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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惟溪也沒想到自己隨手揣進口袋裏的卷子能排上用場。
放學, 林惟溪給宋千蕓發消息說自己去同學家裏寫作業，宋千蕓不疑有他，這種工作日客流量少, 也不需要林惟溪幫忙。
教室裏只剩下值日的同學，林惟溪磨蹭地往外走, 走廊沒有他，教學樓下的樹叢旁也沒有, 他們班那裏靜悄悄的，像是已經走完了。
口是心非就算了, 出爾反爾不太行。
林惟溪低著頭, 剛準備問他什麽意思，就看到手機彈出來的消息。
某：【拖課了, 出不去。】
啊, 十三班還會被拖課啊, 怪不得靜悄悄的，林惟溪好奇：【什麽課啊。】
謝忱則從一群萎靡不振的喪臉中撩起眼, 看見黑板上幾個大字——學做新思想, 爭做新青年。
什麽課, 吊車尾班特定的打雞血課。班主任是個快五十歲的男人，算個老校長，本來安安穩穩等著退休了，結果被安排帶了這麽一屆混子，別的老師可以不管但他不能，每天苦口婆心地也怪讓人心疼。
謝忱則拍了張照片給她。
配字：【應該你聽。】
林惟溪放大圖片，看清黑板的字沒忍住笑出來, 她找了一個臺階坐下：【為什麽我要聽。】
謝忱則桌上還鋪著林惟溪那張試卷，折痕壓平整, 幾個被紅筆批錯的題旁邊用黑色筆寫著演算公式，字和卷子主人明顯不同，屬於個人風格很強的字體，上節課剛好是物理，謝忱則把卷子看完了。
第十三題，林惟溪看錯了題目中的條件。
謝忱則翻了翻卷子，少年懶散地笑了，好整以暇地想到什麽。
過了一分鐘，林惟溪收到消息。
某：【因為你笨。】
林惟溪：“......”
這堂班會課硬生生地拖了十五分鐘，林惟溪等的無聊，蹲在臺階上把門衛的小黑狗拐到自己身邊。
小狗嘴巴肥嘟嘟的，趴在地上任平林惟溪摸著腦袋，可愛的很。
“真可愛啊小黑，你真可愛。”林惟溪擼得不亦樂乎，完全沒註意到有人接近：“你比謝忱則可愛多了，姐姐喜歡你。”
“喜歡會怎麽樣。”
“跟我握個手，明天給你帶火腿腸。”
“受不了。”
一聲模糊的輕笑傳進耳膜，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林惟溪突然反應過來剛才是誰在說話。
她本能起身，腿卻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充血發麻，踉蹌一下，林惟溪拉住謝忱則手臂眉頭一緊：“別動。”
她緩過那個勁兒，不好意思地跟謝忱則解釋：“有點麻。”
林惟溪靠在謝忱則身旁，他姿勢很隨意，身上幹凈整潔的校服因為林惟溪手指的用力而亂糟糟的。
他比她高很多，人看著瘦，實際是恰到好處的薄肌，只不過他平時看著太冷，連印象也跟著出現錯覺。
距離太近，林惟溪不可避免的感覺到他的呼吸以及氣息。
小狗看了眼兩個奇怪的人，跑走了，大概過了三十秒，最麻的勁兒過去了，林惟溪慢慢嘗試活動腿。
見她這副模樣，謝忱則好整以暇地開口：“這麽用力，故意報覆啊。”
“什麽？”
他目光落在她手上。
林惟溪啊了下，思維和血液一起遲鈍，視線隨著他的話轉移，林惟溪忽然想起那天也是在這個差不多的位置。
她大著膽子取笑他牽手太緊。
可到了自己身上，林惟溪恨不得讓謝忱則馬上閉嘴。
謝忱則想了想，偏過頭看著她，忽然又語氣意味深長地補充一句：“我不喜歡吃垃圾食品。”
林惟溪：“？”
他吃不吃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又不會給她買。
蟬在枝梢上叫，走過兩棟教學樓之間的彎繞長廊，吹過一陣過堂風。
他衣擺灌進風，林惟溪發梢也被吹起。
那一瞬間，她忽然想到更前面的那句話——“喜歡會怎麽樣。”
然後是她跟小黑說的那句：“跟我握個手，明天給你帶火腿腸。”
他不吃垃圾食品的意思是他不吃火腿腸還是不想跟她握手？
不對，林惟溪思緒混亂幾秒，猛地擡起眸。
他的意思似乎是....
