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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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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商議

相執的動作極快,三日之後,許適意便被安排入了宮。

這是許適意第三次見這位少年天子,他眉眼都帶著皇室貴胄的威嚴,卻在見到許適意的時候柔和下來,主動屏退左右,給她親自倒茶。

許適意受寵若驚,看著相拯好像個主人家待客一樣忙前忙後。

“嫂嫂快坐!”

屋裏沒了外人,相拯徹底松弛下來,“多日繁忙,太後那邊的眼線又一直盯著我,我思索幾日才想出個主意來把那個探子支走,所以今天才見嫂嫂。”

他比沈趁小,只論私下關系的話,這麽叫好像也沒不合適。

可許適意就是處處覺得不合適。

她到底還是沒糾正這個稱呼,提出那天和相執談過的想法。

相拯早聽相執提過,耐心等許適意說完,才幫她分析利弊。

“嫂嫂深明大義,我都知道了。”相拯語氣一變,“但是咱們大宣的規矩有特殊,若要加入皇商,除了硬性條件之外,還要繳納家產十分之三充入國庫。”

他看向許適意:“我知道嫂嫂和您父親攢下這份家業不容易,所以我萬萬不能接受。”

許適意蹙眉,十分之三的家產,她確實要和父親商議,但眼下的情況可以說是共患難的時節,如果不入皇商,她也明白覬覦的手遲早會伸到許家來。

到時若真要損失,恐怕不止十分之三。

“那日我和九王爺談過,即便不入皇商,也總會有人惦記。”許適意沈默片刻道,“我的想法還是綁在一起,引出更大的魚。”

相拯思索良久,最後嘆了口氣:“麻煩的是太後手裏有一道先帝的聖旨,若非犯了誅九族的大罪,其餘皆可饒恕。這也是我遲遲拿她沒辦法的原因。”

許適意聞言:“那更要讓她露出馬腳來,才能順水推舟。”

想了一遭之後,許適意忽然有了些靈感:“陛下可知道有什麽人是眼線?”

相拯一楞:“知道,有一個小內官,早就識破了,但是皇姐叫我留著,所以才一直沒動。”

許適意計上心來:“我們何不利用這個小內官,給太後傳些錯誤機會,誘使她動手!”

但隨即,她又想到如今沈趁已經帶兵征討,這京城的兵卒不過禁軍的幾萬人,且謝灼和叢磊都跟著一起走了。

簡而言之,計有好計,無人可用。

相拯聽她有這樣的顧慮,壓低了聲音:“嫂嫂不知,如今的境況,浸影早就料到!”

他湊近了些:“浸影雖然明面上是帶走了所有人,但她早就說好,叫叢叔和重言做後備軍,跟在最後,然後過三關便悄悄回來一支。”

“如今浸影傳信還有兩日就可達天擎關,叢叔已經回來了,重言帶著所有將士都藏在朝龍山附近。”

許適意一楞,對沈趁的思念覆燃。

相拯還在自顧自地說:“嫂嫂不愧是嫂嫂,竟然這樣都能和浸影想到一處!卻不知嫂嫂的計策是什麽?”

許適意輕笑一聲:“便是如此……”

-

第二日,許府入皇商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甚至還聽說許府的三成家產都入了國庫!許府的所有店鋪都多多少少加強了護衛,不但沒人敢去騷擾,反而還多了不少顧客。

消息傳到後宮的時候,太後也是滿面疑雲——她還沒開始布局,這許家怎麽就如此機警,先她一步入了皇商?

這兩天議論這件事的人不少,嬤嬤知道的還多些。

“老奴聽人說,許家的鋪子這半個多月就有不安生的,是不是有人在我們之前動手?”

經她一提醒,太後也有些思緒:“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麽簡單,似乎還有一人在暗中影響,卻不知是什麽人,什麽目的。”

太後說完,看見老嬤嬤腰間沒了她賞賜的那兩件,反而變成一個樣式低廉的掛墜。

“怎麽掛得如此寒酸?”

老嬤嬤笑:“嗐,這是小孫子的玩意兒,想他了,所以掛出來。”

說完這句,她又有些期冀:“娘娘何時準我回鄉去看看?”

太後不耐煩提這件事,本來身邊心腹就少,能做事的奴才也少,這老嬤嬤算是她的心腹,卻一心總想著回鄉下去。

鄉下有什麽好?

