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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老先生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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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老先生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屋裏面, 又有一位喜靜的太太。”

“所以,麻煩賀大哥了。”說話的年輕人名叫簡黎,是簡富的第二子。

也是白靈的二哥, 賀驍對其的印象也是最深。因為當初就是他將他們帶入村子, 也是他說服簡富, 收留他們。

那是個長相和善的青年,眉眼與簡富很相似, 一眼便能讓人知道他是誰的兒子。

不過,比起不茍言笑的簡富。他就要愛笑太多, 不管和誰說話, 都是笑得一臉燦爛。

看著,讓人心情好很多。

也不由自主, 多了一絲平靜。

青年男人點頭,沒有反駁。只不過,視線卻早就跑偏, 穿過那扇虛掩的門, 望向裏頭旗袍女人。

她很喜歡穿旗袍, 最愛紅旗袍。鮮艷的顏色, 襯得她膚白貌美, 艷麗奪目。她也適合這種顏色, 壓得住。不會讓人覺得艷俗, 只覺得稱她,漂亮。

就算動靜壓得再小, 也不可避免被裏頭的人聽見。那漂亮得不正常的女人, 微微回眸向外看去。

恰巧, 與他對上視線。

那是一雙沒有什麽感情的眼睛,清冷淡漠。與初次見面時, 一模一樣。

但卻在看到他時,多了一絲別的情緒。賀驍說不清那絲情緒是什麽,是喜歡,是期待,還是別的。

他只知道,再看向他時,那雙眼睛是不一樣的。多了點看其他人時沒有的東西,所以,他與那些人不一樣,他是特殊的,那絲情緒是為他而生。

所以,她也喜歡他。

這樣的可能讓男人心間滾燙,耳尖泛紅。他低下頭,躲開她的視線。

不是抗拒與她接觸,而是緊張。就算再鐵血的硬漢,也有被情愛絆住手腳不知所措的時候。

他緊張,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他怕自己出錯,然後適得其反。

都是人,男人在面對自己喜歡的心上人時,也會同樣緊張。他喜歡她,所以會更加小心翼翼,更加謹慎。

可當真的移開視線時,他又有些後悔。兩人的身份特殊,加之她又住在祠堂,如果不是他特意找她,基本很少能夠見面。

她們見面的機會不多,所以,這次來祠堂可以說是難得的機會。

好在,當他再次擡眸望去。

那人,還在。

她並沒有離開,那扇虛掩的門也沒有關緊。微微開著的一條縫隙,露出女人修長瘦弱的身形。

她就站在那,嘴角帶著淺笑,靜靜註視他。但很快,女人便消失不見。

因裏頭,有人傳來咳嗽。

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蒼老,病弱。不用多想,賀驍也能猜出是誰。

是那個老東西的咳嗽聲。

賀驍曾經在白靈那裏打聽過,女人嫁的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年紀又是多大。

白靈的回覆,有些含糊。

但並不難推測,一個被村子裏所有人稱為祖爺爺的男人,沒有八十也有六十。

而他先前的咳嗽聲,聽著,也已經很老了,像是已經進入遲暮之年,活不了太久。

這樣的人,又怎麽能給她幸福?

她又怎麽會願意嫁給她,只有強迫,逼迫後的無奈之舉。這些年,她一定受了許多委屈...

一想到,她嫁的是那種人。

賀驍眉頭便皺得死緊,同時對這座村子裏的人更沒了好印象。到底是有多缺德,才會逼迫一個十八姑娘嫁八十老漢。能做這種事,估計也能做別的。

所以,他從來不將出去的希望寄托在村子裏的人身上。

也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

在這麽多天的不懈努力之下,事情有了些突破。他和李保保,在後山時突然發現一個山洞,那個洞很深,深到能穿過一座大山。

同時,裏面沒有那些惱人的霧氣。

一直走,便能出去。

他們一群人,打算明日離開。

而他,準備帶上她。

本來是打算明天再告訴她,但看著她被那人的咳嗽聲帶走,賀驍變了主意,打算今夜就帶她離開...

另一邊,臥房內。

玉荷將好不容易醒來的丈夫,扶起靠在床頭。也不知是不是這些日子的休養,他的臉色比以往好了許多。

沒了一開始的蒼白,病態。

這時,還能與她說幾句話。

可剛說完,還沒等玉荷高興他的變好。他的咳嗽聲便傳來,以及一聲比一聲重,甚至這次手帕中還帶了血。

女人嘴角的笑再次被擔憂取代。他的這具身體,已經徹底廢了,必須要快不能再拖了!

“你不要說話,快躺好。”一向冷漠的人,這時語氣緊張到極點。

她將人攬進自己懷裏,用帕子擦拭他嘴角血漬,輕撫他胸膛替他順氣。

可沒什麽用,該吐血還是會吐,甚至比以前更嚴重。鮮艷的紅色將帕子染紅,大片的血讓她眉宇愁容更濃。

“快快!來人!”

