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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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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下地獄

衙差上前仔細檢查了一番,驚喜的發現有一壇子酒是完好的,他將那壇子完好的酒壇子從地上提起來,拍了拍上邊的泥土,走回來遞到老人家面前:“這壇子是好的,沒碎,您拿好。”

老人家看了看,接過來笑呵呵道:“當真沒碎,真是不枉摔這一跤了,多謝小夥子了。”

“老人家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也沒有做什麽,談不上謝的。”衙差看起來是個挺好的人。

老人家笑著打量起眼前的人,問道:“小兄弟是衙差?老頭子看你這身穿著,應該錯不了。”他笑著朝衙差身後看去,好奇道:“這大晚上的,小兄弟在這裏做什麽?總不會和老頭子一樣,出來尋口酒喝吧?”

衙差跟著笑起來,朝身後指了指,道:“公事在身,忙著趕路呢。”

老人家了然,朝衙差點了點頭,接著道:“那老頭子就不打擾小兄弟辦事了,天色也晚了,你瞧我摔成這樣,要再晚回去,家裏的老婆子不得罵死我。”

“老人家快快回去罷,走大路,可別怕小路了,當心腳下啊。”衙差好心的提醒著對方。

老人家抱著酒壇子,朝衙差擺擺手,轉身道:“好嘞,真是麻煩小兄弟了。”

衙差站在原地看著老人家一瘸一拐的走出去幾步,正要轉身回去時,老人家似是想起什麽來,轉過身來又朝他招著手喊道:“哎,小兄弟,小兄弟留步,留步。”

衙差聞聲又停下來,扭過頭來就看見老人家又抱著酒壇子回來了,他問道:“老人家,還有事嗎?”

老人家笑哈哈道:“大晚上的也是辛苦,你又幫了老頭子,喏,給,這壇女兒紅送你喝了。”說著將手裏的酒壇子遞過去。

衙差趕緊拒絕推辭道:“不不不,老人家辛苦買的,怎可奪老人家的心頭好,您快拿回去吧。”

老人家是鐵了心要送,抱起酒壇子也不怕地方接不住就往衙差手上扔去,衙差見狀趕緊伸手接住,一臉無奈的看著老人家。

“喝吧,老頭子請你喝,多謝你的幫忙,我這傷了腿回去,已經很難解釋了,要是手裏還拿著酒,不得被那話多的老婆子逮著機會念叨死我嘛,這路途辛苦,你們當差的也不容易,喝口酒醒醒神也是可以的,就莫要推脫了,拿著吧,啊。”說完搖搖手轉身就往回走。

衙差看著懷裏的酒壇子,聞著那口酒香,終於還是沒能戰勝酒蟲,默默的收下了酒,對著一瘸一拐走出去一截的老人家喊道:“那就多謝老人家割愛了,路上註意安全,莫要再摔了。”

老人家朗聲回道:“老頭子知道,酒留著慢慢喝,莫要貪杯誤事。”

留在後邊的衙差早聽到這邊的聲響了,知道沒事了,才松懈下來,帶著流犯在原地等著,不一會兒,就看到前去打探的衙差回來了,他收起手裏的刀,看著衙差問道:“真的是老人家嗎?”

“是,從坡上摔下來了,”幾步過來,朝對方揚了揚手裏的酒壇子,笑道:“還送了我一壇子酒,走吧,再趕一截路,咱倆小酌一口,這壇子可以喝一路了。”

留在後邊的衙差湊過去聞了聞,欣喜道:“好香,是前面遇到的那家賣的女兒紅吧。”

“狗鼻子,剛才就惦記上了吧?走,前面有個亭子,我們可以去哪裏休息一晚,天亮再走,順帶讓你解解饞。”

“哈哈哈,太好了,在那裏用餐的時候就惦記著了,沒想到半路還能遇上免費的,可得好好解解饞啊,快些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兩衙差一流犯朝著經常歇腳的亭子趕過去,流犯腳上帶了腳鏈,走得不快,兩人也不急著交差,所以一路上走得不快,就這麽走著,到那個亭子也已經是二更天了。

今晚月色很亮,一路走來都很安靜,只有此起彼伏的蟲鳴叫,他們挑的是小道,從這裏去南疆,就是按現在的速度走也是可以節約五六日的腳程,一般去南疆他們都選這條道,經驗充足的幾乎是閉著眼睛都能走。

“到了,今晚就在這裏休息一晚,天明再走。”高衙差將酒壇子放到石桌上,走過去幫著瘦衙差將流犯的手鏈解開套在柱子上,收起鑰匙,對著流犯道:“你就靠在這裏睡一晚。”

流犯坐在地上,擡起頭來,月光照在她的臉色,赫然是今日要送走的沈金蘭,沈金蘭面色憔悴,一路上她都安靜得一句話都沒有說過,此刻衙差這麽說了,她也只是靜靜的擡眼看了一眼月色,沒有搭理衙差,靠著柱子閉上了眼睛。

高衙差送了好多流犯了,各種脾性的都遇到過,這麽安靜的還是第一次,但是一想到她親手殺了自己的丈夫,又覺得這樣深沈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張哥,快過來嘗嘗這女兒紅,太香了。”石桌前的瘦衙差已經迫不及待了,將酒壇子的塞子打開,湊過去聞了聞酒香,然後從自己的小包袱裏拿了兩個小竹筒杯子出來,一人倒了一杯。

