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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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紀糖閃電般回過頭, 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林肯劃過夜色,堪堪停在紀家老宅的院前。

她一個健步躥到門口,開門關門之間, 大腦還在飛速運轉, 想著原作是什麽時候有這個劇情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恩斷義絕】是女主和作為惡毒女配的紀糖明面上撕破臉後的情節,而現在劇情還遠沒有進行到那裏。

書裏是什麽事徹底觸動了紀父的逆鱗來著?貌似是,紀糖把男主灌醉了準備霸王硬上弓,激怒男主導致報覆紀家吧……

想起劇情的紀糖就無語,這都什麽惡俗橋段啊?

來不及思考,紀糖站在門外,將門帶上, 背靠著門,看著從車上下來無比和諧的一家人。

紀萱總是不忘一手挽著父親, 一手挽著母親出現在紀糖面前。也許她下意識覺得這樣可以觸怒紀糖, 也許她是對的,但現在的紀糖已經不是曾經的紀糖了。

門外亮著廊下燈, 暖色光照著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紀家三人, 紀父怒氣沖沖,紀母憂慮重重, 紀萱滿面擔憂。

“姐姐!”紀萱先發制人, 遠遠就沖紀糖喊道, “你快躲一躲,我幫你拉著爸爸……”

她的確挽著紀父,但手上可沒用一點力氣, 反倒是這麽一喊,再次喚起了紀父聽到消息時的窩火。

紀父瞪著紀糖喝道:“你敢躲一下試試?反了天了, 還治不了你了!”

他不分青紅皂白,也不說緣由不給大女兒任何分辨的機會,眼睛裏冒著火,四下搜尋者趁手的工具,從修剪整齊的籬笆下折下一根青色的枝條。

紀糖看著那折下來的枝條,神色很淡。

“你還真打不過我。”她面色不屑。

看到紀糖那面色的時候,紀萱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知道,紀糖這樣能夠觸怒魔鬼。

看著父親瞬間從發火到勃然大怒,紀萱忍不住退了一步,卻忘了自己還挽著父親的胳膊,險些摔倒。

而紀父卻以為她是把自己往後拉,忍著火氣道:“萱萱你別動,我今天非教訓這個孽障不可!”

紀糖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淡漠倨傲:“你沒聽見嗎?我說你打不過我。”

紀父氣極,下意識要揚起手中的枝條,臨了又看看,似乎覺得一根枝條太細,匆匆又折下幾根。

紀糖就在旁邊看著,嘴角保持著冷笑。

紀萱在旁邊,面色假裝焦急,實則犯狠。不知道怎麽,她總盼著父母懲罰紀糖,可兩邊真正對壘的時候,她又隱約覺得,紀糖並不會因為她的這些小心機而被懲罰——那兩方對峙的時候,紀糖並不會處於下風。

從那個周末開始,紀糖好像變了。這個變化不僅僅是學業上的變化,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更加不好惹。

而更讓紀萱生氣的,不是她的不好惹,而是她明明不好惹,還要裝的人畜無害,單純無辜!

更可氣的是,學校裏除了她,沒幾個人看得出紀糖的真面目。就連風紀委員宇文夜,似乎都對紀糖刮目相看。

紀萱眼睛望向燈火通明的窗口,敞開的窗,她的角度看不見裏面的人,只能看到幾個影子。屋裏時不時傳來說話的聲音,聲音雖低,聽不清楚,但分明是幾個男人的聲音。

紀萱唇角勾出一絲滿意。

任紀糖做了什麽還是什麽都沒做,一個女高中生把這麽多男人帶回家過夜就是社會新聞,只要合格的人添油加醋,最後她就會變得有口難辯。

紀父紀母也察覺到屋裏的動靜,紀母神情難看,紀父指著紀糖疾言厲色:“你還有什麽話說!”

他一棍就要揮下去。

卻不動。

那一把郁郁蔥蔥的冬青木上扯下的枝條,柔韌非常,如果抽一下子實的,表皮不會破,內裏卻會痛上至少兩個星期。

但,一只柔軟的手掌牢牢抓住了那還帶著半片葉子的枝頭。

“可惜了。”紀糖對紀父的問題充耳不聞,她遺憾地看著那樹枝,“我花了兩個小時修剪的呢。”

“少嘰嘰歪歪,我問你話呢,你還有什麽話說!”

