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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惟溪臉貼在衣服冰冷的塗鴉上, 被他抱著，清冽的薄荷苦檸氣息把她完全包裹，和口腔內低濃度的酒抵消, 林惟溪徹底清醒。
“你怎麽來了。”林惟溪手指碰上他衣擺，頓了頓, 然後輕輕環住他。
謝忱則手指壓著她頭發，嗯了聲, 有點啞，又像是他故意壓低著嗓音輕笑：“我沒招啊。”
“女朋友在這兒呢, 得緊著點。”
察覺到周圍不少人都在往這兒看, 謝忱則這打扮不算張揚，但在他身上就是氣質出眾, 林惟溪推了推他小聲解釋：“我是陪雙雙來的, 喝的也是果汁。”
旁邊一直在盡量降低存在感的時雨雙一楞：“？”
幾乎同時, 調酒師將時雨雙剛新點的果酒送上，時雨雙舔了舔嘴唇, 別過謝忱則瘆人的視線手指向林惟溪, 對調酒師道：“她點的, 給她。”
林惟溪眉心微蹙：“......？”
謝忱則起身，視線淡淡的在兩人之間瞥了圈兒，手橫在吧臺中間，莫名的，林惟溪感覺自己和時雨雙是兩個將要被罰站的小學生。
她揪著謝忱則衣服主動找臺階，什麽也沒說，就是晃了晃。
謝忱則拉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握住。
樂隊那邊不知怎麽了，似乎是在互動, 掀起一股小小的熱潮，林惟溪看過去，發現駱林冶坐在最前面的卡座，而視線卻是朝著他們的方向，似乎..是在和她旁邊的人對視。
謝忱則？
林惟溪回頭，謝忱則卻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偏臉，拿起那杯喝酒仰頭飲下，喉結滑動下頜線鋒利，玻璃杯回落在理石臺面發出砰地一聲脆響。
“許翰馳到門外了。”
謝忱則朝著時雨雙撂下一句，然後把林惟溪抱下椅子：“走了。”
林惟溪瞪大眼睛想看時雨雙，眼前閃過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
許翰馳帶著一件外套：“時雨雙你敢自己來這裏，我馬上告訴幹媽收拾你。”
林惟溪鼓了鼓臉，她們好像差不多，都是泥菩薩過江。
厚重的玻璃門從內推開，涼風迎面而來，路口有賣棉花糖的小販吆喝著，謝忱則給她買了一串粉色棉花糖，林惟溪剛準備說什麽就聽見他的聲音。
“溪溪。”
“眼光放高點，你男朋友比裏面那些帥多了。”
粉色棉花糖在手裏轉了一圈，林惟溪沒反駁。
因為她也這麽覺得。
-
和謝忱則玩完那盤游戲碟，一中正式開學。
文理各有一個重點班，林惟溪和時雨雙果真沒有分開。
除此之外，分班名單上還寫著兩個熟悉的名字。
駱林冶、謝忱則。
重點班都是年紀前五十的學生，基本都聽過名字，只有謝忱則是個意外。
開學第一天教室亂七八糟，前後桌交頭接耳互相聊著，講臺上搬書的搬書，收作業的收作業，老師沒來之前幹什麽的都有，座位也是自己選的。
她們來得有些晚，靠窗位置沒有兩個座位了，所以林惟溪和時雨雙坐在靠墻的那排。
時雨雙環視一周：“也沒看見謝忱則呀。”
林惟溪看了看時間，也不知道謝忱則為什麽還沒來。
“但我看見駱林冶了。”時雨雙看著圍在駱林冶周圍那一群人，語氣佩服：“剛來就得民心？他之前就是二班的班長，我感覺又要是他了。”
“不好嗎。”林惟溪輕飄飄地瞥她一眼，“你之前不是可喜歡他了。”
時雨雙跟被踩著尾巴一樣：“不準說不準說！”
“早就沒感覺了好嗎，都是一個班的讓別人聽見我多尷尬。”
林惟溪問：“那你現在喜歡誰？”
時雨雙想了一圈，挺渣地說：“我看文二的那個體育課代表不錯。”
林惟溪：“我替許翰馳心痛。”
時雨雙輕哼：“我跟他才沒關系。”
廣播傳出音樂鈴聲，開學連廣播站都要試音，林惟溪用手機給謝忱則發消息問他怎麽還沒來。
謝忱則說到了。
到了？
林惟溪視線一擡，前門空空如也，哪裏有人影。
她手臂放在桌面，低頭埋進臂彎打字：【騙人。】
林惟溪：【根本沒看到你。】
聊天記錄一來一往，林惟溪手指摩挲著手機邊框等回覆。
她低著頭，沒註意到後門踏進一個人影，也沒註意教室悄然之間發生的湧動。
“咚咚。”
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林惟溪擡頭，一張冷峻出挑的臉出現在面前，謝忱則發梢有些亂，堪堪擋住眉骨，一瓶藍色的波子汽水放到她面前，他垂著眼將林惟溪迷茫的神情收入眼底，好笑：“我騙人？”
“沒林同學帶路，差點找不到。”
他半開玩笑地挑了挑眉，順勢坐在林惟溪後面的空座位，黑色書包甩桌面上，人懶懶地趴下，側著臉，手伸到桌前勾林惟溪手指。
林惟溪捏了一下迅速收回，眼神警告他這是在學校，不能肆無忌憚。
收斂一點。
謝忱則嘖了聲，不耐，黑亮的眼眸瞥起來看她一眼，似是抗議。但還是垂下了手，沒再鬧她。
林惟溪把汽水收起來，抿唇：“你不會是因為去買這個才來這麽晚吧。”
“不是。”謝忱則骨節分明的長指敲了敲桌沿，“來這麽晚是因為鬧鐘沒響。”
他勾起唇，臉蹭著手臂擡頭：“沒起來。”
林惟溪：“......”
