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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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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確有此事

終於捱到叢磊宣布完武試結束,沈趁丟下一句“晚上來我府裏吃飯”就走,朝著那邊等候的許適意快步而去。

叢磊和謝灼面面相覷,而後無奈一笑。

許適意也看到沈趁朝這邊來,起身的一瞬間開始有些緊張起來,手指下意識絞住帕子。

沈趁越來越近,不時有人向她行禮,她淡淡點頭卻腳步不慢。

那身玄色官服叫這人面無表情的臉顯得更加淩厲。

許適意看著看著,無端自心裏升起一點異樣的欣喜期待感,思緒亂飛之間,她又想到那次煙火大會時,曾在屋頂上窩在這人懷裏。

那時的沈趁白衣溫柔,容貌和煦,即便摟著她也讓人感覺不到壓力。

可如果是現在這樣的沈趁,她只怕是腿都軟了。

想到這,她的臉騰地燒紅了,甚至有一種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局促感。

可沈趁已然近前,笑得如沐春風,走到還有兩步遠的時候站住道:

“勞煩阿意等我好多天,辛苦啦,今晚我定會好好犒勞你一下。”

好像那種羞恥的感覺更過分了,許適意捏著衣擺,微微錯開視線緩和心緒,回道:“無礙的。”

“怎麽無礙了,你臉都紅透了,這裏也這樣熱嗎?”

她一邊說還一邊看看頭頂的涼棚。

許適意心知自己為什麽而臉紅,越想越覺得好虧——

明明這個人也說會想自己,可她每次見面都是如此輕松,隨便投下一個石子自己心裏就波濤四起,這如何公平?

自從上次兩人互相試探著洩露些許情意後,不知沈趁是否也會像自己一樣每每深夜難眠?

情緒漫漶,許適意竟也湊夠了膽子直視沈趁,她只覺得自己“義憤填膺”,卻不知此刻她緋紅著臉,眸色黑亮問沈趁:

“分別這麽久了,你有想我嗎?”

話音一落,說話的人懊悔不疊,只怪自己一時沖動,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樣的質問。

聽話的人倒先是一楞,而後心中掠過一陣春風,所過之處不知名的小花開了個漫山遍野。

沒有立刻得到回應,許適意馬上就改口糾正。

雖然從她失言到糾正不過幾個呼吸,哪有人反應的時間呢?

不過許適意的羞澀容不得她講理,只是她剛開口,沈趁的聲音與她一同響起——

“我不是那個意……”

“我想。”

許適意的否認戛然而止,紅著臉站在原地,心也是怦怦跳個不停。

“你是怪我不經常去看你對嗎?”沈趁柔柔道,“我最近事務繁忙,白天總是沒空,又不好夜裏去找你,不成體統。”

許適意垂著頭,想著: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不如幹脆再無賴幾句。

反正!

反正……沈趁當是會縱我些胡言亂語。

她底氣不足,聲音也低下去:“休沐時呢?”

許適意向來進退有度,她知分寸,懂適可而止,從來不會因為生意之外的事刨根問底。

可這次不一樣,理智如她,也會對心上人急不可待,又陣腳大亂。

沈趁開心壞了——她不明白為什麽而如此愉悅,她只是覺得,許適意怪她不陪她,真心實意地怪她這件事,就令她喜悅。

因此她愈發地好脾氣,扯著許適意的袖子。

這下好了,把被許適意捏在指尖皺巴巴的衣角解救了,帶著她的溫度又落到沈趁的手裏。

許適意餘光瞥到,她發覺自己大概是瘋了,不然怎麽會這麽普通的事都會攪得她心神不寧。

更甚者,讓她生出把自己的手變成那片衣角的念頭?

趙小蝶見這二人磨磨蹭蹭,雖然不好意思打斷,不過見周圍的視線越來越多,只好輕咳兩聲以作提醒。

許適意恍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錯開對視的視線輕聲道:“我們走吧,麒兒該是等急了。”

沈趁自然是怎麽都好,點點頭應下來,士兵也牽了馬過來。

她騎馬,許適意和趙小蝶坐了馬車去接許適麒。

這邊的許適麒剛剛出了貢院,還未等太久,許綱也緊隨其後出來。

看到他清瘦的背影,許綱不禁想起三天前的羞辱,嗤笑一聲。

“也是將將二十歲該娶親的人了,整日跟著姐姐,毫無男子之氣!”

許適麒不用回轉都知道這討人厭的聲音出自何人之口。

他皺著眉道:“你不必無事找事,我並不願與你多說。”

許綱是愛面子的人,聞聽此言頓時怒火中燒,本就拉著的臉更黑了幾分,他上前幾步道:

“難道我說錯了?”

許適麒忍無可忍:

“有沒有男子之氣與你何幹?再者憑我同我姐姐感情深刻就如此說,你怕不是嫉妒之詞?我勸你還是收收你的癡心妄想,我的姐姐清風明月一般,斷不會沾染你這樣的汙泥!”

