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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救相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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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救相執

許適意看著溫雲開脖頸上被割破的口子心都懸起來,哪怕被抓的人是她也好,偏偏是溫雲開,她既不能無動於衷,又不能說出地窖的位置。

頭領揪著溫雲開的頭發呵罵:“閉上你的嘴!你是真不怕死?”

溫雲開吃痛,生生掉下幾滴淚來,強忍著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但她忍得住,有人是忍不住的。

溫雲開正滿心絕望之際,忽然感覺被抓住的頭發一松,而後脖子上的大刀也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本人也被倒下的頭領壓在地上。

“有人!”

“大哥!”

沈趁帶著人飛速趕過來,趕到客棧的時候,恰好是許適意等人被困糧倉,和殺手對峙的時候。

四周靜悄悄,沈趁親自接近摸清情況,便迅速回來部署,將客棧圍得水洩不通。

然後和江春隨兩人悄聲無息地接近,躲在暗處觀察情況。

看見溫雲開被抓住的時候,江春隨心都懸起來了。隨即手裏被塞入一件硬物。

沈趁把弩交給她,低聲吩咐:“瞄他後腦,才能一下解決,我去別處,待聽到哨聲便下手!”

江春隨抓著弩瞄準,用力點頭。

沈趁悄聲無息繞到殺手的另一邊,悄聲將逢欲拔出劍鞘,吹了一聲口哨。

看著如此受委屈的溫雲開,江春隨滿心憤恨,毫不猶豫射出一支弩箭,正中頭領後腦,下一秒,便瞧見頭領沒了呼吸。

沈趁也迅速接近,短短幾個呼吸便將外圍的幾人一劍封喉。

血液噴灑而出,甚至並未沾染她的衣角。

看到這個人的一瞬間,許適意緊繃的心總算松弛下來,趕緊帶著自己剩下的四個人把死掉的頭領搬到一邊去。

溫雲開被扶起,脖子上有一道血線,鬢發散亂,眼尾都是紅的。

此刻沈趁帶來的士兵早就團團圍上,區區二十幾個殺手,除了被沈趁殺了的,一個也沒能跑掉,盡數被擒。

江春隨一聲不吭,主動接過溫雲開,把人護在懷裏。

許適意也沒再幹涉,迎上把她一把抱在懷裏的沈趁,嗅著她衣服上熟悉的味道,心裏的不踏實總算平息。

“趁兒,你來接我了。”

沈趁抱著她用力點頭:“不怕,阿意,我來了,阿意好厲害,給我送來糧食,真是辛苦阿意。”

溫雲開瞇著眼睛,瞧著江春隨正幫她處理傷口的側臉,輕笑:“怎麽繃著臉,不情願守著我啊?”

江春隨動作一頓,搖頭否認,溫雲開還以為她又會說些“不敢”之類的客氣話,那人卻出乎意料地和她道歉。

“我來遲了,遲了這麽多。”

她的手似乎有些發抖,溫雲開意外地看著她,猶豫幾秒,還是問:“怎麽,心疼了?”

江春隨這回徹底僵住,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心裏起伏不定的情緒是什麽,好像也在這一刻,被溫雲開嘴裏飄出來的幾個字賦予了名稱。

心疼了。

這是江春隨,從來從來,都沒有產生過的情感。

她很久才恢覆動作,傷口也處理好了。

溫雲開只是隨口調戲,畢竟這麽多天都沒有逗她,心裏癢癢,嘴上就也忍不住罷了。

她卻沒想到,江春隨竟真的認真回答她。

“是。”

溫雲開楞住,瞧著江春隨逐漸羞窘的表情,最後給了這人機會,她逃也似帶著其餘人去地窖找糧車。

那邊的沈趁也叫人把殺手都綁了,全部帶上,整理了軍隊和糧車,準備返回雁囡關。

馬車上,溫雲開早已把自己整理妥當,許適意幫她重新梳了頭發,又洗了臉,此刻除了脖子上纏了一截綢緞,幾乎沒什麽狼狽的地方。

她面上帶著笑,時不時地會透過小窗去看不好意思來後邊的江春隨。

這大概是有進展,許適意看在眼裏,也替她們兩個高興。

眾人走了三天,總算入了雁囡關。

沈趁把溫雲開安排在自己旁邊的房間裏,依著許適意答應下來的,叫江春隨時刻不離守在溫雲開門前。

進了屋子,沈趁捧著許適意的臉一番查看,緩解幾個月沒見的相思的同時,也是濃濃的擔憂。

許適意任她捧著自己的臉,溫柔地蹭蹭,才拉上她的手。

“別擔心了,如今我不是全須全尾在你身邊。”

