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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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鄭宴清:姐姐辛苦了, [擁抱][擁抱]

[圖]

發過來一張自己正在做題的照片。

紀糖:[微笑]

鄭宴清的消息一向是這種親親熱熱的畫風,習慣了倒也不奇怪,至少比他哥那種自說自話好多了。

就是沒多久, 突然多了好幾點失控值。

鄭宴清:紀糖姐給那家夥回覆得好生動, 卻只回我表情[打滾][打滾]

紀糖:……[流汗]

她也是服了。

宇文夜還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祝你好運。

跟同學錄似的。

短暫度完假期,紀糖收拾了行李去了省隊集訓地,並不意外的,認識的人裏只有秦若寒也在這。

省賽同樣藏龍臥虎,出頭並不容易,何況紀糖他們是高一,並不是人人都為競賽做全力準備。比如鄭晏宇和宇文夜,他們雖然用功學習了, 但到底不像秦若寒這樣需要出人頭地背水一戰,而且家裏還有許多事務需要處理。

他們高一就是先體驗一下全程, 拿個預賽二等獎刷刷簡歷, 高二再沖國賽。

秦若寒來的比紀糖早,她主動接過紀糖的拉桿箱, 拖著她去宿舍。

經過一段時間既不能落下日常功課、又要高強度集訓的摧殘, 秦若寒哪裏還有半點高冷校花的樣子,說兩句話就打一個哈欠, 頭發亂蓬蓬的也忘記梳理, 皮膚暗沈, 眼睛下面還掛著兩個黑眼圈。

她看著紀糖水潤透亮的皮膚,投來羨慕的眼神。

“你可算來了——”秦若寒道。

紀糖猜:“怎麽,是跟老師溝通不順利?”

在集訓隊, 集全省師資在這裏,總不會還是需要問她問題吧。

秦若寒點頭:“有點, 甘老師嘛你懂的。不過,也不光是我盼著你來,大家都蠻想見見你真人的。”

“我?真人?”紀糖奇道。

她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像鄭宴清那樣是出道了的娛樂圈愛豆。

秦若寒道:“你現在可有名了,你不知道?”

紀糖搖了搖頭。

經秦若寒這麽一說,她才想起來查看自己的聲望值。一直不提醒,就是還沒有超過紀萱,而且紀萱現在又去了娛樂圈,估計要追上還得挺久。

【女主紀萱的聲望值為4329點。】

【宿主聲望值為3760點。】

咦……這差距遠比她想象的要小。

紀萱那個選秀已經播出了,雖然沒有大火,但選秀節目總有人看,聲望值漲得快很正常。

不過紀萱並沒有像書裏那樣,一被推出就靠臉和才女人設吸引大批粉絲。

反而是因為選擇了唱跳偶像的道路,她的顏值類型顯得有些清湯寡水了,缺乏偶像感,不夠出眾。

又因為臨時出道,沒有唱跳底子,才女人設自然也沒了。

如此幾經掉buff,不僅沒能一開始就出頭,反而不及上節目前聲勢大,被好幾個隊友比了下去。

但是自己的聲望值是怎麽漲了這麽多的呢?

紀糖思索的時候,前面傳來一陣笑聲,卻是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端著飯盆從食堂回來了。

這幾個都是男生,看見前面的秦若寒和紀糖,下意識在幾米外就停住了步子。

秦若寒他們都是認識的,這些男生普遍比較內向,初見秦若寒這種高冷大美女都是大氣都不敢出,又想和她說話又怕和她說話。

不過集訓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這種拘謹漸漸好了些。

因為不管是什麽高冷美女,被數學題難住的時候都是一樣的痛苦面具抓耳撓腮,而你如果恰好會這道題給她提供一點思路,人一下子就能對你笑一天。

就很親切。

看清秦若寒身邊的女生時,本來想打招呼的勇氣又消失了。

這個大美女又是誰???

秦若寒憋著笑給他們介紹:“紀糖,這是咱們的省隊隊友,——這是你們一直好奇的紀糖。”

“你好你好你好……”

那四個男生一臉久仰,拘謹地看著兩人,一副想握手又不敢伸手的樣子。

還是紀糖先打破尷尬氣氛:“好奇?我有什麽可好奇的?”

