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見

關燈
夢見

林惟溪實在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

這是一份她從沒見過的另類合約。

林惟溪甚至不知道他能從裏面得到什麽實質好處。

目的只有一個, 他不想再重蹈覆轍了,很明顯,明顯到林惟溪無法拒絕。

她眼睫靜靜垂著, 視線落在白紙黑字上,而旁邊的人也同樣的看著她。

又過了一會兒, 安靜的氣氛忽然被打破。

“那要是你提分開怎麽辦。”林惟溪不假思索。

大腦並沒做那麽多假設,她只是想到了。

但謝忱則兀的撩起眼皮。

他沒開口, 沈林惟溪察覺了這瞬間的空白,原本只是隨口一問, 卻被這秒的沈默搞的懷疑, 女人蹙眉擡頭,語氣遲頓:“你不會是那種只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的人吧。”

謝忱則那張冷峻的臉上本來還沒什麽表情, 聽見這話直接氣笑了。

他嗯了聲, 一種被她看透但無所謂的語氣:“對,就跟今晚。”

他要是算計, 林惟溪肯定吃虧。

但林惟溪並沒被嚇到, 她細指晃著筆, 語調拖的長長的:“謝忱則,你好像個幼稚鬼啊。”

這個詞真麻,謝忱則上次聽見還是在幾年前,薛延風中考那會兒他去簽字,樹椏繁茂的校園裏,從穿著校服那些稚嫩面孔嘴裏聽見的。

怪他記性好,也怪林惟溪輕柔的語氣挑弄太明顯。

謝忱則指骨屈起, 低著頭莫名笑了下,男人懶散地翹著二郎腿, 伸直地碰了碰林惟溪,跟誘哄似的:“你喜歡不就行了。”

他挑眉,恣意囂張,頂著這麽一張臉林惟溪都不好意思把厚顏無恥這個詞放在他身上。

手捏著筆,林惟溪視線回到紙上,有些小事她看了幾遍便掠過了,除了最後一條,還有一條最短的,只有兩個字:自由。

在一個不明顯的角落,林惟溪沒看懂這條。

想問他什麽意思

但謝忱則不在,林惟溪回頭,看見謝忱則不知什麽時候起身去拿了一塊熱毛巾,他走來,在她面前立下一道高挺頎長的身影。

“擡頭。”

林惟溪聽見他喊自己,下意識配合,氤氳的熱氣撲面,幹凈柔軟的毛巾擦過面龐,林惟溪稍微楞了下。

她皮膚有些敏感,眼淚流過又被風吹,折騰了一會兒就有點泛紅,在車上就覺得有點發燙,但被他弄的註意力也不在這上面,忽略了那點不適。

“閉眼。”林惟溪又聽見他說。

感受到溫熱的毛巾在臉上一點一點擦過,林惟溪微怔,乖乖閉眼,男人動作多是沒有女人細致的,但卻能很輕易的感覺到謝忱則的仔細,和輕..

像怕勁兒大了,會蹭疼她。

她仰著頭,手放在腿上,脖頸線條修長漂亮。

林惟溪看不見自己什麽模樣,這幅樣子只是映在謝忱則眼裏,毛巾往下露出了她的眼,謝忱則勾起唇角,他嗓音低低帶著點磁性,尾音上挑,和她對視,若有所指:“花臉貓還說什麽。”

和幼稚鬼半斤八兩就是了。

林惟溪語塞。

謝忱則順手把毛巾往桌上一扔,帶著熱感的指腹捏上林惟溪脖頸,揉搓著那塊軟肉。

她還沒簽,謝忱則淡聲側臉,語調隨意:“怎麽,看出什麽問題了。”

明明什麽問題都沒有,林惟溪習慣他這種明知故問。

手拿起筆最後也沒問那個不起眼的“自由”是什麽意思。

一個林字落於紙面,林惟溪忽然停筆。

這幾秒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桌面被兩個身影擋下一片陰翳,林惟溪半開玩笑地問:“要是真的有一天,你反悔了怎麽辦。”

不會。

從來沒有這個選項。

除了這t個答案,林惟溪還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在很久之前的某個初雪的夜,謝忱則忽然想,是不是哪步走錯了,才讓她離開的那麽沒猶豫。

哪一步走錯的。

眼眸劃過一道晦暗的情緒。

謝忱則懶散地笑,卻沒剛才那樣隨意,林惟溪手指和他垂在桌沿的手貼了下,被謝忱則不費力氣的反手壓住,他喉結滑動,看不出真假地說:“還要個生效期試下?”

林惟溪才不要,最後兩個字流暢落下,謝忱則的聲音同時:“行,隨你。”

林惟溪皺眉:“你怎麽這樣。”

已經簽了啊。

謝忱則瞥過,兩個人的名字並列,一個淩厲一個漂亮,視線落在林惟溪的字跡上停了幾秒,下隨便想到一句話,字如其人這話挺有道理的。

慢幾秒的嗯了聲,謝忱則跟她對視著:“簽了啊。”

“是啊。”林惟溪指著名字,所以怎麽還有生效期啊。

謝忱則眉梢動了動,略微思忖,更好說話的樣子:“那也行。”