“汽水是順手捎的，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喝這個味道？”
林惟溪點點頭，又皺起眉：“你還好意思說自己賴床。”
他慢條斯理低笑：“有什麽不好意思啊。”
後半句話他沒說，但更暧昧了。
他們聲音不大，別人聽不清但時雨雙能啊，麻的她掉一地雞皮疙瘩，抱著自己的手臂問：“我是不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班啊。”
她特別真情實感：“我也不想當電燈泡的。”
林惟溪抱著汽水轉頭，拖著凳子往前，一只腳不緊不慢的踩到她凳腿的後杠上，稍微用力就控制住了林惟溪的挪動，這個動作林惟溪幾百年沒遇見過了，除了一年級和後桌男生拌嘴的時候。
“謝忱則你幼不幼稚啊。”
“嗯？”始作俑者絲毫不覺得。
時雨雙一言不發，她現在覺得身後有雙眼睛時刻盯著，寫了個紙條問林惟溪：你看謝忱則現在看我的眼神，像是被搶了老婆的狼狗。
林惟溪沈默地把紙條扔進桌洞，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比喻。
新的班主任終於開完組會回到教室，看了一眼燥亂的教室：“先把書都發了，然後我們開個班會，下午換位。”
下面一片哀嚎，好不容易熟悉起來的同學這就要換走了。
換位之前，謝忱則在她後面餵了聲：“同學，有什麽不會的來問啊。”
“你男朋友在這兒隨時恭候。”
這個人和之前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林惟溪故意損他：“上次誰第一啊，好像不是你吧。”
他忍著笑：“硬氣了啊寶貝。”
林惟溪包著書走，不知道是不是倒黴，林惟溪和謝忱則的位置被安排到了天南海北，一個靠窗第二排，一個靠墻最後一排。
接過她的東西送到位置，謝忱則撐著桌子回頭：“行，先給你厲害。”
新學期就這樣開始了。
林惟溪和謝忱則在學校裏沒有過分舉動，但他們的關系在班一些同學眼裏還是挺透明的，比如謝忱則對林惟溪的例外，又比如林惟溪桌子上經常出現的謝忱則同款飲料，還有林惟溪水杯總不用自己接，累活不用自己幹，有人主動包了。
甚至那天數學課謝忱則到黑板上解題，勁瘦骨感的手腕上一個明顯的褐色發圈。
原本謝忱則是因為上課犯懶才被點名抓上去的，但他這個人就是聰明，超範圍的一個壓軸題他也一分不扣的寫出了標準步驟。
數學老師脾氣就是大對這種學生也有偏愛，抿了口保溫杯的沈濃茶：“行了回去吧，就是會也得聽，馬上月考，謝忱則你考不到第一看我怎麽收拾你。”
學生時代總喜歡看老師吃癟的戲碼，t幾個和謝忱則混熟的男生起哄：“第一可不是他啊老師——”
班上同學心領神會一聲聲哦懂了的歡呼。
數學老師不知道那點欲言又止掩蓋下的青春悸動，瞥了眼：“嗯？”
有人帶頭：“是他女朋友——”
但後面三個字是禁詞，被同桌一個機靈捂住嘴改口。
“是他祖宗！謝忱則上次可不是第一！”
坐在第二排的少女背影清清冷冷，薄瘦的背挺直，已經是夏末的尾巴，熱風纏綿，蟬鳴最後響起，她耳尖泛起一點紅沒人知道，林惟溪擡頭看著謝忱則，少年坦蕩地笑著，視線看過她承認：“對，上次輸了。祖宗就祖宗吧。”
“但是吧。”他話轉一峰：“下次你們就沒機會了。”
他語氣狂妄，重點班都是尖子生，就算謝忱則厲害一些也不代表他們不行：“好好好，比一比！”
“謝忱則你就是欠，等著爺收拾你。”
“輸了請吃飯。”
一浪還比一浪高，謝忱則什麽也沒說，擡眉挑釁，少年總是輕狂，覺得一切都可以如自己預料的那般發展。
最後是數學老師結束了這場嬉鬧：“行了，都安靜，別的科目我管不著，這次數學滿分有獎。”
“一個個浮躁的不行，別管我沒提醒，這次月考題可不簡單，我看你們一百二都考不上。”
說著，數學老師看向林惟溪：“你們都跟林惟溪學學，人家穩紮穩打就沒差過。”
旁邊玩世不恭倚著講臺的少爺難得讚同得地點了點頭。
看得林惟溪心臟又亂跳。
這節數學課很快過去，所以誰都沒註意到駱林冶的演算紙上多了很多亂畫的黑線。
月考像期末一樣，需要把書都搬到走廊，教室清空排座，謝忱則總是會先過來幫她，但今天班主任在門外，林惟溪沒松手小聲跟他講：“你別過來，老師會看到。”
謝忱則咬了下腮，說麻煩。
“快點啦，一會兒我們出去說。”
謝忱則明白這事兒被老師知道對林惟溪不好，一直拿捏著分寸，他起身：“那我等你。”
這個語氣把林惟溪逗笑了：“謝忱則你好像一只聽話的大狗啊。”
