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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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公平交易
話說在楚王軍隊攻下成都府的前幾日, 李元姬確實依言帶人去了雙流與楚庭淵一行會面。
雖則是緩兵之計，她亦想知道楚庭淵的態度，這也決定了她後續對待他乃至他的家族的態度。
兩軍將帥私下會面, 自然不便興師動眾。李元姬是因為主力聲東擊西緣故只帶了以奉劍為首的親衛軍, 以保障萬一事有變故, 亦能保她全身而退。
到了碰了面才發現楚庭淵帶的人手更少，少得仿佛是私自行事一般。
此舉無疑博得了李元姬的些許好感，令她不吝於真正給他一個私下會面的機會。
臨時駐紮的營帳內李元姬屏退一眾親衛, 只帶了奉劍貼身伺候。而楚庭淵卻著實單槍匹馬一個人也沒帶。
李元姬挑了挑眉，有些玩味, “膽子倒是挺大, 此間二對一, 我要是想捉你, 想必你插翅也難飛。”
楚庭淵聞言卻一派正直，低眉垂首, 恭敬有加, “不是臣膽子大, 是臣自認為人臣下, 從來不曾有二心。既於殿下羽翼之下, 又何須心虛膽怯？”
聞言, 奉劍皺眉，想呵斥他花言巧語，李元姬卻擡手攔住了他，只笑了笑，“你倒是會說話。”
“臣還有很多話想與殿下私下講, ”說著，楚庭淵擡眼看了看奉劍。
“我乃殿下心腹, 有什麽事不能當我面講？我看你是故弄玄虛，心懷不軌。”奉劍頓時橫眉怒目起來。
楚庭淵卻不理他，只看向李元姬，語氣誠摯得很，“我有很重要的事說於殿下聽。”見李元姬面無表情似乎不為所動的樣子，他又補了一句，“關於殿下之謀算以及楚氏後續應對之法。”
聞言，李元姬倒真來了點興趣，頓了幾息後不顧奉劍反對，果斷清了場。
“坐！”李元姬轉身坐於首座，隨意道。
楚庭淵聞言卻沒有坐下，而是幾步走到了她跟前，面上一改之前的嚴肅正經，露出幾分笑模樣，“說起來我楚氏一族平定謁秣有功，殿下還未曾嘉獎於我們。”
“嘉獎也是朝廷嘉獎，你竟來找我？”李元姬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答反問。
楚庭淵再進一步，一語雙關，“我的眼裏從來只有殿下。”
“哦？”李元姬不置可否，“是你還是你們楚氏一族？”
“那就要看殿下的意思了。”
“你竟做得了你們楚氏一族的主？”李元姬嗤笑。
“自然。”楚庭淵不假思索地回答，語氣篤定。
聞言，李元姬倒真來了幾分興味，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
“不說遠的，殿下此次出征蜀地正值關鍵之時，我們楚氏一族的選擇恐怕影響不小。”楚庭淵擡頭，直視李元姬的雙眼。仿佛一只猛獸終於露出了他的利爪，從見面到現在，楚庭淵也第一次顯露了他的鋒芒。
“大膽！”李元姬一腳踹在他膝上，雖不曾用十分力道，普通人也是受不住的，放在楚庭淵身上卻只能令他踉蹌後退一兩步罷了。
見他卸下了尊卑有別的偽裝，李元姬也懶得裝什麽怒不可遏了。她收回腳，上下審視著對方，冷聲道，“你在威脅我。”
“殿下要如此認為也可以。”
“呵，就憑你們也配？”到今時今日，李元姬早已不是那個受人轄制的公主了，自然也不會受人威脅。
“我本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是殿下非要這麽認為罷了，”楚庭淵退後一步坐到近旁的胡椅上，“殿下萬鈞之師，我的人馬長途奔襲，正面硬剛，不說打不打的過，這一戰肯定是不值當的。”
“然，這蜀地之內可不止我們楚氏一支人馬。”楚庭淵壓低聲音，直直對上對方的目光，“他們能許給我們楚氏一族江南東道與江南西道，自然也能許給旁人黔中道和蜀地。我們也不用和殿下您打，只要拖上一拖，您遠征蜀地若不能一鼓作氣，便註定陷入焦灼……”