她本來就長得極其可愛,一出聲,聲音又是極其動聽,幾個男生一下子都臉紅起來。

這可真是,好不容易修煉得在秦若寒面前不臉紅了,又來了一個紀糖。

只是,聽她這句話,連秦若寒都輕輕搖了搖頭。

“就是老師一直說起你。”一個臉上有一顆大痣的男生撓了撓頭道,“還有那次領導來,也一直在和老師們說起你。而且我們都是早早就來了,你卻是參加完高考才來——”

紀糖明白過來,大概是她一個高一生又是高考又是國賽的,這裏圈子又小,傳著傳著就變成了一個故事吧。

“其實沒什麽的。”紀糖道,“現在大家都在一個隊裏,水平應該差不多吧?”

那幾個人吸了口氣,一臉“不敢當不敢當”。

“我可沒法和高一就發SCI論文的大神水平差不多!”

有個男生嘟囔著說,看一眼紀糖,滿眼都是懷疑。

倒不是懷疑她的成就……那篇論文,已經見刊,進智庫就能搜到。胡教授還打印出來了,給省隊裏幾位老師傳看了,他們也看到了。

懷疑的是……為什麽這麽厲害的女生還可以這麽漂亮?

之前見到秦若寒,眾人已經懷疑人生了,再見到紀糖,這個全方位碾壓他們的存在,更是不可思議。

這種不可思議從仰望變成了敬畏。

“行了。”還是秦若寒打了圓場,“紀糖剛來,我們早點休息。明天上課再說吧。”

當下都散了。

晚上,宿舍沒有裝空調,正是夏日炎炎,熱得秦若寒只穿一件吊帶裙,窗簾都拉上,反正也沒有風。

電扇開到最大,還是汗流浹背。

好在她從小家境差,習慣了沒有空調,但暑熱依然讓人疲憊,昏昏欲睡。

卻又有滿滿案卷堆在桌頭,十幾歲的年紀正是用功時候,怎敢睡。

唯一解暑方式,就是隔兩個小時去沖個涼水。

秦若寒汲著拖鞋出來,對正坐在桌邊整理東西的紀糖道:“你也去洗澡吧。”

紀糖點了點頭,帶上洗漱用品進了衛生間。

秦若寒一邊扇風,一邊打蚊子,說是再看看書,但條件所限,根本看不進多少。等到紀糖出來,也只粗略背了兩段古文。

紀糖走出來,坐在床邊吹頭發。

吹風機開的中檔,風不大,她也不急,就慢悠悠的吹著。頭發長長了一些,發質也好了很多,纏繞在指間,垂著眼隨意想著事。

秦若寒見她出來,想提醒她有蚊子,一眼看過去卻看呆了。

剛洗完澡的女生五官精致,白裏透紅,皮膚像剝了殼的水煮蛋,半長的頭發落在肩上隨意的用手指梳著。

紀糖穿了個帶胸墊的小短袖,比秦若寒穿得多些,但她這身材太有料了,看得秦若寒一個女生都忍不住想盯著看。

“紀糖……”

紀糖擡頭,看見秦若寒呆呆地看著自己,關掉吹風機問:“怎麽了?”

秦若寒回過神來,吸了口氣,鄭重道:“我本來想問你要不要噴點防蚊花露水。”

“本來。”

紀糖點點頭:“現在呢?”一邊隨手從枕頭底下掏出從倉庫裏取出的半瓶驅蚊花露水隨意向空氣中噴了噴。

這還是之前抽獎抽的,防止小弟們上課打瞌睡用掉半瓶,還有半瓶。

秦若寒眼睜睜看著面前空氣中一只蚊子一頭栽了下來,這是驅蚊花露水嗎,這是殺蟲劑吧??

