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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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眼中嫌棄是怎麽也壓不下去, 甚至想要一腳踹上去。但她不能...她是跋扈了些,卻不是個傻子。

這裏那麽多人看著,如果她那一腳真的踹上去, 那算個什麽事兒?

恩將仇報, 還是忘恩負義。

雖然她沒有要謝靖遠幫忙, 可她身上的傷確實是因為他而治好。

所以,大小姐只能壓著脾氣。

試圖將自己光著的腳收回, 可不知怎的,很難, 她費了許多力氣都沒有成功。

自己的足還是被對方緊緊握在手中。

她蹙眉, 不解地向上看去。

只見那模樣清冷異常的青年劍修,神色淡淡道:“還沒好。”

一如既往的冷漠語氣, 聽得玉荷眉頭皺起。

他手中力道不變,但就是讓她掙脫不開。怎麽會沒好?好了,她不難受了, 也可以站起來。

但顯然, 謝靖遠不這麽覺得。

“放...放開。已經好了, 我也不難受了。”也不知怎的, 這一刻大小姐心底突然湧上些許尷尬。那尷尬, 讓她說出來的話沒有氣勢, 更不唬人。

綿軟, 無力,透著一股難言的嬌弱感。

落在別人眼中, 像是撒嬌。

而她本人並沒有察覺這點, 繼續說, 更試圖將自己的腳從對方手中弄出。

“好了,真的好了。”

“謝靖遠, 放開...快點。”玉荷不是在矯情,而是真的不舒服,不舒服到眼眶濕潤,眼底溢出水來。

她不明白這男人,吃什麽長大?手上皮膚糙得要命硌得她腳疼。原本因為受了傷,她感知出了問題,一時半會並不覺得難受。

但當修覆好,她的感知力回歸。

自然而然,就敏感得要死。

甚至因為一直抽不出來,一直扶著樹的手,被迫收回,緊接著她按在青年有力強壯的右手上。

那只手,在為她輸送靈力。

太不舒服了,她不想要。

但離她最近的謝靖遠發現了,像是在和他撒嬌,不真實到讓他擡起頭。

入眼便是女人紅著的眼,帶著一層水光,嬌嬌弱弱望著他。像是撒嬌,在對她最親近之人撒嬌。

而那個人,是他。

像只可憐漂亮的小山雀,有活力,卻因為被山雨打濕翅膀飛不起來,可憐又頹廢。

也像是一朵開得極艷的水芙蓉,漂亮,敏感,誘人,膚色白皙。

只可惜,這種漂亮永遠只是暫時。更多出現在她臉上的,是不滿,是對他的厭惡。

她情緒隱藏得並不好。

眼底快要溢出來的嫌棄,忍耐不下的抗拒神情。每一樣,都讓他剛剛變好的臉色,再次難看下來。

可自己又放不下心不去管她。

最後的最後,謝靖遠只能自己移開視線,又道:“快了。”

那話,冷硬沒有感情。

但又...安撫意味十足,起碼理了她不是嗎?不是無視,而是給了回應。

這在其他幾人看來,很是驚奇。

也讓另一邊的幾人,再次瞪大雙眼。

那話,真的是他說的嗎?不知是不是他們耳朵出了問題,他們竟然在其中聽出了哄。

他在哄玉荷,那位欺他辱他的未婚妻。

如果剛剛,幾人還能說謝靖遠上前幫忙是因為心地善良。他雖然性子孤僻,但始終是玄靈宗正道弟子。

心中有對天道的敬畏,因果循環。

加之,過了那麽多年。

大家都已經淡忘,作為當事人的他,也應該放下。畢竟是修道的人,如果總抓著一件事不放。

那還修什麽道?遲早得入魔。

而他們那些日子做出的事,也並不是他指使,只是他們看不下去他受的苦,自作主張為他報仇。

所以,當聽到那句類似於輕哄的話語時,幾人可以說是瞳孔地震。

所以,謝靖遠喜歡她。

這是眾人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的一件事。可...怎麽能喜歡呢?

她於他而言,是仇人。

就算不是仇人,也是個該記怪的人。她拋棄了他,與其他男人走到一起。

不將他當一回事。

就在剛剛,還與那野男人站在一起,恩恩愛愛。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兩情相悅。

傳聞,他們要訂婚了。

所以,他怎麽能還喜歡她?