謝忱則瞥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門口有等個男生看看這幕，陰陽怪氣扭著頭模仿：“謝忱則，你是狗～”
謝忱則面無表情擡起手肘鎖住男生喉嚨，壓著往外走。
“哥哥哥錯了，饒了我。”男生被卡的咳嗽，笑著求饒。
“她喜歡什麽我就是什麽。”
謝忱則壓著嗓，那雙侵略性很強的眼逼近，擒著笑：“今天爺就樂意給她當狗，管得著？”
林惟溪和同桌孫寧雪一起往外走，孫寧雪震驚謝忱則剛才的態度：“謝忱則這麽粘你？”
林惟溪偏頭。
“我的天啊，他看起來很冷誒，就是標準的拽哥。”
孫寧雪想起高一他們班有個女生很喜歡謝忱則，但謝忱則就是個刀槍不入的，送什麽都不收，說什麽都不理，纏煩了最多一句：“同學，別耽誤時間了，你搞不定我。”
他從頭到尾都在將別人拒之門外，連個機會都不給。
可孫寧雪看謝忱則在林惟溪這裏，是完全不同的感覺，但也不是他變了，就好像是磁場相撞，自然而然的變成這樣。
林惟溪笑笑：“不是，他就是比較...”
“比較熱心腸。”慢吞吞的吐出後三個字，林惟溪幹巴巴憋出一個理由。
孫寧雪嘴角一抽，差點沒忍住想問問林惟溪認真的嗎。
熱心腸....？
謝忱則和這三個字哪裏沾邊了？！她忍了又忍，在忍住不反駁。
林惟溪搬好書，去樓梯間找謝忱則。
他靠在拐角的墻縫，手裏擺弄著一張卷子，他折了個紙飛機見林惟溪過來就給了她。
林惟溪低頭看了看紙飛機，笑起來：“別人都送玫瑰，你怎麽送紙飛機。”
“不好嗎。”謝忱則不以為然，也笑：“你想去哪兒，都能送你。”
林惟溪原本想拆穿謝忱則不會疊玫瑰，但被這個理由說服了，她湊近：“你也挺浪漫啊謝忱則。”
謝忱則長腿撐著地，懶懶散散曲著：“不是浪漫。”
他敲了下林惟溪腦袋：“承諾懂麽。”
“說了就能辦。”
“但我沒有很想去的地方誒。”林惟溪一本正經地說，她是個挺現實的人，不是風花雪月那類。
謝忱則氣笑，自己好不容易送個承諾出去，人家不要：“那就反過來，無論我在哪兒，什麽時候，都會回到你身邊。”
“只要你想見我。”
林惟溪想了想，覺得這個不錯，她仔細收好，伸手和謝忱則用拇指蓋了個章。
“就這樣說好了。”
-
月考兩天，一個周末過去，成績已經公布。
雖然是剛開學，但這次題完全算不上簡單，林惟溪看排名榜的時候就有預感她考得不好。
成績單貼在墻上，林惟溪在第三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第一那個人都沒湊過來，遠遠的坐在桌子上歪著頭朝她笑。
手機收到信息。
謝忱則：【服了麽寶貝，有資格做你男朋友？】
林惟溪側著身往人圈外走，肩膀不小心和旁邊的人撞上，她道了歉才發現是駱林冶。
他是這次的第二，林惟溪笑了笑，說了句客套話：“你這次考得不錯呀。”
駱林冶臉上鮮少沒對她露笑，只是淡淡地問：“是嗎。”
林惟溪怔一瞬，被反問的不擡知道作何回答。
謝忱則從剛轉來的十三班到將近七百，再到這次的第一，教導主任終於意識到這是個狀元苗子。
再加上謝忱則之前是在京市接受的教育，決定讓謝忱則跟大家分享一下學習經驗，為此專門在禮堂開展一次分享大會。
謝忱則聽到這個念頭，想也沒想就拒了，少年被老師專門喊出去，結果他吊兒郎當地嗤了聲，喊老師：“太傻了吧，就我一個？那怎麽不叫謝忱則專場。”
班主任氣得打了他一巴掌：“你給我老實點，讓你去是好事，回去寫兩千字的稿子，明天拿給我審。”
謝忱則擡了擡眉梢
班主任下最後通牒：“寫不出來你就上去站兩個小時，也挺帥的，不怕看對不對。”
謝忱則低著頭淡笑，最老實的模樣說著最欠的話：“嗯，對。”
班主任氣得又給了他一巴掌。
林惟溪知道後都有點心疼謝忱則了，她忍著笑：“兩千字，你能寫出來嗎。”
“不能。”謝忱則誠實地說。
他這輩子寫最長的東西就是一千字作文，是不得不寫。
他很少有真煩躁的時候，這次真有點頭疼。
林惟溪到了，她忍著笑和謝忱則揮手再見，還小聲說：“加油！”
謝忱則抓住她手腕不讓走，咬著一個糖哼笑：“不幫幫我？”
林惟溪佯裝思考，同樣握住謝忱則手，在他視線中，林惟溪忽然掙脫，她轉身就跑就樓道，然後朝謝忱則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
林惟溪：【不行哦，這是謝忱則專場，期待。】
謝忱則看著手機上發來的消息，氣得更想笑了。
第二天謝忱則交了一份稿子，輕飄飄的，看著沒兩千字，不知道寫的什麽，總之班主任那關過了，讓他再做ppt。
林惟溪好奇：“你寫的什麽啊。”
謝忱則：“想知道啊。”