“又不看路。”
林惟溪書包被拽著拐彎，謝忱則挺不滿她這個壞毛病的，正兒八經地喊了聲她的名字。
“林惟溪，你這毛病得改。”
林惟溪抿抿唇，心裏念著還不是在想他說的話。
“聽見沒。”
“知道啦。”她仰起頭，看著前面的綠燈，忍不住嘀咕一句：“這不是你在嘛。”
即使是綠燈林惟溪也觀察了一下路況，並沒有註意身旁的少年在她說完之後，視線產生的輕微變化。
回到熟悉的小區，林惟溪忍住了想跟他算賬的念頭。
謝忱則開門，林惟溪看到鑰匙變了，鎖也變了，她垂著眼沒說什麽，但謝忱則還是註意到了。
“沒什麽想說的？”謝忱則瞥她一眼。
“沒。”林惟溪鼓了鼓臉，假裝無所謂：“很麽想說什麽。”
房子是以年為單位租出去的，他換鑰匙也正常啊，但是換了鎖她媽媽是不是應該也有一份鑰匙啊。
似乎是看穿她所想，謝忱則開口：“原來的鑰匙掉了，找了個大爺把鎖也換了，沒跟你家聯系，備用的鑰匙都在抽屜裏，等會兒你拿著。”
“我？”林惟溪楞了楞。
謝忱則被她這副樣子逗笑：“怎麽，不要啊。”
“本來就該給的好吧！”林惟溪瞪他一眼。
林惟溪帶上門把書包扔在沙發，環視一周，然後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印象就是他東西好少啊。
除了沙發上的兩件衛衣外套還有幾瓶礦泉水，客廳基本沒變化，家裏的桌子椅子都沒變，臥室書房的門都開著，曾經米白色系的床飾變成了淺灰色調，多了一種他身上獨有的好聞氣息，像是清新的檸檬和淡淡的木質香混合在一起，冷冽又踏實。
“同學——”
“你對我很好奇？”
他故意停頓，坐著張椅子瞇眼看她，棱角輪廓流暢，眉眼藏著鋒利，只不過被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沖淡很多。
他長相屬於冷硬那掛，眼型狹長，稍微輕佻幾分就顯得很痞很壞，喜只不過因為骨骼年齡才十幾歲，舉手投足很有少年感。
他眼角拉起，半睨著林惟溪，手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女生。
林惟溪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回他：“你這麽帥，又不怕看。”
讓她好奇一下也不會損失什麽。
“少貧。”
謝忱則拿出她那張卷子，語調上揚：“就這一張？”
她成績挺好的，那張卷子是自己買的提高題，即使這樣錯的也沒幾道。
“還有。”林惟溪翻了翻書包，又找出一張物理兩張數學。
都鋪在他面前，林惟溪才反應過來：“能講完嗎。”
謝忱則看了一遍，說能。
她聰明，不麻煩。
謝忱則拉了個椅子給她，兩個人坐在一起。
兩支筆，四張卷子，一瓶礦泉水，謝忱則又讓她拿張草稿紙出來。
謝忱則沒再廢話，房間內安安靜靜的，這次真的什麽聲音都沒有了，鐘聲都是安靜的，所以能聽到的就只有他低淡的聲音和平穩的呼吸，還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講了一頁，才不到十分鐘。
林惟溪發現他們兩個的效率還挺高的，謝忱則思維比別人敏銳很多，想的解題點也比別人靈活，他很多時候只是提醒她，比如提示曾經見過的基礎題型讓她舉一反三，只有自己想出來的才會印象深刻，不然他跟參考答案有什麽區別。
謝忱則手機響了，幾條消息彈出屏幕，林惟溪原本集中的註意力下意識被吸引。
見她分神，謝忱則屈指敲了兩下桌面，把手機靜音t扣桌面上示意她專心點。
不用回嗎。
林惟溪剛才好想隱約看到備註是個女孩子的名字，問題卡在喉嚨裏，她哦了聲，又低下頭。
可能是被打斷的原因，這道題林惟溪想了好長一會兒，草稿紙上的錯誤演算越來越多，等待的時間裏謝忱則劃了眼手機，敲了幾個字，回頭發現林惟溪趴在桌子上手指扯著頭發，眉頭皺在一起，像是被難住了。
他頓了頓，把她手扯著頭發的手摁下：“難住了啊。”
這已經是最後一張卷子了，林惟溪覺得自己腦細胞死得有點多，她看看他，嗯了聲。
謝忱則被逗笑，少年扯了扯嘴唇，伸出手摁在了她剛剛步驟的第四行：“這裏錯了。”
林惟溪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看去，謝忱則聲音不輕不重給她修正思路，他的手臂橫在她身前，皮膚冷白，腕骨突出，用力時青筋微微凸浮，好看得像是經過雕琢，幹凈的少年感像是漫畫裏的人。
謝忱則講完視線瞥了一眼林惟溪，看她表情還是有點楞怔，嘴唇微抿，他開口：“你明白麽。”
林惟溪點點頭：“明白。”
“真明白假明白。”
林惟溪剛剛是有點走神，但他指出錯誤又說了幾句後她就懂了，謝忱則這句話她怎麽覺得怪怪的，像是訓小孩。
林惟溪古怪的和謝忱則對視。
謝忱則掐著筆拍拍她手背：“你給我講一遍。”
“？”
更像了。
“你在教小朋友嗎。”像是檢查作業一樣。
“你好意思麽。”謝忱則撩著眼皮，若有似無地嗤笑了下：“我就教過你一個。”
“你沒教過別人啊。”林惟溪發現新大陸，借機諷刺他：“是不是因為你把人家都嚇跑了，沒人敢來問你了。”
謝忱則懶洋洋地靠著椅子，似乎是有點費解她的腦回路，眉微蹙，只說了一句：“你想象力挺豐富。”
他們那種以權勢等級為分界的特殊班級，每一個都傲得挺特別，讓他們承認自己短板主動請教，是比考砸還難看的事情。林惟溪不會懂那種環境。
夏天的晚上天暗得晚，不過說暗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房間內只開了他們頭頂的燈，林惟溪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起身去開其他。
“哢噠。”開關活動，明亮並沒有到來。
林惟溪仰頭，又試了一遍，昏暗依舊。
“這個燈壞了嗎？”
“謝忱...”