“去叫簡泊舟!去請村裏的大夫!”她啞著聲,大聲對外頭喊。

那是簡泊舟第一次見她那副緊張焦急模樣,好像是天塌,世界末日。

她真的愛那人,愛得不要驕矜,不要臉面。

“快救救他!”

“醫醫他!快,簡泊舟。”她實在太擔心他了,失了分寸,態度。

眼中更是帶了淚,哭紅眼尾,本就好聽的嗓子更是染上哭腔,嬌嬌軟軟,像是撒嬌。

她就那麽看著他,哭得梨花帶雨,嬌聲怯怯。這是他從未看過的她,不再高高在上,難以接近。

像個正常的凡人,更像一個即將沒有丈夫庇護的可憐寡婦。只能低聲細語,哀求他憐惜。

但很可惜,這只是他的幻想。

對方就算緊張到極致,也不會對他低三下四。更不會為他眼紅,對她而言,他只是個無足掛齒的人。

那些,也是因為那個人才出現。

不是因為他,是他太過自作多情。

越清楚明白知道一切,簡泊舟心裏的那團火燒得越旺越烈。他嫉妒,嫉妒得發瘋。心裏更是陰暗地想,你越求我,他死得更快。

可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溫柔體貼模樣。回應她的話語:“好,會的。”

他答應得很好。

行動也與話語吻合。

只不過,這次的事情比以往棘手許多。他病得很厲害,根本無法用藥物控制,需要動手術。

也是所謂的西醫,開膛破肚。

玉荷是活了上千年的人,但這並不代表她就見識多,思想更開放。

她雖然活得久,但一直都在一些小地方生活。甚至多數時間,害怕長生不老的秘密被人知曉惹上殺身之禍,都是在深山裏獨居。

而西醫傳進國內,也才短短百年。

有些老思想的她,總覺得治病,不該是切開身體。她覺得那樣有害,不對。

但哪裏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而當沒辦法時,只要一絲希望她都願意嘗試。她想反正快了,只要再拖幾日,將他如今的身體穩住,再溫養幾日魂魄,一定會成功。

“好...我同意。”

“只要,能好,都可以。”玉荷也不是盲目信任簡泊舟,她是相信西醫。

雖然她不怎麽出去,對外界的了解也比較低。卻不是完全不知道,她知道外界的變化,也知道如今是科學治國。

西醫被推崇,那就有它好的道理,所以才會點頭放心讓簡泊舟去做。

因著需要,這間屋子裏有專門做手術的工具。很快,其他人出去,包括玉荷。

這一忙活,就弄到了晚上六點。

八點,也只是將他病情穩住,沒有惡化。不是說成功,但就算如此,玉荷也很開心。

只要能活著,留下一口氣,就已經很好很好。她看著病床上,身上沒有一處好的男人。

臉色發白,心疼得厲害。

那一大攤血,染紅了他的前襟,衣擺。大片的紅色,襯得他皮膚更加蒼白無力,也讓玉荷的擔心更濃。

可就是如此,她也不敢靠近一步。他傷得實在太重,好似輕輕一碰就能碎掉。而簡泊舟也道:“不要上前,等會我來,太太。”

他的突然出聲,讓玉荷反應過來這屋裏不止她與病床上的丈夫,還有一個青年,一個男人。

簡泊舟脫了白色的手術服。

露出裏面穿著的白襯衫,黑色西裝褲。透明的鏡片下,是一雙深邃眼眸,他解著染血的工作手套,動作優雅,不急不慌地看著她。

那雙藏在透明鏡片下的眼睛,靜靜註視她,溫柔到極點。

就算不喜歡他,玉荷不得不承認,簡泊舟長得極好。那雙眼睛,也足夠惑一人。因為,他有一雙看誰都溫柔的深情眼,像是偏愛。

足夠獨特,有安全感。

而他,喜歡她...以往,她總是回避這個問題。不僅是覺得麻煩,還有另一件事的緣故。

二十年前,也有一位姓簡的小輩,為了一絲欲念...鬧得沸沸揚揚。

她厭惡那種脫離掌控的感覺,所以為了避免,選擇無視。可今天,她覺得好像躲不過了,這人的眼神讓她想起了那人。

不,比那人更讓她覺得心煩。

她的感覺一向很準,一旦讓她覺得不舒服,那就絕對是發生了什麽。

所以,他背著她做了什麽?又或者說,他往後會做什麽?那事,會對她和長淩又會造成什麽傷害。

可不對,簡泊舟和那人不一樣。

那是個離經叛道的瘋子,不顧孝道倫常,只咒簡長淩去死。而簡泊不一樣,他對他們夫妻可以說是非常孝順,也可以說是百依百順。

而剛剛,如果不是有他。

她丈夫,絕對活不過這個夜晚。所以,他和那個人不一樣,而且她已經不用他換身了,不是嗎?

既然沒了危險,也就不該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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