“嗯。”林惟溪老老實實點頭。
謝忱則勾著手指讓她過來，林惟溪照著做了，聽見他磨著自己耳朵熱息低伏：“親我一下，告訴你。”
他眼裏的光太灼人了，明亮耀眼，裏面完完全全是她的影子。
心跳像是發了芽的種子，不斷破土生根。風刮不走，雨也吹不散。
林惟溪別卡臉，聲音從齒縫擠出：“流氓。”
“我才不想知道，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謝忱則大掌揉上她腦袋，縱容：“行啊，那就明天吧。”
周五下午，學校專門拿出兩節課開這場經驗交流會。
全年級的人都坐在禮堂，階梯座位林惟溪班級因為拖堂來得最晚，所以坐在最後，不過視野也最好，往下看去，幾百號人烏泱泱地聚在一起，時雨雙還看到了許翰馳。
其實大家都這種經驗分享會都沒什麽期待，只不過和上課比起來，開會都是幸福的。
可這次對象是謝忱則，光憑那張臉就能迷倒一片，期待的人也多了點，時雨雙臉上掛滿看戲的模樣：“我倒要看看這兩千個字要說什麽。”
謝忱則沒和t她們一起，靜場五分鐘後，教導主任走上臺發言：“本次經驗交流大會請到了理重點的謝忱則同學，這個同學大家也都聽說過吧，六月份剛轉來一中，經過兩個月的努力，現在已經是七百多分的好成績。”
時雨雙在下面不屑的拆臺：“什麽叫經過兩個月的努力，他來之前就七百了好嗎。”
“七百又不是努力就能考到的。”
但顯然教導主任不這麽認為，他的熱血已經沸騰。
“下面有請謝忱則同學進行經驗交流，大家鼓掌！”
“嘩嘩嘩。”一串熱烈的鼓掌歡迎。
在喧鬧的環境中，謝忱則從幕後的帷簾走出，少年冷淡著臉眉眼，身上是生人勿進的冷酷氣場，猶如第一次見，只是平常敞開口的校服拉鏈已經板板正正的拉好，看起來更加挺拔，他擡頭，視線卻傳過人海精準朝她看過來，讓林惟溪有一瞬的恍惚。
他餵了聲，略低的清冷嗓音通過麥克風傳入耳。
他沒自我介紹，也沒草稿，短發瞥到眉尾露出俊挺的眉眼和鼻梁，他掀起眼皮，開門見山。
“我知道大家對這種經驗交流沒興趣，也知道你們能坐在這裏已經是不容易，考試很多，試題枯燥，夏天不舒服冬天也難熬，但就像裏克爾說的那句話，有何勝利可言，挺住就意味著一切。既然大多數人也無法從別人已經成功的道路中學到技巧，所以來點實際的。”
謝忱則播放ppt第一頁，白底黑字兩行數學題目，他的輕笑傳遍整個禮堂：“十道難但是必考的題型，我來說最簡單的解題思路，學會能提不少分。”
“我靠，還能這樣？”時雨雙瞪大眼，“這是真經驗交流啊。”
和時雨雙一樣，禮堂躁動起來，沒人想到會是這樣的演講，林惟溪看上投屏幕布，少爺意氣風發，囂張都資本十足。
謝忱則已經開始了第一題的講解，下面從窸窸窣窣的討論到逐漸認真的聽講，時雨雙邊記邊唾棄自己：“我還是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開個會都要記一本子重點。”
中途似乎有領導巡查，老師出去開了個短會，謝忱則講完第五題，最後一步結果x演算結果推算結束。
他抿了口水，翻頁之前忽然停住。
時雨雙看見謝忱則把等號後面的結果擦掉，還沒明白：“怎麽了，講錯了嗎。”
但謝忱則雲淡風輕，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莊嚴古樸的禮堂之中，少年在那個僅剩的x後，突發奇想地打下一行字。
“x，你是我的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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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惟溪臉貼在衣服冰冷的塗鴉上, 被他抱著，清冽的薄荷苦檸氣息把她完全包裹，和口腔內低濃度的酒抵消, 林惟溪徹底清醒。
“你怎麽來了。”林惟溪手指碰上他衣擺，頓了頓, 然後輕輕環住他。
謝忱則手指壓著她頭發，嗯了聲, 有點啞，又像是他故意壓低著嗓音輕笑：“我沒招啊。”
“女朋友在這兒呢, 得緊著點。”
察覺到周圍不少人都在往這兒看, 謝忱則這打扮不算張揚，但在他身上就是氣質出眾, 林惟溪推了推他小聲解釋：“我是陪雙雙來的, 喝的也是果汁。”
旁邊一直在盡量降低存在感的時雨雙一楞：“？”
幾乎同時, 調酒師將時雨雙剛新點的果酒送上，時雨雙舔了舔嘴唇, 別過謝忱則瘆人的視線手指向林惟溪, 對調酒師道：“她點的, 給她。”
