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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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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效

那夜的雨下了很久, 一輛黑色的庫裏南在公安局門外停了很久,天泛起魚肚白,車駛出小巷, 只有一個黑衣少年停在原地,徑直朝反方向走, 最後消失在拐角。

兩天後,林惟溪出院。

宋千嵐去給林惟溪辦出院手續, 林惟溪在喝粥,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林惟溪從病房門的小玻璃上看見一個黑色的男人身影, 以為是駱叔叔, 她清了清嗓:“請進。”

門從外推開,一個沒見過的臉龐走了進來。

林惟溪微楞:“是走錯病房了嗎。”

男人輕笑著搖頭, 眉眼是歲月和閱歷沈澱出來的穩重, 聲音溫和卻威嚴, 舉手投足都是氣場,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袖口精貴價值不菲, 帶著與生俱來的距離, 他道:“沒有錯, 我找你。”

“我?”

男人坐在把簡陋的塑料椅子上依然不凡,他自我介紹:“林同學你好,我姓梁。”

林惟溪腦中嗡的一聲,某個關鍵詞觸碰,在她恍惚的視線中,男人遙遙望著她,語速不疾不徐——

“是謝忱則的舅舅。”

他那雙眼布著細微的紋路, 卻一眼能看透人心,他笑著說:“我猜你在想我來的用意。”

林惟溪呼吸停頓片刻, 放下手中的粥,禮貌問了聲好,她抿唇猶豫:“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嗎。”

“不全是。”他聲音帶著淡淡的磁性,補充,“來跟你講講謝忱則,你知道他的多少事情。”

大概是因為他姓梁不姓謝,所以林惟溪對他抱有說不上的善意,她想了會兒,講:“知道他父母,也知道他小時候的一部分經歷,還有他喜歡射擊。”

梁開濟認同點頭:“他能告訴你這些,已經很不容易。”

林惟溪下意識問:“您的意思是?”

梁開濟笑了下,自顧自地說:“你想見見他十五歲的時候嗎。”

林惟溪沒明白,卻還是說了想。

梁開濟低頭擺弄了下手機,送到林惟溪面前,巴掌大的手機屏上赫然出現一張熟悉冷峻的臉。

只不過五官比現在青澀,卻已經在眾人裏拔得頭籌,冷銳的眼睛和清晰的棱角,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個黑色護目鏡,他眉輕壓,流暢的頸先壓低,鋒利的下頜線緊繃,手臂平伸冷淡,是謝忱則比賽沒流出來的保密視頻。

視頻內幾聲聽不清的噪音,林惟溪目光直直,梁開濟繼續說:“這是我看他的第一場比賽,比我想象的還帥點。”

“謝忱則從小頑劣隨性,做什麽事情都不上心,壞事不少幹,但他坦蕩,那年把我幾千萬的合同當草稿紙壞我生意,就是因為我訓了他幾句他不服,那時候他才幾歲,心眼倒是不少。”說到這裏他怒極反笑。

“後來他母親去世,謝忱則聽我管了,卻更冷漠,對謝峰尤其。我能感覺到他身上出現的問題,好比一個海裏下墜的人,卻不能將他拉起。”

“他對母親的死抱有執念,覺得謝峰應該償還,關於這點我不認為這是壞事,謝家最後必須是他的,因為他是我妹妹的兒子。”

“但是,謝忱則即將失去謝峰唯一繼承人的身份。”

林惟溪口腔幹燥,想起梁嘉佑曾經說的謝忱則繼母懷孕。視頻播放到最後,謝忱則成績斐然,觀眾臺引起歡呼,少年側臉緩緩淡出視線。

“你想讓謝忱則回去?”林惟溪低聲,“我不會攔他的,我希望他好,但我也希望他開心。”

“所以就算他回去...我也不想和他斷開聯系。”林惟溪手指攪著衣服,艱難開口。

梁開濟爽朗笑出聲:“小姑娘,如果是這樣,我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因為我和你一樣,希望他好。”渾厚的字音清晰,他不虧是久經商場的人,他們心知肚明這是一場談判,可進度過半林惟溪都沒有看出對方的目的。

