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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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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啊!

雲陰日翳, 霧霭茫茫。

窒息感籠罩著天禹海。

大群大群的結鳥頂著濕沈沈的霧氣來往,向海上各方傳遞著消息。

簡莊主原本想將碧霞莊所有修士、靈獸靈植,甚至建築, 能轉移的都轉移, 但年輕的弟子們集合起來, 尤其是聽說素方宗宗主和弟子也在趕來的路上,都不肯離開。

不過一兩日的時間, 海岸靈氣紊亂。

而據巡查的弟子來報,東海方向上慢慢襲來的靈氣罩, 距離內海已經不足一百海裏, 密密麻麻的縫隙遍布靈氣罩內,目之所及的所有空間。

但這並沒影響碧霞莊弟子們的激情, 她們與靈獸相互配合,按照莊主的指示,避開裂隙, 在天禹海海域內布下防禦法陣。

碧霞莊最遠的海島上, 東海方向, 天際隱約有流光透過雲層, 一閃而過, 隱月花豹敏銳, 甩動著大尾巴, 打在主人手腕上。

林馥低頭收好法陣的最後一筆,擡手摸摸花豹的頭, 順著它的目光, 向天上望去。

“快!”她捏訣, 騰身而起,向海島另一邊飛去。

“陸管事!陸管事!您看那邊天上的靈氣罩!!”

陸管事也發現了異常。

林馥落地的瞬間, 遠處的靈氣罩轟然碎裂,而那些奇怪的黑色靈氣急速聚集,明顯是想去修補,但顯然無濟於事。

林馥驚喜:“這!難道是方師姨和青玄道君她們已經到了!”

“應該不是吧?”陸管事更冷靜些,他知道素方宗那邊還需要時間趕路,所以不能肯定,“走,我們現在就回去稟告莊主!”

林馥和陸管事的飛行法器掠過天禹島群島,還沒到達莊主院,兩人在空中便見莊主院子裏站滿了人。

“陸管事!是方師姨她們!居然真的到了啊!”

陸管事也意外,他猜測也許是碧霞莊人都不走,簡莊主把消息傳回去,方道友還是不放心吧!

他隱約知道一點扶桑神廟的事,想必是神廟帶人來的?

陸管事的猜測沒錯。

他帶著林馥進院,向院中諸人匯報靈氣罩的事。

方雪溪聽完,與吳晚煙對視一眼,有些詫異:“真的毫無征兆,突然就碎掉了?”

陸管事點頭,問:“是你們辦到的?”

方雪溪搖頭:“我也不能肯定。”

吳晚煙向大家解釋:“有兩位道友,先去東海了,也許是她們?”

臨岐和白娘不方便在碧霞莊露面,因此她們跟著神廟一到附近,便直接出海了。

所以方雪溪和吳晚煙都不能確定,靈氣罩破碎是不是她們做的,但不管怎麽樣,算是好事一件,暫時不用擔心碧霞莊會被吸幹靈氣。

被神廟放行後,白娘可以自行離開,不過她還是跟著臨岐,來到了碧落海。

自從梁悅進入裂隙,失蹤以後,臨岐變得沈默。

白娘也不是多話的人,趕路期間只淺淺安慰過一次臨岐。

沒想到他竟然像沒事人一般,只回了一句“她會想辦法回來的”,便再也不提此事。

白娘想,秘境還在,看上去沒有受影響的樣子,應該是無事,便也稍稍放心。

神廟終於願意帶她們幾人先來海邊,為了省去解釋的麻煩,姐弟兩人索性與方雪溪等人分開。

沒想到她們才剛接近靈氣罩,臨岐的食靈蟲還未釋放,那靈氣罩卻突然破裂。

兩名妖修俱是一驚,臨岐的臉上閃動著驚訝,現在這個時候,能讓那些鬼蜮修士的靈氣罩破碎的......

難道是梁悅找到辦法回來了?

臨岐靜了一會,卻並沒有聽到什麽。

如果真是梁悅,她的心聲應該早就在他腦海中激動了。

但始終靜悄悄的。

白娘見他停下來,神情幾度變換,以為他感知到了什麽,問:“是她嗎?”