“呵!”許綱怒極反笑,“憑你也好意思說我是汙泥?學堂之上你辯不過我,與人交往更是差之千裏,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許適麒心知這人本質無賴,不與他多做爭辯,轉過身欲先去武試場地尋許適意。

見他要走,許綱今日算是找到出氣口,站在原地也不管來來往往的舉子,大聲道:

“大丈夫若是文不能治國武不能安邦,不若早些找個婦人回家娶妻生子碌碌一生,何必來此科舉浪費筆墨!”

此言一出,路人皆紛紛側目。

許綱尚得意於許適麒漲紅了臉的氣憤勁兒,便聽到馬蹄噠噠,車輪碌碌聲。他一擡眼,不知什麽時候許適麒身後來了一馬一車。

高頭大馬上端坐一人,玄色官服,烏紗帽巋然不動,神貌俊朗,不怒自威。

是許府的馬車,和那個許久未見的,被意兒甚為在意的沈趁!

許綱想起那次被這個女人打得起不來,還背過氣的事,恨不得把牙咬碎。

許適麒也聽到聲音回頭,一看是自家馬車,還有沈趁,頓時忘了生氣,眼睛都要冒出星星來。

“沈姐姐!!”

沈趁朝他和善一笑算是回應,而後斂了笑容朝許綱道:

“若論文,知禮年少時便一賦成名,不知那時候你在背四書,還是背五經。若論武,你也不過是三腳貓功夫。”

“再者,安邦治國之事,雖是能人之責,卻也是百姓之責,豈是某一人的作為?許公子也讀了許多年書,大道理不懂便不要宣之於口,怎好意思用自己不懂的事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旁人?”

自許適意認識沈趁起,這人也從未說過如此多的話,卻字字擲地有聲。

她知道沈趁這是在替許適麒出頭,不禁心下微暖。

若是自己和許綱在街上吵起來,不但有傷風化,且人們會對自己議論紛紛,而非許綱。

沈趁則不同,她畢竟身居高位,說起這些話來百姓也只會覺得她是剛正不阿。

這些話在許綱聽來更像是一根根鋼釘,正把他的面皮撕下來,一個字一個字釘在地上被來往的人踩在腳下。

他攥緊了雙拳,上次的屈辱一並湧上心頭,卻礙於這人是將軍不敢開口發一言。

沈趁亦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盛氣淩人,只道:“心胸狹隘者難容天下亦難為天下所容,望慎思慎言。”

而後她無視掉快要冒出黑煙變成妖精的許綱,對許適麒道:“騎得馬麽?”

許適麒面色一紅,還以為是沈趁邀他同騎,正不知該如何扭捏答應下來,就聽許適意從車內道:

“麒兒騎不得,乘車便好,我們走吧。”

許適麒只得乖乖上了馬車,路過讓到一邊的許綱,朝將軍府去。

待人走後,許綱才狠狠地攥緊了拳,看著眾人的背影,羞辱感令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報覆心,他不禁慶幸自己三日前的決定……

-

將軍府離貢院不算遠,慢慢走了不到一炷香就停在古樸莊嚴的大門前。

沈趁翻身下馬,先去馬車邊挑起簾子,第一眼便聚焦到許適意身上,笑道:

“阿意,到了,我攙你下來。”

許適意面色微紅,“嗯”了一聲,從善如流地扶著沈趁的手腕下了馬車。趙小蝶和許適麒也先後下了馬車。

許適麒一觀門口兩個石獅子,栩栩如生,威武非常,正襯這肅武的大門,心裏不停地讚嘆。

士兵早就開了門,見沈趁回頭,稟報道:

“啟稟小沈將軍,叢統領和謝統領來人傳了話,說回府更衣後便來。”

沈趁“嗯”一聲,將許適意拉到身側並肩的位置道:

“這是許府的大小姐,往後她進出隨意,見她如見我。不必阻攔,不可詰問來意,違者自來我處領罰。傳與眾人周知。”

這情景似曾相識——許適意想到上次自己也是對家丁差不多地囑咐,聽那些士兵齊齊應了一聲“是”後,心尖漫上甜甜蜜意。

四人進府,沈趁換了衣服出來時,叢磊和謝灼也到了,都坐在偏廳請風廳中談笑風生。

不過是謝灼一個人交際花一般左說右說,叢磊卻是一言不發,拘謹地坐在遠處,眼睛不知該往哪看。

沈趁走到近前時,正聽到謝灼對許適意道:“……可便宜了她,每日都要拿出來看一陣,再塞進領口……”

許適意則是愈發笑得甜蜜,沈趁走過去道:“說什麽呢手舞足蹈的,成何體統?”

她後半句是笑著調侃,因為謝灼自進了京,總是因為坐姿不端被叢磊說“成何體統”,故而她也老拿來打趣。

謝灼聞言回頭:“正說你每日看那個戴在脖子上的東西,我還說錯了不成!”

沈趁有點羞澀——尤其此刻許適意正顧盼流轉地看著她。

她不著痕跡地把背在身後的手捏了捏,坐在許適意旁邊的椅子上,旁邊的人輕聲問她:

“小沈將軍可認?”

明明每日都被別人這麽叫,偏從許適意嘴裏聽出,竟有纏綿悱惻,溫柔吐露之感。

沈趁耳尖微紅,卻不善撒謊,靜默幾秒小聲應下:“……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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