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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到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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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到許府

淩晨,謝灼爬上沈趁那棵樹,把人叫醒,沈趁沒說話,只點點頭,收拾了精神頭下去。

四周依舊靜悄悄的,只是蟲子似乎也叫得倦了,各自偃旗息鼓。

沈趁把自己的劍一個用力插進土裏小半截立住,又往火堆裏添放了兩塊木頭,不過是夏季的木枝,滿是濕氣,帶燃不燃的。

她坐了一會兒,掀開馬車簾子看了一眼,見趙小蝶還在熟睡,略略放心,回到火堆旁。

只是剛坐下,沈趁敏銳地感覺到右邊似乎不太對。

她從來相信自己的感覺,當即右手拔出劍來,順勢向前一個翻滾離開火堆旁。

下一秒,一只羽箭紮在她剛坐的地方,沒進土裏幾寸,紮在她劍鞘旁邊,

有了第一支開頭,馬上就是許許多多的羽箭破空而來,沈趁斷喝一聲:“來了!”隨即閃到馬車側邊,既能有效抵擋箭矢,又能近距離保護趙小蝶。

剛剛入睡沒多久的謝灼馬上警醒,只是他和叢磊藏身隱蔽,直到另一夥人停了射箭,才到馬車周圍,三人全是青色勁裝,銀色面具,一人一面,楞是有一股以一當千的氣勢。

“小心了,看來他們是打算要活的。”叢磊壓低了聲音叮囑。

謝灼和沈趁各自點頭,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十數個穿著夜行衣的人舉著刀劍走到三人的視線裏。

為首的人長得尤其高,看上去比一米九的叢磊還高,俯視著眾人道:

“爾等若是不想丟了性命,便速速離開,將馬車裏的人交給我等。”

謝灼賤兮兮地笑了一聲,“一個年輕小夥,大半夜來搶一個老嫗,我看你是真變態!”

黑衣人聞言,眼睛都瞪圓了,大刀砍進土裏,咬牙切齒道:“不識擡舉,那就受死!”

他的刀也比一般的刀要長不少,一刀劈過來的時候破風聲都聽著駭人。

“我的媽,這我可對不過!”謝灼首先示弱,叢磊毫不猶豫迎過去,兩人刀刃相接,撞出來的火花徹底迸發了兩方勢力的戰意。

黑衣人一擁而上,謝灼那邊可以應付四五個,一把長槍輪的密不透風,揪住破綻解決一個,便又輕松不少。

其餘的人有要去幹擾叢磊的,被沈趁毫不猶豫一劍刺穿,殷紅的血從動脈裏噴湧而出,染在沈趁的面具上,漸漸有了些血液存進那個抽象的“影”字裏,很快凝固了。

沈趁面不改色,實際上黑衣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明明這人的身形看上去就是女子,卻絲毫不曾顯現懼色,竟是主動手執長劍朝人堆裏沖過去。

刀光劍影亂成一團,趙小蝶早就驚醒,攥著被褥不敢出聲。

沈趁站在馬車正面,自成一道壁壘,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妄圖破開她這道防線把人帶走的黑衣人,就已經在她腳下倒了四個,皆是一劍致命,下手幹脆果斷,哪還有女子的嬌柔?

那邊的叢磊亦是越戰越勇,漸漸把大個子逼到下風。

謝灼解決了自己眼前的,也去馬車附近守著,一時間局勢逆轉,黑衣人的人數優勢逐漸被掰平。

最後僅剩下那個大個子和另外兩個,沈趁眼中的戰意卻還未完全蘇醒,她瞧著意圖撤走的人,不屑地冷哼一聲,一劍逼退那人,他的劍也被打落掉在地上。見狀他迅速後撤,沈趁腳尖挑起地上的劍,一腳踢出,正中黑衣人胸口。

血液飛濺,落到大高個背上,溫熱的液體馬上就冷卻了。

他心生懼意,只一分神,就被叢磊砍下一只胳膊來,劇烈的疼痛把他的意識都侵吞了一半,終是也沒有逃過身首異處的下場。

戰場重歸平靜,遠方的朝陽也露出山頭,光線漸漸把黑夜送別,地上到處都是兵器和屍首,分外慘烈。

叢磊收了刀,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沈趁,又看看謝灼。

“都沒事吧?”

“沒事。”兩人異口同聲。

沈趁看了看趙小蝶,她卻也冷靜下來,想來也是明白了這趟進京是多危險的事,風韻猶存的面容上還帶著些驚懼。

“看來已經跟上我們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叢磊果斷坐上馬車趕車,沈趁同是女子,坐進車裏守著趙小蝶,謝灼則坐在馬車後邊斷後。

三人離了這片地界,朝著不遠處的鳳城去。

-

正午,四人過了最後一片密林,鳳城的大門近在眼前。

三人輪流進車裏換了衣服,摘了面具放進包袱裏,全都扮成護送趙小蝶的仆人。

更衣完畢,叢磊再次叮囑:“我們須得在許府住上月餘,昨夜已經有人追來,他們該是想不到我們會在城裏落腳,暫時先別走了,避避風頭。這期間和許府的任何人不可有過多接觸,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身份,免得給人招去禍患,明白了?”

謝灼答應得迅速,沈趁卻有所顧忌——許府,該是阿意的家,她們同住一個府邸之中,卻不能……

叢磊把她的猶豫看在眼裏,溫聲道:“阿影在想什麽?”