紀父疾言厲色,急怒攻心的模樣,不能說有趣,簡直就是可笑。紀糖看著他,覺得這樣的父親頗像有什麽精神疾病。可惜了,要是沒有任務的話,她還真不會這樣去觸怒對方——她一向是慣於富有同情心的。

紀父是真的覺得特別特別特別的沒面子。

當著妻女的面,他試圖教訓自己另一個女兒,結果工具卻被紀糖抓住怎麽用力都拔不出來。

激怒下,人理智有限,不然他就會發現自己一直覆讀機似的,問對方有什麽話說,卻壓根沒提出過問題。

“什麽事兒啊。”紀糖不耐煩道,“這兒是我家,我不歡迎你們,就請便吧。”

“這兒是紀家!”紀父氣得指著房子手都在抖,“你老子姓紀,你姓紀,這房子姓紀——”

“房子給我了就是我的,再說我也可以不姓紀啊。”紀糖沒所謂道。

她那神情,真是太懂得怎麽激怒人了。尤其是自尊過高,實際本事卻不怎樣的老紀。

紀父拔了幾下那枝條,知道是拔不下來,悻悻甩了手,強忍怒氣道:“少明知故問,你帶一堆混混回老宅,到底在折騰什麽?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不要再咆哮了。”紀糖不耐煩道,“你管不著,而且很像狂犬病。”

她本來不會這麽刺激對方,但誰叫他拔了她的草。沒叫他賠已經仁至義盡,他居然還拔還拔!

紀父本來就隨時在暴走的邊緣,眼下打又打不過,吵又吵不過,對手還是自己的女兒,簡直出離憤怒。

人在上頭的時候容易口出惡言,越是親近的關系越會極端,因為潛意識覺得再怎麽狠對方都不會離開自己。

蓄勢。蓄勢。蓄勢。

紀糖眼不錯地盯著紀父,從他臉上能猜出,自己馬上就會等到那句話了。

紀萱也莫名緊張起來,父親……會怎麽做呢?

“從今天起,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

這話一出,首先看紀父的人是紀萱。她不能置信,自己一直以來最希望發生的一幕,居然真的在眼前發生了。

卻並沒有真實感,隱隱約約只覺得明明該高興,卻好像有哪裏不對。

紀母一下子急了,推搡紀父:“你說什麽呢,你代表你自己去,糖糖再怎麽說也是我生的。”

而紀糖,只在乎系統看傻之後慢半拍的播報。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主線劇情[恩斷義絕],獎勵稀有道具‘圖書館’。”

白色窗口的所有物品欄中,多出了一格書架的形狀。

說明:

圖書館(永久有效)

作用範圍:宿主本人

作用效果:在圖書館閱讀書籍能極大增益理解力、創造力,增益效果與圖書館評級成正比。

圖書館評級?

“您已解鎖圖書館等級查看功能。”

紀糖看了看白茫茫的面板,什麽都沒有啊。

系統善解人意解釋:“這個您下次看到圖書館的時候就直接能看到等級了呢。”

紀糖算明白了,就跟目標人物頭頂頂著失控槽一樣是唄。

這系統還真是能省就省。

不過無論怎樣,這真是到現在為止,系統給出的最有用的道具了。

懟紀父,懟得值!

以上紀糖腦內種種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

實際上,在紀父看來,紀糖是在他那句恩斷義絕的氣話剛落時,就給出了回覆。

紀糖聽到系統確認任務完成,立刻松了口氣,毫不猶豫地接話道:“寫作業。”

紀家三人還是第一次,同時出現了“哈啊”的表情。

實在是在他們看來,紀糖這答的太無厘頭。

紀父說出斷絕關系這種話,純粹是一時火氣沖腦,過了頭。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只是作為一個大男子主義的家長,他說不出道歉也不會承認自己後悔過。

紀糖詫異道:“怎麽,不是問我跟朋友在做什麽嗎?”眼下她心情特別好,人也就和顏悅色,還積極主動地推開門讓紀父紀母進去視察。

當然不忘對裏面喊一聲:“爸媽,你們怎麽來了?”

紀家兩口子面面相覷,紀萱在一邊也是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

“進來呀。”紀糖笑著把人往裏讓,一副主人的樣子,站在玄關向客廳擡擡下巴,倨傲道,“我說在學習,你們不信,那就進來看看——對了,還有直播呢,阿傑,你爸爸還在看嗎?”

屋裏的眾小弟還沈浸在深度學習的快樂中不能自拔,紀糖聲音清脆,在這裏直接充當了下課鈴的作用。

阿傑呆呆擡頭:“哦……哦我看看。”

他趕緊拿起手機看了看會議APP,顯示他父親大人仍在線上,不由離奇道:“爸,你怎麽還在啊!”

他爸也一直開著視頻在會議室裏陪他,字面意義上的陪太子讀書。

阿傑爸自嘲道:“想看你學習不容易啊!好不容易碰上一回,不得看個夠本的。”

阿傑想了想,有些後怕,問他爸:“我以前真的從來不學習嗎?”

“也不是。”阿傑爸少見地承認道,“幼兒園的時候,你挺愛寫字兒的,識字比同齡人都早。”

“後來……後來也有我們的責任吧。”

阿傑微楞,他還是頭一次聽他爸在自己跟前示弱,一擡頭見紀糖站在玄關,身後還站著一對夫婦、還有陰魂不散的紀萱。

阿傑不好意思起來,忙道:“爸,這些都回頭再說,紀糖姐她爸媽還有妹妹在這兒呢,你要不要和他們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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