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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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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舌如簧

小樓中, 霍元霖目光如炬,惑亂人心。

太子並不盡信,故作冷淡的看著眼前的孩子, 居高臨下道:“好大的口氣。”

霍元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大哥在家常誇殿下仁義,有明君之相, 還請殿下給草民一個機會。”

“你這是代霍元嘉前來投誠?”太子反問。

卻又似笑非笑:“此事之前, 孤或許樂意收下, 可現在, 就算霍元嘉才華橫溢也不值得。”

“殿下此話不對。”

霍元霖開口道:“大哥不但才華橫溢, 還是寒門子弟的代表, 素來人緣極好, 他身後站著的是萬千寒門,雖是一人, 亦是千軍。”

太子眉頭微動,卻不會因為幾句話改變主意:“霍家小子, 你還是趕緊拿出籌碼來,孤可沒有那麽多閑工夫。”

霍元霖肅了臉色,聲音凝重:“其一,禍亂青州的亂軍首領, 與二皇子交情匪淺。”

一聽這話, 太子臉色大變:“此話當真, 你可有什麽證據?”

太子也不是吃素的,知道此事看似了結, 實際上二皇子沒少在皇帝跟前上眼藥, 明面上獲罪的只有青州知府, 實際上王指揮使也明升暗降。

聖人,到底是對他起疑了。

太子深知若能坐實二皇子與亂黨有關, 故意誣陷,自己的太子之位才能穩當。

霍元霖開口道:“還請太子取來筆墨。”

太子雖心中疑惑,還是命令隨從送進筆墨來。

霍元霖深吸一口氣,走到桌前落筆,很快,栩栩如生的兩幅人像出現在太子眼前。

“這是?”太子疑惑問。

霍元霖指著一人:“殿下有所不知,事發之前亂黨藏匿在蒼溪縣東山,草民回家祭祖時有所發現,告知大哥,大哥才會牽扯其中。”

“此人是蒼溪縣典吏梁汶,身份可疑,行徑可疑,大哥曾查到他與亂黨有所聯系,事發之後卻消聲滅跡。”

太子眼神一閃:“另一人是誰?”

霍元霖擡頭:“這是亂黨首領。”

“什麽?!”太子大驚,上前細看長相,果然是一身匪氣。

“那還不趕緊上報朝廷,派人緝拿歸案。”

霍元霖卻反問:“殿下,事發之後人人都說王指揮使貪墨糧餉,豢養私兵,可曾還有亂黨蹤跡?”

太子臉色一變。

霍元霖又道:“只怕現在派人前往青州,也已摸不到亂黨蹤跡。”

太子想的更多:“你的意思是有人為亂黨遮掩,故意攻訐王指揮使,以遮掩亂黨存在?”

如果二皇子手中不但有錢,還有私兵,危險程度便上升幾個等級,太子想到這個可能,臉色陰郁下來。

“孤怎麽知道你說的都是真話?”

霍元霖拱手道:“殿下還記得一年之前草民被綁架差點遇害的事嗎?當時大哥與我在京城之外被刺殺,刺客手中有軍械,最後查出來的結果是兵部郎中吳挺不滿大哥追查兵部吃空餉一案,設計刺殺。”

太子自然記得:“孤記得已經結案,吳挺被判斬立決,罰沒家產。”

霍元霖冷笑:“殿下真的以為此事是吳挺一人所為?”

“你的意思是?”太子不知想到什麽,臉色莫測。

霍元霖緊接著說道:“亂黨手中也有軍械,且藏匿東山,前後關聯所圖巨大,怕出身蒼溪的大哥有所察覺,所以才先下手為強。”

“吳挺,只是他們推出來的替死鬼。”

太子冷著臉:“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此人真假,無從得知。”

霍元霖緊盯著太子:“殿下只需派人徹查吳挺家眷,便能知曉真相。”

吳挺已死,能讓他甘心赴死的必定與家人有關,只是他死後妻子歸寧,父母子嗣下落不明。

太子若有所思,許久才道:“孤自會派人徹查,你想憑這消息換霍元嘉性命,還差一些。”

霍元霖作揖道:“殿下可曾想過,暗中之人手能通天,進一步便可禍害江山社稷,偏偏聖人不以為意,只怕將來會釀成大禍。”

