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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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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戲

一語雙關。

不管是傍晚的籃球游戲還是他們之前的事情。

即使在她主動招惹又不走掉的情況下, 謝忱則不但縱容了,還扯住了她。

林惟溪巴掌大的臉一半埋在枕頭裏,視線朦朧, 她嫌刺眼,往枕頭中又蹭了點, 只露出一只漂亮的杏眼。

晶瑩剔透的水晶球擺在床頭,在黑暗中反射月光。

瞳孔適應黑暗, 看清字眼後林惟溪意識徹底清醒。

明明早就知道他的意思,但心跳還是不可控制的一聲比一聲大。

-

八月的嘉南迎來一場高溫, 炎熱幹燥。

圖書館空調保持在適宜的二十六度, 林惟溪低頭寫著暑假作業,狀態投入。

在她寫完最後一筆擡頭時, 忽然發現氣氛莫名躁動, 前面的人交頭接耳不約而同地朝窗外看去。

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

林惟溪跟著看去, 暴曬明亮的藍天已經被成片厚重的烏雲覆蓋,風雨欲來之勢。

“同學。”

林惟溪手臂被戳了戳。

“你有多餘的傘嗎, 或者能借一下你的嗎, 我打到車就還給你。”一個短發長相可愛的女生探過身, 指了指林惟溪桌子旁邊的傘。

林惟溪看向拿把深藍色雨傘,略帶歉意:“這把傘不是我的,我也沒帶傘。”

“啊...”女生臉上劃過一絲絕望,誰都沒想到會突然下雨。

“已經下雨了嗎。”

“下了,很大。”

只不過是圖書館的隔音效果太好才沒聽見。

女生說完,外面極其配合地亮起一道閃電,刺啦的割破天空, 雷聲混沌沈厚。

林惟溪這才註意圖書館門口擠了一群人,這種天本來就難打車, 拿出手機一看已經排了五十多號。

雨被風吹的四處都是,沒打到車的人只好先回到座位,白凈的大理石地面多了一個又一個的泥腳印。

林惟溪看了手機上說這場雨會持續到五點半,圖書館八點閉館,倒也來得及,她又拿出一張卷子,準備打發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雷聲是不是發出悶吼,周圍椅子此起彼伏摩擦地面發出噪音,林惟溪想的簡單,等雨小點就能打到車了。

但她顯然錯信了手機上的智能預測。

五點四十五,林惟溪站在靠近門口的落地窗前腳步停頓,天更黑了,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電影中的末日預警,沈得喘不過氣。

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意思,密集的雨點在低窪處形成一個個水坑。

圖書館的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就是和林惟溪抱著相同念頭的人。

林惟溪聽見旁邊的人抱怨:“怎麽都沒有司機接單啊。”

“......”