沈趁點頭,眼中似乎有些水汽,她抱著許適意,借著懷裏的觸感安撫自己的不安穩的心緒。

“阿意,下次早些叫我知道,我早些去接你,莫要再如此行事,即使我知道這是最穩妥的法子,也不願你涉險。”

許適意拍著沈趁的背安撫她,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暫時從重逢的喜悅中回神。

沈趁前往前廳審問跪了一地的殺手,頭領雖然死了,但看得出這些人相識多年,如今還都梗著脖子,誓死守著以往的情誼怎麽也不肯說。

沈趁最沒耐心面對這樣又臭又硬的人,當即命人把其中一個拖出去殺了。

她坐在主位上,穿著元帥的盔甲,模樣更加威嚴:

“你們說或不說無甚所謂,和天下的百姓相比,九王爺的安危必定是要被我排在後頭的。”

眼看著一個朝夕相處的夥伴被拖出去殺了,其餘人的心思也開始搖動。

沈趁命人把這些人都分開關押,每日審問,終於有個人還是繃不住了,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他們全都是劉庸平養在府中的殺手,包括劉庸平經常去的青樓,也是他自己掩人耳目的情報機構,裏邊都是些淪落風塵,但願意接受調教的女人,在陪客的時候套消息,傳給劉庸平。

包括他府中的小妾,除了那個雲媚煙是個幌子之外,也都是養著的殺手。

不僅這次的糧車事件,還有死在牢裏的許綱,和春獵被圍,境和入南國做人質,都是劉庸平的手筆。

殺手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所知道的和盤托出,他雖然算是劉庸平頗為信任的人,但架不住酷刑和心理上的雙重折磨,終究還是把主子吐了出來。

“還有九王爺,他被抓之後,主子就讓我們把他囚禁在臥房裏,說不日便到,叫我們先來蹲守押送糧車的人。”

只聽這些話,沈趁判斷不出這個劉庸平究竟要做什麽,但她確實被驚到了,想不到第三只手竟然是劉庸平!

看來境和殿下的計策果真奏效,這個劉庸平,還真的在此刻浮出水面!

沈趁毫不猶豫問清楚山寨的位置,而後命謝灼和招吉即刻出發去救相執。

-

山寨。

相執被蒙著眼,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是在床上,此刻才蘇醒過來,頭腦發脹,手也被繩子捆著沒了知覺。

他緩了口氣,艱難在床上挪動,費了半天力好不容易站起來,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在我這兒躺了這麽久,王爺就想這麽離開?”

相執頓時一楞,他聽得出這是劉庸平的聲音。

知道是誰,他反而不慌了,幹脆坐下:“你真是好手段,想不到藏得最深的人竟然是你。”

劉庸平安靜著,忽然開始笑起來,低低的,細密的笑聲,叫相執渾身都是抵觸。

“九王爺,原來你真的從來沒看過我。其實但凡你註意我一點,很多事我都瞞不過你。”

相執聽這話很別扭,還不等說什麽,就聽到劉庸平起身,然後他眼前的布帶被劉庸平十分輕柔地解了下來。

“阿執哥,你可還會回憶,我們幼時曾見過的幾次?”

相執皺著眉,那些記憶早就被這麽多年的瑣碎覆蓋,他想不起來了。

劉庸平似乎早知道,布帶從他的手中脫落在地上,劉庸平蹲下來,趴在他膝蓋邊,語氣溫吞。

“我自幼體弱,父親本不喜我,對我非打即罵。比起我,他更喜歡那個總是欺負我的兄弟。”

“後來我的弟弟,在我又一次臥病不起時將我丟出丞相府,我又冷又餓,以為自己快要病死了。”

“還是你,阿執哥,把我帶回你府邸,叫太醫幫我診治,又日日陪我玩耍。現在想來,那段日子真是我最難忘的。”

“可是後來父親就把我接回去了,從那之後,我再來拜訪,阿執哥卻總是不在京中呢。”

那些已經徹底想不起來的東西,在劉庸平的敘述中逐漸有了些印象,相執仔細回想,總算記起那段十分短暫的日子。

劉庸平的敘述已經到了尾聲:“所以我這麽多年,都想報答你啊,阿執哥。”

這三個字讓相執十分反胃,他看看劉庸平:“這就是你的報答?”