沈趁猛然回神,壓下心裏的念頭,否認道:“只是在想昨晚的事,我知道了。”

叢磊點頭,這才駕車朝許府去。

卻說許陳氏,昨夜簡直一夜未睡,好不容易有點睡意了,又做了個夢,夢見許承林把她和許綱許茹趕出了許府,那個新來的後來居上,恨得她當即清醒過來。

天一亮,她就穿戴整齊了——許承林今早特意吩咐下人收拾了自己的臥房,看那架勢,多半是今日人就到了。

她今天就是什麽都不幹,也要去門口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狐媚子,竟能把許承林勾引到手!

就這麽坐立難安地捱到中午,身邊的婆子終於快腿兒進來稟報:“夫人!人來了,快要到前門了,老爺和大小姐都去迎接了。”

許陳氏這一聽哪還坐得住,三步並作兩步出了屋,又在看到許承林和許適意的背影後,放慢了步子,端著架子近前。

許承林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出來作何?”

許陳氏心裏不滿,暗道:你在外頭養了一個,想收進府裏,竟還要問我這個主母“出來作何”??

她熟練地掛上體貼的笑容:“見老爺出門迎接,我也不好失了體面,特來和老爺一同迎接。”

許承林微微皺眉,似是想說什麽,但聽到遠處傳來馬車碌碌的聲音,馬上收住話頭,朝那邊看過去。

許陳氏心裏妒火更甚,也睜圓了眼睛往那邊看。

馬車漸漸停下,一個家丁模樣的中年男子腰間掛著一個長刀,輕快地跳下車來,往馬車邊放了一個腳凳。

眾人皆是睜圓了眼睛看著馬車的簾子,唯有許適意,依舊是神色淡淡的,心裏還在盤算昨天算過的賬目。

很快,簾子被一只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的手掀開,入眼是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的女子。

雖是款式是男子的衣袍,只是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是騙不了人的,反而這衣服在她身上穿著,也把人勾勒出一副風流俊逸的樣子來。

這小妖精!

許陳氏看著露出來的身材嫉妒極了,下意識以為這就是那個外頭養的,直到那人完全從馬車裏鉆出來,幾乎失去理智。

這狐媚子不但身段好,這長相竟也是挑不出毛病來!

此時,一直漫不經心的許適意卻在這一秒,心頭躍上欣喜的情緒來——沈趁?她怎麽在這兒?

可是沈趁目光絲毫沒有往這邊看,她面無表情地立在馬車旁邊,掀著簾子,謝灼也在馬車後邊走到她身邊。

沈趁手上拿著一把長劍,劍柄上吊著一個劍穗。發髻高束,眉眼如星凜然清淬,細柳的腰被腰帶束起,雖有溫潤如常,卻也更顯清冷端正。

許適意看著她有些出神,胡亂想著——原來這人即便不笑,也是如此好看。

她猜測大概是眾人都在這兒,不好說話,所以沈趁才如此冷淡,便也重新恢覆沒什麽表情的樣子,想著一會兒什麽時候和沈趁搭上句話。

沈趁強按著去看許適意的念頭,只是她控制得住,謝灼控制不住,他一下車就看到許適意,頓時難掩驚艷。

他湊近沈趁:“這不是那天那個仙子??”

沈趁嘴角微抽,“沒人的眼睛是瞎的,我看得出來!”

謝灼被罵也不在意,壓低聲音道:“只是想不到,她就是許府的人,看樣子怎麽也得是嫡女吧,原來是許大小姐,當日我們還以為是庶女了。”

沈趁不看不代表她感覺不到許適意的視線,只覺得頭皮發麻,咬牙切齒道:

“別說了!再出聲兒小心叢叔捶你!”

謝灼身子一抖,下意識去看叢磊的刀柄——他沒少被這玩意兒收拾,當即噤聲。

趙小蝶最後下了馬車,許承林馬上迎上去,笑道:“一路顛簸,辛苦你了。”

許陳氏的手絹被她暗地裏扯得不成樣子。

趙小蝶自然知道許承林表現親密的原因,她微微笑著,雖然年紀已是三十歲有餘,卻也是風韻猶存,尤其是進過宮裏做過掌事宮女的,氣質眼界都是非比尋常。

她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來,“有他們照料,並不辛苦。”

這是路上還算平安的意思,許承林會意,欲令人入府。

許陳氏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擠出和善的笑容來:“妹妹一路辛苦,這憔悴的神色,叫人看了心疼。”

她本就生了一副溫和相,眼下這笑容一露,倒真顯得情真意切來。

趙小蝶不知她的真面目,還以為這人本就是現在這幅和氣樣子,也微微笑著:“想必這就是主母姐姐了,小蝶見過姐姐。”

既然是做戲,仔細些沒什麽的,最好連這街上看熱鬧的鄰居都騙了去。

許陳氏見她朝自己行禮,心裏更看不上,面上卻是不顯,還待要說什麽,許承林道:“這大街上人多眼雜的,有什麽話還是府裏去說。”

他轉向叢磊三人看了一眼,眼神示意一番,在前頭領著眾人去了正廳。

許陳氏為了表現自己當家主母的地位,馬上就想跟在其後,卻又不敢搶著走在許適意前頭——一個月前結下的梁子還未待發落,她不想招惹這個有手段的丫頭。

許適意瞥她一眼,眸光淡淡,領著漫兒跟在許承林身後,許陳氏這才緊跟上許適意,一行人主次分明到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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