一聽這話,太子果然更加懷疑,皇帝是不知道,還是不想一查到底。

霍元霖沒錯過太子的懷疑,繼續道:“草民固然可以報官緝拿匪首,但怕進了衙門,這件事又不了了之,反倒是送了自己性命。”

“原本殿下在明,他們在暗,可現在殿下有了這幅畫像,便能轉明為暗,做那只黃雀。”

太子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霍元霖這些日子擔驚受怕,臉上的巴掌肉都瘦下去許多,依稀露出驚人容貌來。

最出色的還是那雙眼睛,帶著灼灼之火,讓人不由自主的相信。

此子非池中之物,太子心底這麽想,若是能把霍氏兄弟收入墻下,未來可期。

心思一動,太子的臉色便和煦許多:“你說有三個消息,此是其一,其二其三呢?”

“其二,殿下若放任大哥赴死,便會盡失民心。”

霍元霖不等太子反問,快速說道:“大哥是言官,彈劾乃是本職,言官因言獲罪,此後文武百官,天下百姓,便都知道堂堂太子無容人之量。”

太子冷下臉:“孤才是被誣陷的那個,都察院獲罪是言行失當,不明是非,與孤有何關系。”

“可在天下人看來,卻是王指揮使吞吃糧餉,卻仗著皇親國戚,太子舅父的身份脫罪,從今往後,人人都只看到太子一手遮天,誰會去分辨背後是非。”

霍元霖並不是在危言聳聽,在他看來二皇子這一招損人不利己,害了徐占新,卻也能讓太子賢能的名聲出現裂縫。

更妙的是,如今身體健朗的皇帝會相信眼前事實嗎,太子越是清白無辜,皇帝越是懷疑。

“殿下可看見背後之人險惡用心,他暫時動搖不了殿下太子之位,便用邪門歪道,想讓殿下失去民心,失去聖心。”

“殿下!您如今回首便是萬丈深淵,搖搖欲墜。”

太子眼神明滅不定。

許久,他才狀似惱怒的反問:“霍元霖,你不虧是霍元嘉的親弟弟,死到臨頭還要挑撥我們父子兄弟的關系。”

霍元霖卻不怕他這色厲內荏:“殿下若要賜死,草民願引頸自戮,以彰衷心。”

“好一個引頸自戮。”

太子冷笑一聲,緊接著卻問:“其三呢?”

霍元霖哪裏來的其三,其一其二都是絞盡腦汁想的,他面上鎮定,心思飛轉,楞是把腦袋翻來覆去的找。

太子瞇起眼睛:“難道是在糊弄孤。”

霍元霖忽然深深作揖。

“還請殿下贖罪,草民並不知道其三。”霍元霖幹脆利落的請罪。

太子皺了眉頭,他已有心要留用這霍家兄弟,這番才華死了確實可惜,若能為他所用自然更好。

可霍元霖這麽一說,倒是讓他游移不定。

霍元霖緊接著說道:“草民只是偶爾聽大哥提起,說……”

太子見他神色古怪,連忙追問:“霍元嘉說了什麽?”

霍元霖一咬牙:“大哥曾說,二皇子手中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若是拿出來,能對殿下您一擊致命,具體是什麽秘密,草民並不知道。”

太子擰緊眉頭:“可笑,孤是一國太子,世間能有什麽對孤一擊致命。”

說著這話,太子卻焦躁的起身走到窗邊,樓下是緊張等待的內侍們。

“霍元霖,你在危言聳聽。”

霍元霖擡頭看著太子:“殿下可曾站在高處,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的感覺。可曾徹夜難眠,卻又不知為何事所困。可曾回首故人,卻覺得面目可憎,恍若不識。”

就太子這位置,簡直不是人當的,大哥曾說過當今是個面善心狠的,秋狩時皇家這對父子之間帶著粉飾太平的父慈子孝,太子能睡得安穩才怪。

太子神色微變,深深的看著眼前孩子。

十多歲的孩子,一字一句都踩在他心尖上。

霍元霖緊接著說:“這並非殿下胡思亂想,而是天人感應,上天正在告訴他選中的儲君,不要被眼前的錦繡迷惑,如今已如蹈湯火。”

“太子殿下,您已在虎口,難道還要自斷臂膀嗎?”

