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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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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命符

“怎麽樣, 我安排的還不錯吧。”霍元霖得意洋洋的靠在船頭,朝著陶思耀笑道。

陶思耀滿臉驚訝,在畫舫裏頭東瞧瞧, 西看看:“你打哪兒來的畫舫?”

京城權貴商賈攀比成風,擁有畫舫游湖也是其中一項, 但霍家底子淺, 才進京沒幾年, 顯然是養不起這麽豪華的畫舫。

霍元霖笑道:“聽說我要請你吃飯以作答謝, 大嫂說不能隨意了, 便找了這艘畫舫。”

“美食。”霍元霖指了指滿桌子佳肴。

“美景。”霍元霖指了指湖光山色。

“美人。”霍元霖好不要臉的指了指自己, “夠意思了吧?”

陶思耀一把摟住他:“既然是送我的美人, 快讓我親香親香。”

霍元霖故意靠在他懷裏:“陶哥哥別急,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這捏著嗓子的聲音嚇得陶思耀一個哆嗦, 感激把他推開:“起開起開,你這是報恩還是報仇。”

霍元霖哈哈大笑起來, 下一刻臉色一肅,莊重行禮:“思耀,多謝。”

陶思耀被他這一本正經弄得不好意思:“霍大人已經送過了厚禮,你再這樣的話就是跟我生分了。”

霍元霖起身, 拍著胸脯道:“從今往後, 咱倆就是親兄弟。”

“那咱倆結拜吧。”陶思耀環顧四周, 端起熏香的香爐放在桌上,拉著霍元霖就跪下來。

霍元霖這次沒拒絕:“蒼天在上, 厚土在下, 霍元霖願與陶思耀結為兄弟, 從今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陶思耀咚咚咚三個響頭:“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如違此誓,天……”

“等等。”

霍元霖捂住他嘴:“這意頭不好,不如改為榮辱與共,共享榮華富貴,一起長命百歲。”

陶思耀聽了也覺得好:“這個好,等將來咱倆一起仗劍走天涯。”

“那你快喊我一聲大哥。”結拜完,陶思耀立刻來勁了。

霍元霖再次捏住嗓子:“陶哥哥。”

陶思耀趕緊離他遠點:“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臉皮這麽厚。”

霍元霖也不再逗他,正色道:“陶大哥,請喝茶。”

“這才對了。”陶思耀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心情舒坦。

兩個都是孩子,許蕓芳安排的時候自然不會往上頭塞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只準備了一桌美食。

船家將船開到了湖中央,吹著清風,吃著美食,兩個異父異母的兄弟好不愜意。

陶思耀擺出大哥的架勢來:“霖兒,快給我錘錘肩膀捏捏腿。”

霍元霖也沒拒絕,笑著說:“行,這樣舒服不,力道夠不夠?”

“你還真聽話。”

陶思耀捉弄夠了,好奇的問:“那天你到底怎麽說服太子的?”

霍元霖自然不能說:“我不能告訴你,說了對你不好。”

陶思耀好奇的抓耳撓腮的,但也知道厲害關系,並未追問,只是長籲短嘆道:“現在好了,我大哥整日的誇你能幹,恨不得把你帶回家當親弟弟。”

霍元霖笑著反問:“咱倆結拜了,你大哥就是我大哥,誇我就是誇你。”

陶思耀一聽也是,頓時又高興起來:“要是大哥知道我們倆結拜了,肯定會嫉妒的。”

霍元霖覺得,陶校尉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捶弟弟一頓。

驀的,對面的畫舫上傳來金石絲竹之聲。

陶思耀趴在窗戶上一看:“咦,好像是祿親王府的船。”

一聽祿親王府,霍元霖神經一繃,連忙坐到對面看不到的位置:“難道是祿親王?”

