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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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還真是天道好輪回, 蒼天饒過誰。曾經她仗著那些霧氣,欺騙他人感情,玩弄他人。

覺得自己可以高枕無憂一輩子, 沒過多久, 報應就到了她身上。那些血糊糊, 殘肢斷臂像是在和她敘說,那也會是她的結局。

她也會死, 死得比他們更慘。畢竟她是主謀,也是動手的兇手。

作為長生種, 玉荷本應該不懼怕死亡。又加上丈夫的死, 她更應該坦然面對,甚至主動去死。反正在被囚禁的日子裏, 她不是就想過死嗎?

也想過,幹脆隨他而去。

但當真的危險降臨時,她又不是那麽想死。她怕疼, 很怕很怕。

穿過長長的村道, 來到村子的中心。她推開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走入, 隨即將門關上。

村子裏通了電, 也有一些現代設施。但在生活方面, 玉荷還是喜歡古色古香的日子。

她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人, 也習慣了那樣的生活方式。所以,一直都是讓人燒水, 給她挑過來再放進水房。

這時沒了人照顧, 玉荷突覺不便。

不僅要自己燒水, 還要挑水,好在這是個炎熱的七月夏天。就算是洗個冷水澡, 也不會生病的季節。

她懶得去做那些麻煩事,自己在院子裏水井邊開始洗。她不是沒有顧慮,也不是膽子大,而是這座村子,除了她,估計沒活人了。

唯一有的,可能還有意識的生物,是那個外鄉男人。但它現在是惡鬼,它想看,不管躲在哪裏它都能看見。

何況,兩人發生過那樣的關系。自己的身體裏,還有它的東西...惡鬼是沒有實體的,自然也不會讓她懷孕。

那東西,只是一些陰氣。一些會對人體有害的東西。但好在,只是一些,還沒造成多大傷害。

她解下領口的盤扣,脫下紅裙,拿著葫蘆做成的水瓢,舀上一瓢清涼的山井水。

再慢慢倒在自己肩上,身體上,沖刷那堆不屬於她的液體。很多...很多。

多到,讓女人皺眉。

等全部弄完,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而那個邪物一直沒有出現。甚至也沒有弄出一點動靜,很安靜,安靜得像是陷入一個奇怪幻境。

幻境裏,只有她一個人。

擦幹身體,換上一身白色的旗袍。她性子寡淡,卻不怎麽喜歡素凈的東西,她喜歡紅色,大紅的旗袍,艷麗的海棠。

她覺得那種顏色襯她,也覺得那樣的顏色艷,漂亮。

但最近是簡長淩的喪期,她沒心思打扮,也覺得穿得那麽艷不吉利。那紅,像是血液的顏色,讓她忌諱。

說來也好笑,她竟然開始怕死。

準確來說,是怕那東西的報覆。她不知道自己會有怎樣的結局,只知道自己或許是該死的,自己做了那麽多壞事,該為他們償命。

但有時候,人就是不想死。

她怕,怕未知的危險,黑暗,以及即將到來的結局血腥結局。夜晚再次來臨,這次,玉荷沒有再回簡家。而是睡在了自己最熟悉的祠堂,睡前她拿出幾張黃紙,貼在床邊。

隨後,又去拿來一對風鈴。

這風鈴有辟邪提醒的作用,她不知道這些能不能對付它。這時,卻也只能將就一用,因為她沒有別的辦法可行。

晚上十二點,如她預料的那般,那堆黑色的物體從窗子微開的縫隙鉆入,從門邊縫隙進入,它們無孔不入,勢在必得。

祠堂的震懾效果在這刻幾乎為零。

沒用,也該沒用。如果有用,昨天那場糟糕的事也就不會發生。

她躺在床上,艱難地爬起靠坐在床頭,手上拿著一串護身的珠子。那珠子上刻有一段經文,是驅魔避邪的法寶。玉荷將它緊緊握在手心,尋求一絲庇護。

那東西進入得很快,不一會兒便擠滿整個房間。隨後迅速向她這邊靠攏,想要突破那種防護,到達她身邊。

但也是那層防護,阻止了它的動作。像是有些沒想到會有這團防護,那團黑霧在貼上來的那一瞬楞住。

隨後,便是猛烈的撞擊。

它似乎比昨天更強了,昨夜她在睡夢中聽到的三聲撞擊,在這刻變成一下。

迅速到,讓她腳下生寒。

她握緊手中的珠子,臉色發白。口中瑟縮著,艱難開口:“賀驍,是你對嗎?”

她問得艱難,但語氣並不好。

有些咄咄逼人,高高在上。

好似還是那個被所有人捧著的祖奶奶,簡家族母。她其實也意識到了這點,但她改不回來,也覺得不用改。

因為就算改了,變得卑微下賤,還是會死。加之,她也不願意讓自己淪落到那般田地。

她活了上千年,有過低谷做過乞丐,但更多的時候都是自力更生,不依靠他人。

所以,這時又怎麽能讓她去求人?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她已經活得夠久。該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去陪她丈夫。

可她的丈夫,沒有來生。

一旦脫離人體,便會被天道鎖定,死都是輕的,最痛苦的是魂飛魄散。好在,她比她丈夫也好不到哪裏去。

做了那麽多惡,魂飛魄散也是她的結局。這樣想著,蜷縮在床角哆嗦的美人鎮定了許多。

也不像先前那麽慌,坦然了語氣更加不好:“我知道是你,不用躲在那層黑霧後面,要報覆,要殺我,都隨你。 ”

她說著,語氣卻也並不輕松。

隨著她的話落,那黑霧消失,露出一張灰白的臉。那張臉,耳高於眉,五官立體,眉眼深邃。

是一張她足夠熟悉的臉,她吻過他。在這間屋子裏,吻在他臉頰,讓他緊皺的眉舒展開。

是賀驍...是他卻又不是他。

她在那張臉上,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影子。他眼尾下發紅的痣,讓他那麽熟悉。

熟悉到,讓她呆楞住。

“是你嗎...長淩?”她啞著聲出口,眼中都是震驚,不可思議。那張臉上屬於她丈夫的氣息,讓她根本無法抗拒。

原本緊握佛珠,縮在角落裏的人,扔掉佛珠近乎瘋狂地爬向他,來到她躲避了許久的惡鬼身邊,捧起他的臉,看著那張臉上自己熟悉的一切,再次開口:“是你嗎?長淩,夫君?”

“是你對不對,是你!”她說著,語氣逐漸激動。那是她很少有的情緒,與此同時,眼淚從她眼中滴落。

像是喜極而泣,也像是絕望後的不可思議,她啞著聲近乎崩潰道:“是你對不對,你沒死,你活下來了。”

那被她捧著臉的青年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和善笑容:“當然...不是。”惡鬼說著,臉上那個笑瞬間被惡意取代,隨即出現的是一張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臉。

那笑,那眼神好似要將她撕碎,也再次推翻她所有猜想,玉荷如墮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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