林惟溪眉心微蹙：“......？”
謝忱則起身，視線淡淡的在兩人之間瞥了圈兒，手橫在吧臺中間，莫名的，林惟溪感覺自己和時雨雙是兩個將要被罰站的小學生。
她揪著謝忱則衣服主動找臺階，什麽也沒說，就是晃了晃。
謝忱則拉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握住。
樂隊那邊不知怎麽了，似乎是在互動, 掀起一股小小的熱潮，林惟溪看過去，發現駱林冶坐在最前面的卡座，而視線卻是朝著他們的方向，似乎..是在和她旁邊的人對視。
謝忱則？
林惟溪回頭，謝忱則卻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偏臉，拿起那杯喝酒仰頭飲下，喉結滑動下頜線鋒利，玻璃杯回落在理石臺面發出砰地一聲脆響。
“許翰馳到門外了。”
謝忱則朝著時雨雙撂下一句，然後把林惟溪抱下椅子：“走了。”
林惟溪瞪大眼睛想看時雨雙，眼前閃過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
許翰馳帶著一件外套：“時雨雙你敢自己來這裏，我馬上告訴幹媽收拾你。”
林惟溪鼓了鼓臉，她們好像差不多，都是泥菩薩過江。
厚重的玻璃門從內推開，涼風迎面而來，路口有賣棉花糖的小販吆喝著，謝忱則給她買了一串粉色棉花糖，林惟溪剛準備說什麽就聽見他的聲音。
“溪溪。”
“眼光放高點，你男朋友比裏面那些帥多了。”
粉色棉花糖在手裏轉了一圈，林惟溪沒反駁。
因為她也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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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謝忱則玩完那盤游戲碟，一中正式開學。
文理各有一個重點班，林惟溪和時雨雙果真沒有分開。
除此之外，分班名單上還寫著兩個熟悉的名字。
駱林冶、謝忱則。
重點班都是年紀前五十的學生，基本都聽過名字，只有謝忱則是個意外。
開學第一天教室亂七八糟，前後桌交頭接耳互相聊著，講臺上搬書的搬書，收作業的收作業，老師沒來之前幹什麽的都有，座位也是自己選的。
她們來得有些晚，靠窗位置沒有兩個座位了，所以林惟溪和時雨雙坐在靠墻的那排。
時雨雙環視一周：“也沒看見謝忱則呀。”
林惟溪看了看時間，也不知道謝忱則為什麽還沒來。
“但我看見駱林冶了。”時雨雙看著圍在駱林冶周圍那一群人，語氣佩服：“剛來就得民心？他之前就是二班的班長，我感覺又要是他了。”
“不好嗎。”林惟溪輕飄飄地瞥她一眼，“你之前不是可喜歡他了。”
時雨雙跟被踩著尾巴一樣：“不準說不準說！”
“早就沒感覺了好嗎，都是一個班的讓別人聽見我多尷尬。”
林惟溪問：“那你現在喜歡誰？”
時雨雙想了一圈，挺渣地說：“我看文二的那個體育課代表不錯。”
林惟溪：“我替許翰馳心痛。”
時雨雙輕哼：“我跟他才沒關系。”
廣播傳出音樂鈴聲，開學連廣播站都要試音，林惟溪用手機給謝忱則發消息問他怎麽還沒來。
謝忱則說到了。
到了？
林惟溪視線一擡，前門空空如也，哪裏有人影。
她手臂放在桌面，低頭埋進臂彎打字：【騙人。】
林惟溪：【根本沒看到你。】
聊天記錄一來一往，林惟溪手指摩挲著手機邊框等回覆。
她低著頭，沒註意到後門踏進一個人影，也沒註意教室悄然之間發生的湧動。
“咚咚。”
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
林惟溪擡頭，一張冷峻出挑的臉出現在面前，謝忱則發梢有些亂，堪堪擋住眉骨，一瓶藍色的波子汽水放到她面前，他垂著眼將林惟溪迷茫的神情收入眼底，好笑：“我騙人？”
“沒林同學帶路，差點找不到。”
他半開玩笑地挑了挑眉，順勢坐在林惟溪後面的空座位，黑色書包甩桌面上，人懶懶地趴下，側著臉，手伸到桌前勾林惟溪手指。
林惟溪捏了一下迅速收回，眼神警告他這是在學校，不能肆無忌憚。
收斂一點。
謝忱則嘖了聲，不耐，黑亮的眼眸瞥起來看她一眼，似是抗議。但還是垂下了手，沒再鬧她。
林惟溪把汽水收起來，抿唇：“你不會是因為去買這個才來這麽晚吧。”
“不是。”謝忱則骨節分明的長指敲了敲桌沿，“來這麽晚是因為鬧鐘沒響。”
他勾起唇，臉蹭著手臂擡頭：“沒起來。”
林惟溪：“......”