“最近朝上亂的很,祿親王哪有閑工夫來游湖,估計是那位京城一害。”

陶思耀朝著他擠眉弄眼:“你也應該聽過,他最近不知發了什麽瘋到處找人,將京城有名有姓的書院都翻了個遍,弄得大家怨聲載道。”

“他在找人?”霍元霖敏銳的意識到這件事肯定跟自己有關。

陶思耀點頭:“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倒了血黴,招惹上這位小霸王。”

倒血黴的就是你剛結拜的親兄弟。

霍元霖知道真被找到了就糟了,連忙道:“思耀,玩得差不多了,咱們回去吧。”

“這就回去,我還沒玩夠呢。”陶思耀不樂意。

最近陶校尉拘著不許他隨意出門,他早就不耐煩了。

霍元霖有苦說不出:“那咱換個地方,湖景都看膩了。”

陶思耀卻說:“我聽說這湖裏頭有錦鯉,味道特別好,你帶漁具沒,咱來釣魚吧。”

霍元霖幽怨的看著他:“大哥,你這不是釣魚,是在釣我的命。”

陶思耀琢磨出不對勁:“你……那個得罪小霸王的人不會就是你吧?”

“那日求見太子途中,不小心得罪了小王爺,所以咱們還是趁著他沒發現趕緊溜走吧。”霍元霖無奈道。

陶思耀也不鬧著釣魚吃了:“走走走,趕緊走。”

“船家,回程。”霍元霖喊道。

祿親王府的畫舫更加富麗堂皇,大小足足有別人的兩倍。

只是船艙裏頭的氣氛卻不和諧,吹拉彈唱的少女們都低著頭,恨不得跳湖走了,免得被眼前的煞星發現。

“廢物,一群廢物,都這麽久了你們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梁慎飛起一腳踹在侍從身上,罵罵咧咧:“再找不到人,你們就提頭來見。”

內侍欲哭無淚,只能低頭請罪。

梁慎發作了一頓,又開始挑刺:“彈的什麽鬼,狗爪子都比你們彈得好聽,滾滾滾,都給我滾下船。”

少女們嚇得紛紛往外跑,可這是湖中央,她們只能可憐巴巴的蹲在船頭。

“呦,本公主就說大好風景是哪個在狂吠,把人好心情都破壞了,原來是梁小慎你啊。”

對面忽然傳來一聲嬉笑:“瞧你把人小姑娘嚇得,怎麽這麽不會憐香惜玉,你不喜歡聽就把人送我吧。”

說話的人是平寧公主。

這年頭會跟梁慎對著幹,還敢下他面子的,也只有備受盛寵的公主殿下。

梁慎冷笑一聲:“你要,好,都送你。”

說著竟是拎起一個琴師,直接丟進了湖裏頭。

琴師也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嚇得涕淚橫流:“救命,我不會游水,快救我。”

“梁慎你敢!”平寧公主豎起眉毛。

梁慎卻舒心了:“我就是敢。”

說著竟是把船上的樂師一個個都踹下去:“你不是要嗎,自己下去撈啊。”

平寧公主也冷了臉:“楞著幹什麽,趕緊撈人。”

“梁慎你太過分了,這是草菅人命,本公主要去父皇面前告你一狀。”

梁慎卻不以為然:“女人就是女人,除了告狀你還會什麽,老來這招老子都煩了。”

“你,你太過分了。”平寧公主氣得直跺腳。

驀的,她下令:“撞過去,今天本公主要讓你看看我的厲害,就你這樣的配不上我鐘姐姐。”

“誰怕誰,就你家那鐘馗似的姐姐,小王才不稀罕。”

“撞回去!”

梁慎也是個瘋的,見對面畫舫撞過來,竟是吩咐不許閃躲,反倒是要以更快的速度撞回去。

伺候的侍衛們暗暗叫苦,痛罵自己出門前沒看黃歷,怎麽就讓這兩位小祖宗撞上了。

兩艘大畫舫直接撞上,動靜驚天動地,原本快離開的霍元霖兩人也發現了。

“好像打起來了。”陶思耀看熱鬧不嫌事情大。

霍元霖眉頭一皺:“在京城誰敢跟祿親王世子打起來。”

“反正不是一般人,咱們快走,免得待會兒遭池魚之殃。”陶思耀拉著霍元霖就跳上岸。

哪知道這時候有人驚呼:“公主落水了,快救人。”

侍衛像是下餃子似的跳下湖,可偏偏平寧公主渾身羅綺,浸水後極重,她又掙紮的厲害,讓侍衛靠近不得。

梁慎也嚇了一跳,額頭上青筋直蹦:“還不救人。”