多年來沈積在心底的不安被引爆,太子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霍元霖知道時機來臨,道出最後一根稻草:“究竟是什麽秘密,草民確實不知,但大哥曾猜測,二皇子手中的大秘密與——還請殿下附耳過來。”

太子被他的目光蠱惑,微微伏低身體。

霍元霖在他耳邊吐出三個字。

太子臉色大變,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霍元霖手心都是冷汗,等著太子暴跳如雷的發問,再為自己的話來圓謊。

可等了許久,太子只是沈吟不語。

半晌,太子自嘲一笑:“是了,自小他就偏疼二弟,對孤不假辭色,曾經孤還天真的一位他在避嫌,如今想來,孤這個太子從來不在他眼裏。”

輔助太子登基的好處,自然比不得扶持另一個皇子,尤其這個皇子身體孱弱,等他登基還不知道誰說了算。

太子越想越覺得如此,心中連聲說難怪。

“上次秋狩老二遇刺,也是他在徹查,最後拔掉了孤好幾個得力人手。”太子心底已經認定此事,“青州一案,孤早就覺得不是老二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原來是他在幫忙。”

霍元霖在旁聽著,他賭贏了。

皇室哪有什麽父子親情,皇帝既然以挑撥離間兄弟感情的罪名讓大哥入獄,那就讓他看看那什麽才叫挑撥離間。

霍元霖半跪下來:“殿下,草民願為殿下效力,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太子神色一凝,鄭重其事的將他扶起來:“孤之大幸。”

霍元霖順勢起來:“還請殿下伸出援手,若大哥能逃過此劫,殿下便是我霍家恩人,再造父母。”

太子知道出手救人的風險,但他此刻全被大秘密抓住心神,若是霍元嘉得救,看在救命之恩上,他即使不知道,也能幫忙在老二那邊探聽。

心思一轉,太子便笑道:“放心,有孤在,絕不會讓霍元嘉蒙受冤屈。”

又道:“不過孤親自出手,反倒是會讓老二疑心,待孤另想辦法,”

霍元霖眼神閃動,太子這話的意思,是想瞞過二皇子,讓他大哥來做雙面間諜嗎?

太子已經轉開話題:“元霖,你可得好好讀書,早日步入朝堂,孤等著你。”

霍元霖笑著應下:“能得殿下青眼,是草民此生福分。”

太子很滿意他的識趣,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肩頭:“梁慎那頭孤會處理好,至於你大哥的事,且回去等著消息,孤絕不會食言。”

霍元霖得了準話,安心不少,悄悄從後門離開。

在他背後,太子眼底暗光浮動,等瞧見被打暈的梁慎,掩住眉間冷光,又是那個溫潤平和,禮賢下士的太子爺。

霍元霖穿著那身小廝服,一路低著頭快步走,打算從後門悄悄溜走。

哪知走到半路,前頭一陣喧鬧。

霍元霖趕緊閃躲,卻已經被人發現。

“你,對,就是你,給本公主過來。”一道刁蠻的聲音止住霍元霖的腳步。

不等霍元霖反應,宮女已經呵斥:“這小廝怎麽呆呆傻傻的,還不趕緊過來。”

公主?

霍元霖腦子一轉,便知道眼前人的身份,當今聖上自私單薄,膝下只有二子一女,眼前定是麗妃所出的平寧公主。

雖是公主,但作為皇帝唯一的女兒,平寧公主十分受寵。

而麗妃是李貴妃親表妹,姐妹二人同氣連枝。

“小的參見公主。”霍元霖硬著頭皮上前。

平寧公主並不把他放在眼裏:“太子哥哥和梁慎在哪兒,你快帶本宮去。”

霍元霖低著頭回答:“公主殿下,小人只是院子裏打雜的,並不知道兩位貴人去處,還請殿下恕罪。”

雖不知太子會怎麽處理,可等梁慎醒來,肯定不會放過打暈自己的人。

他要回去,那就是狼入虎口。

“真是廢物,掌嘴。”平寧公主柳眉橫豎。

霍元霖暗叫倒黴,這公主未免太跋扈些,跟太子二皇子毫不相似,倒像是梁慎的親妹妹。

他不敢後退,只拼著挨上兩下子,至少好過跟平寧公主起爭執暴露身份。

侍女正要上前動手,看熟練程度平時沒少做。

“住手!”清脆的聲音打斷掌嘴。

平寧公主看到來人,倒是變了一張臉:“鐘姐姐你怎麽來了?”

