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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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怎麽回事?”說著, 簡泊舟起身來到弟弟身邊。他看著那堆不知因何而來的黑霧,皺眉詢問:“解決不了?”

對此,簡泊淮的回答是:“不清楚, 它很強, 超乎預期的強。”

“不像是近七天凝結的新鬼, 倒像是什麽千年老鬼,怨氣重得很。”說著, 他手中動作不停,又是一堆符紙飛出。

這個回答, 出乎簡泊舟預料。他知道這黑霧有問題, 也比較棘手,但沒想到簡泊淮會給出這樣一個回答。

同時, 青年臉上冷淡被嚴肅取代。因為簡泊淮口中的麻煩在他看來,也確實棘手。

如果只是個新鬼,那他們兄弟之中隨便一個就能解決。可一個千年老鬼, 就不一樣。那是他們父親都不一定解決得了的狠角色。

“可怎麽會?”

“以他的罪孽, 一旦身死, 魂體便會被天道鎖定。等待他的, 只有魂飛魄散, 所以怎麽可能會化鬼, 還是那樣怨氣深重的厲鬼。”

他不是不相信簡泊淮, 而是他學的東西告訴他就是這麽個道理。

同時簡泊淮也是如此想,但有些事情根本不能用常識來解釋。畢竟現成的例子就在他們跟前, 那個老東西不僅魂飛魄散, 還成功化鬼, 躲過天道審查。

“是他...他回來了。”

“果然是個老怪物,老不死的!都這樣了, 還陰魂不散!”他們說著,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手中動作不停,口訣配合著符紙飛出,在空中自燃,燒退那些黑霧。

以及黑霧裏,隱約看到的黑影。

隨即簡泊淮拿出一串鈴鐺,掛在雕花床頂上。他怕他們顧不上床上的人,那黑霧會傷害她。

所以,提前上一道保險。

可如果真是他回來了,又怎麽會傷害自己的妻子。很快,兩人就發現,那濃郁的黑霧根本沒有顧慮。

無差別,攻擊村子裏所有人,包括床上的她。不...不包括她,那些黑霧只是想靠近她。拼命靠近她,將她圍住,但也是這時它們撞上一層屏障,那層屏障隔絕它與她。

它們擠不進去,碰不到她。

這個認知,讓原本還算平靜的黑霧,瞬間變得狂躁不滿起來,它們猛烈撞擊屏障,動作粗暴,試圖強行進入。

砰、砰、砰!三聲巨大聲響出現,那層由鈴鐺幻化出的屏障受損,只要再來三下,便會挨個破碎。

倒時,誰也阻止不了它。

與此同時,外頭慘叫一聲高過一聲,是男人們驚恐的尖叫,夾雜著幾聲女人的尖叫。屋子裏,那堆無法根除的黑霧,再次湧上。

“怎麽回事,為什麽不行!”黑色的霧氣像是無限一樣,源源不斷出現湧入,他們清理一批,就會出現更多。

不知從哪裏伸來一根黏膩觸手,像是墨水變成實體,在拉長抽絲。突然發力絞上簡泊舟脖頸,猛地拉緊,隨即完成絞殺。

血液從他脖頸流出,四肢被截斷。

一條人命就此結束,死得那麽簡單幹脆。大片的血液腦漿灑落在地,黏膩的血腥味在房子裏散開。

它行動敏銳,力量強大。

根本不是一般的厲鬼,強大到讓簡泊淮這位家族裏的天驕也無法對抗。

在簡泊舟死亡的那一秒,簡泊淮也迎來生命的終結。頃刻之間,又是一條人命。

這次,與他的兄長一樣。

也是脖頸被勒,骨頭破裂致死。

在簡泊淮倒地那一刻,他看著黑霧裏出現一道模糊人影,那是一個他熟悉卻驚訝的男人。

不是他和簡泊舟認為的簡長淩。

而是賀驍,那個被他們兄弟算計致死的外鄉人。可他怎麽會那麽強?他只是一個新鬼,就算是慘死,有怨氣,也不該那麽強。

最多,怨氣比那些新鬼濃重一點。

突然,也是這時那個模糊黑影中又出現另一人的影子,是簡長淩!他在賀驍的惡魂上,看到了簡長淩的氣息。

那個外鄉人身上有簡長淩的魂魄碎片。他兄長想了十年的不可得,到他這僅僅七日就完成。

該是多好的命,簡長淩的靈魂沒有被天道撕碎,倒成了他的養料,助他成千年厲鬼。她的陣法也沒有失敗,只是換了一種方法完成。

口中吐出大片鮮血,脖頸流出巨量血漿,賀驍和簡長淩重合在一起的臉實在沒有看頭。簡泊淮用盡全部力氣轉動頭將臉挪向床邊,那裏睡著的是他的新娘,他的新婚妻子。

死亡之際,他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妻子。他是個沒什麽雄心壯志的人,從小到大,唯一的叛逆,也是這年答應了兄長和他合謀妄圖擁有她。

