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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不信她,從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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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不信她,從來都是

懿己從未如此乖巧過,現在她坐在司喻開得好像要飛起來的車上,兩邊是快到模糊的景物,心裏七上八下的,手指快要把衣角磨爛了,也不敢出聲兒。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不知道是該先解釋那天為什麽去壽宴,還是該解釋自己是擔心她才過去。

一路上她無數次觀察司喻的表情,司喻的表情……可以用凝重來形容,眉峰聚在一起,眼神冷淬,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攥得緊緊得。

懿己上次見到這種表情還是在上一世,隔了這麽久又看到,身體的記憶加速催化,心裏翻湧著此起彼伏的恐懼。

在這樣快的車速之下,那點距離根本就不算什麽,司喻用了比杜蘇更短的時間就停在了家門口。

懿己還沒想好以什麽口吻和司喻搭幾句話,就聽到司喻冷冰冰的聲音:“下車。”

懿己一楞,看向司喻,她還是緊繃著側臉,無非就是在氣她飄來飄去的眼神看了一路,也沒開口說一句解釋的話吧。

這個樣子的司喻有點嚇人,她想起很久之前,自己還沒有過來的時候,司喻送懿己回家,會在駕駛位靜靜等待懿己回過神,才溫溫柔柔地問要不要下車,而不是現在這樣冷漠的。

懿己有些委屈。

可是司喻已經下車了,繞過車頭來到她這邊,卻不是來幫她開車門。

她的聲音裏仿佛沒有夾雜任何情緒,冷淡的讓懿己不明白是冬天的風在作祟,還是別的什麽。

“你自己不會辨別真假嗎?”她看著懿己委屈的神色,終究沒舍得吼她。

懿己嘴唇翕動:“我,給你打電話了,你沒有接。”

司喻無言,深吸一口氣:“我不會和他獨處,就算談合作,也會帶楚和去,以後你都不用相信這些事。”

懿己蔫巴巴點點頭,剛剛摔倒的疼痛此刻逐漸清晰,她想著或許可以憑借這個叫司喻不再生氣了。

於是她期期艾艾擡頭:“我剛剛摔的好疼。”

縱使小兔子背著她做那麽多事,縱使小兔子與以往不是同一人,但她此刻的委屈看起來卻如此真,

可她越是這樣,司喻越是心驚——她甚至無法分辨懿己是真的信任自己,想依靠自己,還是擺平自己的手段。

懿己重活一次不容易,可她無緣無故來到這裏,顯然也不可能回去了,她並未做過任何傷害懿己的事,反而處處都在維護她。

她不願意懿己把原主做過的錯,報覆在自己身上。

見司喻不說話,懿己有些無措:“姐姐,我……我下次不會相信這些了。”

她再一次擺出舔舐傷口的模樣,弱小委屈,想放下司喻的防備。

但司喻早已看穿她掩在表象之下的蠢蠢欲動。

她是裝的,最起碼,懿己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樣柔弱。

司喻覺得自己站在這兒對她心生期待是昏了頭,她揉揉太陽穴,只想回到房間,不想看見這個人。

司喻說,“下次不用這麽在意我的事。”

司喻說:“我不會每次都正好在附近,自己長點記性。”

懿己心涼了半截,她趕緊上前幾步拽住司喻的衣角,“姐姐,你聽我解釋。”

司喻覺得有趣,她明知道懿己不會解釋什麽有營養的內容,可還是不由自主地轉過身看著懿己,直視她道。

“就現在,不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你。”

懿己對上司喻的視線,頭皮發麻。

真狡猾,加了期限,就現在,明天呢,以後呢,現在不說的話,以後再不打算相信我嗎?

懿己心裏天人交戰,她不敢孤註一擲破釜沈舟地全都對司喻和盤托出,她喜歡司喻沒錯,司喻目前為止對她很好也沒錯,可是沒有任何人能夠保證司喻會和她永遠站在一起。

萬一涉及司喻的利益,萬一她心裏關於“懿己”的位置並沒有太多重量怎麽辦,她好不容易重生一次,難道要稍不留神就馬上重蹈覆轍嗎?

懿己抿著唇,臉上的猶豫讓司喻覺得疲倦。

就像她剛加上自己微信的時候,一個表情包也要猶猶豫豫。

司喻甚至覺得窒息,她做了那麽多,那麽真心實意地幫她,護著她,但好像懿己就是註定不能信任她。

她在自己面前,從來都不能大膽。

這些負面情緒壓得司喻喘不過氣,她輕輕推了懿己一下,試圖把衣角從那人的手中拯救出來,可懿己下了決心,她不松手。

“姐姐……”懿己聲調扁下去,可憐巴巴,“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司喻輕笑一聲,一只手擡起懿己的下巴,該是有點旖旎暧昧的感覺的,可是懿己從司喻好看的眼睛裏看到了失望。

她開口了,一張一合把懿己難以言喻的心思說了個窟窿。

“你是想要點時間,還是想再要一點我給予的信任。這麽久了,一年了,懿己,你不相信我,始終都不相信我。我們不用再說那麽多的,這樣的交流,再多一個字都是在破壞感情。”

懿己張張口,還是不想松手,司喻皺了皺眉,幹脆脫掉外套,衣角握在懿己手裏,其餘的部分掉在地上,懿己恍然把它們拿在手裏,司喻已經開了門。

“都冷靜冷靜吧。”她說。

然後關了門。

懿己的確無話可說,她確實不相信任何人,她甚至不相信自己,她怕自己會因為任何一點外在因素就放棄。

冬天的晚上幹巴巴的冷,懿己縮了縮身子,看了一眼懷裏的衣服,頹喪地回了家。

司喻的外套,這是第三件,可是這件,承載的全都是不太好的東西,夾雜著外邊的冷氣,讓她心裏都刮起冬天的寒風。

回到家裏,暖氣烘幹外頭沾染的寒意,懿己照舊把那件外套掛在前兩件旁邊。

她神思散漫的洗過澡,躺在床上的時候,無意識便點開和司喻的聊天界面。

兩人不怎麽聊天,一般有話都習慣當面說,所以聊天界面裏並沒有太多你來我往。

回想起司喻的表情,懿己還是覺得失落。

她疲憊地趴在床上,滿腦子都是糾結。

司喻覺得一年似乎很長,可上一世,她對自己的折磨可不是一年,而是五年。

那五年裏,她諸事不順,處處碰壁,無數次被剽竊被職場欺淩,始作俑者都是司喻。

這一年裏司喻的確對她很好,好到她甚至覺得是換了個人,但曾親身經歷的那五年如此陰暗沈重,讓她無論如何也不能這麽快就放下所有戒備,毫無保留地相信她。

她只能相信自己知根知底的,比如陸思延。

司喻說得沒錯,她確實不是需要時間,而是需要司喻能多給她一點信心。

另一邊司喻也在嘆息,她幹脆關了手機扔在一邊,滿腦子都是懿己帶著心機的示弱。

她此刻才發覺自己根本看不透懿己在想什麽,也猜不出她真正的目標是什麽,那些柔軟可欺,是真的想要自己原諒,還是迂回戰術,想讓自己放下防備。

若她真的信任自己,不會背著自己去設計陸歌煜,也不會背著自己和陸思延達成一致。

她的委屈暫且不論真假,她的不信任卻是真的。這個最終結果被剖析出來,司喻也覺得是在心裏劃上一刀。

她從未對任何人如此特殊照料過,也從未對人如此掏心掏肺。

她以為自己深知懿己的性格,知道她本性純良,所以絲毫不曾設防,想不到現在滿地撿傷感的,卻成了她司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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