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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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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惟溪書包拉鏈卡在中間, 她動作微停,輕勾起唇:“不用麻煩你了,我跟雙雙一起走。”

說著, 林惟溪擡頭望向門口的時雨雙,但視線內沒有人影, 駱林冶低笑:“她被老師喊走了,沒來得及跟你說。”

稍頓, 他補充:“就在剛剛。”

林惟溪有些尷尬,駱林冶卻不在意, 他自然而然歪了歪頭:“先出去吧, 教室人都走了。”

打掃衛生的同學已經準備掃地,林惟溪看了眼時間, 跟著走了出去。

白楊林的葉子已經完全掉落, 剩下光禿禿的樹枝。

駱林冶開口:“職高和九中在鬧事兒, 這幾天盡量不要在學校附近逗留,被他們看見不好。”

“怎麽了?”林惟溪不知道這件事。

“有被索錢的。”他簡單說了一句, 沒說太詳細。

林惟溪點頭:“最近降溫我一般都在家裏。”

她低著頭, 踢著腳邊的一個石子, 駱林冶看她一眼,莫名笑了。

笑穿進林惟溪耳朵,她狐疑:“你笑什麽。”

她皮膚光潔細膩,今天穿著一件灰粉色的內搭毛衣,校服還是很寬松,淺棕色的瞳孔映著光,卷翹的睫毛忽閃, 特別柔軟,也很乖巧。

駱林冶搖頭, 說沒。

林惟溪只覺得奇怪,但也沒追問。

十字路口紅燈,駱林冶忽然提到那個名字:“你跟謝忱則....”

“什麽?”

“沒什麽,只是挺久沒見他的了。”

林惟溪垂下眼又擡起,笑:“他有事情要處理,應該快回來了。”

駱林冶頷首:“我以為他回到那種地方就看不起這裏了。”

林惟溪覺得這句話奇怪,下意識解釋:“他不是這種人。”

“我不是說他。”駱林冶扯了抹笑,似乎是想起什麽,“是我父親。”

林惟溪怔松,她沒想過探究別人的私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關系。”他打斷,不在意,“你準備考什麽大學,和他一起?”

高二上的一個學期就要結束,老師也說可以定目標了,對於他們班的學生幾乎沒有別的猶豫,都想去頂尖學府。

但是她從來不知道謝忱則對未來的打算,或許他會出國?

“不知道,說這些事情都太早了,過好當下比較重要。”林惟溪這樣對他說。

也是對自己說。

十二月的日子格外快,一場冬季競賽後便是期末。

中間謝忱則給她打了電話,還是在晚上。

“謝忱則。”

“溪溪。”他聲音含笑,“喊個名字都這麽粘人,想我了啊。”

林惟溪沒否認,抱著被子小聲嘀咕:“你不想我嗎。”

他笑得縱容,又很真,林惟溪聽見他那邊的車鳴聲,在夜色穿透模糊,謝忱則暧昧承認:“想,特別想。”

“想得難受。”

林惟溪勾了勾唇角:“你那邊...怎麽樣了啊。”

“挺好的。”他說,“別擔心我,想就夠了。”

“那你別忘了我們說好的。”

謝忱則長嘆一口氣,聽著吊兒郎當的,拿她沒辦法的縱容:“記得,快了。”

林惟溪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林惟溪又出了聲:“好。”

“我看天氣預報說你那裏下雪了,謝忱則,你冷不冷。”

“我以為你想看雪。”他在風口,聲音忽遠忽近,灌了一口風,謝忱則低咳兩聲,然後笑個不停。

林惟溪皺起眉:“你是不是故意的?”