姓張的衙差扭過頭去就看到年輕一點的小瘦子道:“好小子。”說完笑著走了過去。

兩人一人坐一個石凳子,各自端了一只竹筒杯,細細了品了一口,送流犯一直都是件很枯燥的事,一路上唯一能解悶的就是喝一口酒了,所以兩人在確認周圍已經沒有任何來往行人之後,大膽的喝了起來。

“說好了,就這一杯,不能多喝,誤了事咱倆就得兜著走了。”張姓衙差到底是經驗豐富一些,喝酒可以,但是還是要控制個度,說完就先將酒壇子的塞子給塞了回去,提到腳邊去放著。

瘦衙差笑著點點頭,能喝一口他都知足了,更何況還是這麽一小竹筒的量,別提多舒暢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喝著酒,不知不覺夜色也深了,喝酒的兩人漸漸有些上頭,眼皮子越來越重,最後齊齊趴在石桌上睡著了。

不遠處,躲藏了半宿的老人家又等了一會兒,見兩人沒有動靜了,才貓著身體慢慢靠近亭子,離兩個衙差很近的位置停下。

從腳邊撿了一根棍子小心翼翼的伸過去戳了戳兩人,反覆幾次,兩人都沒有動靜,他才扔掉了棍子。

“啪”的一聲。

本來已經睡著的沈金蘭突然聽到這麽一聲響動,嚇得睜開眼睛四處看了看,最後停留在石桌上趴著睡覺的兩人,又動了動束縛在手上的鐐銬,鐐銬在寧靜的環境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揉了揉手腕,戴了這麽長時間的鐐銬,手腕已經青紫了一圈,看著手上鐐銬,她有些黯然的靠在柱子上。

腳上的傷口已經腐爛了,還能感覺到傷口處有東西在爬動,她知道,那是腐肉長出來的蛆蟲,她斜靠在那裏,對於腳上什麽樣,已經無所謂了,最好這些蟲子能一點一點的將她的身體吞噬完,對這個世界,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可留戀的了。

唯一的遺憾,應該就是至今都不知道月華是生是死,可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他的心裏面只有姐姐,從來沒有她的一點位置。

“月華···”她看著缺了口的殘月,喃喃道:“你的心,為什麽就不能給我留一點點位置呢?”

‘哢嚓’!

“誰?”沈金蘭被這一聲再明顯不過的聲響嚇得坐直了身體,神情緊張的看著四周。

不遠處,一道身影緩緩的站了起來。

沈金蘭看著那影子,瞳孔微縮,渾身顫栗著看向睡著的兩個衙差,她有些膽顫的問道:“你是誰?官爺···官爺···”兩個衙差已經睡著了,完全聽不到她的喊聲。

沈金蘭看著那個影子朝自己這邊走過來,嚇得整個人畏縮到柱子角落裏,整個人瑟瑟發抖的看著一聲不吭的人影。

“你你···你到底是誰?”

人影漸漸逼近,身著容貌也漸漸的露了出來,沈金蘭一臉震驚的看著來人,張著嘴結巴道:“霍···你是霍子瀾?怎麽是你?”

來人正是在這邊隱藏了很久的霍子瀾。

沈金蘭看到來人是霍子瀾,再對上那雙猶如獵鷹般銳利的眼睛,心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後背頓時冷汗涔涔,霍子瀾的眼神,太可怕了。

讓沈金蘭聯想到了死神,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霍子瀾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你覺得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霍子瀾冰冷的聲音仿佛寒冰,冷徹刺骨,讓人忍不住升起一絲涼氣。

“你是來殺我的?”沈金蘭張大了眼睛,不太敢相信的問道:“你是來為你二叔報仇的?”

霍子瀾的半邊側臉隱在黑暗中,只看到一只亮的很嚇人的眼睛,月光照射下的那半邊臉頰,冷白的皮膚下,是一張陰冷森然的臉。

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冷哼了一聲:“他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一個貪心不足,死有餘辜的忘恩負義之人,配我給他報仇?”

“那你來是要做什麽?總不會這麽大費周折,就只是為了給我送行?”沈金蘭微微放松下來,看向霍子瀾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嘲諷。

“自然是來為你送行的,不過,是送你去地獄。”地獄二字從霍子瀾嘴裏說出來,竟是毫無違和感,仿佛他就是地獄的使者,來招魂的。

沈金蘭哈了一聲,看向石桌上的兩人,問道:“你給他們下了迷藥?”

霍子瀾沒有接話。

“你是來為沈君臨報仇的吧?我倒是沒有想到,你還是這麽一個癡情種,為了幫他出氣,費盡心思的跑到這裏來,沈君臨知道你為了他怎麽做,應該會對你死心塌地的吧。”沈金蘭心裏的嫉妒再次蔓延到全身,腿上的癢麻感讓她渾身不耐煩,不舒服。

霍子瀾垂眸道:“別猜了,你欠下的債,足夠你死幾百次了,所以今日我就是專門來送你上路的,地獄的門已經為你開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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