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沈趁,與我而言,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好的歸宿

關燈
第80章 沈趁,與我而言,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好的歸宿

壽宴散場,百官也乘車各自回府,沈趁三人被相拯叫到禦書房議事。

臨走前,沈趁終於有空和許適意單獨說上幾句話。

只不過時間倉促,沈趁腦子亂作一團不知該說什麽好。

她又擔心多傑會糾纏於她,便叫招吉招祥把人帶回將軍府稍坐,自己進了宮說完事情就回。

許適意瞧著這人兵荒馬亂的神色,沒忍住噗嗤一笑。

笑得沈趁當即楞住,忙亂的心也被安撫許多,她跟著喜悅,無奈道:“笑什麽呢,小妹妹。”

這親昵的稱呼哄住了許適意,她柔柔地幫沈趁整理了一下袍帶,語氣自然:“快去吧,不必擔心我,我先回去等你。”

沈趁心裏一暖,莫名覺得她和許適意已經度過了很多年歲,這次只不過是最普通的一次臨行叮囑。

有了這個念頭,她也平靜下來,遂一想到二人被擠在一起的婚事,有些臉熱,垂下頭道:

“那,那我先走了!”

她說完便急匆匆離開,許適意看著人急匆匆而走的背影,明白是羞澀了,心裏甜蜜卻也不可說。

她方才,當著文武百官那麽多人的面,主動開口“我願意,我嫁!”便已經是所有的勇氣和情意孤註一擲。

不過好在,她賭對了。

那日沈趁的邀約,果然飽含認真,並無調笑。

她是真的想自己嫁給她,幫她管家。

-

再入將軍府,許適意不再是參觀游玩,或是來尋人,而是沈趁叫她“先回去等我”。

招吉招祥把人送到之後,招祥道:“將軍吩咐我二人帶許小姐到後院主宅休息,請許小姐隨我來。”

許適意還是第一次去後院,心裏忍不住有所猜測。輕移蓮步跟著招祥到主宅門口,招祥便不再進入,拱手道:

“將軍說主屋旁邊便是為許小姐留的屋子,許小姐可去那裏休息。屬下先行告退。”

許適意頷首,轉身往裏走。

經過一處平坦的空地,入目便是大方古樸的主屋,坐北朝南,木色清香。

正八扇門庭窗格莊嚴大氣,房檐上翹著兩只脊獸栩栩如生。旁側連接著一個相較之下略微小一些的屋子。

想必這就是當初說沈趁說的,給自己留的那間了。

許適意輕笑:當初這人說忙於將軍府修繕,還給她也留了一間屋子,原以為不知何年才能見到,想不到今日便就在眼前了。

許適意不再多想,走近去看。

小房子不像主屋那般,墻體雖然也是深灰色,但是門窗都是檀木,顏色淺淡,整個小屋的顏色便叫她耳目一新。

尤其這小屋側邊還有一個小花園,裏邊是正開放的虞美人。

許適意想起自己在許府時,沈趁曾問她最喜歡什麽花,還說將來要給她種一個花園來。

她當時不敢奢求,只怕情意太過沈重,沈趁不堪重負。

可如今,那些看似玩笑的言語,竟都變成了只屬於她的現實。

許適意難得感動,眸中有些許潮濕,走近了去聞。

虞美人的甜味馥郁散進鼻腔,勾起那些別扭的心事。

那日她從沈趁衣領間拿出來的那一片虞美人,至今還被她夾在書中,夜夜枕於身下。

她心軟下來,不禁蹲下身去輕輕撫摸花瓣,柔媚的花兒迷了她的眼,不經意間,許適意看到側面的窗戶下,有一個小秋千。

還記得骨鷹嶺上,沈趁的屋子邊就有一個秋千,她那時就想,若是自己也有一個秋千,閑暇時坐在上頭悠悠品飲,賞花賞蝶,多愜意。

可她未提一句,沈趁便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她以為自己是時刻做準備嫁給沈趁,可現在看來,她倒要懷疑是不是沈趁早就準備好了娶她。

許適意順著自己的心意坐上秋千。

腳尖輕點,秋千便晃悠悠動起來,風也輕輕柔柔地吹送到面頰之上,溫柔和煦,一如沈趁帶給許適意的感覺。

她們也算得上經歷了很多吧?她自己想。

她跳花轎被沈趁所救,二人相識;

許府相處大半個月,沈趁對她處處維護,陪她伴她,寬慰她保護她,二人也算相知;

朝龍山上偶遇又被她救下。一路親密無間,她清楚了自己對沈趁不可言說的感情;

入了京城這人幾次三番來見自己,雖然每次都是相隔日久,但每一次見面卻都有實質上的進步——她的感情,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試探。

