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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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大地坍塌, 綠色藤蔓覆蓋一切,摧毀□□,再榨取養分開出最絢麗多姿的紅花。

風吹動群花, 群花搖擺蕩出浪潮, 再引誘新人進入......這是逃跑出來後眾人見到了的場景。

紅花谷還是那個紅花谷。

沒有血腥, 沒有可怕的藤蔓。甚至是,開的花都是一樣, 機械般重覆著原先的搖晃頻率,吸引著不明真相的人進入。

他們知道, 他們被坑了。

但他們不敢在此地多待, 因為三級的藤妖,已經可以離地。它不用再待在原地, 甚至可以幻化出人形。

也就是說,虛度幻境可能已經成了它的天下。這代表什麽,這代表它可以隨意殺了他們, 再將他們吃下修煉。

而它竟然瞞過了玄靈宗的長老們, 存在了許多年。讓他們不知道它的存在, 進而一代代進入送死。

成為供它修煉的養分。

他們不敢賭, 賭自己是活下來的那一批。不...已經賭不了。

他們看見了它, 它不會留活口。

因為只有他們死了, 它存在的秘密才可能不被發現。那它就可以在這裏繼續修煉許多年。

所以, 他們不能在此地多待,要去尋找大部隊。只有聯合眾人, 讓所以人知道它的存在, 進而站在他們這邊聯合絞殺它!

幾人並不覺得這想法惡毒, 他們只知道,活著才是一切。不擇手段也要活著!就算連累其他人!

也要活著。

......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那平靜如仙境的花海之下。

玉荷感受自己的身體被人緊緊抱在懷裏,寬闊的胸膛,在這陰暗潮濕的地底給予她無盡溫暖。

也不知是不是害怕的緣故。

這一刻,那身嬌體弱公主病許多的美人兒。並沒有嫌棄謝靖遠身上有味,覺得他惡心。

她只覺得安心,那種安心不是安全了的安心。而是有人陪她一起死的安心。

玉荷的想法很簡單,一個人死她害怕,兩個人死有個伴。雖然這個人是她討厭的謝靖遠,但總比沒有好。

不對...如果真是親近的人,玉荷舍不得他們死。只有謝靖遠這種,和她沒什麽關系的人,才會讓她安心。

她的想法陰暗,惡劣。

不是個好人,但這確實是玉荷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黑色蒙蔽了她的雙眼,讓她看不見四周場景。只能用耳朵來辨別一切,她知道自己在下墜,隨著那群藤蔓和謝靖遠一起。

他的心跳在她耳邊。

離的是那麽近,近到每一次跳動,她都能察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謝靖遠心跳的太快,快的近乎不正常。

像是心數異常。

但顯然,此刻不是讓她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她不想死,從始至終都不想。

原本是不想死,沒辦法要死。現在是能不死,自然更加不願。

她與謝靖遠不知下墜了多久,久到玉荷覺得這是個無底洞,沒有盡頭的深坑。但她明白,有的會有盡頭,盡頭便是那大妖的府邸。

她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麽。

但最後先出聲的人,是謝靖遠。他抱緊懷裏的人,不緊不慢道:“別怕。”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唇擦過她額角。那輕微到讓人難以察覺的觸感,並未引起玉荷的註意。

她只聽到青年那句帶著別樣情緒的話,楞住。因為也是這時,女人才發覺自己的身子在發抖。

她並沒有她表現的那麽不在意,冷靜。她很害怕,怕的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死亡與被眾人拋棄的絕望是那麽接近,她怎麽可能不在意。隨著這句安撫意味十足的話出現在耳邊,玉荷已經顧不得這人是誰。

她只是想哭一場,痛痛快快的哭一場。雖然,她也不確定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

但起碼此刻,她不是一個人。

壓抑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她將臉埋進男人胸膛。眼淚浸濕他的衣襟,女人嗓間溢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嗚咽。

她很少哭,大部分時候都是傲氣著一張臉。對誰都看不起,對自己的未婚夫也一樣。

傲慢,自大,又囂張。

這樣的哭泣,還是頭一遭。

沒有想象中的大仇得報,也沒有見她落難的暢快高興。有的只是不忍,見她落淚的不忍,心疼。

她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大小姐,性子傲氣了一點也是應該。她並沒有什麽錯,錯只在不喜歡他,要與他退婚。

但退婚也沒有錯,他廢了...她那樣嬌貴的人,總不能跟著他吃苦。

他懂,也明白。

但就是無法接受,他那麽愛她,而她卻可以輕易將他拋棄,像甩垃圾一樣丟掉,一絲情誼也不留。

在後來,與另一個男人恩愛,傳出緋聞...他恨得不明不白,愛的難以自持。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錯。

有的只是他放不下,不願松手,繼而懷恨在心。他將她護在懷中,口中默念法決,一道淡藍色的屏障將兩人籠罩,隨即將那纏在她腳踝上的藤蔓弄斷。

藍色再次將她包裹其中,這次比以往任何時間都要緊密。只有他,他們彼此。

察覺到腳踝變化,玉荷哭聲停止。

隨即將埋在青年劍修胸膛的臉擡起,入眼的是一片淡藍。那是他的靈力,純凈冰冷的靈力。

淡藍的光將下墜的過程照亮,很快玉荷便看到青年劍修眼中倒影的她。哭紅的雙眼,泛紅的眼尾,委屈巴巴的視線,可憐兮兮的模樣。

那是她,是此時此刻的她,實在算不上好的一張臉。

與此同時,也將謝靖遠那副冷淡模樣照的清清楚楚,近在咫尺。

謝靖遠還是那個謝靖遠,永遠高高在上,不茍言笑。看向她的視線,如淬了冰一般,冷到透骨。

但也是這樣的人,剛剛讓她別怕。

他救了她,不...準確來說,他想要救她。以他的能力,他明明可以砍斷繩子一走了之。

但沒有,他留了下來。

甚至是與她一同墮入看不見盡頭的黑洞,沒有人知道他們還能不能活著出去。

所以,謝靖遠在這件事上對她有恩。

玉荷不是個不見道理的,她雖然嫌棄對方,但也明白如果沒有謝靖遠,這一刻她一定會死的很慘。

覆雜的情緒出現在她臉上,她糾結著想要道謝,又因為以往的高傲和瞧不上他的傲慢生生止住。

她不願與人說謝。

她也從未說過這些話,在她的認知裏謝靖遠救她是理所應當。她是玉家的大小姐,是金陵城城主的女兒。

可她也明白,謝靖遠不救她也沒什麽。

她該說聲謝謝的,所以,遲疑片刻後玉荷還是小聲道:“謝靖遠...我好熱。”

在那個謝謝二字即將出口時,玉荷的身體突然升起一陣燥熱。那燥熱很奇怪,與她身體的炎毒完全不一樣。

讓她口幹舌燥,眼神渙散。

要出口的謝字,也臨時變成了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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