劉庸平又笑:“你不爭搶的,我要幫你爭搶。你得不到的,我也要幫你得到。可我知道,有很多東西礙著你,手足之情,同袍之誼,都讓你無法違背底線。”

“所以我幫你,皇位也好,還是沈趁也好,你想要的,我都給你。”

相執愕然,他垂著頭看劉庸平,一時間被他的話震驚。

“我……你……你不必如此報答,你說的這兩樣,我也不想要。”

劉庸平搖頭:“我知道的,我給你這些,也不只是為了報答。”

相執納悶:“那你到底想做什麽?”

劉庸平低笑:“我要你得了皇位之後,得了沈趁之後,要我做你皇夫!”

相執:……

他張了張口,聽到這句話之後甚至連看也不想看他了,閉上眼睛嘆息。

“那你還是殺了我吧,算我求你的,你殺掉我就算報答我。”

劉庸平一楞,咬牙切齒:“你什麽意思,你不要我?”

相執煩得想罵人:“你是腦子不好嗎?你……唉!如果我當初知道,救了你,你會有這樣的念頭,那我一定不會救你。”

劉庸平呆住,因為他的確在相執臉上看到悔恨和厭惡,他趕忙解釋。

“你不要信外頭傳的,我根本沒有任何女人,男人也不曾有,我一直為你守身如玉!”

相執簡直聽不進去一點兒:“夠了!別說這些惡心的話,你愛和誰怎樣就怎樣,本王這輩子不可能對你有什麽感情,滾開!”

劉庸平安靜了,看著煩躁的相執,良久,他冷哼一聲。

“那既然如此,皇帝我來做,到時我江山為媒山河做聘,你不從也得從。”

相執:……

他對劉庸平的偏執沒有任何辦法,劉庸平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太兇,瞬間換了一副哄人的口吻:“阿執哥,我不會傷害你在乎的人的,現在這樣也只是為了讓你乖一些和我多待一會兒。”

相執的眉皺得厲害,即便一邊拴上一頭牛也扯不開,他不想聽劉庸平說任何話,只緊緊閉著眼睛表達自己的抵觸。

劉庸平見狀,嘆了口氣,又笑了:“阿執哥,你不理我,是想拖延時間嗎?”

被他說中,相執眉心一跳,盡量保持不為所動的表情。

劉庸平卻冷笑一聲:“沈趁確實有一個好妻子,她壞了我不少計劃,不過我明白的也不算晚,大概再有一日,她就會來這兒和阿執哥相見了。”

“阿執哥,這可是奪了你心頭好的人,我一定會幫你狠狠出口氣。”

他的聲音陰柔又低沈,仿如鬼魅,相執背後冒起冷汗:“我和沈趁早就是幾百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了,你若是有私心報覆,何必牽扯我?”

劉庸平哪兒會信他,命人傳午膳,結束這個話題。午膳很豐盛,相執卻不敢吃,看著桌沿一口不動。

劉庸平見狀,親自餵他,盯著他的眼神纏膩得都能絞出水來。

就在相執幾乎崩潰的時候,門外忽然一陣吵吵嚷嚷,劉庸平毫無預兆地暴怒,將碗盤摔了一地。

“去看看!”

手下人忙不疊跑出去查看,卻再沒回來,反而是外邊的聲音愈發近了。

劉庸平心生不好的預感,起身親自去看,相執看著他一把拉開門出去,另一只腳卻卡在原地,隨即又維持著僵硬的姿勢慢慢退回來。

他的喉嚨抵著一把鋥亮的劍,再往後退時,謝灼走進屋裏,看到平安無事的相執後松了口氣。

身後的士兵將劉庸平快速綁起來,謝灼快步過來給相執松了綁。

相執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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