鐘葳比她高了一個頭,笑著挽住她手臂:“什麽事情值得你生這麽大的氣。”

平寧公主冷哼道:“梁慎這小子好生無理,偏太子哥哥還護著他,哼,等本公主找到他非得好好教訓他一頓,為姐姐出氣。”

鐘葳好氣又好笑:“我並未放在心上,太子這園子風景倒是不錯,走,我帶你去逛逛,別被這些閑事擾了興致。”

平寧公主被拉著走了。

鐘葳臨走前看了眼低著頭的小廝,並未多言。

等平寧公主的隨扈浩浩蕩蕩的離開,無人註意躲在一旁的小廝,霍元霖才松了口氣。

看著鐘葳的背影,霍元霖察覺她定是認出了自己,心底感激,這是又被鐘姑娘救了一次,上次的救命之恩還沒還,人情又欠上了。

霍元霖抓緊時間往外走,這次倒是順風順水。

好不容易離開別院,霍元霖還沒離開多遠,便聽見陶思耀的聲音。

“元霖,這兒。”陶思耀居然沒離開,反倒是一直架著馬車在外守著。

霍元霖又是一番感動,也不推辭上了車:“思耀,謝謝你。”

“我也沒做什麽。”

陶思耀笑了笑,又追問:“你可見到了太子,太子殿下可答應了?”

霍元霖臉上露出幾分高興來:“殿下見了我,還答應會出手相助。”

“太好了。”陶思耀沒問他是怎麽說服太子的,只真心實意的為他高興。

霍元霖拉住他的手:“思耀,這次多虧你們兄弟幫忙,否則別說救大哥,我連太子的門檻兒都摸不到。”

陶思耀被他一本正經的感激弄得不好意思,只說:“我說過的,咱倆是過命的交情。”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霍元霖又道:“思耀,送我回霍家吧。”

“你不是說現在回去於事無補嗎?”陶思耀提醒道,“你要是回去了也會被看管起來,到時候再想做什麽就難了。”

霍元霖卻說:“此一時彼一時,大哥出事後家中長輩肯定擔心的很,我想先把消息送進去,免得他們急出毛病來。”

一聽這話,陶思耀也不再勸。

想救出霍家的人難,可霍家的人自己送上門倒是簡單。

霍元霖讓陶思耀在一條街外把自己放下,一身輕松的回到家門口,他連慎行都沒帶,讓他在外頭探聽消息。

看守的門衛壓根沒阻止,直接將他推了進去。

“二少爺,你,你怎麽也被抓起來了。”下人一看他的模樣,驚嚇出聲。

霍元霖皺眉:“咋咋呼呼做什麽,我娘呢?”

“夫人在老太太屋裏伺候,老太太病了。”

霍元霖聽了連忙往後院走。

“祖母,娘,你們沒事兒吧?”

劉氏正在餵老太太喝藥,乍一聽小兒子的聲音手打哆嗦,藥碗直接摔了個粉碎。

“我的霖兒。”劉氏驚叫一聲,摟住兒子就哭了起來,“老天爺啊,你遠在青州也被抓了回來,聖人這是不給我們霍家活路啊。”

老太太也是哭起來:“要罰要殺讓我這個老婆子頂著,別苦了我的乖孫。”

霍元霖見兩人哭得不行,連忙勸道:“祖母,娘,你們先別哭,我不是被抓回來的,我是自己回來的。”

“什麽!”

劉氏又是氣惱又是心疼,拿手捶他:“你這個混賬小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平白辜負了你大哥的一番心意。”

她捂著心口,整個人都癱軟下來:“你這是要氣死為娘啊。”

霍元霖生怕她真的氣出一個好歹來,連忙攙扶著她坐下來:“娘,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還有什麽好說的,給你活路你不走,偏要自己回來送死,你對得起嘉兒,對得起我嗎?”

