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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北苑秋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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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北苑秋狝

一眨眼就到了北禁苑秋狝的日子, 今年的天氣不是很好,時不時就陰雨綿綿。偏偏今年的秋狝又不同往日,意義重大, 滿京城都翹首盼望著呢, 這要是再拖下去就不是秋狝而要成冬狩了。

於是乎重壓之下司天臺集體加班通宵達旦, 好不容易給出了個吉日。大明宮一聲令下,京城上下準備已久的權貴豪門幾乎傾巢而出。加之仆婢眾多,香車寶馬, 輜重行李,可謂浩浩蕩蕩, 綿延數十裏不絕。

李元姬的公主儀仗雖然配備豪華大馬車, 但主人家卻不是個安坐車內的淑女。

此時的她早就與一眾玩伴們左牽黃, 右擎蒼, 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年少輕狂, 意氣風發, 盡在風馳電掣間。

跑在前頭的隊伍其實不算多, 主人三五成群加上侍衛仆人人數上就著實不少了。

“三郎, 你就別生悶氣啦!”耶律清明一直試圖安慰曹瑾瑜。

“我去邀他, 就說什麽身體不適,見都不見。身體不好就別來啊,怎麽別人一請他就來了!”曹瑾瑜這口氣真的就咽不下了。

祁雲倒回來幾步,有些恨其不爭,“三郎, 我勸你早點死心吧,人李颯擺明了就是不想跟你有牽扯。何必上趕著給人下面子。”

杜晨遠遠地望了一眼另一隊人馬, 側頭見李元姬亦在看那邊,“今日他們人不少。”

李元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楚庭淵連子清幾人今日也在那邊。”

曹瑾瑜聽見後不忿地插了一句,“就說楚庭波那小子有什麽用?連我都比不上,他都能和顏悅色地把人哄得死心塌地,圖什麽?不就是圖人家有個好大兄,好表兄嘛!”

不待李元姬說什麽,杜晨就先補了一句,“李長風確實有可能是借楚庭波來接近楚庭淵和連子清,但楚庭淵倒未必是單純為了照顧弟弟,搞不好是真心看好李長風呢!”

祁雲心眼直,他對楚庭淵頗有好感,聽了這話還試圖為他說話,“不會吧?我覺得楚庭淵有禮有節不卑不亢的,不像是這種汲汲營營之人。”

曹瑾瑜和耶律晴明雖然學渣,心思卻細膩,一聽杜晨這話就面面相覷,心道大兄這麽公允大氣的人今日怎麽編排起他人是非了,好不習慣啊!

不過再不習慣,狗腿們也不會像祁雲那武夫呆瓜一根筋的,這個時候當然是要抱牢自家大兄的大腿了!

“你才認識他幾天,就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了?他要真的沒心思就該懂得何為避嫌。”曹瑾瑜拍了拍祁雲的狗頭。

“就是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耶律晴明亦是附和。

李元姬正待收回視線,思緒卻一陣恍惚,腦中閃過李颯面對生死,一臉坦然,引頸就戮的模樣……又是這該死的願力,她甩了甩頭,她雖然忌憚防備他,但也曾如常人般欣賞過他,要說刻意置他於死地,卻也不至於。她活在當下,遵從本心,實不喜歡被這些莫名的思緒所幹擾。

忍不住皺眉道:“好了,不要再討論這些無關緊要的,盡快趕路,以求盡早趕到北苑!”

幾人以為她不高興了,遂乖乖閉嘴,全體加快速度跟上。

沒想到後頭偏偏有人追上來,一看,竟是楚庭淵和連子清一行,就連楚庭波也在其中。

“我見殿下一行腳程快,若不嫌棄,願請同行!”楚庭淵率先開口。

見狀,曹瑾瑜第一個不樂意了,看著素有過節的楚庭波,陰陽怪氣道:“某人好好的神仙不跟了?跑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堆裏來幹什麽?”

李元姬瞥了他一眼,“你說誰凡夫俗子?”

曹瑾瑜立馬跪了,狗腿道:“我是我是,當然不包括你……還有大兄。”

祁雲也趁機打趣他,“也別算上我哈!”

曹瑾瑜只能與耶律晴明四目相對,無語凝噎,這都什麽人啊,有這樣拆自己人臺子的嗎?!

