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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聖旨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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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聖旨不重要

軍士們聞言又慌忙換石頭往下滾。只是這會兒功夫,下邊的人跑的更快了,畢竟這可是逃命的時候,誰也不想掉鏈子死在這兒。

因此石頭也沒有什麽大效果,反倒是他們頭頂,不知何時滾落不少巨石,當即有幾個軍士被砸的到處是血。

“頭兒!上邊有人!”一個軍士嘶吼道,“我們被埋伏了,快撤吧!”

儲忠看看下邊逃走的人,心有不甘,大喊一聲:

“往山下去,把那些人殺了,太後重重有賞!”

事到如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自己什麽也賞不出來,可是這事兒成了,就是幫了太後大忙,所以現在這麽說也無不妥!

這麽一說 ,軍士們互相對望幾眼,都是提了刀,跟著儲忠不要命地往下沖。

“怎麽辦,他們去追那些內官了!”謝灼急的快要一起沖下去了。

沈趁冷靜道:“留下一半人把剩下的石頭丟完,其餘的跟著我從側面下去,繞到路口去等他們。”

謝灼看了眼叢磊,他胳膊上的傷還未好,直接道:“叢叔你留下,我和阿影下去。”

叢磊點頭,對剩下的人道:“往他們前邊兒扔!砸死一個人紋銀十兩!”

有了這白花花的銀子誘惑,這些幫手更賣命了,一個個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下扔。

山上的攻勢漸猛,明明不過六七十人,倒像是有一百多人馬一樣的氣勢。

鋪天蓋地的亂石砸的儲忠又惱又怕,狼狽地磕了好幾個跟頭才跑到崖口。

這一清點,帶出來的八十五人現下只剩下一半兒了,氣得他恨恨地仰頭去看。

山頂的亂石停下了,要不是下邊這景況太過慘烈,他都要以為剛才只是一場夢。

“媽的!”儲忠怒道,“到底是什麽人埋伏老子!”

軍士道:“頭兒,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咱們得趕緊追那群人啊!”

儲忠被怒氣席卷的大腦殼子總算是捋出來一件要緊事,當即一拍頭,“險些忘了大事!跟我走!”

一道淡然的女聲帶著不屑的笑意傳進儲忠耳裏:“往哪兒走啊?”

儲忠停住腳,打量半圈後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此刻正抱著一把長劍,面帶微笑地和他對視。

她的身後還有一個年歲不大的少年,和一群夥計模樣的人。

美人兒……儲忠腦子呆了一瞬,隔了幾秒才想到這美人兒恐怕不是善茬,當即擺出一副惡狠狠的神情來。

“滾開!別擋大爺的道!”

謝灼惋惜地搖頭:“上一個這麽能裝的男的,現在屍體都被山風吹成肉幹兒了,嘖嘖。”

這又像暗示又像譏諷的話徹底惹怒了儲忠,“鋥”地把刀抽出來道:

“媽的,感情都是你們幹的?!你們是什麽人?!”

沈趁根本不想浪費時間和他廢話,相拯不知道能拖多久,萬一有什麽變故壞了事兒,豈不是悔之晚矣。

故而她直接抽劍,挺身直取儲忠。

儲忠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女子先動手,沈趁的速度又快,等他反應過來劍鋒恨不得都到眉心骨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拿刀格擋,兵刃相接的一瞬間,儲忠握著刀的手都被震得麻酥不止,人也下意識後退幾步。

可沈趁的攻勢絲毫未受影響,腳一點地便又飛躍而起,劍光彌散,儲忠又勉強格擋幾下,被一劍割破右臂。

刀應聲落地,滴滴答答的鮮血霎時流下來滴在地上。

他們打起來的時候謝灼招呼著夥計們也開始亂鬥。此刻兵士見儲忠被輕易挑翻,紛紛戰意潰散,謝灼見狀,大喝一聲:

“都不要動,再敢反抗者死路一條!”

話音一落,刀扔在地上的聲音乒乒乓乓的響了一陣,軍士們都一臉惶恐地左顧右盼著小心蹲下,不敢再有動作。

倒是有一個夥計,對著一個軍士劈裏啪啦地接著暴揍,謝灼趕忙上前制止。

“他不把刀都扔了,你還揍他幹嘛?”

夥計臉漲得通紅,激動地話都說不全了:

“這小子前幾日調戲我妹妹!我恨不能打他個雙腿都廢了才好!”

謝灼見狀楞住,思索片刻後,站的遠了些,笑瞇瞇道:“我幫你看著,你往出氣了揍,繼續!”

軍士驚恐睜眼:“別別別別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趁撇撇嘴,看著已經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儲忠,走近道:“誰讓你們來的?”

儲忠忍著手臂的劇痛,卻咬緊牙也不說,想來是依仗太後,還硬氣著呢。

沈趁本也沒打算問個明白,見狀幹脆把這些人都綁了,然後串成一串拴在斷城崖的崖口,派了幾個夥計守著,叢磊三人去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白馬寺——

找了一早上,儲鴻也發現了不對勁,不僅是內官,就連皇上和太後乘坐的車輦都不知去向了。

本來那兩架車輦是停在後院的,可是現在連看著車的內官都沒影兒了!

這下也顧不上其他了,儲鴻急匆匆就去找太後,可到了門前,卻被宮女攔下了,

“娘娘正在會客,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儲統領暫等片刻。”

儲鴻張了張口,想到早上的事,“嗯”了一聲去旁邊的樹下等著。

屋內會見的人卻是卓尤,他伏在地上道:“娘娘,那一行人確實來了朝龍山,小人手下的弟兄幾乎全都折了!”

