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八話 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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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兩個女孩熄了燈,卻還是張大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你一言我一句地聊著天。

“姐,你和霍清哥哥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你呢?你和我哥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你先說。”

“你先說。”

“那我不說了。”齊秋水害羞地把被子蓋住了臉。

“好吧,我說。”江雨笑嘻嘻地拉下了被子。

“他向我求婚了。我們想等訓練結束,轉正了以後,就開始籌備婚禮。”

“那太好了。”齊秋水喜上眉梢,“那你們有沒想過……將來要幾個孩子啊?”

“我們還沒討論過這個問題呢。”江雨的臉倏地紅了,“應該沒那麽快吧,至少也得再過幾年。我才二十二歲,不想那麽快就被孩子綁著。秋水,你呢?我哥哥對你好不好?”

“他對我很好。”齊秋水一想起江誠,整顆心就被幸福感包圍了,聲音也透著絲絲的甜蜜。

“你們發展到什麽地步了?”江雨突然好奇起來,“他吻過你了嗎?”

“你指的吻……是哪一種吻?”齊秋水不好意思地問。

“當然是濕吻啦。”

“沒有。”齊秋水羞澀地回答,“他一直都很紳士,沒做過什麽逾距的行為。”

“我知道了,他應該看在你是未成年人的份上,對你不敢太放肆。”

“姐,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已經成年了,他就會對我放肆了?”

“我……”江雨一時語結。

“姐,你的霍清哥哥,是不是已經對你‘放肆’了?”齊秋水調皮地問,“他對你怎麽了?”

“不告訴你。”江雨把臉別了過去。

“姐,你就告訴我吧。”齊秋水好奇不已,推了推江雨的手臂。

江雨紋絲不動。

“你就告訴我吧。”齊秋水撒嬌道。

江雨轉過身來,輕輕地在齊秋水的耳邊說了一些悄悄話。

齊秋水頓時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了嘴巴:“真的?”

“秋水,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你千萬不可以跟我哥說,否則他不但會打死我,還會打死你霍清哥的。”

“我知道了。”齊秋水慎重地點點頭。過了良久,她突然把嘴湊到江雨的耳邊,開玩笑地問:“被他那個……你有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就是這樣的感覺!”江雨瞬間面紅耳赤,頓時翻過身去,對她撓起了癢癢。

“救命啊……姐……不,江雨……別這樣……求求你了……”齊秋水被她弄得受不了,直喊求饒。

“秋水,”江雨突然驚訝地問道,“你怎麽睡覺還穿內衣?”

“我習慣了……”齊秋水怔怔地回答。

“睡覺穿內衣對胸部不好,快脫下來吧。這可是我哥說過的話哦。”江雨一說出這句話,頓時就後悔了,“秋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覺得穿著內衣睡覺,比較有安全感?”

“嗯。”齊秋水用力點頭。

江雨心疼地摟住了齊秋水,溫柔地說:“你別怕,從此以後,我、我哥哥都會保護你的。我們家現在一共有四個警察了呢,超安全的。”

“好。”齊秋水乖巧地將內衣脫了下來。

“睡吧。明天會很忙哦,崇拜結束後還要去郊游呢。”江雨充滿憐愛地看著美麗的齊秋水,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晚安。”

“晚安。”齊秋水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美好的星期天如同七彩繽紛的彩虹稍縱即逝,結束了半天的郊游,睡了一覺,又是新的一周訓練開始了。

周一清晨,江雨是最遲起床的那一個,強忍著睡意和寒意梳洗換衣吃早飯。就算是用冷水洗了臉,江雨卻似乎還未徹底清醒過來,手裏拿著一片吐司,吃著吃著,又漸漸蓋上了眼皮。霍清見狀,用手肘推了推她。

“我好困。”她看了霍清一眼,痛苦地說。

“不是讓你早點睡覺了嗎?”他揉了揉她的頭發。“又和秋水聊天了?”