宋千蕓也發來消息:【小惟你帶傘了嗎,什麽時候回來。】

林惟溪不想讓宋千蕓擔心,就說自己帶了:【不用擔心我,我寫完卷子就回。】

宋千蕓又說了幾句讓她早點回的話,林惟溪一一應下,沒辦法打開了時雨雙的聊天框:【雙雙,你下課了嗎,我沒帶傘,圖書館不知t道為什麽打不到車,你能不能來接我一下。】

時雨雙立馬發了幾個感嘆號過來,林惟溪看著聊天框上方的光標閃啊閃,打了很久,最後卻只發過來幾個字:【行,你等一下。】

時雨雙:【市圖書館嗎,大概二十分鐘,你別出來。】

林惟溪特別乖地發了一個好。

她找了最靠正門的一個單人沙發,旁邊就是落地窗,雨劈裏啪啦的打在玻璃上,陰沈沈的不見天色。

她看著時間,又跟時雨雙說小心一點,註意安全。

時雨雙:【知道啦,你等好就行。】

她發來一個小兔舉高高的表情包和一串嘿嘿,不知道在高興什麽,但弄的林惟溪也想跟著笑。

她低著頭,全然沒看到一輛藍色的出租車穿破雨幕,緩緩停在圖書館門口。

手機震動,一條消息彈出:【到了。】

和時雨雙的語氣截然相反,林惟溪一楞,備註清清楚楚顯示著三個字——謝忱則。

怎麽是他。

大腦的某根弦被這兩個字猝不及防地撥動,她擡頭,出租車門從內打開,熟悉的黑色身影邁進雨簾。

雨傘遮住他冷淡的眉眼,混沌的光線沈沈浮浮,他就這麽出現在她面前。

像是一切電影畫面的開場,隔著水汽氤氳朦朧的距離,謝忱則有預感似的看向了她的位置。

然後他就笑起來,傘擡了擡,張開懷等著她抱一樣,雨水飄著到他衣擺,又在腳下炸開花,謝忱則卻毫不在意,肆意熱烈。

林惟溪沒想到是謝忱則來,觸碰到他手腕時還帶著某種不真切感。

“你怎麽來了。”林惟溪急忙跑出圖書館。

謝忱則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扶住她的手腕拉向自己:“你朋友說你被雨攔在這兒了。”

“所以來接你了。”他偏過頭,唇角弧度扯大,眼裏明晃晃寫著一種“爺是不是對你挺好”的意思,就差明著說你上哪找這麽好的男朋友。

林惟溪手臂沾到濕漉漉的雨,搓著手臂胡亂點頭,又忍不住貼近謝忱則,傘就是普通的雙人傘,但雨這麽大他又很高,顯然不夠。

出租車停在臺階下催促,謝忱則雨傘歪向她,說先上車。

門“砰”的關上。

兩個人狼狽又不狼狽的,林惟溪從書包裏拿出紙巾給謝忱則擦雨。

謝忱則接過紙巾隨意擦了幾下手臂,又打量了林惟溪一圈,看她身上好好地才靠回椅背。

林惟溪手機屏幕又亮了,林惟溪抽出手看見時雨雙發來消息,一個眨眼表情包:【看到人了嗎?】

你看起來好像一位做媒的人。

林惟溪白感動了。

“.......”

書包抱在腿上,司機走走停停,嘆了好幾次氣,路況特別差,雨刷一下一下的擺動。

林惟溪轉頭,聲音不大:“那個,謝謝你呀,我打不到車,麻煩你跑一趟。”

謝忱則嗯了聲:“同學,不麻煩,我能打到車。”

林惟溪聽著話怪怪的:“你這什麽稱呼。”

謝忱則手臂大咧咧地撩到身後,手撐著背椅,指腹磨人地捏上她後頸,輕飄飄地笑了下:“學你啊,客氣客氣。”

“......”

看她語塞,謝忱則笑得更厲害了。

司機聽見林惟溪說打不到車,插話進來:“這路太差了,本來圖書館這邊就在修路,泥路跑幾單都不夠個洗車錢,要不是這個小夥子加錢,沒人接。”

加錢?

“你加了多少?”林惟溪錯愕。

“沒多少。”謝忱則捏捏她手指,意思是都不重要。

司機也沒說,但謝忱則應該是給的不少,因為說完這個話題他嘆氣都少了,估計是覺得這趟挺值。

謝忱則目的地說的林惟溪家裏,這種天氣不好的情況下他不會留人,容易讓人擔心。

車選了一個近路緩緩停在小區馬路後門,司機問:“停這兒行不,前面監控不好停,你這個小區也繞不進去啊。”

謝忱則想說先送林惟溪到樓下,但林惟溪拉住了他的手,雨天太麻煩了,這個小區的正門確實不好停車,她不想司機麻煩也不想謝忱則再麻煩:“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反正也不遠。

他帶了兩把傘。

“謝謝你啊謝忱則,改天請你吃飯。”林惟溪拿起小點的一把傘和謝忱則揮揮手要下車。

手腕忽然被人扯住,謝忱則低淡的聲音和潮濕的雨一起響在耳邊:“林惟溪。”

“急什麽。”

