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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談婚論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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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談婚論嫁

聞言,李元姬鄭重地點了點頭“待秋獵過後,必不會再耽誤你們。”

杜晨怔了怔,略顯急切地拉住了她的手“我沒有這個意思,你若不想選駙馬……我可以一直等你。”若駙馬不是他,他寧願一直如現在這般,至少還有個念想。

祁雲亦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也沒甚所謂,反正我本來也不受那些小娘子歡迎。”本朝重文輕武,對時下男子的審美亦是風流倜儻面如冠玉,如他這般武夫自然是不受歡迎的。

說著忍不住瞪了曹瑾瑜一眼“就你成天無所事事,多嘴多舌!”

曹瑾瑜大呼冤枉“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呀!我就是想說這世上最好的誰也越不過阿蠻。”

見他們緊張的樣子,李元姬忍不住輕笑一聲“不用緊張,我便是選了駙馬,與今日又能有多大不同?”

祁雲是真的從沒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既成了婚,總歸有所不同的吧?”

李元姬挑眉“有什麽不同?難道以後我就不同你們來往,不騎馬游獵,不涉足政事,突然變作一個整日裏只知圍著駙馬唯命是從,相夫教子的婦人了?”

曹瑾瑜想想都覺得惡寒“呃……這應該不會吧?”

李元姬嗤笑一聲,臉上是不加掩飾得桀驁不羈“駙馬於我不過是成人的一個標志,一個不錯的籌碼,有如人生中必備的一個物件而已。若聽話好用,就好好做他的駙馬,若指手畫腳多管閑事……呵”

祁雲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地看了杜晨一眼,瞬間有些同情起未來的駙馬了。

耶律晴明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氛圍,嚷嚷道:“走走走,我們看好戲去!”

他們的到來無疑引起了很多人的註意,尤其是杜晨和李元姬,前者是最大的競爭者,後者則完全是個規則破壞者。

李元姬看了一下,這群人的操作大約就是作點詩畫由內侍傳到門那邊,再由內侍帶回女眷那邊的反應和點評。有些互相滿意家世人品的甚至會單獨通一二詩作。

要知道今日的禦花園幾乎雲集了整個盛京絕大部分官宦世家的適齡女郎,這人數遠遠大於這邊的學子們,故而幾乎每個學子都能得到不少的關註和良好的反饋,這對眾人的鼓舞無疑是巨大的。

曹瑾瑜所謂的大顯神威無非也要遵循這個套路。但他根本不擅長吟詩作畫,不過沒關系,手下多的是小弟願意給他當槍手,於是乎東風也有了,只待好戲上演。

果不其然,那邊對曹瑾瑜的詩那是好評如潮,有些甚至言語誇張地大肆吹捧。惹得其他學子瞠目結舌。

盛京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不大,曹瑾瑜又素來不是個低調的主,他的不學無術簡直與他的紈絝荒唐一樣人盡皆知,那些誇他的女郎難道都瘋魔了嗎?女郎們瘋魔了,難道她們的長輩們也瘋魔了嗎?

祁雲平日裏醉心於武藝兵法,對人情世故並不了解,故而對眼下的情況也很是不解。“我說三郎,雖然咱們是好兄弟,但做兄弟的不得不說你是貨真價實的不學無術,好男風的名聲估計也響亮得很,就這樣還有那麽多女郎上趕著想嫁給你?我聽著其中好像還不乏一些風評很不錯的名門貴女。”

曹瑾瑜享受著旁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春風得意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這成婚是結兩姓之好,首重家世,其次才是人品才能。”

見他們俱都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他繼續好為人師。“首先,我祖父是一品慶國公,他雖然兒子不少,但嫡子只有我阿耶一個。再加上我阿耶娶了我阿娘,她可是淮南道揚州廣陵郡著姓衛氏嫡支大娘子,我舅父如今已官至廣陵郡刺史,有他支持,我祖父兼任淮南道節度使一職指日可待。而我阿娘只有我一個兒子,所以誰要是嫁了我,如今是慶國公府嫡孫婦,未來便是板上釘釘的世子夫人乃至慶國公夫人,執掌公府中饋,享一世富貴,豈不美哉?”

“可是你好男風。”祁雲幽幽地質問了一句。

“這又算不得壞事!我好男風頂多身邊有一二男侍,他們終歸生不出孩子,對我未來的夫人而言,我此生只娶她一人,既無三妻四妾亦不會有庶子庶女,未來整個國公府都是她和她孩子的,比起其他人,我簡直堪稱完美!”

見祁雲被他的論調震撼,他心中成就感爆棚“他們都以為我不學無術,其實我可不傻!我們終歸是外戚之家,拼的永遠不是錦繡文章亦或帶兵打仗,最重要的唯有聖心。”

說著他睥睨了那群學子一眼“我就是要讓他們瞧瞧,即使我再不學無術,也是他們窮畢生之力也望塵莫及的人。人生而分三六九等,而我便是那極少數生而不凡的天之驕子!”