“別冤枉我啊。”謝忱則腳步響起,他往空曠的室內走,“寶貝。”

看不見他的五官,但林惟溪感覺他現在心情不錯,手機上彈出一個照片,是謝忱則發過來的,是一個不像臥室的休息室,冷灰色,很簡陋,只有一張沙發和兩張桌子,謝忱則坐在沙發上,照到一條撐著地面的長腿。

“隨時查崗。”

和謝忱則聊著好像什麽不好的情緒都可以散掉,林惟溪想了想還是沒跟謝忱則說宋千嵐的事情,他和她在某種程度上真的很像,不想勾起謝忱則的不好回憶。

“你怕不怕疼。”他忽然問。

“還好吧,看是哪種。”林惟溪說,“我害怕抽血。”

謝忱則若有所思:“那耳洞呢。”

“你要帶我去打耳洞嗎。”林惟溪摸了摸自己耳垂,“你怎麽想到了這個。”

謝忱則想到梁嘉佑和他那個小女友,說什麽一起打耳洞的人就能永遠在一起,他覺得好笑,這都能迷信。

但現在,他覺得也能試試。

或許呢。

這個理由謝忱則沒說:“下次告訴你。”

“好。”

過了會兒,林惟溪說了最後一句話:“還有十六天。”

他嗯了聲:“具體點,加上今晚,還有三百八十六小時。”

她笑起來。

通話記錄顯示15:07。

也是謝忱則回來之前的最後一通電話。

臥室的時鐘沒電了,林惟溪周末才想起去商店買,意外夢見那只流浪貓,發現它已經被人收養,脖子上帶了一個漂亮的空心鈴鐺。

宋千嵐久未更新的朋友圈發了一張她看不懂的照片,林惟溪看了一晚上,發現那輛很貴的車裏有件男人的西裝,還有一個粉色的包裝,上面畫著一個奶瓶。

宋千蕓又去醫院覆查了一次,這半年視力情況都很穩定。

聖誕節她收到了時雨雙的禮物,許翰馳下血本請兩人吃了一頓大餐,他們拌嘴的很熱鬧,每一天都是充實的,跟謝忱則來之前一樣。

但好像就是有哪裏不同了。

林惟溪看著漂亮的聖誕樹,還有三天。

12月27日上午,林惟溪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忽然被人喊了一聲。

“誒誒,你不就是那個來找謝哥的美女嗎!”

她回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胖胖的高大身影,是之前謝忱則的同學,邱俊材。

他看到林惟溪特別熱情,怕林惟溪認不出他,摸了摸腦門傻笑:“是我,還幫你們傳紙條來著。”

這個形容讓林惟溪怔了秒,那時他們的關系還在上一個階段,竟然覺得已經過去了幾個世紀。

“我記得你。”林惟溪笑了。

“嘿嘿。”邱俊材傻樂兩聲,“自從你們在一起之後他都不帶我打游戲了,天天說著要陪女朋友。”

林惟溪覺得這個話不像是謝忱則說的,倒像是邱俊材添油加醋自己編的,但她沒深究:“那下次我們一起試試。”

邱俊材眼睛亮了:“好呀太好了!”

“其實我之前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還挺難受的,謝哥他不是那樣的人,那幾個王八犢子就是陰,要不是學校有眼把他們開了,我今年還要跟他們一個班。”

然後他笑了下:“不過我看到謝哥發那條朋友圈就知道他沒事了,那我也放心了,等他回來我找你們玩。”

“朋友圈?”

邱俊材嗯了聲:“就那個射擊場的照片,是不是?我也看不懂,但總覺得他不管做什麽都很厲害。”

林惟溪楞了楞,她並沒有看到。

邱俊材是和母親一起來的,他時間不多,跟林惟溪揮手:“我媽叫我了,我得走了,小嫂子,再見啊再見。”

林惟溪點頭,跟他揮手:“好,再見。”