這是金蠻兒想不明白的一點,也是李大勇想不通的一點。他們兩人想不通,其他人卻想得通。

那提議另找別地過夜的少年男修,眼睛都快看直了。那玉家的小姐可真好看,是比天仙還要好看。

先前在法陣裏,因著離得遠。

他看得不清,如今離得近,看得清晰。那女子的美,自然也成倍增長。

突然,他心底泛起點點酸意。玉家的小姐生得那樣美,真是便宜姓謝的和姓尉遲的。

這樣的美人兒,為什麽不能是他的。

他們兩人真是好命,一個曾經做過她男人,一個現在是她男人。

他們雖然是修士,但也都是男人。男人喜歡什麽?錢、權、色,自然他們這些還沒成仙,人性還在的修士也不能避免。

他看得出來,謝師兄喜歡那玉家的小姐。外頭都在傳,傳他對其恨之入骨,傳他見了她,就要對其抽筋剝皮。

徐直看來,這哪裏是恨,他看這謝師兄最想的是將那玉家的小姐,綁回去,日日夜夜交-歡...玩弄。

占有欲還強得要命。

其他人沒註意,他卻註意到。

剛剛他們幾人闖入時,一股輕柔的風吹來,吹動她身上的粉裙,瞬間一塊衣料便蓋在他握住她腳踝的那只手上。

遮住了他的手,自然也遮住了她的足。這要說是巧合,鬼都不信...哪有這麽巧,只不過就是他不願其他男子看了她去。

其他人心中的彎彎繞繞玉荷不懂,她也並不覺得讓人看了腳會有什麽問題。

她在家中時,很少穿鞋。

看了她腳的侍衛,修士一堆。

所以在她看來,只要不是光著身子,那就沒有問題。而這時她也沒有心情管那一只腳,有沒有被人看了去。

因為,有比看病更嚴重的事。

謝靖遠這個瘋子還抓著她的腳不放,女兒家的腳敏感,玉荷的更是。

她就沒踩過這麽硬的地,不對,應該是她就沒被這麽粗糙的手伺候過。

以往伺候她的,都是一些溫柔體貼的美人侍女。哪個不比他賞心悅目,讓她舒服。

他又是個陌生男人,一個在她看來不熟甚至有些厭惡的男人。這種男人,怎麽能碰她?

真是該死得讓人覺得惡心。

但這時候,大小姐並沒有表現出來。她覺得如果自己任性發火,或者做出什麽事情,謝靖遠一定不會放過她。

特別是在對上金蠻兒的視線時,這種想法更加強烈。

在離家時,她曾聽藍溪說過。

謝靖遠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戀人,在玄靈宗修煉,看樣子便是這叫金蠻兒的女子。

金蠻兒討厭她,臉上還有一道因她而起的血痕。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格外的兇惡,好似想要她的命。

誰知道謝靖遠會不會為她沖冠一怒為紅顏,到時她不就死定了嗎。

她記得謝靖遠可是金丹修士。

那模樣俏麗的金蠻兒,也是即將突破築基後期成為金丹修士的等級。不管是對上哪位,她都打不過。

所以,那一口氣。

只能憋著,憋到臉頰發燙發紅。

因著這點,她極力壓下心底不喜,盡量不要表現出來...

好在沒過多久,青年劍修松開了手。隨即高大挺拔的男人站起身,緊跟著她也趕緊站起身。

腳上的傷是她治的,鞋子也是他幫忙穿的。要離開,怎麽也都要說一聲謝謝。

但玉荷就是開不了這個口。

也因為在她心底,謝靖遠就不配得到她的道謝。他只不過是個普通人,一個在她看來不怎麽樣的男人。

這種男人,是她最討厭的廢物。

是讓她覺得粘上,便掉價的存在。她不想表現得太過,手中握著尉遲洲留給她的劍穗,玉荷沒有說話,打算直接離開。

她看也沒看那群突然出現的人,更不打算與他們同路。

她要離開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誰也看得明白。原本心裏還有些糾結的李大勇,更糾結了,他兄弟喜歡的這位。

對他那是一點感情也沒有。

他遲疑著,決定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麽。但想著身為當事人的謝靖遠都沒說挽留的話,他說好似有些不合適。

可不說,又危險。

她今日一個人待在這,身上還帶了傷。明顯是獨自一人,加上天馬上要暗下。

一旦暗下,林中的妖獸便會出現。

到時,她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肯定要出事。也不知道尉遲家的公子怎麽搞的,沒跟在她身邊。

心裏想過很多想法,李大勇猶猶豫豫,不知該不該講。可也是這時,他猛地一驚,想到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又為什麽要將心思放在她身上。

這玉家的小姐與他並無關系,甚至因為謝靖遠,與他有過齟齬。他們的關系也還沒好到,要擔心她的安危。

難道...是因為喜歡。

不知道想到什麽,那高大野蠻的漢子,突地臉色暴紅。

好在,這時並沒有人將心思放在他身上。自然也沒有察覺,他這一刻的情緒變化。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位要離開的藕粉色長裙的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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