經這麽一打岔剛才的尷尬氣氛倒是一掃而空了,李元姬點了點頭,道了一句“可”便率先策馬而出,眾人立即跟上,一路無話。

一到北苑地界,自然有人前來迎接安排食宿。

北苑其實是很大一片地域,除了用以狩獵的禁苑區,皇家高級木料專供山林,還囊括了驪山行宮與著名的翠玉湖,在這周邊建別莊就跟在樊川一帶擁有別莊一樣,是盛京豪門權貴們的標配。

帝王此行自然住在驪山行宮,能陪駕的無不是聖眷正隆的。他們年輕一代自然沒有這個面子,但是托了李元姬的福,竟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行宮。

都不需李元姬說什麽,早就候在此處的內侍監諸人就利落地將眾人紛紛安排妥當。

稍作休息後,時辰尚早,李元姬還想出去再跑跑,曹瑾瑜幾人識趣地沒跟,好讓杜晨與李元姬獨處。

結果出門沒多久半道就遇上了楚庭淵。

“好巧,你們也出去逛嗎?”楚庭淵率先上來打招呼。

“遛犬。”李元姬轉頭,指了指後頭犬奴豹奴牽著的幾條藏獒和獵豹,稱得上和顏悅色,“帶它們出來先熟悉熟悉環境,跑一跑。”

楚庭淵看了一眼,心道果然是這位殿下的喜好,清一色頂級狩獵輔助獸,還全是猛獸類型。

杜晨看到李元姬眼裏的笑意,心中不知怎的就是一刺,嘴上不由自主道,“金鱗兄住的聽苑好像與我們不順道,能在這裏遇上,確實好巧。”說出口才有些後悔,如此直白計較簡直有失風度。

聞言,李元姬亦詫異地瞥了他一眼,不待楚庭淵回答便邀約道:“一起跑跑?”

“恭敬不如從命!”說著他上了馬,跟在他們一側一同下了山。一路上他話不多,只暗中觀察著李元姬二人的相處,若有所思。

這英國公之前明明大氣周到,今日怎麽突然挑起刺來?似乎是對他有些敵意?

自己似乎也沒做什麽對他們不利的事情?

還是說他們因為別的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誤會了他和他的家族暗地裏與別的勢力有什麽牽扯?

本來還想借機與他拉近一下關系,好方便為庭波提親,眼下看來這事還暫不適合提起了。

跑了一陣,大家分散開來休息,楚庭淵本想找機會接近李元姬,但杜晨一直跟在她身邊,讓他根本找不到空隙。

於是只能強湊上去說話,“殿下渴嗎?剛好我帶了酒,都還沒動過,要不要飲些?”說著遞過去一個皮囊。

“阿蠻,我這裏有水。”杜晨側身擋在兩人中間,亦遞過去一個水囊。

李元姬猶豫了一下,還是遵從內心準備拿酒。

杜晨見狀一把拉住她的手,道:“怎能隨便飲來歷不明的東西?”

李元姬楞了一下,拉開他的手,笑道,“阿晨你別這麽緊張,無事的。”說著取過酒囊,毫不介意地喝了起來。

杜晨抓緊了手中水囊,低下頭,目光晦澀。

楚庭淵借機開始與李元姬說話,從騎馬打獵的技巧到南地趣聞,肉眼可見得殷勤。

李元姬豈能看不出他的刻意,但她對楚庭淵還是頗為欣賞的,故而也不排斥。她心裏想著他今日如此殷切難道是有什麽事有求於她?聯想到北苑秋狝的目的她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真相——他大約是想讓她幫忙促成他與杜曦的婚事?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正是合情合理。

於是她開始打趣試探,“金鱗兄你今年也二十有四了吧,怎麽一直不曾娶妻?”

“我母親早逝,又自小在外求學,學成歸來後就一直在軍中歷練,未有時間考慮婚姻大事。”楚庭淵解釋得很快。

“你是家中嫡長子,便是再沒有時間,你的父親家族,總不能也置之不理吧?”在李元姬看來,若沒有特殊原因,放到這個年紀還不娉正妻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我在吳郡,名聲不佳。”林氏一族在吳郡乃至整個江南東道都是積善之家,名聲非常好,林氏女與他為妾近三載,郁郁寡歡不談,還一無所出,再加上他這幾年殺名在外,那些養在深閨的閨秀們指不定把他想成什麽妖魔鬼怪,再加上他繼母林氏從中作梗,他想娶到合心意的妻子根本是不可能的。

早前他忙於軍務對這些兒女私事也並不上心,故而放任自流,一拖就拖了多年。實在是他年紀漸長還一無所出,父親終於有些著急了,才敦促著他此次上京參加秋狝,亦寄希望於外祖家能為他牽線一門好姻緣。

不過他來了這些時日,也算發現以盛京這覆雜的局勢和重文輕武的風氣,他想在這裏找門好姻緣顯然是不可能的。當然,這些他自然是不想與李元姬說的。

“哦?”李元姬之前雖然對他有所耳聞,但是對具體情況卻是未曾打聽過的,尤其是內宅之事,當地人尚不知曉,更別說他們遠在千裏之外。

聽了這話不免有些好奇,“楚氏在吳郡如此勢大,你身為承宗之子,怎會有不佳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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