邱俊材推著購物車瞪著地面滑走了,林惟溪站在原地打開謝忱則的朋友圈。

上一條是還是夏天,他們從電玩城出來的那個傍晚。

除此之外,再也刷不出新的。

那邱俊材看到的那個呢。

是又被他刪了嗎。

林惟溪想不透,和宋千嵐買嬰兒用品一樣讓人想不透,也問不出。

還有11個小時就是28號。

林惟溪壓下心頭的煩躁,強迫性的讓自己走在陽光下,轉移註意力的找事情做,似乎這樣心情也能跟著變好。

宋千蕓還是很在意林惟溪生日的,找了好幾個蛋糕圖片問林惟溪喜歡哪個,又給她拿出一身新衣服,說明天店裏就不開門了,陪林惟溪,禮物也明天在給,要保留神秘。

林惟溪沒有再給謝忱則發消息,也不再去看時間。晚上,時雨雙發了好幾家餐廳給林惟溪:【我怎麽覺得這幾t家比我訂的那家好啊,你看看喜歡哪個,我們可以換。】

林惟溪看了一遍,都是一些很適合打卡出片的餐廳,手指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林惟溪:【要不吃火鍋吧。】

時雨雙發過來幾個感嘆號:【火鍋什麽時候不能吃!生日還吃火鍋!】

林惟溪好笑:【冬天吃火鍋很舒服啊,而且我真的有點想了嘛。】

她是壽星她最大,時雨雙發了一個兔子趴的表情包:【那也行,就上次那家吧,還挺好吃的。】

時雨雙說到上次,應該也是下意識想到了謝忱則,她問:【那...他回來陪你嗎。】

已經裝好電池的時鐘指向11:20,林惟溪垂下眼:【嗯,他會回來。】

他們約好了的。

時雨雙發了幾個很大的OK:【那我多訂一個位子。】

林惟溪扣上手機沒再看消息,進浴室簡單沖了個澡,等到吹完頭發已經是11:55。

林惟溪坐在床邊看了眼手機,鎖屏頁面挑出兩個未接電話。

11:31一個,11:48一個。

而備註人清楚的寫著那個朝思暮想的名字。

林惟溪還沒回撥,第三個電話來了。

林惟溪眨了眨眼迅速接起,呼吸聲隨著電流蔓延至耳,謝忱則似乎沒想到她會接起來,反應了秒,低冷的嗓音才響起:“接了啊,以為你睡了,再沒人我要走了。”

“走了?”不容林惟溪停頓,她幾乎立刻捕捉到那個不一樣的字眼,“那你現在在哪裏呀?”

謝忱則笑起來,沒回答她的話,清脆的打火機彈簧撥動著,林惟溪聽見他喊了自己一聲。

“溪溪,還有三秒。”

“什麽?”林惟溪話落,謝忱則的呼吸聲填補了一秒空白。

她想到某種不真切的可能,就像是一粒種子,在少年灼熱肆意的話中著床發芽。

“生日快樂寶貝。”他笑意灼灼,燙在林惟溪心口,“我在你樓下。”

林惟溪甚至沒去陽臺確認,直接跑出門。

宋千蕓在打電話,林惟溪尾音飄在空中:“小姨,我去樓下拿個外賣。”

“這麽晚了你...”

門砰的一聲關上,手機屏幕成為樓道唯一的光,感應燈落在林惟溪腳步後,自上而下一一亮起。

路燈和晚風從四方形的樓道口織成一幅昏暗的油畫,少年側身立在那裏,黑色棒球服外套與夜色融為一體。

聽見聲音,他偏頭。

冷淡銳利的瞳孔,淩厲清晰的下頜線,皮膚冷白,眼皮垂著,他頭發短了很多,身上帶著寒意倨傲淩人,散漫地撥弄著一個金屬打火機。

他瘦了。

林惟溪眼框一紅,謝忱則挑了挑眉,好像挑釁地問著她是不是信守承諾,他張開手臂,無聲的邀請。

林惟溪城池失守,匆忙地邁下最後臺階,手指剛觸碰到外套,謝忱則往前一步低頭,用力將她箍進懷裏。

好像分別了一千年的戀人。

“謝忱則。”她聲線顫抖。

想再埋進他頸窩時,距離忽然拉開,下巴被人捏住,不容置喙的力道。

淡淡的煙草味道和凜冽的呼吸升溫沸騰,順著空隙渡入她的領地。

可唇冰冷,觸感真實。

林惟溪似乎失去氧氣。

12.28,0:02。

在這個破舊昏暗的樓道角落,在他風塵仆仆跨越兩千公裏後。

他們第一次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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