祿親王府的侍衛也紛紛下水。

“世子!”內侍一聲驚呼,原來梁慎見平寧公主久久沒被救上來,竟然直接跳下水。

他水性極好,三兩下游到了平寧公主身旁:“不想死就別動。”

梁慎用力托舉起平寧公主:“把她拉上去。”

一團兵荒馬亂,平寧公主好不容易被拽了上去,回頭一看,梁慎在水裏頭游刃有餘,挑著眉梢對她發出嘲諷:“公主好本事,上趕著撞人倒把自己送下水了。”

“你!”平寧公主氣惱萬分,蹬腿給了他一下,“你給我下去。”

梁慎沒料到她來這一招被踹了個正著,頓時嗆了兩下,他氣惱不已,正要爬上去給平寧個教訓,卻只覺得腿一疼。

平寧渾身濕漉漉狼狽不堪,氣惱的推開了侍女:“梁慎我告訴你,別人怕你本公主可不怕,你快上來咱倆單挑。”

哪知道梁慎整個人沈入水中,沒了動靜。

平寧公主怒道:“你別想裝死逃脫,這次咱倆沒完。”

水下已經沒有動靜,平寧公主這才心慌起來。

祿親王府的侍衛暗道不好,一個猛子紮下去,便見梁慎已經沈到了水底。

等侍衛們將梁慎打撈上來,卻見他雙眼緊閉,已經沒了意識。

侍衛顫抖著伸出手指,下一刻驚叫:“世子爺沒氣了。”

“快回岸上找太醫。”畫舫急急忙忙的靠邊。

平寧公主害怕起來,撲到梁慎身上大哭:“梁慎你別嚇我,你快起來,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我不是真的要你死。”

侍衛們陰沈著臉,要是小王爺溺水而亡,恐怕今日在場的人都活不了。

“公主,岸上備有太醫,現在就醫或許還有救。”侍衛沈聲道。

平寧公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哪裏還有主意。

畫舫匆忙靠邊,侍衛擡著梁慎下船,等候的太醫連忙上前檢查。

一觸呼吸無,二摸脈搏也無,太醫貼著梁慎胸膛仔細聽,大驚失色:“小王爺已經死了。”

“怎麽可能,他就在水裏頭待了一小會兒,你快救他,要是他出事你也別想活了。”平寧公主罵道。

太醫渾身顫抖:“小老兒醫術再好也不能起死回生,實在無力回天,請恕下官無能為力。”

平寧公主哇的一聲大哭:“梁慎你快起來,只要你活過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你鬥氣了……”

“公主,還是盡快通知皇上和祿親王吧。”侍衛們一個個臉色沈凝。

人群外,陶思耀拽緊霍元霖:“人都死了,你別去添亂。”

霍元霖知道,要是梁小王爺現在死了,方才困擾他的問題就能解決,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讓我試試!”霍元霖到底還是掙開陶思耀的手。

侍衛擰眉:“哪兒來的孩子,快滾。”

平寧公主卻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你有辦法?只要你能救下小王爺,本公主會重重賞你。”

霍元霖上前第一件事就是扯開梁慎的衣襟,清理口鼻。

他拉開梁慎雙眼,猛地一按,見他瞳孔還有反應心中一定。

“餵,你幹什麽!”平寧公主驚叫。

霍元霖來不及解釋,同時進行心臟覆蘇和人工呼吸,得感謝上輩子他接受過培訓,知道正確的方式。

平寧公主看著他的動作,心中又驚又怒,卻沒阻止。

侍衛猶豫道:“公主,可要拉開他?”

就算小王爺再可惡,死後也不該受辱。

平寧公主捏緊拳頭:“再等等,要是救不活梁慎就讓這小子陪葬。”

霍元霖可不知道自己差點要陪葬,此時他滿心眼只是救人。

幸好,梁慎很快有了反應。

“咳咳!”隨著嗆咳聲,梁慎急促的呼吸起來,睜開的雙眼發蒙,看著有些神志不清。

“小王爺,一加一等於幾?”霍元霖下意識的問。

梁慎很快看清楚眼前的人,他猛地拽住他:“是你!”