“應該不是她。”臨岐搖頭,望向天邊:“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白娘神色一凜,右手一伸,一柄蛇骨長刀出現在她掌心。

“那些裂隙有波動!”

臨岐點頭,釋放出游魚狀的食靈蟲,指揮它們向那些裂隙飛去。

不過,到了跟前,她們能看出來,那些裂隙還是釋放出了不少黑色霧氣,看走向是要去修補破碎的靈氣罩。

強弩之末,無濟於事......

最終都被食靈蟲吸食殆盡。

“阿姐,走吧!”留在這裏已經沒有用,她們需要繼續往外海走。

白娘點頭,跟上了他。

食靈游魚開路,一路吞噬。

臨岐捏訣,飛行法器靈活騰挪,避開那些裂隙。

****

再次“狹路相逢”的兩方,在數百海裏外,就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

接下來的時間,像被按下了加速。

當巨大的風浪在海面相撞,瞬間摧毀了附近幾座島嶼後,海域天空變成詭異的一半黑一半灰。

中間震蕩著水汽,甚至連深海下的海床都變得不穩。

臨岐餘光瞥見白娘用功法護住一座島,正是流火島。

“阿姐......這島上?”

白娘道:“我在這島上閉關的時候,設置的陣法,可以抵禦一些攻擊。”

“那些凡人,居然還沒走嗎?躲在山洞陣法內?”臨岐也發覺了,“還是遠離此處為好,以免殃及無辜。”

他話音剛落,視野中便能見止於遠處的“牧南勳”,他的身影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視野中的黑色彌漫,那些靈氣罩吸收了兩日一夜的靈氣,不知道“牧南勳”原本是要用來做什麽,但現在,他一定是用在自己身上了。

白娘赤紅的眼睛微瞇,意外:“居然只有一個人嗎?”

臨岐:“不會,至少應該還有肅通,他一定跟他分開行動了!”

白娘有些擔憂:“阿岐,恐怕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了!”

如果放在以前,以她們的修為,聯手,未必不能跟此人一戰。

說來也是命運?她和臨岐接連損傷修為,臨岐更是從頭再來,現如今,一小半都沒恢覆到,又如何......

臨岐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快速對白娘道:“阿姐,你回去通知方雪溪她們......”

在他沒說話之前,白娘看他神色就知道他的打算,她一甩袖子,衣料上的淡金鱗甲像活了一般游動。

“你別犯傻了!”

扔下這句話,白娘手中蛇骨長刀大了好幾倍,應聲而出,她決定先手。

臨岐自知說不動她,不再多說什麽,食靈蟲應召聚集起來,跟著白娘的骨刀往前沖去。

只是,失去了梁悅的靈氣支撐,目前只是抱元後期的他,無法再召喚更多的食靈蟲了。

雪白刀刃轉動,撕裂黑幕一角。

長刀周圍的游魚聚成一群,爭先撕咬那些細碎的靈氣。

“牧南勳”一揮手,影怪如一只巨獸,潛行於海面下,看準了時機,從激蕩的海水中沖出,直向臨岐而去。

飛行法器瞬間拔高,但影怪帶來的沖擊力還是幾乎將臨岐甩下來。

“許師弟!”

方雪溪的聲音遠遠傳來。

與此同時,影怪裏躲著的肅通終於現身。

他沈著臉,祭出他已經修覆了的本命法器——無極金剛杵。

法器甫一祭出,便狠狠地撞上了臨岐的飛行法器,將其撞得稀碎。

他從高空向下跌落,能看見遠處趕來支援的方雪溪和吳晚煙兩人,方雪溪的折扇明顯在向他急速飛來。

無聲法訣催動,臨岐試圖召喚一條食靈游魚,阻一阻下落的趨勢。

無奈影怪幻化出無數觸手,臨岐只能甩出靈力鏈,索性與那些黑色觸手扭轉在一起,堪堪借力,避開一個大張的裂隙!

肅通見吳晚煙趕來,哈哈大笑:“吳晚煙!今日我便讓你知道,這素方宗宗主的位子,沒這麽好坐!”

說罷,他又扭頭看著還在與影怪糾纏的臨岐:“食靈蟲......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上次他沒跟著“牧南勳”去視察異常,還以為此人行事妥帖,沒想到,對上的人裏面,居然還有妖修。

肅通有些納悶,這樣的大事,他居然沒有提過!