“可你的存在看上去是讓他變好了,又像是更糟了。”

林惟溪心臟一跳,莫名的不安湧上心頭躁動難耐。

梁開濟收回手機,淡淡的問:“你喜歡憑海臨風意氣風發的樣子是嗎。”

林惟溪沒點頭,四目相對,她從那雙眼中看到的是冷漠與威嚴。

“剛才的視頻看清楚了嗎。”

“可惜,是最後一次了。”

林惟溪麽猛的擡眼,聲音沙啞擠出:“什麽意思。”

梁開濟的語氣已經分不清是陳述還是憐憫。

“他的手廢了。”

一句話,五個字。

林惟溪如墜冰窖。

“你應該清楚右手對他們這種人意味著什麽,他傷得不輕,不止是留疤的問題。”

“他這次能為你放棄一只手,下次呢,功名地位,家族榮譽,樣貌生命是不是都可以放棄了。”

“林同學,我並不覺得這是好事。”他睥睨著她,“換句話,如果你的選擇系著他的全部,你是否還要和他在一起。”

林惟溪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指骨用力的泛起白痕,淚模糊一臉,護士什麽進來開窗通風她都不知道。

那天陽光太好了,明媚的似乎沒有一切煩惱,似乎能看到未來。

護士推開窗笑著恭喜林惟溪出院,還叮囑她多喝水,少說話,保護嗓子。

可為什麽風那麽冷,像刀子,割得她顫抖。

-

因為這場意外,宋千嵐終於抽出時間陪伴林惟溪。

她和駱封的感情似乎已經穩定,在知道她不反對後林惟溪見到了駱林冶。

宋千嵐輕聲介紹:“小惟,這是你駱叔叔的兒子,和你一樣大,也和你一個學校,你們以後可以互相照顧。”

一張長型餐桌,駱林冶在她對面。

林惟溪沒什麽情緒點頭,低頭吃著面前的萵筍絲:“嗯,好。”

駱林冶的目光從她身上緩緩擡起,他永遠笑得溫和,像清風拂過,他看著宋千嵐承諾:“我會和她一起上下學,保護好小惟,不會再讓您擔心。”

不知道是不是林惟溪的錯覺,在某兩個字上,他念得很重。

再見到謝忱則是三天後,林惟溪並沒有因為這場事故休學調養,她這種普通人,生病想的都是課程不能落下。

林惟溪想起謝忱則,原來他們的差別這麽多啊,在不經意的細節裏,之前怎麽沒有發現呢。

林惟溪請假的突然,同學甚至不知道她為什麽不來了,除了時雨雙。

面對詢問t林惟溪只是笑笑:“生病了。”

孫寧雪哦了聲:“我說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好像還瘦了,嗓子也啞了。”

“沒事了,都過去了。”聽見自己說了什麽,林惟溪恍惚一瞬。

是啊,一場病而已,青春期的生長痛總會過去。

黑板上的期末倒計時再次減一。

告示著昨天的翻篇。

最後一節課鈴聲響,林惟溪收拾好作業跟時雨雙再見,時雨雙淚眼汪汪:“我跟你一起回家吧,我真的放心不下你。”

“我坐公交回去。”林惟溪捏捏她的臉,“你不是要回奶奶家嗎,太遠了,我們是反方向。”

時雨雙還是抱著她的胳膊不願松手。

“我陪她回去。”聲音從後傳來。

時雨雙呆呆盯著身後的駱林冶:“你?”

林惟溪拍拍時雨雙,眼神示意明天跟她解釋。

今晚宋千嵐要下廚給他們,他們目的地相同。

“走吧。”林惟溪朝駱林冶開口。

駱林冶自然而然遞給林惟溪一包蜂蜜:“這個牌子的不算很甜,對嗓子好。”

“謝謝。”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有人壓著聲討論:“什麽情況,林惟溪怎麽又和駱林冶在一起了,謝忱則呢?”

