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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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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公平

傅柳撐著一把遮陽傘,在灼白的日光下微微側目過來。

穿得很悠閑,垂在身側的手上什麽也沒拿。

袖管卷到了手肘。

“真的是你。”女人揚起唇,朝慕清予走過去。

她也回過身體,下一秒就被傅柳籠罩到了遮陽傘下。

“這麽大的太陽,你不遮一遮麽,果然是年輕。”

慕清予下意識縮了下脖子,眨了眨眼,回道:“很快就回去了。”

傅柳點點頭,沈默兩秒說:“找她?”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嗯……”

和傅柳的接觸還停留在上次的溫泉酒店,她調戲了姜岑,慕清予對她的觀感實在不算好,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她相處。

“我……”

“你——”兩人同時開始,傅柳笑了下說,“她走了,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嗎?”

知道傅止宜走了,說明她看到了剛才那一幕,卻還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再問了一遍。

想必,是想看看慕清予會不會說真話。

抿了下唇,不喜歡這種試探性質的談話,慕清予偏過頭說:“準備回去了。”

“也就是說,沒什麽打算。”

女生很快地皺了下鼻子,轉過臉看著她,憋著一股勁兒想說什麽,但話還沒出口就被她打斷了。

“傘給你,你回去吧。”

女人把掌心的傘柄松了些,往慕清予的手心送。

女生卻有點驚訝,覺得不像是她的風格。

應該更加糾纏才對。

像是上次在溫泉酒店,她就……

眸光一閃,眼底倒映出女人側身跨出傘下的一幕,匆促開了口:“你故意的?”

“嗯?”傅柳的疑惑不似作假。

慕清予只好說得更加明顯:“你上次在溫泉酒店是故意對姜岑那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傅止宜?”

女人緩慢笑了起來:“你,有些遲鈍。”

“這件事我以為就那樣過去了呢。”

怎麽可能一點都沒芥蒂啊,慕清予不太懂這種彎彎繞繞過多的人的腦回路。

索性不去和她繞,擡腿往前,又把女人遮進了傘下。

這樣來來回回的動作似乎戳中了傅柳覺得有意思的地方,彎著眉眼笑得很輕。

“反正我們都是為了同一個人,我們幹脆直接一點吧。”

傅柳伸出一根手指,緩慢搖了搖:“不對哦,不是為了同一個人。”

“嗯?”

“你現在是為了傅止宜對吧?”

慕清予點點頭。

女人便暢快地微笑起來:“但我現在不是。”

“我,為了我自己。”

說這話的時候她淺淺笑著,眼神飄向遠方,目光悠長。

滿懷真誠地念出這句臺詞。

但慕清予卻捏緊了傘柄,低聲卻肯定地說:“騙人。”

女人的神情明顯一楞,輕而緩地眨眼,接著笑了:“為什麽說我騙人?我現在確實對她沒有任何想法。”

“你剛才就到了,但直到傅止宜走後才叫住我,不就是在躲她嗎?”說著女生歪了下遮陽傘,“這把遮陽傘的作用,應當不只是遮陽——還有遮人。”

遮住她自己。

“她很忙,我不想打擾她。”傅柳的眼眸沈了沈,身子側了些。

意識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的慕清予垂了下眸,郁悶地呼出一口氣。

大概是受到了姜岑那對莫名其妙找來的父母的影響,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難道真的是為了看一看逝去的女兒嗎?

那也,太過牽強。

又因為傅止宜的態度不明確,慕清予現在的腦袋很亂。

她不想講話彎彎繞繞,讓腦子裏的線越來越亂。

無論如何,總要理清一條。

咖啡館清涼的冷氣驅散了身上的悶煩熱氣。

兩人都點了杯冰咖啡相對而坐。

傅柳緩慢摩挲著咖啡杯壁,手指上沾染水汽,卻一直不去喝杯子裏的液體。

“我就直接問了,”慕清予擡眸,“你和傅止宜現在,是什麽關系?”

女人回得很快:“沒什麽關系,要硬說,就是繼姐妹的關系。”

“就沒了嗎?”

傅柳緩緩勾起一個笑:“你還希望有什麽關系?”

“小妹妹,我現在可是訂婚了的。”她擡起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確實戴著一只戒指。

“如果我現在和她有什麽關系,我不僅出軌,我還亂倫。會被唾棄的。”

“可你,”慕清予的視線凝在她的臉上,“並不像是會在意的人……”

“……”女人的掌心貼住冰涼的杯壁,聞言緩慢地笑了下,沒有回話。

透明玻璃籠罩了灼目的光源,澄澈的天空遙遙掛著幾只辨不清模樣的飛禽,忽快忽慢地飛著。

慕清予靜靜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這件事還是取決於傅止宜的態度。”

說著女生就站了起來,不打算再多待。

但傅柳喊住了她。

“你說錯了,這不取決於她的態度。”女人搖了搖頭,“她不會和我在一起的。”

這是兩句顛三倒四的話,既然不取決於她的態度了,又為什麽要說“她不會和我在一起”這種話呢?

兩者無法共存的。

傅柳顯然也反應過來這兩句話的不匹配。

她垂了垂眸,緩聲道:“她不會和我在一起的,她放不下父親,放不下傅家,放不下從小到大羈絆她的東西。”

即使,那種羈絆將她束縛,讓她所有想法成為妄想。

“而對我來說,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了。”

慕清予不解地皺眉:“最好是指——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傅柳笑了:“果然還是太年輕了,才會覺得世界上只有愛情是最重要的。”

“我只是覺得,你們,應該有更好的結局。”

“譬如呢?魚死網破,我至死方休地糾纏,到最後人財兩空,一無所有?”女人扯著嘴角搖頭,“故事的開頭是這樣的,那憑什麽經歷了這麽多,我卻還是什麽都沒有。”

“這會不會對我,太不公平了。”

女人話語裏蘊含著濃烈的悲愴色彩,濃厚得幾乎在某一瞬間掠奪了慕清予的呼吸,又在某一瞬間,輕柔地、緩慢地將呼吸還給了她。

像是在說:既然抓不住她,不如握住當下有的。何必苦苦追尋那些虛妄的東西呢,終歸是得不到的。

她現在想要的,不過是那一點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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