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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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紀糖本來只想自己在校園裏走走看看, 但青年們的熱情盛情難卻,她也便沒有拒絕,跟著幾個人四處都轉了一圈。

“其實待久了也沒什麽好看的……”那個學長還想說, 被圓臉青年拍了一下肩膀。

“怎麽說話呢, 不要破壞小孩子的夢想。”

“就是就是。”

紀糖抿唇一笑,她也不是為了看風景而來。

曾經很多次看照片的時候,讓人產生向往的,也不是那古色古香的建築、金黃的落葉和鋪灑在臺階上的晨光。

而是圖片上所沒有的,在那裏日夜勤學的人們擁有和產生的智慧。

紀糖喜歡赫敏,她也是絕對的學院派擁躉。

“呀,紀糖學妹,我們要失陪一下了。”衛忠看著表說, “上午的峰會快要開始了,下午我們都空, 你要是下午還在, 我們再陪你接著看。”

“不用了,都看得差不多了, 我自己可以的。”紀糖想了想, 還是開口問了一下,“沒有邀請函的話, 是進不去的對嗎?”

那幾人聽她這麽問, 互相對視幾眼, 眼神交流過後說:“你想進去的話,跟我們一塊過去吧,我們來想想辦法。”

紀糖道了謝, 一開始坐她旁邊的小夥子連呼不必:“我們才要謝你,解決了一個多大的難題, 舉手之勞而已,而且……”他搔搔頭,目露不好意思。

“也不好打包票能帶你進去……但我們會盡力的!”他保證。

到了舉辦峰會的大廳外,紀糖才明白他們這個“想辦法”是什麽意思。

“沒準有人來了又不想進去,走,分頭找人借去。”

青年們雖然都不善社交,但為了紀糖,也是豁出去了。就連那個一看就社恐的三層酒瓶底小哥,都結結巴巴的上了。

紀糖深受感動……然後她嘆了口氣,看著毫無建樹的幾人,反思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這個必要,今天進去也未見得會有什麽收獲吧?

正當她要說算了的時候,酒瓶底小哥忽然激動地回來了。

眾人垂眸一看,他抓著一個小男孩的肩,男孩個子矮,低著頭,長劉海遮住眼睛,卻不是早上陳教授帶的小米是誰?

酒瓶底小哥喜不自勝,只覺得自己立功了,他結結巴巴拍著男孩的肩:“米,米老師說肯借給我們。”

紀糖望著這個比自己還矮一點的男孩,她現在很好奇他到底多大,高中,初中?總不會是小學……呃,也有可能啊。

眾人和這個小孩都不熟,但都認識他——所有人都認識他,因為大家認識陳教授。

只是,對這個孩子的印象都是話少,認生,不和別人說話。

他樣子有些陰沈的,不像是好相與的,更不像會主動幫別人解決困難,還是借出他自己的邀請函。

眾人有一些意外,半晌,還是圓臉青年彎腰,征詢聲音問他:“米老師,你願意借給紀糖邀請函嗎?”

男孩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大家都挺高興。

然後聽他慢吞吞道:“如果,她答出我出的題。”

紀糖心想,挺有意思的,但身邊那幾位卻都頓住了,向她投來視線,似乎在考量什麽似的。

然後就聽那小男孩說:“剛剛,他跟我說有一個跟我一樣厲害的人想進去。”

男孩指著酒瓶底,慢慢說:“我要她證明,她跟我一樣厲害。”

額謔。

紀糖看著他淡淡笑了一下,男孩被散碎劉海遮住的視線中透出些許疑惑,似乎不理解也不習慣她的笑容包括的含義。

“好啊。”紀糖爽快道,“你出題,我也想知道,我是否有你一樣厲害。”

她確實想知道,系統給出的等級b的素質評定,在這個世界上到底相當於什麽水平。等於說她到現在還對自己掌握能力的層級一無所知,這讓人有些不踏實。

眾人看著她都露出讚許和欣賞,面對針對和刁難能這麽快反應過來,回應得這麽好,實屬難得。

小米也停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接著他沈默了一會,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周圍幾人關心的目光在他說出來後就變成無語對視了。

這個小米不是一般的數學高手,他是十多年才出一個的那種天才,邏輯縝密反應力強,思維天馬行空,本來數學就是年輕人的科學,他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而這位紀糖,雖然她的水平很高毋庸置疑,可她如果天賦達到像小米那麽高,就不會到現在才展露出來。

而小米顯然是在酒瓶底的一時激情吹法之下,真的給紀糖出了一道無解的難題。

連他自己都沒解出來的那種——至今還沒有人解出來的那種。

他問的問題居然是:

“P對NP問題的證明方法?”