“汽水是順手捎的，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喝這個味道？”
林惟溪點點頭，又皺起眉：“你還好意思說自己賴床。”
他慢條斯理低笑：“有什麽不好意思啊。”
後半句話他沒說，但更暧昧了。
他們聲音不大，別人聽不清但時雨雙能啊，麻的她掉一地雞皮疙瘩，抱著自己的手臂問：“我是不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班啊。”
她特別真情實感：“我也不想當電燈泡的。”
林惟溪抱著汽水轉頭，拖著凳子往前，一只腳不緊不慢的踩到她凳腿的後杠上，稍微用力就控制住了林惟溪的挪動，這個動作林惟溪幾百年沒遇見過了，除了一年級和後桌男生拌嘴的時候。
“謝忱則你幼不幼稚啊。”
“嗯？”始作俑者絲毫不覺得。
時雨雙一言不發，她現在覺得身後有雙眼睛時刻盯著，寫了個紙條問林惟溪：你看謝忱則現在看我的眼神，像是被搶了老婆的狼狗。
林惟溪沈默地把紙條扔進桌洞，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比喻。
新的班主任終於開完組會回到教室，看了一眼燥亂的教室：“先把書都發了，然後我們開個班會，下午換位。”
下面一片哀嚎，好不容易熟悉起來的同學這就要換走了。
換位之前，謝忱則在她後面餵了聲：“同學，有什麽不會的來問啊。”
“你男朋友在這兒隨時恭候。”
這個人和之前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林惟溪故意損他：“上次誰第一啊，好像不是你吧。”
他忍著笑：“硬氣了啊寶貝。”
林惟溪包著書走，不知道是不是倒黴，林惟溪和謝忱則的位置被安排到了天南海北，一個靠窗第二排，一個靠墻最後一排。
接過她的東西送到位置，謝忱則撐著桌子回頭：“行，先給你厲害。”
新學期就這樣開始了。
林惟溪和謝忱則在學校裏沒有過分舉動，但他們的關系在班一些同學眼裏還是挺透明的，比如謝忱則對林惟溪的例外，又比如林惟溪桌子上經常出現的謝忱則同款飲料，還有林惟溪水杯總不用自己接，累活不用自己幹，有人主動包了。
甚至那天數學課謝忱則到黑板上解題，勁瘦骨感的手腕上一個明顯的褐色發圈。
原本謝忱則是因為上課犯懶才被點名抓上去的，但他這個人就是聰明，超範圍的一個壓軸題他也一分不扣的寫出了標準步驟。
數學老師脾氣就是大對這種學生也有偏愛，抿了口保溫杯的沈濃茶：“行了回去吧，就是會也得聽，馬上月考，謝忱則你考不到第一看我怎麽收拾你。”
學生時代總喜歡看老師吃癟的戲碼，t幾個和謝忱則混熟的男生起哄：“第一可不是他啊老師——”
班上同學心領神會一聲聲哦懂了的歡呼。
數學老師不知道那點欲言又止掩蓋下的青春悸動，瞥了眼：“嗯？”
有人帶頭：“是他女朋友——”
但後面三個字是禁詞，被同桌一個機靈捂住嘴改口。
“是他祖宗！謝忱則上次可不是第一！”
坐在第二排的少女背影清清冷冷，薄瘦的背挺直，已經是夏末的尾巴，熱風纏綿，蟬鳴最後響起，她耳尖泛起一點紅沒人知道，林惟溪擡頭看著謝忱則，少年坦蕩地笑著，視線看過她承認：“對，上次輸了。祖宗就祖宗吧。”
“但是吧。”他話轉一峰：“下次你們就沒機會了。”
他語氣狂妄，重點班都是尖子生，就算謝忱則厲害一些也不代表他們不行：“好好好，比一比！”
“謝忱則你就是欠，等著爺收拾你。”
“輸了請吃飯。”
一浪還比一浪高，謝忱則什麽也沒說，擡眉挑釁，少年總是輕狂，覺得一切都可以如自己預料的那般發展。
最後是數學老師結束了這場嬉鬧：“行了，都安靜，別的科目我管不著，這次數學滿分有獎。”
“一個個浮躁的不行，別管我沒提醒，這次月考題可不簡單，我看你們一百二都考不上。”
說著，數學老師看向林惟溪：“你們都跟林惟溪學學，人家穩紮穩打就沒差過。”
旁邊玩世不恭倚著講臺的少爺難得讚同得地點了點頭。
看得林惟溪心臟又亂跳。
這節數學課很快過去，所以誰都沒註意到駱林冶的演算紙上多了很多亂畫的黑線。
月考像期末一樣，需要把書都搬到走廊，教室清空排座，謝忱則總是會先過來幫她，但今天班主任在門外，林惟溪沒松手小聲跟他講：“你別過來，老師會看到。”