太後最不願聽這些,說這些不就是為了要些賞賜?

她冷哼一聲道:“為了大業身死,是他們的福氣。那卷軸呢?”

卓尤本是被前半句話說得渾身發冷,一聽後半句,馬上又有了信心——那可是他親手炸爛的,這絕對是大功一件!

“回娘娘的話,小人將為了不讓聖旨再被奪去,拼死把聖旨炸毀,已經成了一團焦炭,只剩兩個卷軸,無論如何也不能用了!”

太後聞言,神色一凜:“你說只剩兩個卷軸?”

卓尤一楞,“就,是啊!臣用的雖然是煙霧彈,卻也有幾分威力。中間的布帛已經成了飛灰,他們手裏只有兩個軸體罷了,定然難以再有……”

“用處”二字還未說出口,撲面而來一個滾燙的茶盞,冷不防砸在卓尤臉上,登時把他燙得尖叫一聲。

看到太後慍怒的神色,卻又不敢繼續叫,只能哆哆嗦嗦地躺在地上,捂著腦門兒不解道:

“娘……娘娘!您,您這是為何?!”

太後的怒色簡直遮了滿臉,“你這廢物!要緊的豈是那聖旨?”

卓尤大惑不解——不是你說的把聖旨弄到手,弄不到就全都毀掉?怎麽這會兒聖旨又不重要了?

等在門外的儲鴻聽到動靜便按捺不住了,直接撥開宮女的阻攔大聲道:“娘娘,臣查到了!”

太後翻滾的怒火暫時平息,冷聲道:“進來!”

儲鴻遂開門進去,一見地上跪著的人,頓時心裏有數,便再也沒看第二眼,垂手道:

“不光是內官,車輦都不見了。”

太後疑惑更甚:“車輦??皇上把那東西拿走幹什麽?”

儲鴻搖頭,餘光瞥了一眼狼狽的卓尤,不屑一笑,落在卓尤眼裏怒火更甚。

想不通,太後幹脆起身道:“去找皇上問問明白。我的好皇兒,看來是翅膀硬了,想著往遠了飛了啊……”

卓尤驚恐跪好,聽到上方太後的聲音道:“你麽……無用之人,不用留著了,免得節外生枝。”

後半句分明是和儲鴻說的,卓尤渾身一抖,趕忙磕頭哀求:

“娘娘!娘娘小人有用的!小人這就去賠了命也把剩下的軸體拿回來!娘娘饒命!”

太後不為所動:“聒噪。”

儲鴻本來就看這個卓尤不順眼,當即把人提起來堵住卓尤的嘴,叫了個兵士,自己則是跟著太後去找相拯。

早在儲鴻查的時候,相拯就知道太後敏銳,已經有所覺察。便收拾起病態,坐得端正等著她上門。

六年了,外頭的事不知如何,只是自己這次算是忤逆了她,無論如何總是要撕破一層窗戶紙的,再裝作病懨懨的樣子也無用。

想到這兒他更有要破罐子破摔的心思了——反正我是皇上,你還能在這皇家寺院把我殺了不成?

沈趁已經來幫我了,再不濟,想我死總也不會那麽輕易。

不知道是哪兒來的信心,反正相拯信心滿滿,甚至命人傳膳上來,他吐了半上午,早就餓極了。

故而太後到的時候,屋子裏的氣味早就散盡了,相拯正慢條斯理地用膳。

見太後面若寒霜的樣子,相拯也不在意,笑道:

“不知母後來,兒臣失迎了,來人啊,給母後看座。”

見他如此雲淡風輕,太後心裏的不安愈發濃烈,冷笑一聲道:

“來人?皇兒身邊的內官都去了何處,便是連同車輦都不知所蹤,現在還哪兒來的人?皇兒可知此事?”

相拯輕笑一聲,少年人臉上像是才煥發出朝氣來,劍眉星目,笑意星然。

“莫不是糟了賊?兒臣門都不出,自是不知道的。”

太後冷哼一聲,坐下道:“早幾個時辰,皇兒不是身體不適,怎麽現下生龍活虎?”

相拯早就知道她會陰陽怪氣,喝下最後一口湯道:

“多虧母後請了太醫,診治一番之後,兒臣神清氣爽,並無不適了。”

這下好,連禦醫都不用被找茬兒了。

太後聞言只是氣惱、

自進屋開始,她的拳拳都打在棉花上,也不知出了什麽岔子,這小子此刻如此成竹在胸的模樣,想來是那些不死心的賤民……

樹蔭下,沈趁蹙著眉,“現在聖旨已經毀了,即便拿到太後等人面前,恐怕也無濟於事。”

叢磊也跟著嘆氣,謝灼越想越懊惱:“護了一路,最後這塊兒出岔子了!我呸!”

三人正犯愁著,趙小蝶領著許適意匆忙趕來,遠遠看著三個人愁眉不展,便一邊跑一邊呼喊。

“在那兒!我們來了!!”

沈趁擡眼望去,見到許適意的一瞬間,先是不自主地便笑出來。許適意面上羞澀,也回以凝望。

兩人近前,趙小蝶喘的厲害,叢磊皺眉道:

“無需如此急切,眼下聖旨被毀,我們便是入了宮也無濟於事。”

趙小蝶喘勻了氣,聞言嗔怪地看了叢磊一眼:“聖旨被毀怎麽不同我說?”

叢磊一噎,他原本是想著,趙小蝶保存六年,現下被毀了,定然心中難過,不與她說也好。

他沒出聲,趙小蝶繼續道:“聖旨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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