下一刻平寧公主撲過來,占據了梁慎的視線:“梁慎你終於醒了,幸好你沒事,對不起,我只是氣不過想踹你一腳,沒想到你這麽不經踹差點就死了。”

梁慎咳嗽了兩聲,不耐煩的吼回去:“最毒婦人心,我看你是早有預謀。”

平寧公主吸了吸鼻子,擡頭道:“還能跟我鬥嘴,神志是清醒的。”

太醫也連忙上前檢查,眉頭微皺:“暫時沒事了,但有嗆水,後續還得好好休養才行。”

趁著一群人圍著梁慎檢查,霍元霖悄悄摸摸溜出去,打算一走了之。

“等等。”

梁慎掙紮著爬起來,眼神陰鷙:“你給我滾回來。”

平寧公主連忙解釋:“梁小慎你別這麽兇,剛才多虧了這小孩,要不然你就沒命了。”

“被親幾下怎麽了,你又不是女人用不著尋死覓活,貞潔哪有性命重要,你可不能恩將仇報。”

梁慎被她吵得腦瓜子疼:“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世子爺沒事就好,小的告退。”

霍元霖說完這話,撒腿就跑。

“把他給我抓回來。”梁慎怒道。

眾人頓時同情這小公子,但再同情,侍衛還是三兩步追上,威逼他回去。

平寧公主擰起眉頭:“梁慎你別胡鬧,他剛才救了你。”

梁慎卻理都不理他,鋒利的眼刀子從霍元霖身上掃過:“我們在哪兒見過,看著很是面熟。”

平寧立刻笑嘻嘻道:“你們剛才都有肌膚之親啦,確實很熟。”

梁慎在侍衛攙扶下站起身:“公主殿下這般狼狽,怎麽還有心思在這裏說笑,我若是你羞都要羞死了。”

平寧公主這才註意到自己的狀態,驚叫一聲,捂著臉趕緊跑了。

梁慎目光轉回來,緊緊盯著霍元霖。

侍衛大著膽子開口:“世子殿下,方才小公子是有冒犯,可畢竟救了您的性命,不如……”

“回府吧。”梁慎開口。

霍元霖剛松了口氣,卻聽見他又道:“把這小子帶上,本世子要‘好好’感激感激。”

侍衛只能同情的看著霍元霖。

梁小王爺肯定把他認出來了,霍元霖暗道倒黴,就那麽幾眼,梁慎居然還記得。

被推著走了幾步,霍元霖就瞧見陶思耀在暗處探頭探腦,似乎正準備沖出來。

霍元霖趕緊給他比了個請救兵的手勢,後者秒懂,轉身就跑。

希望救兵來的快一些,否則以梁小王爺暴虐的名頭,他這小身板可扛不住。

回府換了一身衣裳,喝過一碗湯藥,梁慎這才提了霍元霖到跟前來。

他就那麽靜靜的坐在上首,眼珠子從霍元霖身上一次次掃過,似乎在看什麽稀奇。

霍元霖頭皮發麻,秉著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只當自己是個擺件。

“賞蟹宴那日就是你,本世子絕不會記錯。”梁慎開口道。

霍元霖眼珠子一轉,正要想個妥帖的說法。

梁慎卻一口道出他的身份:“霍元嘉的親弟弟霍元霖,你倒是藏得真好,讓本世子一頓好找,哼,太子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偏瞞著我一個人,還為你來遮掩。”

霍元霖心底咯噔一下,梁慎換了身衣裳,居然就查清了他的身份。

梁慎卻冷笑一聲:“那日是你求見了太子,怪不得太子忽然改了主意,居然是你。你來跟我說說那天你對太子說了什麽。”

霍元霖擡頭,眼睛滿是無辜:“當時大哥入獄我實在沒了辦法,就想法子見太子,我對他說大哥是無辜的,他是個好官,可太子並沒聽我多說。”

梁慎嗤笑:“你以為本世子會信你這鬼話,說實話,你們兄弟倆在跟太子玩什麽把戲,本世子毫不關心,但從來沒有人敢在我跟前說瞎話,你當本世子是傻子嗎。”

