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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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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琮舞

想通過後,許適意笑著嘆口氣,看著眼前蹙眉擔憂著問她“怎麽了”的人,心尖無限地柔軟起來。

“沒事。”許適意笑道,“想起鋪子的事罷了。”

她又換了個話題問:“浸影可餓了?”

聽她說沒事,沈趁自然放下心來,這會兒也的確有些餓。

她一大早就興沖沖起來裝扮,現在已經快要下午,因為一直和許適意共處的緣故,竟忘了這碼事。

她點點頭,“阿意真是體貼,你不說我還記不起。”

許適意聞言有些無奈:“肚子在自己身上,餓了還覺察不到的?”

沈趁馬上一本正經:“平日裏自是可以覺察,唯獨今日和你坐在一起,只覺快樂,餓念頭哪擠得出來?”

許適意被她這個樣子逗笑,心裏也是甜滋滋的——哪個女子不喜心上人的誇讚呢?

饒是她冷靜睿智,此刻也不過是剛剛解除了感情煩惱的小姑娘罷了。

小姑娘最後還是叫人傳了膳,免得餓壞了這個貧嘴家夥。

-

——慈寧宮——

太後閑適地躺在太師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緩慢而有節奏感地敲擊著。

不多時,一個老嬤嬤引著一個小太監進了屋。

“太後娘娘,小福子來了。”老嬤嬤偷眼瞧著,判斷著太後的神色。

太後把眼睛瞇起一條縫,老嬤嬤便不敢再打量,她聽到女人慵懶的聲音:

“皇帝最近在做什麽。”這話是問小福子的。

小福子擡起臉來,正是相拯身邊伺候的小太監。他亦是不敢多看這太後,只擡了一下頭便又低下去道。

“回娘娘,陛下一直在處理朝中大人們的事,想必娘娘已有所耳聞。”

棋子被拔掉不少,這事兒劉巖早就來這兒憤慨地稟告過了,過了這麽幾天她也平覆了,反而由此想到了新主意。

“繼續說。”她面無表情道。

小福子不知道說什麽能讓太後多點賞賜,幹脆事無巨細地全都告訴太後,包括前幾天相拯叫沈趁來一起用膳的事。

聽到沈趁,太後叫了停:“這小沈將軍和皇帝往來密切?”

小福子敏銳,就著這個話頭,把他所知道的所有關於二人的交流都說了一遍。

太後的面色變得有些凝重,“除了小沈將軍,他還和什麽人關系密切?”

小福子想了一圈,沒什麽特別的,倒是有一件事,靈光一閃,急急道。

“還有一事!當時奴才就覺得蹊蹺!那是幾個月前,陛下叫奴才去城中心的一家玉器鋪子上找人。”

“找什麽人?”太後的視線投過來,似是在辨別小福子有沒有撒謊。

他額角冒出冷汗來,趕忙道:“是一個女子,年紀約和陛下差不多大,陛下只和我說是找掌櫃的,買一個鐲子,給了奴才銀錢。”

“女子?”太後道,“是什麽人?”

小福子自然也不是木的,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日,故而這段時間都打聽過了。

“是鳳城許家大小姐,姓許名喚適意,今年和陛下年紀一般。那模樣氣質……”

“鳳城許家?”太後緩緩坐起來。

她記得那是右丞陳靈的妹夫家,鳳城大戶,富可敵國,經營的鋪子買賣數不勝數。這許大小姐亦是早就成了明面上的掌家人。

皇帝一邊親近手握兵馬的女將軍, 一邊又看著首富之女,他難道……?

小福子又說了些雞零狗碎的日常,太後無心再聽,揮揮手,老嬤嬤給了點銀錢把人打發走了。

屋裏靜了,太後才道:“想不到嬤嬤你當初說的,倒真有了苗頭。”

這老嬤嬤是太後的陪嫁嬤嬤張嬤嬤,也是看著太後一路從秀女走到今天的心腹老人,聞言道:

“娘娘,這兩個女人我們都不得不防啊。”

太後皺著眉“嗯”了一聲:“從上次的白馬寺一事,便看得出那沈趁並非好處理的人。再者這個許家女,若是如此的家產叫她一個女子掌家,便也看得出她有幾分手段。”

張嬤嬤憂心道:“娘娘說得是,這二人若有一人入了後宮都是大麻煩,更何況現在皇上兩個人都……”

“絕不可讓他如意。”太後眸光犀利起來,想到沈趁,卻又覺得難辦。

“那沈浸影得封扶闕將軍,明面上輕易動不得,再者她一身好武藝,私下裏怕是也無甚把握。”

張嬤嬤尋思著分析另一人,“許家家大業大,掌家人身邊定也是高手雲集,嘶……恐怕這兩邊都不好下手。”

除又沒法除掉,不除又是大隱患。

若是沈趁做了皇後,那她手裏的兵權便是相拯的;若是許適意入宮,那數不過來的家產也是麻煩。

兩難之下,太後思索許久也想不到合適的處理之法。

她嘆了口氣,飯還是得一口一口的吃,這權謀之事本就急不得。

“先別輕舉妄動。此事本宮還得再好好想想。”

——

心滿意足地從許府出來時,已經是日頭西垂,沈趁暗道時間總是在人感到快活的時候飛快流逝。

許適意亦是戀戀不舍,只是沒有這人表現得明顯罷了。

她把人送到府門口,眼見著那人清瘦的背影步伐穩當地離開,唇角也隨著沈趁一下一下走遠的步子一下一下落下去,連同心裏的雀躍一同隨著那人愈發遠走的身影消失。

她想起方才沈趁走的時候自己想給她帶點東西,只是沒想好給什麽。

現下卻明白了,那人明明是把自己的喜樂都裝走,只剩哀怒。

沈趁卻不知身後的人一直到看不見她的輪廓才回府,只是一邊美滋滋地想著什麽時候再來,一邊回鬧市找謝灼回去。

誰知找到謝灼的時候,她卻看見一個姑娘正在和謝灼說著話,看那姑娘的背影,裊裊娜娜的,真是弱柳扶風一般。

沈趁上來興致,也沒有出言打擾,正欲湊近些偷聽一二,卻被謝灼眼尖瞧見了,趕忙叫住她。

“浸影!”