她默默放下電蚊拍,默默道:“你皮膚和身材都太好了,是從來不熬夜嗎?還是平常註意吃什麽不吃什麽,怎麽做到的?好姑娘,教教我吧。”

紀糖意外聽見和學習絲毫關聯沒有的討教,訝異地還未張口,只聽見系統一陣激動的嘰裏呱啦:

【恭喜宿主達成隱藏成就:“女配誠心誠意的問了”!獲得經驗值2000點,抽獎機會一次,由於宿主積累抽獎機會太多,已為您直接抽取!】

紀糖已經猜到會看到什麽了。所以在那之前……

她還是要先吐槽。什麽成就會起名叫“女配誠心誠意的問了”啊!難道她要回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嗎?

也太隨意了吧。

這個系統,不管是起成就的名字,還是發獎勵,都十分草率呢。

【恭喜您獲得美顏碎片:膚如皓雪!】

“我就知道……”

說歸說,紀糖還是給面子地看了一眼屬性面板。

【膚如皓雪

屬性:美顏碎片

珍惜度:SSS

廣告詞:肌膚像新雪一樣白,皓月一樣皎潔,是否也是你的終極夢想之一?】

紀糖默默想,還真不是。

不過,面前這位可能就……

秦若寒眼睜睜看著紀糖放下吹風機,掏出一根最簡單的黑皮筋綁了個馬尾,踩著涼鞋站起來,最簡單的白熾燈燈光照亮她的臉和裸露在外的光潔肌膚。

紀糖去陽臺上曬衣服了。

秦若寒:……!!!

怎麽感覺一下子紀糖的皮膚又變得更漂亮了。

就是,似乎比之前更白皙了一些些,更透亮一些些。

可能是,洗完澡之後的熱度消去吧,秦若寒想。

等紀糖回來,秦若寒還是眼巴巴地看著她,雖然沒說話,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紀糖想了想,這該怎麽回答她呢……

“我的確不怎麽熬夜,吃倒是不怎麽講究。”紀糖躺回床上,翻找商城裏有沒有什麽實惠的降暑用品,“倒是有堅持晨跑……不知道這個算不算。”

算當然算,可是秦若寒想問的,主要還是美顏碎片的功勞,這個她能怎麽說呢……

“晨跑?”秦若寒不知什麽時候拿了個小本本在記,一臉期待指教,紀糖實在編不出來,索性又像面對徒弟一樣故技重施,在商城裏找了一本《美容養顏秘籍(星際通用版,入門)》,認認真真地念給秦若寒聽……

一個敢教,一個敢學,至於到底有用沒用,就只能問系統了。

紀糖又買了一個5失控值的冰鎮防曬衣,一個8失控值的冰鎮蚊帳。這些附加說明裏也沒說效果怎麽樣,反正她現在失控值多,先買來試試。

畢竟暑期燥熱難當,就算她對溫度不是很敏感,一直流汗也很不舒服。

可能是真的有效果,反正冰鎮蚊帳一掛上,周圍溫度就感覺降了下來,鉆進去之後裏面更是涼快。並不像空調那樣吹久了就冷,而是像在秋天的戶外,涼爽舒適,呼吸暢快。

人體溫下降的時候最容易睡著,紀糖很快就覺得昏昏欲睡,一夜無夢。

秦若寒平常天天熱得睡不著,拿電扇對著腦袋吹才能慢慢起睡意,但自從紀糖掛上那個蚊帳跟她說晚安之後,覺得氣溫好像慢慢降下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夜連汗都沒出。

第二天早上,秦若寒罕見地沒等鬧鐘就自然醒了,而且睡得比之前一個禮拜都好。

紀糖竟然已經不在床上了,也許真是起來晨跑了。想起紀糖傳授的變美妙招,秦若寒決定等會兒自己也要去晨跑!

屋裏的確感覺有一層涼意,雖然還是夏天的感覺,但不再燥熱難當。

難道真降溫了?