沒等他說完，李元姬就打斷了他，“你們是哪來的自信可以拖的住我？”
打仗可不是紙上談兵，偌大一個蜀地，除非完全撕破臉，直接開進成都府幫著守城，徹底坐實那亂臣賊子的名頭，要不然完全不知齊心為何物的幾支人馬妄想阻攔她的步伐，呵……
“旁人有沒有信心我不知，我自己有多少把握還是清楚的，”頓了頓，楚庭淵神色認真道，“我猜殿下不日便要直搗成都府。若想中途作梗攔截，操作不易，時間也不允許。旁人或還猶豫著不好做下決定，我卻是非常清楚，唯有直入成都府才是解決之法。故而，我的軍隊已經在去往成都府的路上了，就不知是殿下攻打前到還是攻打時到了。”
靜靜聽他說完，李元姬才緩緩開口問出了心中些許疑惑，“慶國公開出的條件竟足以讓你楚氏一族背上亂臣賊子的罵名？”
聞言，楚庭淵笑了，“相比起這個問題，殿下為何不聽聽我的條件？”
“你倒說來聽聽。”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與殿下本有婚約，在此基礎上盡快完婚不是什麽過份的要求吧？”
“這就是你的條件？”站在政治的角度，李元姬抱懷疑態度。
“當然不是全部，”說著楚庭淵起身，靠近李元姬，單膝跪地，望向她，認真而又慎重地低聲道，“我要殿下賜予我楚氏一族一個孩子……”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重重扇到一邊。他卻沒有住嘴，依舊自顧自道，“說實話，你我早有婚約，我們這個條件算不得如何過份。以殿下的性格若能談攏自然皆大歡喜。若沒談攏，他日我們楚氏一族也必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與其坐等宰割，不如奮起一搏。殿下以為對否？”
“呵……”李元姬冷笑出聲。誠然，她本也不是什麽貞潔烈女。若沒有杜晨，季寧等人在前，這楚庭淵也算得上一個不錯的選擇。然今時今日被人用這樣的條件來威脅，於她而言，與侮辱又有何異？
但再怎麽生氣，也無法否認，楚庭淵說的其實並沒有錯。經此一事，他們之間要麽和要麽崩，再不可能粉飾太平了。
李元姬沈吟片刻，臉上恢覆了平靜，“名分與孩子，你只能選一個。”
“我選孩子！”聞言，楚庭淵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意思，答得分外幹脆。他深知，捋虎須可一可二不可三，此時先應下來，才有將來可言。
李元姬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且退下吧，容我考慮考慮。”
楚庭淵倒是頗為幹脆地識趣退下了。
外頭，軍師宋應心下擔憂，忍不住與他私語，“將軍以為如何？”
“我猜，攻打成都府大概就在這兩日了。”以李元姬的性格，還要考慮什麽，不就是擺明了拖延麽。思及此，楚庭淵心中又忍不住有些好笑，若她真能像普通女郎一般單純從個人角度慎重考慮感情一事倒不失為一件美事，可惜這大約只是癡人說夢罷了。
“這麽快？”宋應咋舌，“我們的人再怎麽急行軍也就是堪堪能趕上吧？這樣還如何入城？”
楚庭淵用一種你說什麽傻話的眼神看著他，“你還真以為我要出兵幫著守成都府？”
宋應驚愕道，“若秦王不答應條件，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
“條件是死的，人是活的，總有她能答應的條件。”
“你也知道人是活的，她今日迫於無奈應了你，他日反口不認，你又能耐她何？”