但此刻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轉眼間,仇人們都近在眼前了!

很快,臨岐便落在了方雪溪的青玉扇上,被救了回去。

白娘也化回人形,回到了隊列之中。

肅通狠狠瞪了這群人一眼,以食靈蟲護身,往後退。

“牧南勳”始終躲在黑幕之後。

見人齊了,他冷笑,右手翻轉,一個個提前準備好的小法陣,飄散開去。

雖然不知道後方又出了什麽岔子,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打算提前行動了,正好,這些人要來阻止,那麽......

鴻墟界的人沒有見過這樣的法陣,像蛛絲輕絮一般,落在那一個個裂隙,就像給那些縫隙套上了一個八角封口。

白娘神色一凜,有些不能肯定:“這......”

臨岐問:“怎麽了?”

她小聲答道:“照曦界妖修和魔修勢不兩立,常有鬥爭,不過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過,魔修首領座下,有一位祭司,是一位墮神,知道一些跟創界有關的秘密。”

突然所有線索,如草蛇灰線般聯系在了一起——

臨岐道:“我們兩人失蹤後,說不定引發了爭鬥?這些魔修被趕出界,所以在界間修煉,因為鴻墟界界壁不穩,被他們尋到了空子,又發現此界無大能,所以......”

吳晚煙和方雪溪等人靜靜聽著這姐弟倆的分析,信息量如此之大,每個人的腦海中都轉動不停!

小漁聽得心急,突然道:“那現在怎麽辦?!”

她並未帶上自己的身體,這一發聲,引起空氣中深藍色的靈氣流動,白娘才察覺自己註意力全在敵人身上,竟沒有發現小姑娘就站在她身邊。

“隨機應變!”白娘在虛空中一握,牽住她的手,“小漁,你能以魂體說話了!”

“是哦!”小漁反應過來,她看看那些詭異的裂隙,總覺得裏面藏著什麽密密麻麻的東西......

她把自己的想法道來。

臨岐聽完,道:“如果我們猜測的沒錯,那些被他弄出來施展法陣的,一定只是一小部分屬下......他們藏在界間,說不定還有什麽別的安排!”

小漁道:“那要不然我進去看看!”

她性子急,說做就要做,幾乎馬上沖出去,還好白娘一直註意她的位置,用靈力一把拉住她:“別急!”

方雪溪也道:“我怕出事,神廟放在了天禹海,小漁你別沖動,萬一有事,我沒法拉你回來!”

然而就在她們討論對策的時間,天地和海洋俱是一震!

眾人神色嚴肅,只見那些裂隙開始游動、靠攏,最後合並!

“牧南勳”也終於從黑幕之中走出,直勾勾地盯著吳晚煙的臉。

嘴角掛著一抹諷刺的笑意,看向這群與他作對的修士。

影怪生出數只巨大的手臂,跟隨著湧動的裂隙邊緣。

白娘最快反應過來——“不好,他是想要撕裂整個界壁!”

她話音剛落,身邊幾乎所有人的武器都傾巢而出,試圖將那些手臂攪碎砍斷。

然而“牧南勳”早就防備著,指揮著影怪,分出兩只多餘的手臂來,等著吸收這些武器上的靈氣。

肅通也祭出金剛杵,放出食靈蟲,加入戰局。

一時之間,情況焦灼。

肅通黑色的食靈蟲密密麻麻,如果梁悅在這裏,一定會大呼惡心,然後把這些煩人的食靈蟲全部絞碎。

臨岐心下這樣想著,嘴角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才不過分開兩三天,他便這樣想她。

方雪溪看看臨岐的神色,不忍提醒:“許師弟!”

臨岐回過神來,空中靈氣順著他的心意,凝結出一群游魚,這些游魚漂亮多了,最關鍵是,它們沖進肅通的食靈蟲群,輕而易舉就破掉了蟲陣。

游魚擺尾,並將那些靈氣據為己用,補充了他自身靈氣的不足。

肅通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從第一只開始,像連鎖反應一般,盡數化為靈氣碎屑。

而魚群不遠處,青玉扇扇起狂風,靈活的魚群跟在長劍大刀周邊,還有看不見的鬼修少女,不斷吞噬吸收那些被撕下來的黑色靈氣。

“牧南勳”見影怪不敵,而那裂隙不過近百丈高,還未達到他計劃的大小。

他暗自咬牙,糾結了兩息,直接撕裂此中千界看來是不行,最終他還是決定放棄原本的打算,但可以先將這些人吸走!