所幸,沈趁也不是毫無回應。

一直到方才,她說出要嫁沈趁的話,這麽多的回憶像是做夢一般在許適意腦海裏轉了一圈,再回過味來時,臉上已經滿是愉悅羞澀的笑容。

她知道沈趁背負了很多,扶闕將軍代表的並不只有名聲和地位,還有國家職責,百姓安危。

若是真的需要有一個人陪在沈趁身邊,那必是需要一個能給她各方面支持的人。

她無數次考慮自己是否足夠合適,甚至把自己所有的優勢條條有理地拿出來分析,哪一處幫得上沈趁,哪些會成為沈趁的負累。

沈趁辛苦,她心疼得緊,更舍不得再讓她累。

她畢竟也是肉體凡胎,許適意不願她自己帶著沈重的責任一個人行走,她想幫她分擔。

再不濟,就算她背不起那些重量,最起碼還可以拉著她的手,引著她走,幫她看路。

……

昨夜便沒有多睡,加上今天的緊張,困倦夾雜在絲絲縷縷的風裏,最終許適意靠在秋千上安安穩穩睡了過去。

沈趁回來時,日頭西下,庭院都成了橙紅色。

她徑直奔向許適意的小屋,轉了一圈才發現那人窩在秋千裏,睡得正香。

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外罩輕紗,襯得許適意膚色瑩潤如玉。

此刻躺在秋千裏,秋水剪瞳合著,睫毛根根分明,鼻梁高挺,檀口微開小口吐息,臉色都是紅彤彤的。

沈趁情不自禁便輕柔地笑起來。

她想著,好在此處躲著太陽,要不然這一覺醒來,阿意豈不是要被曬黑了,她定會煩惱。

這麽想著,沈趁柔腸百結,想起即將到來的婚事,不禁靠近了摸摸她柔軟的發頂,眼底都是溫柔繾綣。

“阿意,要起來了哦。”

許適意不曾被這樣溫柔的聲音喚醒過,她迷蒙睜眼時,沈趁正望著她和煦地笑,那笑容裏似乎是有無休止的寵溺和允許,允許她任意什麽事。

許適意也想起自己在何處,情思糾纏,她滿足地笑:“回來啦?”

“嗯。”沈趁應了一聲,“我們回屋說。”

話畢,沈趁把她小心翼翼地攙扶下來,好在睡得不久,腿也不麻。

兩人進了主屋,沈趁給許適意倒茶,坐了半下午應該是口渴了的。

許適意也不推辭,小口小口喝著茶——兩人都在想怎麽開口說親事。

沈趁想,會不會是委屈了許適意。

許適意想,進宮一次,會不會有所變化。

沈默許久,沈趁先開口:“阿意。”

許適意下意識應聲,把茶盞放下:“我在。”

短促的對話,沈趁因為許適意的一聲‘我在’而心安,卻又不安——阿意太溫柔,她們成親,多少還是委屈了她。

沈趁心中嘆氣:“方才陛下賜了婚,日子定在下個月初一,黃道吉日。”

親事沒有變動,許適意松了口氣,見她情緒不太高,頓時有些慌。

難道沈趁還有隱情,或是……不願?

這個猜測是很久都沒有再冒出來的,甫一出現,便叫許適意方寸將亂。

她蹙眉道:“你不願意嗎?”

幾乎同時,沈趁小心翼翼問她:“你願意嗎”

等了一下午的美好祈願似乎要因為眼前人變化,許適意有些惱:“你呢?”

沈趁不知道她為什麽惱,如實道:“我不願你跟了我委屈。”

許適意只覺得心裏繃著的弦快要被扯斷,她甚至分不出沈趁此言何意,一手下意識握緊了小羊劍穗,又問:

“沈浸影,我既在眾人面前言明願嫁你,便是我願意,你何須再想其他?你心中到底作何想法,如實說來便可。”

被點名了。沈趁趕忙又倒一杯茶推到許適意身邊叫人消氣。

“阿意,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不願意娶你,我願意極了!”

她先表衷心心,猶豫了片刻又道:

“可你知道,我還有很多事沒完成,但幾乎每一件事都是我需要以命相搏的。我不願拖累於你,我想的是應該有個人更好的照顧你,陪伴你,值得你完全托付,而不是如我這般,迫於形勢下嫁,枕邊人卻還朝不保夕。”

心上人坐在面前,更兼婚事當前,許適意不知道她內心所想已經生了氣,許許多多夾雜在一起,沈趁擔心會有沒來由的誤會讓她們之間的關系變得僵硬,終於還是全盤托出。

“阿意,我只怕我有意外,身死,甚至如父親一般要累及家人,到時的你該如何?我和母親入獄時尚有相拯幫扶,可若是沒人幫襯你怎麽辦?你受欺負怎麽辦?我每每想到這些,便怕極了。”

她徹底垂下頭去,許適意楞住,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沈趁如此頹靡。

可隨即,心就活泛起來,暖融融地抱滿了陽光。

她摸著沈趁的腦袋,感受到那個人的小心和僵硬,不覺更輕柔了,輕聲道:

“浸影,我早想過這些,你在擔憂我如何自處,我在擔憂我是否會給你增加負擔。”

“不會!”沈趁斬釘截鐵打斷她,“阿意,你只會救我。”

她一個人,背著一把劍,踽踽獨行太久。

許適意便是拯救她心靈的人,許適意不必付諸行動,她只是站在路的那一頭等著她,沈趁便覺得自己是被上天選中的被拯救者。

有了點精神了。

許適意輕笑,面色溫柔,繼續揉揉她的頭頂,順著她的話答應。

“好,不會。那我也可如此說對不對?我不會擔心日後的事,這世間人來人往,最好的人在我身邊,我何必再去挑選?”

沈趁驟然擡頭,映入眼簾的是許適意滿面羞紅的臉,當真艷若桃李,叫人垂涎欲滴。

許適意比她勇敢太多,把自己的情意剖析得清清楚楚給她看,對她言明。

“沈趁,對我而言,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你更好的歸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