“我倒還真希望她反口……”楚庭淵似在喃喃自語一般開口，見對方目露不解方才解釋道，“條件終歸是條件，她若踐行承諾，一切也就兩清了，毫無情分可言。而我們兵臨戰場，按兵不動是事實，我們守諾，她若反口，那就是她不義。比起交易，主君的愧疚才是更有利的籌碼。如此，我這一趟才不算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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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在楚王軍隊攻下成都府的前幾日, 李元姬確實依言帶人去了雙流與楚庭淵一行會面。
雖則是緩兵之計，她亦想知道楚庭淵的態度，這也決定了她後續對待他乃至他的家族的態度。
兩軍將帥私下會面, 自然不便興師動眾。李元姬是因為主力聲東擊西緣故只帶了以奉劍為首的親衛軍, 以保障萬一事有變故, 亦能保她全身而退。
到了碰了面才發現楚庭淵帶的人手更少，少得仿佛是私自行事一般。
此舉無疑博得了李元姬的些許好感，令她不吝於真正給他一個私下會面的機會。
臨時駐紮的營帳內李元姬屏退一眾親衛, 只帶了奉劍貼身伺候。而楚庭淵卻著實單槍匹馬一個人也沒帶。
李元姬挑了挑眉，有些玩味, “膽子倒是挺大, 此間二對一, 我要是想捉你, 想必你插翅也難飛。”
楚庭淵聞言卻一派正直，低眉垂首, 恭敬有加, “不是臣膽子大, 是臣自認為人臣下, 從來不曾有二心。既於殿下羽翼之下, 又何須心虛膽怯？”
聞言, 奉劍皺眉，想呵斥他花言巧語，李元姬卻擡手攔住了他，只笑了笑，“你倒是會說話。”
“臣還有很多話想與殿下私下講, ”說著，楚庭淵擡眼看了看奉劍。
“我乃殿下心腹, 有什麽事不能當我面講？我看你是故弄玄虛，心懷不軌。”奉劍頓時橫眉怒目起來。
楚庭淵卻不理他，只看向李元姬，語氣誠摯得很，“我有很重要的事說於殿下聽。”見李元姬面無表情似乎不為所動的樣子，他又補了一句，“關於殿下之謀算以及楚氏後續應對之法。”
聞言，李元姬倒真來了點興趣，頓了幾息後不顧奉劍反對，果斷清了場。
“坐！”李元姬轉身坐於首座，隨意道。
楚庭淵聞言卻沒有坐下，而是幾步走到了她跟前，面上一改之前的嚴肅正經，露出幾分笑模樣，“說起來我楚氏一族平定謁秣有功，殿下還未曾嘉獎於我們。”
“嘉獎也是朝廷嘉獎，你竟來找我？”李元姬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答反問。
楚庭淵再進一步，一語雙關，“我的眼裏從來只有殿下。”
“哦？”李元姬不置可否，“是你還是你們楚氏一族？”
“那就要看殿下的意思了。”
“你竟做得了你們楚氏一族的主？”李元姬嗤笑。
“自然。”楚庭淵不假思索地回答，語氣篤定。
聞言，李元姬倒真來了幾分興味，擡了擡下巴示意對方繼續說。
“不說遠的，殿下此次出征蜀地正值關鍵之時，我們楚氏一族的選擇恐怕影響不小。”楚庭淵擡頭，直視李元姬的雙眼。仿佛一只猛獸終於露出了他的利爪，從見面到現在，楚庭淵也第一次顯露了他的鋒芒。
“大膽！”李元姬一腳踹在他膝上，雖不曾用十分力道，普通人也是受不住的，放在楚庭淵身上卻只能令他踉蹌後退一兩步罷了。
見他卸下了尊卑有別的偽裝，李元姬也懶得裝什麽怒不可遏了。她收回腳，上下審視著對方，冷聲道，“你在威脅我。”
“殿下要如此認為也可以。”
“呵，就憑你們也配？”到今時今日，李元姬早已不是那個受人轄制的公主了，自然也不會受人威脅。
“我本沒有這個意思，不過是殿下非要這麽認為罷了，”楚庭淵退後一步坐到近旁的胡椅上，“殿下萬鈞之師，我的人馬長途奔襲，正面硬剛，不說打不打的過，這一戰肯定是不值當的。”
“然，這蜀地之內可不止我們楚氏一支人馬。”楚庭淵壓低聲音，直直對上對方的目光，“他們能許給我們楚氏一族江南東道與江南西道，自然也能許給旁人黔中道和蜀地。我們也不用和殿下您打，只要拖上一拖，您遠征蜀地若不能一鼓作氣，便註定陷入焦灼……”
沒等他說完，李元姬就打斷了他，“你們是哪來的自信可以拖的住我？”