她闔上眸子:“過了此事再說吧。”

老嬤嬤欲言又止,恰在此時,許綱來了。

她行過禮,再也不像第一次見許綱的時候那般輕慢,識趣地退下去,站在外間幫著警惕。

許綱如今已經是正四品的中堅將軍,頂了任超的空缺,靠著幾次獻策,也算是達成了自己一開始的目標。

“娘娘何故憂心?”他問。

太後招招手,許綱便熟稔地開始幫她按腿。

舒適的力道令太後的緊繃放松了些:“今日早朝可有什麽事?”

許綱如實稟告,其中也摻雜了自己的私心:“許府入了皇商,皇上因此想找一個人做皇商的監督,卻爭執許久沒有結果,大概還是想找一個不起眼的中立人吧。”

許府。

太後眸中掠過精光:“中立人?”她看向許綱,“若說中立,你不是最好的選擇?”

許綱一楞,故作迷茫:“臣是娘娘的人,怎麽是中立呢!”

他故意裝傻的樣子太後十分受用,腿主動蹭在他掌心:“哀家是說……在那皇帝眼中,你是中立的。”

她眼神勾著許綱:“若能監督國庫,於我們的事,可是大有裨益,此事哀家會叫人幫你爭取。”

許綱垂下頭,掩住眸中得逞的熱切,只是感謝太後恩賜。

“對了,”他又說起另一件心事,“左丞相中風,不能繼續擔任左丞相之職,將自己的丞相位置讓給了他兒子劉庸平。”

想當初他還是靠著幫劉庸平替考,才入了仕。

雖然過去這麽久了,但是劉庸平那人心胸狹隘,說不定還是記仇的。

他又沒腦子,不如他爹成熟,凡事都有考量。若是這個楞頭青報覆他,該如何是好!

太後也知道他那檔子事,見他如此擔憂,不免好笑:

“劉庸平不過庸人,不必擔憂,我總會把他踢出去,你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準備監管的事。”

夜色漸深,二人說著說著便說到床榻去,張嬤嬤守在外頭,聽著屋內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在冷風中有些發抖。

到底還是春寒料峭,她如此想著,一直捱到後半夜,許綱離開,才回了自己屋子。

屋內一片黑暗,她點亮燭火,卻發現有一人正坐在那兒等她,登時嚇了一跳。

“你!你怎麽在這兒!”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歆妃琮舞。

“嬤嬤受驚了。”琮舞輕輕一笑,“實在是迫切想知道嬤嬤對於我的提議,是如何想的,因此才在此等候。”

她看看外頭的天色:“只不過嬤嬤今日如此晚歸,身上寒氣略重啊。”

張嬤嬤沒說話,關好房門拴上,坐到琮舞另一邊的椅子上。

“老婆子從十幾歲就守夜,守到如今,幾十年了。”

琮舞聽出她似有不悅,故意套話:“想不到嬤嬤在太後娘娘幾十年,卻還住得如此寒酸,這屋裏怎麽連一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

張嬤嬤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你來不是為說這些,我們都心知肚明,不必兜圈子,有話直說。”

琮舞冷笑,從懷中掏出一張畫來:“嬤嬤,您看看這個。”

張嬤嬤狐疑接過畫,展開的一瞬間,卻震住身形。

那上頭是一個老婆婆和小孫子的背影,畫得栩栩如生,落款還有一人的名字。

“這……這是我孫兒畫的。”她激動間,老淚便溢滿了眼眶。

“是啊。”琮舞順著她說,“嬤嬤的孫兒如今長大成人,總惦記見見嬤嬤,可您也知道,這深宮內院進不來,也出不去,想見,卻是難啊。”

張嬤嬤也是個老人精,一聽她這麽說,肯定是見過孫子了,激動得站起來。

“你不要兜圈子,你什麽時候見了我的孫兒?又怎知那是我的孫兒?”

她想到一種可能,頓時更激動了:“你把他抓起來了?”

琮舞搖頭:“我抓他做什麽?是他自己來京城尋你不著,遇見了貴人,也是貴人正照顧他。”

張嬤嬤仔細分辨琮舞的表情,看她不似說謊,才放了點心,又問:“那他在何處?”

琮舞卻不透露:“想見也容易,張嬤嬤是這宮裏的老人了,有些事比我這個新來的明白。”

張嬤嬤哪還不懂,長嘆一口氣——她能被惦記什麽,她一個老婆子,唯一有利用價值的地方,就是她是太後的心腹。

知道的,比旁人多。

張嬤嬤掙紮許久,琮舞耐心等著,最終果然聽她嘆息一聲:

“有什麽要我做的,你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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