秦若寒換好衣服,推開宿舍門還不覺得,一走出那扇門,馬上又是酷熱難耐。

……

到了上課的時候,一共就七個人在一間教室。

好消息,教室有空調。

壞消息,空調壞了。

老師想協調換一個教室,但管鑰匙的大爺不在,出去和看門保安乘涼下棋去了。

甘老師一邊講,一邊汗水往下滴,不時掏手帕擦汗。下面的學生更慘,本來聽他的課就要打十二萬分的精神,現在還要分出一半精力忍耐炎熱……

而平常最怕熱的秦若寒卻覺得,坐在紀糖旁邊一點也不熱。

紀糖也不熱。

她當然不熱,因為她給自己買了全套的冰鎮中性筆、冰鎮軟桌墊、冰鎮草稿紙……

哦,還有冰鎮發圈。

以及那件冰鎮防曬衣,還在書包裏頭。

不過,光是她一個人不熱也不行呀。看著汗流浹背聲音都啞了的老師,紀糖沈思片刻,望向頭頂的中央空調蓋板。

好不容易老師宣布課間休息,前排幾個男生都累癱了一樣趴在桌子上,用草稿紙拼命扇風。

然後他們就看見一雙精巧的鞋子踩在桌面上。

那個他們充滿好奇的姑娘,第一次在課堂上展露自己的風采,不是解題,不是推導,而是……疊起兩把椅子,踩在搖搖欲墜的椅子上,

在所有人提心吊膽欲沖過去扶住她的視線中,一臉淡定地掀開中央空調蓋板。

修,空,調。

她不知道哪裏找來的工具,動作極為嫻熟地啪啪幾下,就聽“嘟”的一聲,先前怎麽都不亮的空調燈亮了。

飄在出風口的彩帶也飛了起來……

涼絲絲的風吹出來,吹得小姑娘碎發飄飄搖搖。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秦若寒替她扶著椅子,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而在紀糖的視野裏,空調的這些零部件只不過是最基礎的工程套件,對於近幾個月沒事就研究物理軍事應用,為了入門學習了大量工程學基礎的她而言,修個空調罷了。

就跟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可樂那麽簡單。

最大的難度可能是。

紀糖垂眸,看向自己腳踩的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個子太矮了。

紀糖輕輕地跳下來,秦若寒幫她把椅子放回原位。

紀糖淡定地坐回位子上,一瞥眼看到前面五個男生、還有甘老師都在傻眼地看著自己。

“紀糖同學……”甘老師雖然一直很欣賞她,但那是在數學層面上,“還會修空調呢……?”

那幾個一直覺得自己雖然社交上能力一般,但是數學上能力出眾。

遇到紀糖後,覺得自己數學上能力也不出眾了,但是像維修啊苦力啊這些方面一個女孩子總還是需要他們的,這種想法的男孩們……

只覺得,精神上,方方面面的,遭受了巨大的沖擊。

就是,也不能說是打擊吧……就是沖擊。

如果說,對於秦若寒,還有在美女面前裝逼耍帥的想法。

對於紀糖,就完完全全是發自內心的膜拜。

在這種遭受精神沖擊的時刻,更是恨不得給她跪下。

根本沒有任何“我可以、我想和她競爭”的想法,在這種方方面面碾壓的大佬面前,就只有捫心自問會不會拖後腿的份。

……

就這樣,省隊集訓的生活很快就結束了。

七月眾人一起飛去北京,和其他省隊匯合,參加國賽。

紀糖所代表的A省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傳說中人才濟濟的B省,B省近年連年獲得國賽金獎,而且都是以遠超第二名的成績獲獎,去年的神童米午就是來自B省隊。

各個省隊之間,消息沒有那麽公開透明,因此誰都摸不清別隊的底細,自然也不知道誰是王牌。

到京後有四天的修整時間,客隊都被安排在同一間酒店,而每個參賽隊都是由帶隊老師領著一起活動,所以在酒店裏很容易分辨出誰是來參加國賽的。

紀糖這幾天恰好有了靈感,便一直閉門不出琢磨她的新念頭,吃飯什麽的都讓酒店送。而秦若寒都是和省隊其他人一起活動。

有一天,秦若寒回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情緒很不對勁,跟紀糖說話的時候還有點哽咽。

紀糖從書裏擡起頭來,認認真真看了她一眼,詢問:“怎麽了?”