“嗯。”江雨點點頭,“我好羨慕秋水啊,可以睡到自然醒。我已經好久好久都不能睡到自然醒了……”

“我也是。”霍清喝了一口牛奶,無奈地說。

“現在知道當警察辛苦了?”霍風揚起了眉毛,看著兩個後輩。

“後悔了?”江誠一邊吃著吐司,一邊問道。

“不後悔。”霍清動手倒了杯橙汁給江雨。

“我也不後悔。”江雨喝了一口橙汁,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睜大眼睛。

出發前,江雨忘了帶表,又趕緊折返回房取表。她開了門,只見齊秋水正蜷縮在舒適溫暖的被子裏酣睡著,令江雨羨慕得幾乎想哭。

江誠正好經過,一眼就瞥見了正躺在被窩裏睡覺的齊秋水。看到她幹凈素白的臉蛋和天使般的容顏,他忍不住邁開了腳步,走進了她的房間。

“她半夜是不是又驚醒了?”江誠低聲問道。

“你怎麽知道?”江雨睜大了眼睛。

“我正好起來上廁所,聽到你在安慰她。”

江誠心疼地看著齊秋水,頓時舍不得離開,腳步有如千斤重。

“走吧。”江雨推了推他。霍風和霍清已經在房門口等著他們。

這時,江誠突然走到齊秋水身邊,彎下腰,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深情一吻。

這一吻,看得眾人動容不已。

齊秋水紋絲不動,睡得依舊安詳。江誠再次看了她一眼,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看到我哥哥是怎麽對秋水的嗎?”江雨和霍清走在最後面,悄悄地在他耳邊說道,“你都沒這樣對過我。”

霍清摟住了她的肩膀,笑而不語地走進了電梯裏。

走出電梯時,他趁那兩個哥哥不註意,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江雨的額頭上飛快地吻了一下。

江誠和另外三人不同路線,於是獨自上了車,往特別調查局的方向前去。一上了霍風的車,江雨立刻不省人事地靠在霍清身上呼呼大睡,睡得東倒西歪,要不是系上了安全帶,她早就滾到座位底下去了。

“大哥,麻煩你開車穩一點。”霍清皺著眉頭對前面的“司機”說道。

“我已經開得很穩了。再啰嗦,就把你扔路上。”霍風惡狠狠地說。

“把乘客扔路上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你們每次上我車總是坐在後座上虐狗,妨礙我專心開車,這種行為更不道德。”

“撲哧”一聲,霍清忍不住笑出聲來。霍風難得的幽默,總算被他倆給逼了出來。

晚上,江誠下了班回到家中,客廳的燈還亮著,齊秋水卻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手心裏還攥著一只圓珠筆。

桌子上擺滿了堆積如山的中英文故事書、中小學的課本及參考書、漢語拼音表、國際音標表和一疊疊寫滿了漢字與英文字母的紙張。桌上的一隅,筆記本電腦正在待機,手機屏幕還亮著,裏面的詞典軟件正在運作中。

看到齊秋水如此刻苦努力、勤勞用功的樣子,江誠心裏不禁掠過一絲憐惜,他輕輕走到她身邊,將她手裏的筆悄悄抽出,再將一件棉衣披在齊秋水的身上。

“江誠……”齊秋水倏地驚醒,擡起頭來看著江誠。

江誠從她身後輕輕地抱住了她,溫柔地問:“今天過得好嗎?”

“嗯。”齊秋水嬌羞地點點頭。

“今天都幹了些什麽?”

“練琴,閱讀,學習,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齊秋水認真地想著,仔細地回答。

“辛苦你了……”江誠有點心疼地說,抓起了她又細又嫩的小手,“那麽小的手,怎麽能幹這麽多活呢?”他拿起了給齊秋水布置的作業,隨手翻了翻,“功課做得怎麽樣?”