另外一個人不以為然:“謝忱則多久沒來了,近水樓臺先得月,我看這兩個人也很搭。”

冬天的晚霞消失得很快,林惟溪連餘暉都沒看見,已經黑了徹底。

忽然,林惟溪開口:“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比你早十天。”

他也沒想到,卻又陰暗的一絲慶幸,因為那個沒必要的父親,讓他和她有了分不開的一根線,終於有理由光明正大的在她身邊,比那個人的理由還成立。

林惟溪沒再說話,她低著頭,影子拉在身後,她又想起謝忱則。

之前她身邊的影子都是他。

公交車人滿為患,林惟溪等下一班。

駱林冶有話要講:“惟溪。”

“林惟溪——”

聲音重疊,林惟溪眼睫顫抖。

謝忱則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馬路對面,視線冷漠地凝著駱林冶。

她眼皮一跳,下意識想躲避的離開。

謝忱則沒給她這個機會,手機鈴聲響起,電話裏的聲音低啞冷厲。

“過來。”

心臟滾在小刺上一樣,密密麻麻的疼痛,他的手腕還纏著繃帶,林惟溪鼻尖一酸,垂下眼:“你怎麽來了,有什麽事嗎。”

電流和風揉雜在一起,呼吸安靜,謝忱則笑了:“來接我女朋友,不行嗎。”

“溪溪。”他重覆,“過來。”

斑馬線紅燈亮起,車流湧動,一道道近光燈擦過他的面孔,切斷視線。

林惟溪抿唇,和駱林冶抱歉:“你先回去吧,他找我。”

“你還要和他在一起嗎。”他開口。

林惟溪沒說話,只是走下臺階,駱林冶卻力氣狠重地扯住她手腕,瘦削的臉龐壓著樹枝倒影下,眼底情緒不清:“你們不能在一起。”

林惟溪皺眉掙紮:“駱林冶你松開,和你無關!”

他充耳不聞,氣息靠近:“你看到他時真的不會想到那些痛苦嗎,傷疤會永遠橫在你們之間,未來幾十年,你確定都能如現在一樣不後悔嗎。”

“會不會想,沒遇見彼此就好了。”

“你要賭嗎,到那個時候,未必也太難看了。”

“所以林惟溪,你清醒一點。”他一字一字,溫和的面孔褪去,每個字都化成利刃捅進心裏。

“放開她你耳聾?”

林惟溪手腕一松,淩厲的身影閃過,駱林冶被拎著領子甩到樹幹上,謝忱則眼尾溢出微紅,青筋凸起:“齷齪心思給我收起來。”

“再讓我看見一次,弄死你。”

駱林冶不會打架,被整的狼狽,卻斯斯文文地扯起唇角:“你沒有權利限制她和我來往。”

謝忱則氣場冷得嚇人,面色陰沈,林惟溪嚇壞了,慌忙拉住謝忱則手臂:“別打了,你手還在受傷,謝忱則你松手。”

少女清冷的嗓音響起,謝忱則漆黑的瞳孔忽然平靜,他哂笑了下:“你擔心的是我。”

像是得到滿意答案,他松開手,擦了下:“好,聽你的。”

他語氣輕蔑倨傲,再沒瞥駱林冶一眼。

用沒碰過那人的手牽起林惟溪,低低地換了模樣:“很想你。”

林惟溪回握謝忱則的手,替他跟駱林冶說了句抱歉。

即使要分開,她也舍不得這樣傷害謝忱則。

駱林冶笑得很勉強,像是一個戰敗失去領地的頹廢者。

他們消失在視野,駱林冶攥緊了拳。

-

“為什麽沒回我消息。”

林惟溪低聲:“抱歉,我媽媽回來了,沒有時間看手機。”

特別假的謊言,謝忱則想笑。

但他沒揭穿,人都有第六感,或許他猜到了,但不敢出口。

林惟溪受不住他這樣的目光,主動轉移話題:“你手怎麽樣了,又沒有好好上藥。”

“不好。”謝忱則打斷。

“你陪我。”

林惟溪喉嚨哽塞,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可一想到是因為她,林惟溪喉嚨更疼了,在他黑亮的視線裏敗陣:“好,這次我陪你換藥,但你也要自己好好照顧自己。”