林惟溪抿唇把筆砸他身上。

什麽人啊。

鋼筆不輕不重,砸在身前又掉地上滾了幾圈,摔出兩滴黑墨,謝忱則肩膀聳動,被砸完莫名樂得厲害。

“你要是在玩我就完了。”林惟溪手指勾著謝忱則衣領用勁兒拽近,粉黛不施的臉冷清,她明明是正兒八經的警告,在謝忱則眼裏卻好像沒半點威懾力。

身子忽然被一個幹燥的懷抱圈住,謝忱則聲音節奏散漫的著耳膜,朝她耳後根噴灑著氣息,笑也更明顯:“哪能啊。”

“你差點就有可以反悔的機會了。”

不過那是兩分鐘之前。

我是愛你的,但你應該是自由的。

可她心甘情願陪他制造這場幼稚的牽絆。

-

和上次來這裏不同,身份好像不太一樣了。

謝忱則進浴室前路過客臥的門,他腳步還頓了下,黑漆漆的瞳孔盯著林惟溪,他跟真好心一樣:“今晚睡哪兒。”

“我家沙發買得挺值。”謝忱則戲謔地往她身後看。

林惟溪正在喝那杯果汁,不知道謝忱則買的什麽牌子,味道很清爽,她喜歡。

聽見這話她酒窩露出,朝謝忱則舔著唇眨眼,無辜:“那你睡沙發吧。”

謝忱則哼笑,視線慢條斯理掃過她,薄唇輕啟:“我睡你。”

男人輪廓淩厲眉弓高挺,侵略感和壓迫性極強的眼,碎發被他隨手插到後面,閑散的姿態也掩不了野勁的桀驁性感。

林惟溪差點被果汁嗆到,手指捏著杯壁平緩,柳眉微皺又松開,瞪謝忱則一眼,又不甘示弱反駁:“你說反了。”

似乎有點幹巴巴的,林惟溪不得不承認,她臉皮還是沒謝忱則厚。

“厲害。”謝忱則倒是不吝嗇讚賞,只不過語氣聽著有幾分嘲,好像在看個紙老虎。

“我拭目以待啊。”

林惟溪呼出一口氣,她今晚洗過澡,又實在有點累不想再折騰,就打算直接睡覺。

謝忱則臥室這些年也沒怎麽變,除了床頭多了幾本她看不懂的外文法書。

兩個枕頭剛剛好,林惟溪沒越界,老老實實在看著更空的那邊躺了下來。

明明才是第一晚,但他們好像對彼此的模式已經很熟悉,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幹凈整潔的床品上除了雪松味,還充斥著一點淡淡的皂角味。

她發現自己好像不討厭雪松的味道了,在謝忱則身上還挺好聞的,沒那麽死寂沈沈,更多的是清冽。

忽然,林惟溪想起她的手機沒帶,那封郵件還沒發出,不知道Kevin會不會找她。

心裏忽然多了件事,林惟溪記得謝忱則手機放在外面,她又穿上拖鞋。

還是要跟謝忱則說下借他手機打電話,林惟溪靠近浴室,淅淅瀝瀝的水流聲也就鉆進耳,林惟溪開口:“謝忱則,想用你手機打個電話。”

她聲音不大不小,裏面的人應了:“密碼你生日。”

這句話被層層水霧隔斷模糊,微啞,然後帶著畫面進入林惟溪腦海。

原本空白的心忽然跳出什麽,林惟溪喉嚨幹澀,她眨著眼偏頭看門。

完全看不到的木質門板,手指因為無意識的碰錯了密碼發生震動提醒,倏地拉回神。

似乎知道她還在門外,水流停了,但謝忱則氣息仍然不同,他帶著問:“怎麽了,打不開?”

林惟溪被抓包一樣心猛然懸起:“沒。”

她走了幾步逃離範圍回到臥室,抿唇,怎麽回事啊,她這就..

林惟溪甩開亂七八糟的想法,號碼撥給Kevin,對面兩遍才接,下班時間誰也不願意接陌生號碼,萬一是不講時的甲方呢。

“你好。”

林惟溪接起:“是我Kevin,我沒帶手機,但是有封郵件沒發出,我記得你那裏有備份,你能幫我整理一下嗎。”

這都不麻煩,Kevin說行,但想起來又隨口問:“你在哪兒啊,我說怎麽一晚上沒在群裏看見你。”

林惟溪簡略:“在...一個朋友家。”

什麽朋友不帶手機,Kevin也有點經驗,他雷達響了,記憶力很好的想起上次的撞見,忽然憋出一句臥槽。

“你告訴我是不是又和你那個前男友在一塊兒呢。”

說巧也巧,謝忱則聽見的正好是這句。

林惟溪第一次發現Kevin嗓門這麽大。

四目相對,男人眼皮擡起,短發濕漉落下滴未幹的水,林惟溪這次真僵住了。

Kevin不明情況還在繼續說:“到底什麽情況,你這前男友吸引力這麽大啊。”

越說越亂又來不及解釋,林惟溪朝著電話說了句什麽便匆匆掛斷。

“前男友。”他淡淡一挑唇角,琢磨著字重覆,饒有興趣,“哪個啊,我知道麽。”

果然要開始了,林惟溪嘗試解釋:“不是這樣,你聽我說。”

只是沒來得及告訴他們。

但謝忱則顯然有自己的理解,他垂眸不以為然,一步一步走近,半瞇著眼捏住她臉:“所以今晚。”

親的是前男友,睡的也是前男友。

還學會渣了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