“我都做完了。”齊秋水有些疲憊但不失興奮地說。

“你累不累?”江誠憐愛地撫了撫她的臉頰。

“有一點……”

“再勤勞也要勞逸結合。你的眼睛才剛覆原,不能太操勞了。”江誠站在齊秋水的身後,輕輕地幫她按摩肩膀。“以後,這些家務活你就不要做了,專心學習就好。”

“江誠,我給你包了香菇肉餡餃子,在廚房裏,你快去拿吧。”

江誠一股暖意油然升起。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細語道:“謝謝你,秋水。你對我那麽好,我都快被你寵壞了,怎麽辦?”

“我才快被你寵壞了呢。”齊秋水嬌嗔地說。

餐桌上,江誠一邊吃著餃子,一邊指導齊秋水識字。齊秋水以前學的都是盲文,如今要學習真正的中文與英文,無異於像其他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從頭學起。

“你看,這個‘我’跟‘找’看起來很像,但其實多了一撇。”江誠將這多出來的比劃用熒光筆圈了起來。

齊秋水看著這兩個字,認認真真地在白紙上一筆一劃地練習著。

“漢字就是有很多容易混淆的形近字,”江誠解釋道,“還有多音多義字,這個也是你要註意的。比如,這個‘幾乎’的‘幾’,跟‘幾時’的‘幾’雖然不同音、不同義,但用的是同一個漢字。”

“江誠,我要學的東西真的太多了……”齊秋水有些沮喪地說,“我要什麽時候才能繼續上高二的課程呢……我這幾天已經很努力地學認字了,可是,能看得懂的句子還是很少……像這樣下去,我就算是花五年時間,還是沒辦法達到普通高中的水平……”

“秋水,欲速則不達。”江誠溫柔地安慰道,“你不要著急,慢慢來,把學習當成是一種樂趣,而不是一種任務,或許效果會好很多。”

江誠點了點齊秋水的鼻子:“你就是給自己太大壓力了。你還這麽年輕,不怕學不會。大不了咱晚點考大學,嗯?”

“我還有幾個月就十七歲了……”齊秋水有點怏怏不樂地說,“跟我同齡的人都開始準備高考了,我還在這裏學習最基礎的課程……”

“那又怎麽樣?有心不怕遲,就算是四、五十歲才考上大學,也沒什麽丟人的。”

齊秋水想了想,點點頭,又開始埋頭苦讀起來。看到齊秋水如此在意自己的學業和前途,江誠除了心裏對她有些憐惜之外,也湧起了深深的欽佩。齊秋水的剛強獨立、積極向上,已經深深地激勵了他,也深深地打動了他。

與此同時,在訓練所裏,霍清的心情被一封信搞得非常糟糕。

“大哥,爸是認真的嗎?”他看著白紙黑字,一顆心被撕裂般地疼痛著。

“爸什麽時候跟我們看過玩笑?”霍風凝重地說,眼裏遮不住悲傷。

“這是個天文數字啊……我怎麽還得起……”霍清陷入了深深的苦惱裏。

“爸居然還說,他對你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十歲那年進來霍家以後,他一共在你身上所開銷的金錢數額,實際上遠遠不及這個數字。”霍風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真的太狠了。”

“他非要做得這麽絕嗎?”霍清的心在顫抖著,“他不認我做兒子,就可以逼我把之前在霍家用過、花過的每一分錢如數歸還嗎?我們之間的父子關系,難道可以化為金錢來清算嗎?”