“既然你不肯說真話,那咱們就來論一論你這小子的罪名。”

“擅入皇家別院,打暈祿親王世子,設局見太子,之後還畏罪潛逃,這麽多罪名加起來,足夠判你個斬立決,要是再查出來居心叵測,哼,抄家滅族也是輕的。”

霍元霖暗暗叫苦,真要攀扯出去,二皇子知道大哥出獄是太子的手筆,到時候別說成為雙面間諜了,只怕會成夾心餅幹。

他是萬萬不能露餡的。

下一刻,霍元霖噗通一聲跪下來,抱住梁慎大腿:“小王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我大哥無關,你要打我罵我絕無二話。”

“你幹什麽!”梁慎顯然不習慣這種近距離接觸。

霍元霖卻抱著不放:“其實我心底一直很傾慕小王爺您,羨慕您隨性灑脫,活得肆意瀟灑,那日一見小王爺差點把正事兒忘了,這才惹出亂子來。”

“都是我的錯,是我見著小王爺就高興,宛如追星趕月忽然摸到了星月,求神拜佛看到了真神,今日我原本是能逃走的,可一看出事的人是小王爺,我就挪不動腳步。”

“若能死在小王爺手下,也是區區小民的榮幸。”

梁小王爺瞇起眼睛,低頭看著他的表情,似乎要從他眉間眼角找到破綻。

霍元霖卻天生是演戲的料,這輩子對大哥撒嬌慣了,瞎話那是隨口就來。

“幸好小王爺沒事,小王爺能平平安安的,我也就安心了。”

梁慎沒那麽相信他的話,冷哼道:“小王倒是不知道京城之內,居然還會有人仰慕我,世家子弟,京城百姓,文武百官,哪個不罵我囂張乖戾,別以為幾句好話就能誆騙過去。”

“小王爺,我冤枉啊。”

霍元霖繼續說:“別人罵您,那是羨慕嫉妒恨,羨慕小王爺出生富貴,一落地便有潑天的富貴,嫉妒您深得聖人榮寵,就算什麽都不用做也比他們得聖人青眼,更恨小王爺隨心而為,他們倒是想囂張,可惜沒有囂張的本錢。”

這番話半真半假,霍元霖暗道梁小王爺這樣的出生,確實是潑天富貴手到擒來。梁慎瞇了瞇眼睛,將他拉起來:“你說你傾慕我,那你說說看本世子今年幾何,出生年月,喜歡什麽。”

霍元霖整個僵住,他哪兒會去打聽這些事情。

梁慎冷哼:“說不出來嗎?”

他表面乖戾,心底卻忍不住有些失落,這些年來旁人見了他都是恐懼害怕,討好求饒,從未有人說過仰慕他。

方才聽著霍元霖的話,雖然知道大半是假的,不過是想誆他放人,但梁慎還是忍不住有些開心。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霍元霖腦子轉的飛快,很快開口:“我確實不知道這些,也從未故意打探小王爺的消息,但那是因為我知道小王爺您最是隨心,從不強求。”

“那你可說錯了。”

梁慎冷笑出聲:“本世子自小就霸道的很,想要的東西別人不給,我搶也得搶過來。”

“這就是跟隨自己的心意啊,心隨意動,知行合一,朝中大人們論道論書論學,渴求成為聖人,卻不如小王爺您隨心而為,小王爺您是天生的聖人。”

霍元霖努力露出自己最真誠的那一面。

梁慎一個沒忍住笑了:“你說我的是聖人?”

“千真萬確,小王爺所作所為,知行合一,天下難得,是天生的聖人。”霍元霖說道。

梁慎被逗笑,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怪不得能說動太子,等你長大入朝為官,這張嘴豈不是能指鹿為馬,顛倒黑白。”

他心想,明知道這孩子睜眼說瞎話,大概是長得好,竟然也不顯得討人厭。

霍元霖不敢動,只能任由他捏。

“世子,左僉都禦史霍元嘉大人求見。”

霍元霖眼睛一亮,得救了!

哪知道下一刻便聽見梁慎冷笑:“什麽外八門的小官也敢求見,直接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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