會因為你的身份就手下留情。”
梁慎點頭：“想好了，若有過失，但憑處罰。”
二皇子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罷了，既然是答應了你，那本皇子也不能食言。”
“但人不能任由你挑選，你願意就答應，不願意就算了。”
梁慎皺了皺眉，知道以二皇子的性格，八成是要給他一批老弱病殘。
他下意識的看了眼身側的霍元霖，後者微微點頭，建議他見好就收。
梁慎這才不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好吧，人數不能少。”
“那是自然。”
二皇子自以為將他安撫下來，微微松了口氣。
梁慎等到保證，心滿意足，這才轉身離開，霍元霖從進門一字未說，麻溜的跟上。
人一走，二皇子就嘆氣：“這梁慎太過任性，只希望他別再胡鬧。”
“其實這倒是好事，小王爺越是胡鬧，越是能顯出殿下您文武雙全，足智多謀。”
二皇子一聽這話，滿意的笑起來。
外頭，梁慎也在嘲笑二皇子：“你說的法子還真有用，我還以為他絕不會答應。”
霍元霖擡頭，笑著說道：“相比起世子您堅持上戰場，給他惹出大亂子來，一萬人便好接受許多。”
“再者，在二皇子看來，世子肯定是無法收服這一萬人的，他只需假裝把人給你，哄著你一段日子就成。”
梁慎冷笑：“他自己沒那個本事，便以為本世子也沒有。”
從昨晚被攻城的聲音吵醒，兩人不想虛度光陰，便商量出這計策來。
梁慎盤算了一晚上等人到手，到時候如何收服，只是沒想到計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順利。
二皇子幾乎沒猶豫就答應了。
梁慎拍了拍霍元霖的肩膀，笑著說：“你這法子好，以後我想要什麽，就先提一個對方絕不會答應的，再說真正想要的，拒絕了一次，他們也不好再拒絕本世子。”
霍元霖深藏功與名。
梁慎又道：“不過你瞧著吧，到時候他塞過來的肯定是老弱病殘，真正的精兵一個都不會給。”
“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霍元霖評價道。
梁慎奇怪反問：“蝦兵蟹將還能是好事兒？”
“世子您想，若是真正的精銳部隊，不管是將士還是士兵，一個個必然心高氣傲，看不上您這空降下來的。”
“可老弱病殘的那些就不一定了，他們在軍中原本就是最底層，吃的最差，穿的最差，幹的最苦最累的活，戰場上的功勞也輪不到他們。”
霍元霖笑著說：“到時候世子您只需要略施小計，便能收服他們的心。”
梁慎一想也是，雖然人是差了點，可對他來說卻是好事。
兩人正要離開，卻聽見後頭一陣腳步聲。
霍元霖回頭一看，連聲道：“快走快走。”
可惜已經晚了。
“站住。”
霍元嘉沈著臉靠近，微微行禮：“世子，微臣想跟二弟說幾句話。”
梁慎挑眉，看了眼伴讀痛快的把他丟下：“霍大人慢慢說，本世子不急著回去。”
說完直接離開，給兄弟倆留下聯絡感情的機會。
霍元霖叫苦不疊，耷拉下腦袋認錯：“大哥我錯了。”
“你又有什麽錯？”霍元嘉冷著臉問。
霍元霖在他跟前很老實，老老實實的交待：“我不該攛掇著梁小王爺來要兵權，可是大哥你信我，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原以為霍元嘉會很生氣，哪知道這一次大哥臉色平靜。
見弟弟一股腦的往外倒，霍元嘉笑了一聲，彈了一下他額頭：“既然跟上來了，自然是要做出一番事業來，你們何錯之有。”
霍元霖有些意外，眨巴著眼睛問：“大哥，你不怪我？”
霍元嘉嘆了口氣：“方才小王爺一張嘴，我就知道這事兒準給你有關系。”
“為什麽，就不能是小王爺自己想的？”霍元霖問。
霍元嘉卻說：“小王爺是個直腸子，有脾氣就發，想要什麽就拿，什麽時候還學會以退為進了，再者，從進門開始你就低著腦袋不敢看我，除非做了虧心事，不然你哪會這樣。”
太知道弟弟的脾性，霍元嘉將他看得透透的。
霍元霖尷尬一笑，他這不是怕大哥生氣責怪，所以才不敢看他。
“如此一來也好，真的打起仗來手裏頭有人才真的安全。”
這兩天的事情讓霍元嘉改變了主意，二皇子有些太心急了，這讓霍元嘉心底不安。
如今梁慎手裏有了一萬人，也許這一萬人影響不了占據，但保護兩個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大戰當即，霍元嘉卻也不免先想到自己的家人。
他摸了摸弟弟腦袋，又叮囑：“你好好跟在小王爺身邊，既然有了人便好好操練，別再攛掇他去幹危險的事情。”
霍元霖反駁：“也不都是我攛掇的，小王爺比我有冒險精神。”
“那你就勸著點，你的話他多少聽一些。”
霍元嘉還不知道弟弟的脾氣，但凡想要做的事情，那嘴巴就能顛倒黑白，空口白牙都能說出花兒來。
梁慎偏偏不知道為什麽跟他投契，也願意聽他的。
霍元霖只能答應。
又叮囑了幾句，霍元嘉才把人放走。
梁慎見他出來，便笑道：“霍大人沒罵你吧？”
“沒，還誇我來著。”霍元霖樂滋滋的說。
梁慎撇嘴：“真是沒長大的孩子，得了幾句誇讚就高興的不成樣子，你等著吧，等我們倆立下戰功，我會向皇伯伯請命給你封賞。”
霍元霖一口吃下這個大餅：“那你到時候可別忘了。”
“我記性好的很。”梁慎表示絕對不會忘。
回去的路上，梁慎還在擔心：“二皇子不會故意拖延不給人吧，他要是拖個十天半個月，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霍元霖也有些擔心。
很快，他們便知道擔心是多餘的，二皇子恨不得立刻把人甩給梁慎。
霍元霖接到信還覺得奇怪，這麽痛快不像是二皇子的為人。
等梁慎興沖沖的帶著他過去一看，兩人頓時傻眼，明白二皇子為什麽這麽著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