林惟溪回頭,看見謝忱則撐開傘繞過車後到她面前,車門拉開又關閉,傘塞進了她手裏。

地下積水越來越多,城市的排洪系統出現問題。

林惟溪還沒站穩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抱住腰側,她瞪大眼,被謝忱則抱在臺階上。

少年額前的黑發微濕,被他無所謂的往後一撥,鼻高唇薄棱角分明,聲音戲謔:“林惟溪你今天真賺了,不是誰都值哥哥這個待遇。”

林惟溪都懶得管他不要臉的稱呼了:“你幹嘛呀。”

“背你啊。”

謝忱則看了眼林惟溪那雙一看就不防水的白色帆布鞋,意有所指。

他背過身,朝林惟溪張開手臂,催促著她快點:“別猶豫了祖宗,你心疼別人也心疼心疼我吧。”

林惟溪想說我就是心疼你才...

但謝忱則不是個她能講過道理的人,他胸腔震出幾聲低笑,酥酥麻麻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她,

再拖下去兩個人都會淋的很難看。

林惟溪抿抿唇,哦了聲:“那我給你撐傘?”

手臂慢吞吞勾住他脖頸,少女棕色的瞳孔水霧霧的,黑色和白色的棉t摩擦在一起搓起褶皺,林惟溪動作生疏,停了下:“你能背動嗎?”

要不還是算了吧,她自己回去洗鞋就好了。

膝窩忽然被一雙大手掌住,林惟溪重心不穩下巴一下磕在謝忱則肩膀,謝忱則嫌她慢,直接自己動手了。

腳離了地,手下意識的勾住少年尋支點,等人上來,謝忱則笑著把她往上顛了下,一本正經地問:“你怎麽這麽輕啊林惟溪。”

林惟溪第一次被男生這樣背,也是第一次這麽親近,他身上好像海鹽的味道,臉悶悶地發熱,自動忽略這句話,說自己的:“改天請你吃兩頓飯。”

謝忱則怒極反笑:“我差你一頓飯?”

“是兩頓。”林惟溪糾正,她不好意思完全把重量壓在他身上,手臂撐著自己,又仔細地保持雨傘平衡。

“少來,我想的是這個?”他步伐平穩,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失淡然矜貴。

一步,兩步,三步。水面劃過漣漪,他今天長褲黑色短靴,背上靠著溫溫軟軟的女孩,她頭發有些散,紮在他頸側很癢。

他聲音啞了點,又說:“傘擡一點,擋我視線了。”

林惟溪不是不知道他什麽心思,雨傘前傾,她就會沾到雨了。

她側眼,看著少年黑色眼睫上的雨珠,姿勢累了,下巴輕輕地靠在他肩膀上,盡量減小自己的重量,一雙細長白皙的腿小幅度晃著,聲音軟軟,又誠實地說:“謝忱則,我有點開心。”

“感覺你對我好像真的有點好。”

“只是一點啊。”謝忱則嗤笑,讓她再想想。

或許不止一點。

她又想起不久之前的那場真心話大冒險。

其實林惟溪運氣很差的被抽中兩次。

第一個問題是你做過最叛逆的事情是什麽。

她說是有一年寒假作業沒寫完,把卷子全換成白紙,賴賬給了學校的打印機。

第二個問題是有沒有暗戀過誰。

林惟溪想也沒想就說了沒有,他們不信,起哄讓林惟溪再想想。

林惟溪真的沒有,但從暗戀延展到好感最後到喜歡,如果非要說一個人,她似乎只能想到那個名字。

謝忱則。

雨還在下,砸在傘面節奏輕快。

林惟溪聽見謝忱則說:“別請我吃飯,換點別的。”

手指擦著他的衣袖蜷縮,林惟溪張張嘴,不自由自說出他想的那個答案:“換做你女朋友?”

明明是問句,又好像不是。

傘下的少年忽然停住腳步,他側頭。

猝不及防的,林惟溪嘴唇就這樣不小心擦過他的耳廓。

像是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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