秦若寒不肯說。

紀糖又問了幾遍,她才說出剛剛發生的事。

在餐廳吃飯的時候,她遇上了兩個B省隊的男生,這兩個男生從第一天在電梯裏撞見她就經常盯她,今天更是走過來要微信,她不肯給就被諷刺了。

“早就看到你了,A省隊的吧?真不知道怎麽混進去的。”

“一個女生還長得這麽漂亮,能進國賽靠的是什麽誰不知道?裝什麽清高。”

“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知道了後悔也沒用。”

“像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

秦若寒雖然之前一心想走捷徑,但她一直在被拒絕,走到現在更是靠的自己努力。

以前她臉皮是真厚!被鄭晏宇拒絕被宇文夜冷待都無所謂,因為她那時確實是那麽想的。可現在,被諷刺兩句她都很難受。

“紀糖,我錯了嗎?我現在想靠自己錯了嗎?”秦若寒哭著問。

紀糖遞給她抽紙,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沒錯,是他們錯了。”紀糖淡淡道,“B省隊的?長什麽樣子。”

“我沒註意看,反正他們都很醜啊。”秦若寒抽抽噎噎地,一個一米七幾的趴在一米五五的紀糖肩膀上哭得抽抽,紀糖越安慰她她反而越不行了,“好像,一個有點禿,一個是少白頭。嗝,真的好醜。”

秦若寒真委屈,她也不是清高啊,單純嫌他們醜不行嗎。

說到這裏,突然又警覺:“紀——紀糖,你不會要去打架吧?不行不行,打架會被記過的,而且他們看起來來頭不小,你打了他們會被報覆的。”

紀糖:……

“我不打他們。”紀糖道,“除非正當防衛。”

秦若寒嗯嗯點了兩下頭。

當晚秦若寒沒下樓,換成紀糖下樓了。

電梯裏就碰見像秦若寒形容的那兩個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眼裏都是驚艷,紀糖保持淡定。

等到了餐廳,紀糖和省隊的人一起坐,明顯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又落到了自己身上,是不懷好意的目光。

不過,好像不止兩道。

紀糖若無其事地擡眼掃了一圈,大部分打量她的人都退縮了,只有那兩道淫邪的目光還落在臉上。

感受到她被盯上的顯然不止她自己,A省隊另外幾個男生也覺察了,眼裏都是不忿。

“紀糖,你不用怕。”一個男生低聲道,“媽的又是這兩個人,之前就這麽搞秦若寒——反正你全程不要落單,一直跟著我們就是了。”

另一個男生也附和:“對對,雖然我們不太會打架,但我們人多,他們也不好過來的。”

——天晴了雨停了,他們又覺得在紀糖面前,他們行了。

紀糖對上這幾個隊友充滿保護欲的目光,無聲地笑笑。

“謝謝。”她輕聲地說。

難得聽到這麽溫柔的語氣,眾隊友一下子熱血沸騰,那股保護女孩子的男子氣概一下子被激發出來。

就算那兩個人他爸是李剛,也他媽拼了!

不過,紀糖並不打算讓他們犧牲奉獻。

近些日子看得出,這些隊友家境都一般,普通人家,還是不要惹禍上身。

而且……

就算他們都加起來,應該也打不過那兩個男生。

那兩個人應該不止是家境好,能進國賽,智商也不低,看體態多半還從小習武。

也難怪如此普通又自信。

啊,普通形容他們都侮辱了普通。

紀糖如果不是紀糖,也會選擇繞道走。

但她是紀糖啊。

不給這幾個人一點教訓,他們還真不知道自己錯了。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等吃完飯,隊友們磨磨蹭蹭想送紀糖回去,紀糖卻說要出去買書。

“就在酒店旁邊的書店,我自己去就行了,很快就回來。”

隊友們環顧四周,那兩個人確實已經不見了,猜想應該並沒有想堵紀糖的意思。

“那你快去快回,要是有什麽事,打我們電話。”

紀糖點了點頭。

隊友們剛走開沒多久,那兩個人就冒了出來,鬼鬼祟祟躲在車後面,壓低聲對話,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嘿,今晚這個比前幾天那個還要漂亮,A省隊真是出了鬼了。”

“他們連年丟掉冠軍,肯定就是因為走後門啊。”

“她膽子也很大,敢一個人出來,等會就在那條巷子裏問她要電話,要是她乖一點,就讓她做我女朋友。”

“嘖,你要另一個好了,這一個是我的。”

“你不是喜歡高妹?我要這個,另一個你去搞!”