謝忱則抿著唇,情緒晦暗不明。

林惟溪若無其事地笑:“想吃什麽,先吃飯再陪你回去。”

他低啞著嗓:“依你。”

“那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錯的小館,我們去那裏吧,謝忱則你要吃一點口味淡的,記得忌口,更不能抽煙喝酒,對恢覆好。”

一頓,林惟溪想起:“對了,你不喝酒,但你偶爾抽煙,這都不可以,知道了嗎。”

她自說自話,視線看著閃爍的路燈,語速輕快唇角扯著笑,絮絮叨叨沒個完,自以為講尾音的顫音壓得很好。

“林惟溪。”

他側過頭停住腳步,少年眉目倦散,淡然縱容,“別笑了。”

“在我面前不用這樣。”

風吹得眼框酸澀,林惟溪聽出了他的意思。

他們對彼此都有愧。

別笑了,可以不見。

只是謝忱則沒想到,那幾乎是他們最後一面。

-

風華正茂的年紀什麽都好,連傷疤都好得快。

林惟溪沒再見他,她總是很忙,忙著考試,忙著陪宋千嵐,除了手機上固定發送的:【記得換藥,註意忌口,好好休息。】

還有無法發送的,我很想你。

除此之外,沒有回覆他的任何消息。

倒計時從十變成一,期末再次結束。

謝忱則的傷疤表面開始結痂,林惟溪忍不住想他會不會疼。

貨架砸下來的時候不止燒傷,也傷了骨。

新年還剩三天到來,宋千嵐買了好多年貨,嘴裏說著辭舊迎新,林惟溪在臥室聽著。

辭舊迎新,她捏著手機掙紮好久心痛好久,可還是要面對。

發出消息直接拉黑,林惟溪跑進浴室,花灑的水到刺進眼睛,分不清溫熱的是淚還是什麽。

手機在床上靜靜躺著,光逐漸暗淡,最後文字消失。

【謝忱則,我們結束吧。

以後不要聯系了,祝你以後平安順遂。】

那一夜林惟溪都沒睡安穩,夢裏是反反覆覆的天災,忽然她從床上驚醒,手機在黑暗中不斷閃爍,天花板照亮。

一個陌生號碼不斷跳入消息。

【什麽叫做結束,為什麽要結束。】

【誰準的,我同意了嗎,誰跟你說了什麽?】

【你說謊。】

好久,時間跳轉。

【林惟溪,我在你家樓下。】

【把話說清楚。】

他不分手。

心裏浮出預感,林惟溪慌亂地跑到窗邊,窗簾軌道嘩的一聲響起,玻璃蒙上氤氳薄霧。

冬季光影沈淪,漆黑的夜幕中只有昏黃的路燈亮著暗淡的暈環,他倚在路燈邊,黑色鴨舌帽擋著臉,肩膀薄削。

不知站了多久,他衣擺風鼓起的弧度看著好冷。

忽然,他仰頭。

林惟溪下意識撤退,忘記臥室燈沒開,他應該看不到自己。

手機震動。

是謝忱則的電話,他還是發現了。

林惟溪咬著唇,手機跳動的綠色接通符號刺激著神經,不罷休的催促提醒。

躲不過。

電話在鈴聲最後一秒接起,林惟溪掐著手心,聲音很低,無波無瀾:“謝忱則,你想幹什麽?”

“什麽意思?”謝忱則嗓音繃緊,字字緊逼似笑非笑:“溪溪,我怎麽聽不懂。”

“你沒看到信息嗎。”她盡量克制著每一個字的緩,“我說我們結束。”

“為什麽結束。”他聲音冷淡,情緒平穩,問她原因。

她一時沈默,謝忱則再次逼問,陳述的語調,卻戾氣外溢:“沒理由?”

