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你有多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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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你有多喜歡我

阿沅是個很美好的女孩。

可姜岑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她有那麽多難過與受傷。

以前總是小小一個跟在她後面笑得眼睛都看不見的小孩在她離開之後再沒有人呵護在意。

其實姜岑早有猜測,她或許忽視了妹妹許多,錯過了妹妹欲言又止的眼神。

那場車禍或許並不是只是單純一個意外。

因為這封信,被阿沅工整地夾在書包裏唯一一本書中間。

血沒有滲進去。

最後由警察將這封信交給了姜岑。

那種眼神,那種節哀順變,為她們唏噓的眼神暴露了一些東西。

所以姜岑一直不敢拆開這封信。

她怕,怕看到真相,怕看到阿沅在信裏痛訴她。揭露她並不是個合格姐姐的事實。

可是沒有。

她親愛的妹妹,她無比珍愛的妹妹……

她的阿沅說要帶走她的苦痛,說要她幸福。

說不要怪自己。

少年人的眼裏一切都是清透的,他們的眼睛是純澈的,大概是因為這樣,看東西的時候才會格外清晰明凈。

心臟遲鈍的痛楚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姜岑有些喘息不了。

手掌撐住草地,小石子按在掌心,磕得有點疼,她卻像是什麽都感覺不到一樣繼續站起身,任由石子在掌心磕出銳利刺痛的紅痕。

有些跌跌撞撞,匆促的腳步卻在即將登上觀景臺的時候突然停住。

震耳的絢爛煙花在眼前綻開,在空中揮舞出流暢的線條,攀升,又滑落。

色彩在空中爆發,人群的喧囂聲被煙火的震撼所遮蓋。

耳邊只有一聲又一聲煙火飛舞的聲響。

在觀景臺的女生突然微微側身,眸光在煙火色的浸染下絢爛美麗,遙不可及。

可她唇角輕輕一彎,驀然打碎所有遙遠,將兩人的距離無限拉近。

手掌一如既往地柔軟白皙。

她說:“姜岑,你看到煙花落下了嗎?”

絢爛地綻放,在空中釋放出所有光亮和色彩,而後,消失了所有色彩,黯然落下。

所以,她也該是這樣的吧。

沒有人可以一直綻放。

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麽,慕清予往前走了兩步,主動拉住了她的手掌。

溫熱的,柔軟的。

她笑著往後退,要將女人帶上觀景臺。

“可是煙花的制作不會停止,這世上只要還有浪漫的人,煙火就永遠不會消失。”

“我的意思是,即使這只煙花落下了,也還會有另一只緊跟著綻放,這樣的循環永遠不會停止。”

“直到宇宙毀滅。”

姜岑說:“可是宇宙毀滅了就沒有煙花了。”

“嗯……”女生靠在觀景臺的欄桿上,在煙火的綻放聲中緩慢笑著,“也許,宇宙毀滅也是一場盛大的煙火秀呢。”

女人怔住,好一會兒無力地扯起唇角,她並不想掃了女生的興,可她卻實在笑不出來。

於是無力地半開玩笑:“你這算不算胡說八道。”

慕清予轉過頭來,眼眸專註地凝視她微紅的眼眶,然後輕輕彎起眉眼。

輕盈的,流淌著的。

擡起手,朝天空一指。

喊她:“姜岑,快看。”

在她話語掉落的一瞬間,空中綻放出一朵巨大的藍紫色煙花,在半空中停留幾秒,似乎要將它的模樣深深刻進每個見過它的人的眼底,而後像是隕石墜落一般拖著漸變的尾色。

那朵藍紫色的絢爛花朵,將她們的身影籠罩進去,色彩浸染她們每根發絲。

在風中糾纏飛舞。

震撼,美麗,又短暫。

這大概是最後的壓軸煙花,往後又接連綻放了好幾朵。

但她們沒有一個人在看了。

肩膀挨著肩膀,胸口靠在胸口的感覺很溫熱,又像是煙花落下的細小火花,稍微一沾染,便綻放起來。

肩膀被用力攬住,女人的溫熱呼吸埋在她的頸窩裏。

耳邊還是藍紫色煙花的聲響,但慕清予卻只能聽到姜岑輕緩的呼吸。

她或許說話了,或許沒有。

時間在擁抱中走得緩慢,爬過綻放的煙火,爬過擁擠吵鬧的人群。

不容拒絕地推開所有情緒。

慕清予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對待幼小的孩童,用輕拍來撫慰她激烈的情緒。

“其實也不算是胡說八道。”

“我在想,如果連宇宙爆炸也不是那麽嚴肅和重要的話,那人就不過是塵埃一角,如果這樣想的話,你會不會好受一些。”

抿抿唇,慕清予說:“我這樣是不是有點像小孩子?”

她不想要姜岑拿她當小孩,不希望姜岑覺得她幼稚。

但少年心性從來算不得幼稚。

事情發生這麽久了,姜岑拒絕所有關於阿沅的話題,他們只說這不怪你,和你沒什麽關系。

姜岑知道這也是一種關心,也真心感謝他們的寬慰。

可是那樣的話就像是在說,你不要難受,你不要哭。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如果這樣,你會不會好受一點。”

像是在說:

你可以難受,你可以哭。

但是我想要你好受一點。

她沒有對姜岑說不怪你,沒有對姜岑說你不要哭。

她甚至溫柔地留下了空間和時間,告訴姜岑:我就在不遠的地方,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可以為你而來。

這並不幼稚。

眼尾漾起水色,濕潤的熱氣噴灑在慕清予頸窩。

在心底不知道轉了多久的話終於問出了口。

“慕清予,你有多喜歡我?”

她問的不是疑問的“你喜歡我嗎”,也不是半疑問的“你是不是喜歡我”。

而是肯定的“你有多喜歡我”。

那些心思,那些流轉於眼眸和呼吸間的東西,好幾次的無法忽視,讓她早就知道了女生遮擋不住的心意。

慕清予自然也知道。

她輕輕垂眼,指尖纏住姜岑的一縷長發,輕輕勾勒。

緩慢而堅定地說:“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但至少此刻,我只想分擔你的悲傷,哪怕一點。”

我知道我不能代替你承擔一切,所以拜托讓我分擔吧。

哪怕一點,哪怕能讓你的淚少掉落一滴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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