“嘿鬼都看得出來這個更漂亮,我就是喜歡她怎麽了?”

“草,別吵,她出來了……跟上去,直接問她更願意跟誰好了。”

兩個自以為計劃周到的家夥使了個眼色,從車後面偷偷轉出來,一路尾隨著紀糖回酒店。

紀糖抱著書,似乎全然不害怕有些路段連路燈都沒有,而系統就在意識裏有一搭沒一搭跟她對話:

“宿主宿主,那兩個壞種跟上來了。”

“宿主宿主,走這個路段雖然沒燈但是有紅外監控!”

“宿主宿主,需要報警的時候你吱一聲啊!”

“宿主宿主,需不需要購買表演道具,統統作主給你二折……”

前方纖細玲瓏的倩影,影子被路燈拉的很長,她抱著和身體不相稱的一摞書,越發顯得嬌小可憐,讓本來就充滿惡欲的壞人眼睛都舍不得眨。

她似乎有點害怕,肩膀瑟縮著,是感受到有人跟著她了嗎?

兩個壞人不再交換視線也不再交談,隨著四周越來越黑,逐步走近那個黑洞洞的巷口,作惡的欲望也越來越遮蔽理智,兩個人還想遮掩自己的行蹤,卻已經蓋不住越來越興奮的粗重呼吸聲。

到女生靠近看好的那個巷口時,他們離她已經不遠,突然,女生瑟瑟地抖了一下,似乎終於確定了什麽,緩緩站定轉過頭來。

兩個人心裏弦咯噔繃緊,當下再也顧不得猶豫,連對視都沒確認,同時撲了上去。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紀糖的聲音——購買了【驚慌失措】道具,二折0.2失控值。

她的音色本就極致動人,沾染上這絲最引人犯罪的害怕和惶恐,讓惡人只想興奮地堵住她的嘴。

“別怕。”惡人甚至還有了幾分憐香惜玉,“我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但紀糖腳下一絆——購買了【100秒自動演技】道具,二折0.2失控值。

她這一絆,就把自己絆進了黑洞洞的巷道。那裏面除了紅外攝像頭,沒有任何光線。

惡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理智的崩斷。

兩人毫不猶豫地邁了進去。

“美女,真的,你別怕啊……”

如果說剛剛還有點憐香惜玉,這會已經只剩可怖的欲望了。

就是——特麽的,這也太黑了,人在哪啊?

就在兩人站定用眼睛適應黑暗的時候,只聽一陣虛弱的嗚咽聲,把兩人聽得亢奮異常。

“你,你們不要過來……”

聽起來,聲音在靠近地面的地方。

她應該是摔倒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彎下身靠近——

“砰!砰!”

“啪!”

“咚!”

“哐!”

“砰!砰砰砰砰!”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啊!”

女孩哀泣的哭喊聲伴隨著重物擊打軀幹的巨響在巷道裏回蕩著,一群麻雀撲棱棱從樹杈上飛走。

兩個男的抱頭鼠竄,然而漆黑一片,每當他們靠近出口的時候便會被手持一本英漢詞典堵住出口的嬌小女孩重擊要害,當場失去戰鬥力。

兩個人彎腰靠近紀糖時,冷眼等了半天的紀糖先是一人給了一記斷子絕孫腳,然後手持硬質封皮的重磅英漢詞典重擊天靈蓋,將兩人拍倒在地。

將好不容易爬起來的兩人再次踹倒之後,又來了一發經典足球踢,保險一人踢斷了兩根肋骨。

在那兩人哀嚎“好漢饒命”,驚恐這黑洞洞的巷子裏居然還潛伏著人的時候,“好漢”一邊害怕地喊著“你們不要過來啊”,一邊利落的兩記過肩摔,又用路邊撿的磚頭砸得兩人鼻青臉腫。