空中風向突然一變,原本混亂的氣流,現在全被裂隙吸去。

海面上的一切都被卷起,甚至包括那幾座被海浪撞禿了的島嶼,幾乎要被連根拔起。

眾人忙穩住身形,尤其是小漁,她修為最弱,大家又看不見她。

臨岐和方雪溪正好分列兩邊,忙各自甩出靈力鏈,將所有人攔在半空,再艱難帶向下方島嶼。

但即使是兩人合作,也明顯吃力。

白娘和吳晚煙卡在巖石中,半空中她們的刀劍配合,硬生生將逐漸形成的龍卷風砍成兩截,卻還是被巨大的吸力拉扯,幾乎失去掌控。

“這樣不行!”風聲呼嘯中,臨岐當機立斷,對眾人道,“要轉移此人的註意力,打斷他與影怪及法陣的聯系!”

白娘點頭:“我知道怎麽做!”

她話音落下,一條巨大的白蛇突然出現,盤踞在巖石上,蛇腹肌肉緊縮,金鱗在風浪中閃耀,瞬間騰起,向空中那巨大的裂隙飛去。

果然,空中的“牧南勳”被這突然出現的大蛇吸引了註意,他目光猛得凝住,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千年前,導致照曦界妖魔兩族的大戰的元兇,竟然在這?!

他心緒激蕩起來,影怪隨心而動,對著迎面而來的蛇妖,騰出手來準備生擒對方。

趁影修奪舍者這一分神,臨岐直接吸收方雪溪和吳晚煙的靈氣,無數游魚聚集,轉化為一條巨大的食靈鯨,和小漁兩個左右開弓,咬住影怪,生生吞掉了五分之一的靈氣。

“牧南勳”回神,甚至沒時間去細想,虛空中吞噬靈氣的,除了能看見的食靈鯨,還有誰,好像有看不見的修士在......

可惡!

影修決定不再被幹擾,拖拉下去毫無益處,準備開大。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時不時見縫插針“偷襲”吳晚煙的肅通,眼神中盡是鄙夷。

影修捏訣,催出這具身體本來的玄炎包裹著全身。

很快,他的身影便投入了漆黑的召喚獸中。

與主人合二為一後,影怪的手臂突長幾丈,扒在裂隙旁。

颶風刮起一陣陣令人心驚的呼嘯聲,裂隙的吸力更大,甚至露出了虛茫的內裏,那是千界與千界之間的境域,不是純然的漆黑一片,而是混沌的暗灰。

附近猝不及防的肅通、糾纏影怪的食靈鯨和小漁等等盡數被拉扯著吸向裂隙!

吳晚煙和白娘當機立斷,刀劍合並,勉力將鬼修少女拉了回來。

只有肅通離裂隙越來越近,他這才反應過來著了道,恐怕他要被此人拿去填裂隙!

就在他大罵著捏訣自救時,一股後方來的巨大沖力,直接將他撞向上方,生生擦著裂隙,向高空飛去!

在場所有人都因這驚變停了一瞬。

臨岐瞇眼看去,空中某處,有一個晶瑩剔透的圓環!

他的心臟“砰砰砰”急速躍動起來,比海浪颶風還要激烈!

是...悅悅回來了嗎?!!

他手指上的晶環回應般地閃了閃,強大的靈氣自晶環中,一瞬間湧入他的體內!

空中受他控制的食靈鯨魚瞬間大了很多,順著裂隙的吸力,繼續沖上去撕咬影怪。

與此同時,“牧南勳”的影怪嘶吼起來。

似是猶豫了一瞬,最終暫時放棄全力撐裂隙,影怪揮舞著一部分觸手,甩開糾纏的食靈鯨魚,往那小小圓環攻去!