“霍清,”霍風同情地握住了他的手,“是他在無理取鬧,你其實不用理他的。你沒有還錢的義務。你是他兒子,他過去養你,天經地義。”

霍清深吸了一口氣:“我還。大哥,我不想一直被他親情勒索下去。如果還錢真的可以換來自由,我還。”

霍風明白地點點頭:“還了錢,你和他就是陌路人了。從今以後,他就不會再幹涉你的生活,你就可以永遠脫離他的控制了。”

“不。”霍清正色地說,“我還錢的目的,不是為了和他斷絕父子關系。我只是不希望他再把那十幾年的養育之恩掛在口中,用此來要挾我、綁架我聽從他的話。如果他想通了,我想,我們還是可以做父子。”

“霍清,你變了。”霍風有些動容,“自從你認識了江雨以後,你變得懂事了、成熟了,也更穩重了。最近,我看到你和爸、媽,還有霍勳的互動,真的感覺到你已經長大了,已經是一個有胸襟,有氣度,有擔當的男人了。”

“大哥,你呢?”霍清憂心忡忡地說,“爸在信裏要求你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還回去,你打算怎麽做?”

“我當然是還給他們了。”霍風直截了當地說。“我從來不插手家族生意,那些股份本來就不屬於我,是媽非要給我的。我賺的足以夠我自己開銷,有沒有股份都不重要。”

霍清點點頭。他還記得,大哥28歲生日那天,黃湘宜把百分之五的黃氏股份當做生日禮物送給了大哥,還惹來了霍勳的羨慕嫉妒恨,於是黃湘宜和霍遠二話不說,在三弟生日那天,把百分之十的股份當做禮物送給了他,這才令他眉開眼笑。

全家人都有股份,除了他。

但他一點也不以為意,他甚至都不在乎“霍家二少爺”這個身份。

對他而言,名利地位皆是浮雲,只有自由是無價。

“媽還好嗎?”霍清關心地問道。他知道,雖然大哥惹怒了父親,但他依然是母親心中的好兒子。雖然母親最疼愛三弟,但她對大哥的重視,全家人都有目共睹。

“她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每次都哭哭啼啼要我搬回去住,並向爸爸道歉,但總是被我拒絕。”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霍清感嘆地說。

“我不回去,也不代表我就與爸老死不相往來。我知道他現在也是在氣頭上,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像你說的,父子關系哪能說斷就斷?雖然我不是他親生的,但我相信,他對我還是有情感的。”

霍清認同地點點頭:“你雖然不是他親生的,但他重視你。他愛你,比愛我這個親生兒子更多。”

“那是因為受媽的影響。”霍風有些內疚地說,“我媽有私心,她眼裏容不下你,才會一直在爸面前說你的壞話,害他對你有很深的成見。如果媽不是因為想保護我,想鞏固我在家裏的地位,你也不至於委屈成這樣。說到底,也是我連累了你。”

“瞧你說的什麽話!”霍清不滿地說,“這和你一點關系也沒有!你已經夠照顧我的了。”

“霍清,說起照顧,”霍風突然慎重地說,“你就讓大哥再照顧你一回吧。這些錢,你不用煩惱,讓我來處理。”

“大哥,你要替我還債?”霍清瞪大了眼睛。

“不可以嗎?”霍風不解,“難道你自己有能力還清這筆天文數字?”

“我先把我的車賣了。我戶口裏還有五萬,都是以前上班時攢的。其餘的,我再想想辦法。大不了,我就分期還債。”

“五萬?”霍風啼笑皆非,“那簡直是杯水車薪,這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娶老婆用吧。別想那麽多,這筆錢我幫你還。”

“大哥,我怎麽能——”

“我們是兄弟,本來就應該守望相助。你我之間,不需要分什麽你的、我的。你看看人家江誠和江雨,他們倆如果提到錢,會像我們這麽見外嗎?”

“不會。不過——”

“這就對了。我們應該向他們學習。就這樣決定吧。”霍風果斷地說。

“可你不是還要買房子嗎?”

“放心,買房子的錢我還是有的。”霍風笑了。霍清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因為他從來就不知道他的戶口裏究竟有多少錢。如果仔細去算,估計連他自己都要吃驚。

霍清想了想,除了這個以外他也沒其他辦法了,只好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霍風的好意:“謝謝你,大哥。”

霍風敲了敲霍清的胸膛,給了他一個堅定、安慰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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