劉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知道大兒子這次要壞事,全靠小兒子安然無恙來安慰自己,如今霍元霖回來給了她致命打擊。

霍元霖大聲止住她的哭聲:“娘,大哥不會有事。我尋到人幫忙,能確保大哥安然無恙,您只管把心放進肚子裏。”

“霖兒,你可不能拿這話誆我。”劉氏眼神變幻莫測,一時不大信。

聽見消息匆匆忙忙趕來的許蕓芳一聽,也連聲追問:“霖兒此話當真,你尋了誰幫忙?對方是如何回覆的?”

霍元霖做出十足的把握:“祖母,娘,大嫂,我不能說這個人是誰,但請你們相信我不會拿大哥的性命開玩笑。”

“此人尊貴,他既然答應了,大哥的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

劉氏知道兩個兒子感情極好,兄弟情深,見他說得信誓旦旦,倒是相信了幾分。

老太太更是念著阿彌陀佛:“幸好幸好,只要嘉兒沒事,其他都可以再說。”

許蕓芳出身許家,眼見見識不是劉氏可比,聽見這話心底犯了嘀咕。

夫君牽扯進謀逆大事,看聖人的態度,這是要拿都察院幾位大人殺雞儆猴,許家那邊都不敢搭手,生怕牽連到自己。

這當頭誰有那麽大的能耐打包票,怕不是小叔子撒了謊,寬慰太婆婆和婆婆。

霍元霖怕他們不信,舉手發誓:“那個人是誰我不能說,但若有一句虛言,就讓我天打雷劈。”

劉氏連忙拽住他的手:“你作死啊,娘相信你就是,可不許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娘,咱們再耐心等等,很快就會有消息。”霍元霖笑道。

劉氏心安不少,見他臉色憔悴,眼底都青了一片,連忙道:“如今回家了,你也快些回去歇一歇,養一養精神。”

霍元霖笑著點頭。

哪知道剛到外頭,霍老爺也聽見消息趕來,看見他就罵:“這當頭你回來做什麽,幫不上忙還添亂,老子怎麽生了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霍元霖撇了撇嘴,也不因為他的態度傷心:“老爺且等著看我有沒有用。”

霍老爺還要再說,就瞧見劉氏冷著臉出來:“老爺倒是能耐,嘉兒走了幾日,你便病了幾日,如今罵人倒是有力氣。”

霍老爺那張臉一陣青一陣白。

許久,他頹喪的嘆氣,語重心長道:“蘭兒,你還是聽我的拿出銀錢體己來,老大沒了,我們的日子卻還要過,盡早跟他斷絕關系,在想辦法疏通也能……”

話音未落,霍老爺看見母子倆沈了臉色,劉氏狠狠的瞪著他,小兒子更是捏緊拳頭,似乎下一刻就會撲上來弒父。

霍老爺嚇得一個哆嗦,忍不住倒退一步。

想到自己才是當爹的,他挺起胸膛道:“我也是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著想。”

霍元霖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生怕臟了自己的眼睛:“老爺既然這麽想就趕緊跪門口請罪去,我就不拖累你茍且偷生了。”

“你,你這個混賬……”霍老爺色厲內荏的罵道。

劉氏冷笑一聲:“老爺,你再多說一個字,怕是等不到聖人發落。”

看著她身邊的健仆,霍老爺臉色陰沈難看,卻不敢再觸這母子倆的黴頭。

院子裏氣氛劍拔弩張的對峙被一道聲音打破。

“霍二少爺,跟本官走一趟吧。”來人揮手,左右侍衛壓住霍元霖雙臂往外走。

劉氏心驚肉跳,下意識的想要阻攔:“霖兒!”

霍老爺只後悔自己猶豫不決,早知這兒子只會闖禍,他就不該掰扯,直接把他送到官府還能戴罪立功。

他想說幾句,可惜來人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裏,直接被侍衛推到一邊。

霍元霖心中大驚,難道是太子出爾反爾?

不等他細想,只來得及回頭給了母親一個安慰的眼神,霍元霖被便押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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