圓環靈活閃避,卻沒有急著向下方幾人這邊過來。

而是不停地躲避影怪觸手,向裂隙沖去,然後釋放出數百靈力鏈,試圖將裂隙邊緣往中間拉回去。

秘境內,牧南勳道:“師姨,放我出去幫忙吧!”

梁悅抽空應道:“不行,你出去,萬一被那個魔修利用怎麽辦!你就按我說的做!”

說罷,她集中精力,加大抽取秘境靈氣的速度,同時偷偷將外面影怪被撕落的靈氣傳送進來。

牧南勳也趺坐下來,將那些黑色靈氣控制研究,與他的玄炎作比較。

海島上,方雪溪和吳晚煙都是一臉喜色,向臨岐確認:“真的是悅悅嗎?她回來了?!”

臨岐點頭:“她應該是知道怎麽對付那裂隙了!”

“好!我們配合!”

此時,裂隙已經在圓環的靈氣拉扯之下,往中間縮減了許多,吸力也減弱了不少。

臨岐道:“你們在這裏,我先上去。”

他按捺住激蕩的心緒,召出飛行法器,向心念之人奔去。

靈氣回到他體內開始循環不久,他便察覺到了與以往的不同。

是一股特別強悍的、完整的靈氣,他又驚又喜——五聖物,集齊了?!

在這一刻,他甚至覺得裂隙的吸力成為了一種助力。

熟悉的場景變換,秘境的畫面在眼前展現,臨岐低頭一看,梁悅就坐在他面前。

秘境內所有靈氣被有序控制,像條條溪流般聚攏,穿過梁悅的身體,讓她暫時無法動彈。

“臨岐!”她揚起臉,對臨岐發出一個得意又驕傲的大大笑容。

因為不能確定的走向而提心吊膽,現在終於有了幾分塵埃落定的心安——還好,不過是暫時的分離。

臨岐蹲下身來,撫她的臉:“你、你沒事!”

“嘿嘿,那必須的!”梁悅道,“你快跟貝果去看看,要怎麽用五聖物合成八卦之淬啊!”

兩人來不及多說什麽,連地上另一位“死而覆生”的少年修士的情況都沒時間交代。

一分鐘後,臨岐看著黑曜石周邊已經準備好的另外四種聖物,一向聒噪的息壤都安安靜靜,看上去十分緊張。

按照梁悅使用靈氣那個架勢,她是想直接把秘境新靈脈種出來之後,直接全用掉嗎?

“哥哥?”貝果見他有一瞬間的猶豫,將梁悅的打算道來,“姐姐說了,如果新靈脈用廢了,那就廢了,秘境如果真的消失,那我們回太行山脈。”

臨岐明白了她的意思。

大不了將妖山放回原處。

不過息壤聽懂了,它不幹了,嘰裏咕嚕了幾聲,就要跑走。

貝果喝道:“泥團子你給我回來!你答應了姐姐的!”

臨岐蹲下來安慰道:“沒事,不會讓你消失的!”

不知道是梁悅之前威脅了它什麽,估計也是知道跑不出秘境的,息壤卷著臨岐的靴子,委屈得冒泡。

事不宜遲,臨岐將黑曜石靈脈從法陣中拔出,讓貝果托著,帶著其餘開蒙聖物,抵達土域的神矩臺。

神矩臺上法陣明滅,臨岐快速將五聖物放入對應的陣眼。

萬事俱備,只欠境主。

臨岐和貝果回到秘境入口處。

“悅悅,你想好了?”

梁悅知道他在問什麽,她毫不猶豫:“當然!”

臨岐不再多說,只道:“法陣已經準備好了,這裏我來替你。”

梁悅燦然一笑,拉住他的手:“不用,我們兩個一起。”

臨岐這才確認,她的右手掌心,他的內丹盡數消失,她形成了自己的內丹。

怪不得他不再能聽到她的心聲。

他的目光又轉到地上坐著的那少年。

不知道她們在界間經歷了什麽,但此刻他們只需聽從她的指示。

梁悅引導著秘境的普通靈氣往牧南勳的周身圍過去。

火系玄炎很快與這些靈氣融合,短短時間內,牧南勳不僅成功控制住了外面來的黑色靈氣,還能施法反制,比她們預計的還要順利。

“這裏就交給你了!”滑板仔!哦,不,本文男主!