打仗可不是紙上談兵，偌大一個蜀地，除非完全撕破臉，直接開進成都府幫著守城，徹底坐實那亂臣賊子的名頭，要不然完全不知齊心為何物的幾支人馬妄想阻攔她的步伐，呵……
“旁人有沒有信心我不知，我自己有多少把握還是清楚的，”頓了頓，楚庭淵神色認真道，“我猜殿下不日便要直搗成都府。若想中途作梗攔截，操作不易，時間也不允許。旁人或還猶豫著不好做下決定，我卻是非常清楚，唯有直入成都府才是解決之法。故而，我的軍隊已經在去往成都府的路上了，就不知是殿下攻打前到還是攻打時到了。”
靜靜聽他說完，李元姬才緩緩開口問出了心中些許疑惑，“慶國公開出的條件竟足以讓你楚氏一族背上亂臣賊子的罵名？”
聞言，楚庭淵笑了，“相比起這個問題，殿下為何不聽聽我的條件？”
“你倒說來聽聽。”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與殿下本有婚約，在此基礎上盡快完婚不是什麽過份的要求吧？”
“這就是你的條件？”站在政治的角度，李元姬抱懷疑態度。
“當然不是全部，”說著楚庭淵起身，靠近李元姬，單膝跪地，望向她，認真而又慎重地低聲道，“我要殿下賜予我楚氏一族一個孩子……”
話音未落，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重重扇到一邊。他卻沒有住嘴，依舊自顧自道，“說實話，你我早有婚約，我們這個條件算不得如何過份。以殿下的性格若能談攏自然皆大歡喜。若沒談攏，他日我們楚氏一族也必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與其坐等宰割，不如奮起一搏。殿下以為對否？”
“呵……”李元姬冷笑出聲。誠然，她本也不是什麽貞潔烈女。若沒有杜晨，季寧等人在前，這楚庭淵也算得上一個不錯的選擇。然今時今日被人用這樣的條件來威脅，於她而言，與侮辱又有何異？
但再怎麽生氣，也無法否認，楚庭淵說的其實並沒有錯。經此一事，他們之間要麽和要麽崩，再不可能粉飾太平了。
李元姬沈吟片刻，臉上恢覆了平靜，“名分與孩子，你只能選一個。”
“我選孩子！”聞言，楚庭淵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意思，答得分外幹脆。他深知，捋虎須可一可二不可三，此時先應下來，才有將來可言。
李元姬皺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且退下吧，容我考慮考慮。”
楚庭淵倒是頗為幹脆地識趣退下了。
外頭，軍師宋應心下擔憂，忍不住與他私語，“將軍以為如何？”
“我猜，攻打成都府大概就在這兩日了。”以李元姬的性格，還要考慮什麽，不就是擺明了拖延麽。思及此，楚庭淵心中又忍不住有些好笑，若她真能像普通女郎一般單純從個人角度慎重考慮感情一事倒不失為一件美事，可惜這大約只是癡人說夢罷了。
“這麽快？”宋應咋舌，“我們的人再怎麽急行軍也就是堪堪能趕上吧？這樣還如何入城？”
楚庭淵用一種你說什麽傻話的眼神看著他，“你還真以為我要出兵幫著守成都府？”
宋應驚愕道，“若秦王不答應條件，難道我們什麽都不做？”
“條件是死的，人是活的，總有她能答應的條件。”
“你也知道人是活的，她今日迫於無奈應了你，他日反口不認，你又能耐她何？”
“我倒還真希望她反口……”楚庭淵似在喃喃自語一般開口，見對方目露不解方才解釋道，“條件終歸是條件，她若踐行承諾，一切也就兩清了，毫無情分可言。而我們兵臨戰場，按兵不動是事實，我們守諾，她若反口，那就是她不義。比起交易，主君的愧疚才是更有利的籌碼。如此，我這一趟才不算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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