“……”

萬萬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問這個,就不是真心想考別人,而是故意為難嘛。

但偏偏他問的是紀糖。

紀糖一楞後一樂,面上不顯,她看著比自己還矮點的男孩,沈住氣道:“這個呀……”

酒瓶底欲哭無淚,他真的只是隨口吹瓢嘴了,看來是把陳教授的得意門生給得罪了,以後還要打交道,誒。

其他幾人察言觀色幾秒,紛紛準備開口解圍。

“米老師,你問這個有點難了吧。”

“米老師,請問您自己解開了嗎?”

“算了,我們找別人再問問——”

他們的話語在紀糖朗朗的聲音中戛然而止。

“……”

少女微笑著連貫而清晰地表達出她的主張,她的話語像陽光下的一串風鈴,聲音並不響亮,卻讓人屏息靜聽。

“這是我的證明過程。”

紀糖話音淡淡收回,她看著眼前呆若木雞的眾人和那個不知何時已經擡起頭來,呆板的眼睛緊緊望著她的小米,認真道:“我說完了,你們覺得呢?”

小米呆呆看著她,好一會沒有說話。

他在計算。

不用他說,其他人也都知道,眾人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他那顆非常人構造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占用了所有的神經元,所以他無法做出回答。

誰也不知道他需要多久,但是,光是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不再說話這一點,足以見得紀糖不是隨口胡謅。

這些人雖然不是數學專業,但基礎都好,對小米提出的問題也曾關註過。紀糖表達能力又好,是以當場覆盤琢磨起來的,不止一個。

小米突然喘了口氣,他擡起頭來了,這次不是透過散碎的長劉海,而是費力打量地定定看著對面的紀糖。

“給你。”

他簡潔地說,沒有再多廢話,掏出了自己皺巴巴的邀請函,直截了當地遞給了她。

然後小米轉過身,沒再看幾人,重新垂下頭,似乎比先前還要沮喪地,一步一步慢吞吞朝前走。

他一步步走回剛剛和同僚寒暄回來的陳教授身邊,陳教授縱寵地問他:“怎麽了?”

這孩子情緒不對勁,而且他一向巴不得離人群遠遠的,剛剛竟然從人群中走過來。

小米擡起頭,一字一頓說:“她、很、厲、害。”

陳教授一楞:“誰?”說著順著小米走來的方向看過去。

只看見人潮擠過去,堪堪擋住一個女孩子的身影。

紀糖拿著從小米那裏“借”來的邀請函,剛打開看了眼,覺得有些毛毛的。

擡眼,只見那幾個學長都變成一臉臥槽地看著自己。

“你剛剛……說的是P對NP問題的證明過程?”

“這個問題……不是還沒有確切的證明方法嗎?”

“他把邀請函給你是認為你說的是對的?”

“而你就這麽直接在大庭廣眾下說了出來?”

“說的那麽仔細,連我都快聽懂了!”

“你明明可以靠這個發論文的……天,不行,我得趕緊找個數學系的教授幫幫你,我想想,我本科時候的老師——”

“學妹啊,以後不能這麽實誠。”衛忠懷疑完人生之後特別鄭重地提醒她,“你知道有多少學術成果糾紛是因為討論分享嗎?他數學基礎比你好,如果他先一步發出來——”

紀糖眨眨眼:“我已經發了啊。”

眾人嘰嘰喳喳的聲音突然停下來。

四周好似一下靜止。

“學,學妹,你說什麽?”

“關於這個問題我已經發過論文了。”紀糖認認真真道,“剛剛講的就是我的論文呀?”

她好像還嫌這沖擊不夠似的,又補充道:“在《Annals of Mathematics》上,今天早上收到錄用通知的。”

嘛,如果是普通的期刊,還沒見刊確實存在被人插隊先發出來的可能性。

但這是《Annals of Mathematics》,四大頂級期刊是絕對不會鬧出這種問題的,因為已經沒有什麽比它們更權威的了。

很久了,沒有人說話,大家都靜靜看著她,連門口的人稀稀拉拉,高峰論壇馬上就要開始都沒有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姑且不論學妹是不是在裝逼吧,關鍵是他們真的被裝到了啊……不是,要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把他們逼成這樣,那如果真裝起來還得了?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可是就算覆讀一萬次真理,真正遇到的時候還是會恍惚:原來世上真的有這樣的降維打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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