少年一臉嚴肅,決意一雪前恥,梁悅放下心來,拉起臨岐的手,縮地成寸,來到神矩臺上。

貝果正坐在息壤旁邊。

見她們攜手而來,眼眶泛紅。

梁悅右手和臨岐緊緊扣在一處,用左手摸摸貝果的腦袋,安慰道:“不要緊,不要緊。”

息壤落在陣眼裏,不能再隨意變換形態,梁悅拉著臨岐過去,也安撫它道:“沒事的,咱們一起努力,打敗了壞人,就能保住秘境。”

泥團冒出一串表示勵志的泡泡。

惹得梁悅噗嗤一笑。

梁悅和臨岐站去陣心,她左手也牽住他的,微微笑:“等搞完這些,我跟你好好說說我的發現。”

臨岐聽她語氣平常,笑著應道:“好啊。”

臨岐讓梁悅仔細分出黑曜石特種靈脈的靈氣。

靈氣分化,落入五種開蒙聖物所在的陣眼,催動神矩臺在靈氣壞繞中擡升。

法陣發出的靈氣鏈,向外射出,虛茫中鉤住了另外四大界域。

像經過了許久,又像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最終,除去中央土域的神矩臺,其餘四種靈氣漸漸融入、聯結,如靈河一般從神矩臺流入四方。

梁悅緩緩呼出一口氣,神矩臺慢速下降。

她睜開眼睛,目光與臨岐的交匯於一處:“這樣就好了?”

臨岐道:“好了。”

兩人都感覺到了,全新的靈脈,正在神矩臺下慢慢形成,初生的靈氣莽撞激烈,噴湧而出。

只是看這關卡,剛得到便要失去。

兩人坐定,梁悅道:“那我們快點。”

巨大的裂隙前,晶環突然迸射出強烈的光芒,一道道新的靈力鏈,加入了之前的隊列。

影怪嘶吼著,黑暗中,顧郢幾乎是拼勁了全力去控制。

食靈鯨魚和刀劍飛扇的攻擊雖然不痛不癢,但後面突然出現的火系玄炎,幾乎可以說正克影訣。

顧郢的心還未沈到底,卻發現,一道道難以直視的強光,直接撕開了黑暗,直抵他眼前!

視線的盡頭,只是一枚小小的、卻有著無窮靈氣的晶環。

顧郢的牙根幾乎要咬出血來。

就在這樣的場景下,晶環中的人都不打算露面嗎?!

眼看影怪的靈氣被撕裂,隨後被飛扇吹散,而裂隙被強光刺激得,開始收攏。

他仔細看去,不,是靈氣在修補那些裂隙!

顧郢震驚,有這樣足的靈氣,明明可以開啟一個小世界,居然耗費在這窮途末路的中千界?!

他想不明白,如果他能擁有,那他的族群還需要費這麽大勁嗎?!

隨即,他紛亂的心思便被晶環前突然出現的人打斷了。

那是......

是跟他現在這具身體一模一樣的男修!

他居然也回來了?!!

牧南勳持劍飛來,與奪舍者戰去一處。

海島上,看見高空逸散的黑色靈氣中,突然出現的徒弟,吳晚煙心間激蕩,拉住方雪溪道:“雪溪,我沒看錯吧?是南勳!”

方雪溪和白娘剛想回答,晶環瞬間放大,高速旋轉著,繞過潰敗的影怪,直面裂隙。

大量的靈氣自晶環中央疾速沖出,去填補那巨大的缺漏!

而裂隙深處,那些蠢蠢欲動的未知死氣,仿佛被這創界的初生靈氣震懾,偃旗息鼓,靜默下去。

靈力鏈交叉,反向拉動裂隙邊緣,將其緩緩拉攏。

底下的人馬上就看懂了上方的策略。

但,那是多大量的靈氣啊!

方雪溪第一時間想到了,梁悅的蛇毒還未全解,如果她靈氣損耗過度,開始動用真氣,是會毒發的!

她面上著急,顧不上回答吳晚煙的問題。

但見一只小小的結鳥,穿越風暴而來,微弱而堅定。

方雪溪馬上迎了上去,修長手指一牽,展信閱讀。

“怎麽樣?!”