沈趁放棄偷聽的打算,應了一聲準備上前。

那姑娘聞聽謝灼呼喊,先是怔了一下,而後也迅速轉過身來,一張臉在燈影前恍恍惚惚了一陣後,沈趁認出這個人是鳳城縣令之女,琮舞。

琮舞亦是馬上就認出這個人來。

比起上次分別之時,她此刻當是帶上了將軍的風貌,總覺得比起之前更多了撩人心魄的魅力一般。

卻也只是琮舞自己這樣覺得。

“浸影姐姐。”琮舞笑出明艷的弧度,眼神不著痕跡地將遠處正走過來的沈趁打量了一遭。

及至沈趁走到近前,琮舞只覺得更加滿意。

這聲“浸影姐姐”落在沈趁耳朵裏,她自覺自己不願接受,便只是點了下頭表示回應,而後視線越過琮舞對她身後的癡漢謝灼道:

“方才阿意還和我講琮舞小姐一同來了京,我還說要用一頓酒錢的銀子才告訴你,想不到你們都遇到了。”

謝灼靦腆一笑——沈趁真的認識他快七年了,從未見他如此靦腆,靦腆到沈趁不適應地簡直想別過臉去。

他一邊忍不住偷瞄琮舞的背影,一邊簡短回答:“方才要去尋你一路回去,剛好遇到。”

看他那別扭樣,沈趁就忍不住想逗這人,被忽略的琮舞趕忙道:

“此次進京,我是隨父親調任一同來的,以後便久住京城。”

說這話時眼睛直勾勾盯著沈趁,叫沈趁想忽略也不好意思,她只好微笑道:

“琮大人清正廉明,調任到京亦是可喜可賀。”

不知為何,被許適意長久註視之後,再面對其他人明晃晃的示好,沈趁總覺排斥。

比如相執,比如此刻的琮舞。

她並非對除許適意之外的其他人都是冷面相待,只是她厭惡許適意之外的其他人,把主意打在自己身上。

想通這個道理,沈趁又開始想許適意了。

“浸影姐姐不是也封了將軍,方才謝公子與我說浸影姐姐新修了將軍府,想是辛苦非常。”琮舞笑盈盈地話家常。

沈趁看了謝灼一眼,心想難道這倆人已經站在一起說了很久話?要不然怎麽她修房子的事都捅出去了。

說這麽久也不叫人家坐坐,真是木頭腦袋。

這麽想著,沈趁便出聲提醒:“重言,怎麽不叫琮舞小姐去茶館坐坐,在大街上說話怎麽合適。”

她有意給二人制造相處空間,豈料琮舞卻俏皮一笑道:

“不必麻煩了浸影姐姐,我今日是和知禮一同出來采買,看時間他也快要回來了,離開此地怕是他找不到我。”

知禮是許適麒的字。

沈趁之前在許府暫住時,每日清晨練劍,許適麒便每日坐在一邊看,久而久之謝灼三人便都熟悉起來。

說起許適麒,沈趁便想起許適意來,頓時眸上不自覺就漫上星點笑意來,溫柔的樣子叫琮舞一陣失神。

不過也只是幾個呼吸,沈趁便收斂了神色,正欲想個其他說辭先行一步,就聽到一個少年驚喜的聲音。

“沈姐姐!!”

許適麒?

沈趁驟然回頭,果見許適麒抱著一堆東西正興沖沖往這邊跑,看樣子像是恨不得給她一個熱烈的擁抱。

沈趁想著許適意的臉,勉強忍住躲開的心思,好在許適麒知道分寸,小跑幾步又堪堪停在沈趁面前。

少年烏黑的眸子閃閃發亮,看著沈趁驚喜地笑:

“真的是你沈姐姐!我看背影像你,又看到謝哥哥,不過不太確定,才大叫了一聲。失禮了失禮了,沈姐姐莫怪!”

他倒是禮數周全。沈趁向來對這個小子有一種愛屋及烏的欣賞,哪會計較這些小事。

她看看許適麒懷裏的大包小包問:“這裏邊可有給你姐姐買的?”

許適麒搖搖頭:“都是小舞買的,我只是幫她取過來送到她家,這些東西看著不重,實際上也很有分量呢!”

沈趁點頭,琮舞在身後道:“你如此魯莽,都嚇到浸影姐姐了,真是的。”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挽住沈趁的胳膊以示安撫。

沈趁下意識躲開一步,琮舞攬了個空,擡頭去看她,一下子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我不喜與旁人接觸。”沈趁歉然解釋道,“且知禮並未嚇到我,無礙。”

琮舞收回手垂在身側,“啊,這樣啊。”

謝灼見狀打圓場道:“浸影從來如此,我還未曾見到她同誰挨近,你莫往心裏去。”

這氣氛讓沈趁有點不舒適,她朝謝灼丟了個眼神,在琮舞幹笑著答“不會”後接話道:

“我去同知禮給阿意買些東西帶回去,你們在此地稍等。”

阿意?是意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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