“……”祁雲覺得自己簡直要被刷新三觀。

耶律晴明卻在一旁叫好。

杜晨擡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笑嘆,“真是第一次聽人不思進取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曹瑾瑜不服氣,轉向李元姬“阿蠻,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李元姬笑了笑,手負在身後,姿態放松,語氣卻極為篤定。“既生而富貴,順其自然,盡情享受自然是無錯的。然上天既給了我如此出生,我必要逆天而上,更上層樓!”

曹瑾瑜愕然,喃喃道:“你……你還要怎樣更上層樓啊?”若本朝有太子,曹瑾瑜覺得自己也是不會羨慕的,因為儲君從來桎梏良多,但他卻發自內心地羨慕李元姬,因為只有她真的可以活得隨心所欲!

另一頭的杜晨亦是若有所思。

李元姬令人打開了通往禦花園的大門,奕奕然地進了禦花園,其他人礙於性別並沒有跟隨。

“她這是去做什麽?”耶律晴明忍不住問曹瑾瑜?

“看熱鬧?”曹瑾瑜不確定地道,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畢竟李元姬可從來不是個愛熱鬧的人。

“大兄?”隨著祁雲的問句,幾人全都看向了杜晨。

沈默了一瞬,杜晨終是開口回答了這個問題。“她終歸是一位即將及笈待嫁的女郎,去看看同齡的女郎是個什麽樣子也無可厚非。”

顯然,知她者杜晨是也,李元姬的確是這麽想的。

今日在圍墻那邊看到了一眾學子競相開屏的熱切模樣,她的確也很好奇,這個年齡的女郎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不過她並沒有就這樣直接過去,她平日裏總是一身男裝袍服或胡服勁裝,去了女郎紮堆的地方無疑引人側目。

禦花園很大,女郎們自恃身份自然不會隨便游蕩到這邊來,過來這邊的至多不過是一些在賞花會上伺候的內侍。

於是她隨意逮著一個人,令他拿來一套內侍袍服,換上後跟在一隊內侍身後奕奕然朝賞花會舉辦地走去。

臨近目的地時發覺自己身高跟普通內侍差別太大,於是又脫隊隨意走到一處位置較高的地方,朝不遠處望去。

今日赴會的女郎確實非常多,貴婦們主要集中在櫟陽長公主所在的花臺周圍,而女郎們則三五成群散落在更外圍。

有聚在一起吟詩作畫的,有藝高人膽大當眾奏樂起舞的,亦有聚在一處閑聊旁觀的。

她們皆穿著質地上乘的華服美裳挽著飄逸鮮艷的披帛,梳著時下流行的發式,或攢著應季的鮮花,或插戴精致的珠釵絹花,香風縈繞環佩叮咚。

說來也是奇,多年來她一直與皇家書院的男子一道求學,閑暇時不是努力練習上進就是游獵散心或打馬球比賽,竟極少有跟同齡女郎接觸的機會,少數幾個熟悉的不過是她宮裏的兩個大宮女以及杜晨之妹杜曦。

故而本想走近點聽聽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麽,卻不想上方假山頂的亭子裏傳來了三道嬌柔動聽的女聲。

一道嬌俏甜美的聲音率先發了話:“我真不耐煩跟她們一處裝模作樣惺惺作態,無趣極了!”

“咳,”另一道清麗婉約的聲音輕咳一聲柔聲道,“依依你別這麽說,連理出身連氏大族,是真的知書達理,她不是徒有其表的人。”

李元姬雖然不與女郎們如何往來,但是身份夠高的逢年過節還是會到她跟前來的,所以雖然不熟,她大約也能猜出這閨名喚作依依的大約便是新城姑母的女兒寧安縣主柳依依了。

“阿儷,雖我不如阿曦與你至交,但我也是真心拿你當朋友。你傅家雖與她連家同是清流文宗,和我們不是一個圈子,但這並不影響我們彼此之間的交情。說實話我就是看不慣她們那種大家閨秀一本正經自恃才高瞧不起人的樣子,假道學!”

傅儷,侍中傅傑希幼女,吏部尚書傅相如的親妹。於是最後一人不言而喻,那必定是杜曦了,她們二人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這次開口的果然是杜曦。“依依,你別氣,阿儷她沒有別的意思。雖然某些人確實是裝模作樣的多,但連理確實是一個表裏如一的人,清高自傲是真,才華橫溢亦是真。”

“是的,我大兄都讚過她賢良淑德、柔順謙嘉是女子典範。”傅儷語氣認真地補充。

“當真?”柳依依的聲音卻忽的拔高,“傅天官竟然這麽誇她?他竟然喜歡的是那一掛的,看來我是沒希望了。”說著頗有些懊喪。

“啊?你竟然心悅我大兄?怎麽竟從未聽你提起過呀?”

“嘻,只準你們倆覬覦這盛京至優的郎君,就不準我肖想一二啦?”前一刻還懊喪不已的人下一刻竟又生龍活虎地開始打趣,看來前面的話也未必有多少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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