然後把磚頭遠遠扔出巷子免得他們反擊,順手卸掉兩人的胳膊,再用《拳法入門》痛擊面門。

“砰……!你們不要……不要過來嗚嗚嗚……”

系統擔心地鉆出來看了看:“宿主,再打可能會有防衛過當的嫌疑耶……”

紀糖繼續打,但是道具效果還沒過去:“嗚嗚嗚……報警……嗚嗚……”

系統:“……好的,這就為您報警呢,您小心著點別在警察來之前把他們打死了。”

為了不造成防衛過當,紀糖改成一人一邊兒扇耳光,她嫌惡心不想碰到他們,套著塑料袋扇。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兩個已經奄奄一息,毫無反抗力的惡人眼睜睜仰天挨揍,終於在雲被吹開後,見識到了月光照耀下狠揍他們的“好漢”真面目。

只見那嬌滴滴的美人一臉委屈巴巴,眼角還掛著淚,抽噎兩下,扇他們兩巴掌。

抽噎兩下,扇他們兩巴掌。

惡人:“……”

啊,啊?

是痛得要死,痛出幻覺了?

這種全身骨頭都被打斷了的感覺……就是他們柔道黑帶三段的師父都辦不到啊!

警察很快就到場了,嚴肅地帶走了兩個被打得只會叫“女俠饒我不死”的男生,調取了現場的監控,通知了雙方的老師和家長,也把紀糖帶回去錄了口供。

通常來說,打架鬥毆,一方進醫院,一方進局子。

但看完完整監控,警察也面面相覷。

案情倒是很簡單,一方既進醫院,又進局子。另一方不僅都不用進,還可以授以為民除害的錦旗表彰表彰。

但是誰會相信一個柔弱的小姑娘能靠一本英漢詞典鬥毆完勝兩個同齡壯男?

紀糖還怯怯地坐在警局的椅子上,老師過來了在一邊陪著她。

一位女警溫柔又心疼地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柔聲哄著她,與其說是錄口供,還不如說是安慰。

這麽嬌小柔弱的女孩,就遇到那樣尾隨的現行犯,真是太可怕了。要不是她在危機之中爆發出了超人的力量,那兩個惡棍又虛不禁打,說不定就……

女警心疼地嘆了一口氣。

“小妹妹,你別怕。壞人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紀糖搖了搖頭,她輕聲說:“我想回去。”

老師跟警察解釋了紀糖的身份,原來她是奧賽省隊選手,來北京參加國賽的。這麽有才華的孩子卻遇到這種事,警察當下更加義憤填膺了。

又對遠離家人庇護的幼弱女孩,生出了更多的憐憫。

又聽說那兩個尾隨犯也是國賽選手,又不禁搖頭,看來人品和智商完全不能掛鉤。

“你們可以先回去了。”警察才對紀糖和老師說完,又接到一個電話,面上露出為難之色。

紀糖猜,是那兩位“李剛”的電話。

這是要把她留在警局關幾天來個下馬威,最好拖過決賽,還是要倒打一耙,告她防衛過當?

她確定自己沒有防衛過當。那兩個人會很疼,要養傷很久,會留下心理陰影,但沒有受到永久性的創傷。

這和她可能會受到的傷害比,不是九牛一毛嗎?

警察看向紀糖,實在說不出口,紀糖微微垂眸,看上去像是因為害怕和疲倦,又困又累。

“通知她家裏人來北京吧。”警察最終說,“她可以走,但是這事情也需要大人來處理。”

老師愕然:“再快也要明天,難道讓這孩子在這裏過一夜?”會怕的啊,何況她經歷了那樣的事,會以為自己犯罪了。

警察為難,上級的話要聽,可也舍不得傷害小女孩。

“我不怕的。”紀糖道。

女警拿了電話過來,蹲身對紀糖說:“小妹妹,我們給你媽媽打通電話了,她要跟你說幾句。”

紀糖其實不想接這個電話,她不想面對紀母可能的責難或者心痛,她沒法共情那些過於強烈的情緒,但還要盡力配合,那挺累的。

“我……”

“糖糖。”不過紀母的聲音卻沒有猜想中那麽大慟,還是相對冷靜的,“你沒事就好,媽媽今天趕不過去了,但是已經跟在北京的奶奶打好招呼了,她答應馬上就去接你。”

紀糖意外。“在北京……的奶奶?”她喃喃。

紀家奶奶已經不在了,外祖父母也已過世,這說的到底是哪門子的奶奶?