謝忱則咬了下腮，說麻煩。
“快點啦，一會兒我們出去說。”
謝忱則明白這事兒被老師知道對林惟溪不好，一直拿捏著分寸，他起身：“那我等你。”
這個語氣把林惟溪逗笑了：“謝忱則你好像一只聽話的大狗啊。”
謝忱則瞥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門口有等個男生看看這幕，陰陽怪氣扭著頭模仿：“謝忱則，你是狗～”
謝忱則面無表情擡起手肘鎖住男生喉嚨，壓著往外走。
“哥哥哥錯了，饒了我。”男生被卡的咳嗽，笑著求饒。
“她喜歡什麽我就是什麽。”
謝忱則壓著嗓，那雙侵略性很強的眼逼近，擒著笑：“今天爺就樂意給她當狗，管得著？”
林惟溪和同桌孫寧雪一起往外走，孫寧雪震驚謝忱則剛才的態度：“謝忱則這麽粘你？”
林惟溪偏頭。
“我的天啊，他看起來很冷誒，就是標準的拽哥。”
孫寧雪想起高一他們班有個女生很喜歡謝忱則，但謝忱則就是個刀槍不入的，送什麽都不收，說什麽都不理，纏煩了最多一句：“同學，別耽誤時間了，你搞不定我。”
他從頭到尾都在將別人拒之門外，連個機會都不給。
可孫寧雪看謝忱則在林惟溪這裏，是完全不同的感覺，但也不是他變了，就好像是磁場相撞，自然而然的變成這樣。
林惟溪笑笑：“不是，他就是比較...”
“比較熱心腸。”慢吞吞的吐出後三個字，林惟溪幹巴巴憋出一個理由。
孫寧雪嘴角一抽，差點沒忍住想問問林惟溪認真的嗎。
熱心腸....？
謝忱則和這三個字哪裏沾邊了？！她忍了又忍，在忍住不反駁。
林惟溪搬好書，去樓梯間找謝忱則。
他靠在拐角的墻縫，手裏擺弄著一張卷子，他折了個紙飛機見林惟溪過來就給了她。
林惟溪低頭看了看紙飛機，笑起來：“別人都送玫瑰，你怎麽送紙飛機。”
“不好嗎。”謝忱則不以為然，也笑：“你想去哪兒，都能送你。”
林惟溪原本想拆穿謝忱則不會疊玫瑰，但被這個理由說服了，她湊近：“你也挺浪漫啊謝忱則。”
謝忱則長腿撐著地，懶懶散散曲著：“不是浪漫。”
他敲了下林惟溪腦袋：“承諾懂麽。”
“說了就能辦。”
“但我沒有很想去的地方誒。”林惟溪一本正經地說，她是個挺現實的人，不是風花雪月那類。
謝忱則氣笑，自己好不容易送個承諾出去，人家不要：“那就反過來，無論我在哪兒，什麽時候，都會回到你身邊。”
“只要你想見我。”
林惟溪想了想，覺得這個不錯，她仔細收好，伸手和謝忱則用拇指蓋了個章。
“就這樣說好了。”
-
月考兩天，一個周末過去，成績已經公布。
雖然是剛開學，但這次題完全算不上簡單，林惟溪看排名榜的時候就有預感她考得不好。
成績單貼在墻上，林惟溪在第三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第一那個人都沒湊過來，遠遠的坐在桌子上歪著頭朝她笑。
手機收到信息。
謝忱則：【服了麽寶貝，有資格做你男朋友？】
林惟溪側著身往人圈外走，肩膀不小心和旁邊的人撞上，她道了歉才發現是駱林冶。
他是這次的第二，林惟溪笑了笑，說了句客套話：“你這次考得不錯呀。”
駱林冶臉上鮮少沒對她露笑，只是淡淡地問：“是嗎。”
林惟溪怔一瞬，被反問的不擡知道作何回答。
謝忱則從剛轉來的十三班到將近七百，再到這次的第一，教導主任終於意識到這是個狀元苗子。
再加上謝忱則之前是在京市接受的教育，決定讓謝忱則跟大家分享一下學習經驗，為此專門在禮堂開展一次分享大會。
謝忱則聽到這個念頭，想也沒想就拒了，少年被老師專門喊出去，結果他吊兒郎當地嗤了聲，喊老師：“太傻了吧，就我一個？那怎麽不叫謝忱則專場。”
班主任氣得打了他一巴掌：“你給我老實點，讓你去是好事，回去寫兩千字的稿子，明天拿給我審。”
謝忱則擡了擡眉梢
班主任下最後通牒：“寫不出來你就上去站兩個小時，也挺帥的，不怕看對不對。”
謝忱則低著頭淡笑，最老實的模樣說著最欠的話：“嗯，對。”
班主任氣得又給了他一巴掌。
林惟溪知道後都有點心疼謝忱則了，她忍著笑：“兩千字，你能寫出來嗎。”
“不能。”謝忱則誠實地說。
他這輩子寫最長的東西就是一千字作文，是不得不寫。
他很少有真煩躁的時候，這次真有點頭疼。
林惟溪到了，她忍著笑和謝忱則揮手再見，還小聲說：“加油！”
