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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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沈寂百年的村子裏發生了一件大事, 住在祠堂的老先生死了,最聽那位話的族長也死了。

老先生是老死加病死。

那位族長不是,他是在抓捕外鄉人的行動中, 不小心跌入山崖, 找到時已經死無全屍, 大腿以及手掌被他養的狼狗啃食得幹凈。

新繼任的族長是上一任族長的二子,名叫簡泊淮。也是他們那一代的天驕, 他繼承那個位置沒人說什麽。

這位族長一上任,便開放了村子的進出口。他允許村民自由進出, 不用再像以前非要在一個特定的日子才行。

當然, 是有條件的。

想要搬出村子,他也不阻止。

前提是, 必須清除關於村子的一切記憶。當然,這不代表他們不再是村子裏的人,族裏會特制一種刺青符咒, 繪制在他們脖頸。

每過十年, 二十年, 隱在皮膚下的黑色刺青會顯現。到時他腦中會出現回村子的路, 要回來那村子永遠是他們的家, 不回來, 只需靜等一月, 刺青便會自動消失。

隨即,他再次失去關於村子的記憶。

想起, 又需一個十年。

他們要出去, 村子也會給他們打通好門路。畢竟, 他們這個村子存在近六百年,在與世隔絕, 也生存了許多年。

門路和人才並不少,不說遍布全球,但大江南北還是有的。加之他們也沒有與政府失聯,自然都有身份。

出去,見識一下世界也不錯。

做到如此,那位族長自然也是有要求。他要成婚,成婚對象是哪位,他給了他們最大限度的自由,自然他們也得支持他。

就算不支持,也不該反對。

那位遠離人群太久,雖有權勢,但無群眾基礎。比起那個高高在上接觸不到的神明,他們更容易支持和他們一同長大,一樣只是普通人類的簡泊淮。

何況,他們也無法拒絕不是嗎?

他們打不過簡泊淮,也拒絕不了族裏的資源。他們只是選了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路。再要說血緣關系,那就更不用擔心。

近六百年的時光,二十七代更替,那本就稀薄的血緣關系早就消失殆盡。何況...他們本來也不是她的血脈。

那位只有一個兒子,但那個兒子沒過半月便早早夭亡。後來祖爺爺見她太過傷心,也怕她承受不住,便去外頭抱了個孤兒帶回家中撫養。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孩子長得很像他們二人。漸漸地,那位忘了自己真正的孩子已死,將那個孩子當成親生的撫養。

而那個孩子,才是他們真正的祖宗。

她也是...但無血緣關系,所以只要他們互相願意,那他們就可以成婚。

但她怎麽可能同意?她恨不得殺了他,殺了他們所有人為她的丈夫報仇。

這是距離簡長淩身死的第六日,她從噩夢中驚醒,發覺那不是噩夢,她的夫君真的死了。

那群兇手不內疚,甚至想要娶她。

這是天大的笑話,多無恥喪心病狂的人才敢這麽做:“我是你們的祖奶奶!我是你們的祖宗!你們簡直瘋了!瘋了!”

“瘋子!一群瘋子!”還未從失去丈夫的痛苦中走出,她便被一群人壓著穿上嫁衣,安放在掛滿紅綢喜燭的婚房內。

她要嫁的還不是他們兄弟其中一個,而是兩人,簡泊舟與簡泊淮一起。

到底有多瘋狂,才會做出這種事。她不解並咒罵,像是一個精神失常的人。

怎麽能不瘋呢,她丈夫死了啊。別人覺得無足輕重的事,在她看來,如同天塌。

而那兩個殺人兇手,此刻卻在求娶她。更讓人接受不了的是,他們還是她與丈夫養大孩子的後代。

也是,她們的後代。

所以這是亂-倫,有違倫理。

她罵他們瘋了,青年卻淡淡道:“是瘋了,瘋得徹底。”簡泊舟解下,領口的袖子。

煩悶的胸膛接觸到空氣,瞬間放涼。他站在床邊,看著床上身穿紅色旗袍的女人,她是那麽的漂亮。

漂亮到一眼,就讓他心動。

明知她是危險,有毒的,他還是飛蛾撲火一般地奔向她。就算代價是死亡,他也在所不惜。

反正,人都會死。

死在年老之時,和死在她眼中記憶裏都是死。那為什麽不死得轟轟烈烈一些,起碼後者可以在她心中留下痕跡。

不會像以往那些不可得之人一樣,連個名字都沒留下。歲月是最無情的,時間長了,她不會記住任何人。

包括,那些她曾經愛的。而他始終認為恨比愛更長久,恨吧,他已經無所謂。反正,沒有什麽比此刻更好。

他說著,就去拿桌子上的合巹酒,他給自己倒上一杯,又在另外兩個杯子裏倒上。

這時,屋子內一共有三人。

床上被綁著手腳的女人,跪倒在床邊替她揉捏酸痛腳踝的簡泊淮,以及拿著合巹酒過來的簡泊舟。

他們知道這個場景詭異且不該,但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們已經瘋了,瘋得沒有底線,只在乎能不能擁有她。

好在,能的。只要喝下這杯酒,他們就能結成夫妻。

看著替她揉腳的弟弟,簡泊舟心中沒有太多情緒。在與他合謀那一刻起,他便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這時只冷漠地看著。

隨即,將手中的酒杯遞到他跟前道:“你先來吧,等你喝完,我再繼續。”

簡泊淮擡頭,看向自己的兄長。沒有猶豫,直接接過。他的視線再次落回床上的人,那麽漂亮緊致的人。

只可惜,她被綁著手腳。

無法與他真正地喝下交杯酒,但這就足夠了。他飲下那杯酒,捧著第二杯來到她身邊。

也不知是那酒水太烈,還是今夜的燭光太紅。只一瞬,原本皮膚白皙的青年臉上爬上一抹淡紅。那紅來得突然,下一秒他耳尖也染上。

玉荷皺眉,剛想再罵幾句。

那紅著臉的青年便拿著那杯合巹酒,越靠越近,直到酒杯抵上她的唇。

簡泊淮紅著眼溫聲誘哄:“太太,喝下這杯酒好不好,喝下了我們就是夫妻。”一提到夫妻二字,他嘴角就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眉眼幹凈的像是多年後終於得償所願的小孩,本就是二十的年歲,又在村子裏這個沒有外人的地方,唯一的情愛欲-望,都給了她。

所以,她可不就是他的得償所願。

只可惜,那笑僵硬在下一秒。

女人移開了臉,一副冷漠嘴臉。或許是罵得久了,累了。也或許是罵了那麽多,一點效果也無,那兩人還是我行我素。

玉荷覺得沒救了,說不通,便停了與他們溝通爭吵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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