“就是鄭奶奶,糖糖,小時候你在她身邊長大的鄭奶奶。”紀母道,“是晏宇的奶奶……雖然很久沒見了,但她很疼你。聽我說完就說馬上過去。你放心,明天媽媽就到北京了。”

紀糖一句“不用”還沒說完,只聽到紀母重重的擤鼻涕聲,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警察只知道紀糖的家長承諾馬上來接管這件事,並未聽到來的會是誰,大家都陪著她等著。

不過,在紀糖家長來之前,那兩個惡棍的家長倒是先來了。

看清這兩對道貌岸然、又顯然位高權重的父母,眾人心裏都藏著不敢出口的惡感,而上級領導也全程陪同,點頭哈腰。

“就是你把我兒子打成重傷的?”一想到躺在病床上包成木乃伊的兒子,那打扮精致的婦人就不理智了,咄咄逼人地俯瞰著坐在那裏小小一團的紀糖。

紀糖擡起頭,靜靜的看著她。

她看清這張稚嫩明艷的小臉,突然也覺得自己兒子不占理,可怎麽辦,誰讓她打的是自己的兒子?

兩種理性的和感性的情緒交鋒,只能惡狠狠地瞪著她,偏過頭去看丈夫。

“老公,你得管管,不然兒子就白吃苦了!”

另一對夫婦安靜些,但傲氣派頭絲毫不亞於這一對,看得周圍的人都暗暗心驚,替紀糖捏了一把汗。

紀糖也不知道這兩人家裏到底有多大勢力,但她已經讓系統全程錄了像,如果要顛倒黑白,她也有把握讓事情真相大白。

“你家長會管你嗎?”另一對夫婦中的婦人慢慢踱步到紀糖面前,臉上還掛著溫和的笑,但眼神讓大人都忍不住發寒,“小姑娘,遇事可以不用那麽偏激的,我家孩子就是沖動了點,他喜歡你,就會對你好的。你看看,哎,你看看,這事情現在糟的……”

紀糖擡眼,不解道:“你是在威脅我嗎?”

“不用偏激,那麽要怎麽樣?予取予求嗎?對我好,方式是跟蹤我,把我往漆黑的,沒有人的小巷子裏逼嗎?”紀糖張唇,神色淡淡,“還有,要我提醒你嗎?他們是兩個人。還是說,你們兩家的兒子,都是一樣沖動,喜歡誰就要強迫誰?”

婦人僵住,良久,淡淡站起來,拂袖走開。

“沒什麽好談的了。”她傲然向自己丈夫道,“送她吃官司,送她坐牢!”

在場許多人都被紀糖的氣場震懾住。他們不明白,一個小姑娘,遭遇這樣的事,為什麽還能絲毫不怕,還是被激起了勇氣?

“你要送誰吃官司,送誰坐牢?”一個蒼老冷淡的聲音從門口響起,蘊含著不怒自威的力量,讓眾人心驚地轉過頭去。

一個穿著簡單黑布衫的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那裏,身後站著衛兵,她看起來很老了,但威儀不改,脊背仍是直挺挺的。

她一邊走進來,一邊冷冰冰的視線在那兩對夫婦臉上轉了一圈,像是要把這四人都記住似的。

“是要送我家紀糖吃官司,送我的寶貝孫媳婦坐牢嗎?”

“嘶……”終於確認了看到的人是誰的兩對夫婦中的丈夫們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一下子變得恐懼、游移不定,“鄭、鄭……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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