謝忱則抓住她手腕不讓走，咬著一個糖哼笑：“不幫幫我？”
林惟溪佯裝思考，同樣握住謝忱則手，在他視線中，林惟溪忽然掙脫，她轉身就跑就樓道，然後朝謝忱則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
林惟溪：【不行哦，這是謝忱則專場，期待。】
謝忱則看著手機上發來的消息，氣得更想笑了。
第二天謝忱則交了一份稿子，輕飄飄的，看著沒兩千字，不知道寫的什麽，總之班主任那關過了，讓他再做ppt。
林惟溪好奇：“你寫的什麽啊。”
謝忱則：“想知道啊。”
“嗯。”林惟溪老老實實點頭。
謝忱則勾著手指讓她過來，林惟溪照著做了，聽見他磨著自己耳朵熱息低伏：“親我一下，告訴你。”
他眼裏的光太灼人了，明亮耀眼，裏面完完全全是她的影子。
心跳像是發了芽的種子，不斷破土生根。風刮不走，雨也吹不散。
林惟溪別卡臉，聲音從齒縫擠出：“流氓。”
“我才不想知道，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謝忱則大掌揉上她腦袋，縱容：“行啊，那就明天吧。”
周五下午，學校專門拿出兩節課開這場經驗交流會。
全年級的人都坐在禮堂，階梯座位林惟溪班級因為拖堂來得最晚，所以坐在最後，不過視野也最好，往下看去，幾百號人烏泱泱地聚在一起，時雨雙還看到了許翰馳。
其實大家都這種經驗分享會都沒什麽期待，只不過和上課比起來，開會都是幸福的。
可這次對象是謝忱則，光憑那張臉就能迷倒一片，期待的人也多了點，時雨雙臉上掛滿看戲的模樣：“我倒要看看這兩千個字要說什麽。”
謝忱則沒和t她們一起，靜場五分鐘後，教導主任走上臺發言：“本次經驗交流大會請到了理重點的謝忱則同學，這個同學大家也都聽說過吧，六月份剛轉來一中，經過兩個月的努力，現在已經是七百多分的好成績。”
時雨雙在下面不屑的拆臺：“什麽叫經過兩個月的努力，他來之前就七百了好嗎。”
“七百又不是努力就能考到的。”
但顯然教導主任不這麽認為，他的熱血已經沸騰。
“下面有請謝忱則同學進行經驗交流，大家鼓掌！”
“嘩嘩嘩。”一串熱烈的鼓掌歡迎。
在喧鬧的環境中，謝忱則從幕後的帷簾走出，少年冷淡著臉眉眼，身上是生人勿進的冷酷氣場，猶如第一次見，只是平常敞開口的校服拉鏈已經板板正正的拉好，看起來更加挺拔，他擡頭，視線卻傳過人海精準朝她看過來，讓林惟溪有一瞬的恍惚。
他餵了聲，略低的清冷嗓音通過麥克風傳入耳。
他沒自我介紹，也沒草稿，短發瞥到眉尾露出俊挺的眉眼和鼻梁，他掀起眼皮，開門見山。
“我知道大家對這種經驗交流沒興趣，也知道你們能坐在這裏已經是不容易，考試很多，試題枯燥，夏天不舒服冬天也難熬，但就像裏克爾說的那句話，有何勝利可言，挺住就意味著一切。既然大多數人也無法從別人已經成功的道路中學到技巧，所以來點實際的。”
謝忱則播放ppt第一頁，白底黑字兩行數學題目，他的輕笑傳遍整個禮堂：“十道難但是必考的題型，我來說最簡單的解題思路，學會能提不少分。”
“我靠，還能這樣？”時雨雙瞪大眼，“這是真經驗交流啊。”
和時雨雙一樣，禮堂躁動起來，沒人想到會是這樣的演講，林惟溪看上投屏幕布，少爺意氣風發，囂張都資本十足。
謝忱則已經開始了第一題的講解，下面從窸窸窣窣的討論到逐漸認真的聽講，時雨雙邊記邊唾棄自己：“我還是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開個會都要記一本子重點。”
中途似乎有領導巡查，老師出去開了個短會，謝忱則講完第五題，最後一步結果x演算結果推算結束。
他抿了口水，翻頁之前忽然停住。
時雨雙看見謝忱則把等號後面的結果擦掉，還沒明白：“怎麽了，講錯了嗎。”
但謝忱則雲淡風輕，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莊嚴古樸的禮堂之中，少年在那個僅剩的x後，突發奇想地打下一行字。
“x，你是我的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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