她一目十行看完,輕舒一口氣,對身旁的兩人道:“無妨了!悅悅找到了解決辦法!”

“真的?”白娘大約猜到了,“她出了此界,竟然這麽快就找齊了最後一枚開蒙聖物?!”

方雪溪點頭,欣喜:“是啊!”

“只是這樣一來,修補那界壁裂隙,所耗費的靈氣巨大......”

吳晚煙有些吃驚,她對靈脈的產出很是了解,她預計秘境內的靈氣都得用上,才能補全。

方雪溪道:“沒錯,不過,悅悅說沒關系。”

吳晚煙看看牧南勳方向,徒弟的成長需他自己完成。

她了然道:“這裏我們估計插不上手了,我先去把肅通抓來,以絕後患。”說罷立刻乘劍而去。

方雪溪應著,她轉而對白娘道:“做最壞的打算,秘境一旦失效,我們要把神廟召喚來。”

白娘不多言,只盤腿坐下,開始入定。

秘境內,梁悅額間滲出了汗,以她和臨岐之力,強行催生靈脈並立刻調取靈氣,是她自從“修煉”以來幹過的最累的活。

但好在,有牧南勳在外牽制,裂隙的修補穩穩進行著。

終於,神矩臺上,原本有兩人高的黑曜石,逐漸消解到只剩掌心大小。

而晶環外的裂隙,也縮小到只有尺餘。

空中玄炎劍氣與影怪之間的對決,仿佛回到了最初那一場宗門大比。

冒名者最終敗於劍修少年之手。

影怪的黑色逐漸減淡,幾乎支撐不住形體,急劇縮小至顧郢的腳下。

顧郢擋住牧南勳的視線,全力牽制他的攻擊,他背後生出一縷黑色靈氣,很快變作透明,飄向裂隙。

故技重施。

哪怕知道裂隙口目前被梁悅把持著,他也要搏一搏。

隨著靈氣被急速抽用,秘境內境域開始不穩消散。

臨岐喚道:“悅悅,該出去了!”

梁悅睜開眼睛,看看貝果和息壤,囑咐道:“秘境就拜托你們兩個了!”

最好的結果,保留住秘境,最壞的結果,秘境消散,貝果護著妖山,挪出秘境。

貝果重重點頭。

梁悅和臨岐從神矩臺消失。

肆虐的海風氣息鋪面而來。

懸在空中,梁悅深吸一口氣,喊道:“我又回來了!”

承受大量靈氣的湧出,晶環似有皸裂之相。

她凝神看去,感覺有一絲奇怪的細微波動,繞過晶環。

“蛇蛇!”

臨岐也察覺了,他看向牧南勳方向,發現劍修少年與那影修還在對戰。

“不對,那人恐怕故技重施!”

但那靈氣已經越過晶環,幾乎就在裂隙邊緣!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

但裂隙比方才變得更小了,好像來不及!

突然,一道黑光從裂隙中沖出,直接將那抹透明靈氣沖回了界內!

在黑光沖出後,後方界壁收攏至一線。

梁悅和臨岐悚然,因為這道詭異的黑光直沖她們而來!

兩人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靈氣,可以用來防禦,與從同時,裂隙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晶環散作無數飛屑靈氣,填補上裂隙的最後一線!

一直在關註她們的方雪溪猛然睜眼,受她催動,化作飛鳥大小的扶桑神廟,突然出現在梁悅和臨岐身邊,打算一有危險,就馬上帶她們離開。

但那黑光卻以更快的速度,卷著梁悅離開了原地!

“悅悅!”

“悅悅!”

白娘目光觸及那黑光的瞬間,她的臉色變得古怪:“是她?!”

方雪溪聽她似乎認出黑光,急問:“白娘?那是誰?!”

臨岐舉目四望,鎖定梁悅的身影,追了上去。

梁悅想格擋掙脫,卻不料被來人抱得死緊。

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在她耳邊炸響:“我的兒啊!”

梁悅震驚:“嘎?”

臨岐剎住了腳。

梁悅又尷尬又納悶,偏偏掙不開。

她憋了一口氣,看看臨岐,見他臉上的擔憂散去,顯然是猜出了來人身份。

她心念一轉,徹底明白過來,反問對方:“您是不是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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