只可惜,失敗了。

看一看,臨死之際看一看。

可就連這點願望也無法被滿足,在他將視線投向她時。一團黑霧覆蓋他的眼睛,瞬間他的眼睛陷入黑暗。

他掙紮著,用手去扒覆蓋在他臉上的黑色觸手。可怎麽扯得下來,像是章魚的吸盤緊緊貼在他臉上,隨後分散成無數細線,進入他的身體。

失去意識前簡泊淮聽到的最後聲音是鈴鐺掉落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音。以及,惡鬼趴在他身上進食的咀嚼聲......

睡夢中,玉荷聽到耳邊有輕微的咀嚼聲。像是野獸吃掉自己的獵物,牙齒咬斷大腿骨頭,吞咽血肉。

那聲音離她很近,近到就像在她耳邊。她被吵醒,陰沈的雨夜,屋外是滴滴答答的水聲。以及巨大的雷電聲,那雷聲好似要劃破天際,也將她驚醒。

還未消散的酒勁,讓攤在床上的人意識模糊,眼神渙散。她看不見四周,只知道自己陷在一片黑暗中。

她聽著窗外的雨,微楞片刻後才意識到現在是晚上。習慣性地她往右邊靠,哪裏有她的丈夫。

可也是靠近的那一刻,她的手撲了個空。那裏什麽也沒有,冰冷空曠,沒有人,也沒有人睡過留下的溫度。

玉荷再次楞住,這次比先前要持久。過了許久許久,那僵硬不動的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丈夫已死。

他沒了...此刻這間屋子裏只有她一人。甚至,她睡的這間屋子,也不是原來那間。

她被強迫搬離那棟居住了許多年的小院,搬進這間小樓。陷入痛苦的人,很難發現周遭的不對,同時,也無法接受丈夫的死亡。

眼淚不自覺流出,她躺在床上,再次陷入痛苦。哭著哭著,那淚就如斷了線的珍珠拼命地掉。

一個接著一個,砸濕枕頭。

壓抑不住的哭腔從她口中溢出。

可也是這時,黑暗裏突然伸來一只手,撫上她被淚珠打濕的臉頰。那只手,輕撫替她拭去淚水。

動作溫柔,力道很輕。

像是害怕弄傷她,也像是安慰她。

這只手冰涼刺骨,讓她忍不住打個寒戰。活了上千年的玉荷,在他碰上她臉頰的那一刻,便察覺出這只手的異樣。

他...不,應該說是它。

它不是人,它的溫度不對,氣息也不像。太陰冷了,像是某個不見天日的古墓,冷得她打哆嗦。

是惡鬼,空氣裏都是一股腐敗惡臭味。還有血腥味,濃郁到有些刺鼻。

讓她頭暈,覺得惡心。

也是這味道,讓玉荷被酒精弄昏的腦子有了片刻清醒。她想起來了,什麽都想起來了。

今天,是她和那對兄弟的新婚日。她被強迫著嫁給他們,又被強迫者帶進這間房,隨後被灌下那惱人的酒水。

酒水喝下,她的腦子變得混沌,很快失去意識。按理來說,既然是新婚夜,那她醒來應該在那對兄弟身邊。

可沒有,她能確定,那個給她擦眼淚的絕對不是簡家兄弟其中任何一人。

氣息不對,溫度不對,就連給她的感覺也不一樣。甚至她還發現,自己身上蓋著的不是舒適熟悉的棉被,而是一團不知道是什麽的物體。

綿軟,黏稠,蓋在她身上,還有些微涼?不可否認,這在夏天很舒適,但就是讓玉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不知道被什麽東西覆蓋住全身,那東西離她很近,近到近在咫尺。

它的指尖還在她臉上游走。

近千年的歲月,過往狠辣的經歷,都應該讓她不懼怕此刻的危險。但她還是怕了,因為那絲吹在她耳後的涼風。

有東西在她身後,就貼在她背上,趴在她背上...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的一只手,繞過她後背,攬上她的腰。

緊緊與她相貼在一起。

不,應該說將她團團圍住。她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裏是數不清的危險。

不管她怎麽掙紮,逃跑,都擺脫不了。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和簡泊舟簡泊淮兄弟在一起,他們二人的能力不低。

特別是作為繼承人培養的簡二,能力很是卓越。此刻在他身邊的她陷入危險,而他不知所蹤。

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不知名的東西能力高於簡二。並且將他給殺了,隨後在他死後控制這間屋子,以及屋子裏的她。

玉荷不明白,這東西有能力殺了簡泊淮,為什麽不殺了她?

而是將她控制在這個小圈?

甚至,還為她擦淚。

這動作詭異到極點,像是與她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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