“那就收回,分手無效。”謝忱則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寒風,如他給人壓迫感極強的印象一樣。

林惟溪嘆了口氣,終於給出答案:“因為我沒辦法再見你了,看到你我會痛t苦。”

她一口氣說完,和草稿一字不差:“我看到你就會想起那天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怕現在疼痛的每一分都變成之後的厭惡。”

“我怕我後悔。”

這句話太狠,似乎否定現在的一切,把未來都變成終會消失的海市蜃樓,比刀還尖銳的插進心臟。

“謝忱則。”她喚他名字,緊咬牙關,演技好得自己都懷疑,“其實你能感覺到對嗎。”

能感覺到他們回不去了。

“我不能。”他呼吸很沈,突然沙啞打斷。

什麽叫後悔,什麽叫不能再見。說過那麽多,這麽可笑的理由作為結束,謝忱則看著那間熟悉的窗,米白窗簾顫動,刻出人影。

長久的一片空白,謝忱則率先敗陣:“林惟溪,你現在不清醒。”

“我給你一晚上想。”他咬著她的名字一字一頓,宣判:“今晚無效。”

溪溪,你明明喜歡我。

最後一句好像是她的幻聽,好像再多一秒都要丟盔棄甲。

她張嘴,迎接的卻是忙音。

謝忱則掛斷了。

她想笑笑不出,謝忱則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啊,蠻不講理的折下自尊宣判無效,似乎這樣他們就能有以後。

可是沒有了。

真的沒有了。

林惟溪呆呆地站在窗前,手機脫力的砸在地上,手心的血色的月牙痕跡印刻,林惟溪抱著腿蜷縮在地,眼框幹澀的只剩酸痛。

時鐘指向2:00,還有五個小時。

屬於她的最後五個小時,等天亮起,他們就真的結束了。

林惟溪不敢心軟不敢掉淚,牙印在手腕留下凹陷,她用力得要出血,強逼自己狠下心。

都是右手,疤可以賠,那前途呢,那其他呢。

漆黑的屋子發出女孩細碎的嗚咽,月光淡淡,公平的拂去每個人的淚。

五個小時。

她在裏,他在外,明明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卻比咫尺天涯還遠。

6:00,林惟溪撐起身子。

7:00,林惟溪下樓。

他在樓下等了一夜,她知道。

見她走來,謝忱則掐滅了手裏的煙,高挺的身影削薄瞳孔深邃不見底,他淡淡擡眼,笑得寡淡:“寶貝,你的答案似乎不是我想要的。”

林惟溪忽然問:“謝忱則,你記性那麽好,應該記得我說得每一句話。”

“我有說過喜歡你嗎?”

“從始至終,我有說過一句喜歡你嗎。”

她看著他,恍惚的眨了下眼。

唯一有關喜歡的那句,還帶了限定條件。

“你記得我們怎麽開始的嗎,因為我討厭你,所以游戲出現。”林惟溪視線透過謝忱則看到身後升起的初陽。

這麽明媚怎麽還是冷呢,那些話麻木得出口,倒背如流。

“而現在,我不討厭你了,也沒興趣了。”

“所以游戲失效。”

他們結束。

“沒有麽。”謝忱則忍不住想笑。

宋千嵐還在等她買早餐,林惟溪說完就代表了結果,她抿著唇沒回答,機械地往前走,擦過他的肩膀,五臟六腑像是被一只手抓著擰成碎片,頭痛欲裂,嗓子幹澀,只剩睫毛不停的顫抖。

就連被腳下的石頭狠狠絆倒都沒力氣爬起,膝蓋磕在臺階上,痛細碎的溢出嗓子。

好狼狽,好狼狽啊。

為什麽最後一面還要這麽狼狽,林惟溪憤恨地想,這是不是給她的報應。

腳步響起,謝忱則蹲在她面前,鴨舌帽遮住峻厲的眉眼,他低頭,自始至終沒表一句態度,金屬機閘彈起清脆的聲音,煙霧薄薄的從嘴唇吐出,謝忱則聲音冷漠的啞。

“疼麽。”

沈默彌漫,林惟溪咬著唇,緊緊閉著聲,誰也沒看誰。

他又問:“確定了麽。”

但只有聲音落地,和很久之後他起身居高臨下的疏離事不關己。

“林惟溪,話說出去。”

“就沒人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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