最後一個字沒來得及出口，忽然，房間昏天黑地地暗了下去，唯一的那盞燈像是耗盡了生命，滅得突然。
瞳孔因為不適應光線改變視力短暫消失，林惟溪楞怔了下，剛想說什麽，耳邊卻響起謝忱則的聲音。
他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停電了。”
林惟溪錯愕地點點頭：“已經很久沒停電過了。”
聞言，謝忱則垂眸。
林惟溪眨眨眼，慢吞吞的終於恢覆夜視能力，少年站在旁邊，他已經脫了校服，黑色衣褲幾乎與夜融為一體，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惟溪覺得他的聲音也混了暗啞。
朦朧的低緩的，她聽見他隨口一問：“怕不怕。”
窗外像是一盆深藍色的潑墨畫，路燈也滅了，但樓下小賣部的電視依然吱呀播著，斷掉的似乎只有這條線路。
“又不是一個人，你在這裏，我怕什麽。”林惟溪沒經過思考直接說了出來，她擡眸，恰好對上他深不可測而又明亮的眼眸，她逐漸看清他的輪廓，接著是五官，因為昏暗的濾鏡他更像是鉛筆描繪出來的精致骨相，心跳亂了一拍，他一直望著她。
“這樣看我做什麽。”林惟溪下意識扯了句：“你也覺得我漂亮啊。”
“也？”他挑了個非重點字。
“他們都說我漂亮。”少女眉眼彎彎，像是翹著尾巴地布偶貓賣乖。
下秒，她聽見黑暗中的人懶怠地笑了下。
“誰啊。”他故意問，“具體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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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只剩下值日的同學，林惟溪磨蹭地往外走, 走廊沒有他，教學樓下的樹叢旁也沒有, 他們班那裏靜悄悄的，像是已經走完了。
口是心非就算了, 出爾反爾不太行。
林惟溪低著頭, 剛準備問他什麽意思，就看到手機彈出來的消息。
某：【拖課了, 出不去。】
啊, 十三班還會被拖課啊, 怪不得靜悄悄的，林惟溪好奇：【什麽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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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課, 吊車尾班特定的打雞血課。班主任是個快五十歲的男人，算個老校長，本來安安穩穩等著退休了，結果被安排帶了這麽一屆混子，別的老師可以不管但他不能，每天苦口婆心地也怪讓人心疼。
謝忱則拍了張照片給她。
配字：【應該你聽。】
林惟溪放大圖片，看清黑板的字沒忍住笑出來, 她找了一個臺階坐下：【為什麽我要聽。】
謝忱則桌上還鋪著林惟溪那張試卷，折痕壓平整, 幾個被紅筆批錯的題旁邊用黑色筆寫著演算公式，字和卷子主人明顯不同，屬於個人風格很強的字體，上節課剛好是物理，謝忱則把卷子看完了。
第十三題，林惟溪看錯了題目中的條件。
謝忱則翻了翻卷子，少年懶散地笑了，好整以暇地想到什麽。
過了一分鐘，林惟溪收到消息。
某：【因為你笨。】
林惟溪：“......”
這堂班會課硬生生地拖了十五分鐘，林惟溪等的無聊，蹲在臺階上把門衛的小黑狗拐到自己身邊。
小狗嘴巴肥嘟嘟的，趴在地上任平林惟溪摸著腦袋，可愛的很。
“真可愛啊小黑，你真可愛。”林惟溪擼得不亦樂乎，完全沒註意到有人接近：“你比謝忱則可愛多了，姐姐喜歡你。”
“喜歡會怎麽樣。”
“跟我握個手，明天給你帶火腿腸。”
“受不了。”
一聲模糊的輕笑傳進耳膜，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林惟溪突然反應過來剛才是誰在說話。
她本能起身，腿卻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充血發麻，踉蹌一下，林惟溪拉住謝忱則手臂眉頭一緊：“別動。”
她緩過那個勁兒，不好意思地跟謝忱則解釋：“有點麻。”
林惟溪靠在謝忱則身旁，他姿勢很隨意，身上幹凈整潔的校服因為林惟溪手指的用力而亂糟糟的。
他比她高很多，人看著瘦，實際是恰到好處的薄肌，只不過他平時看著太冷，連印象也跟著出現錯覺。
距離太近，林惟溪不可避免的感覺到他的呼吸以及氣息。
小狗看了眼兩個奇怪的人，跑走了，大概過了三十秒，最麻的勁兒過去了，林惟溪慢慢嘗試活動腿。
見她這副模樣，謝忱則好整以暇地開口：“這麽用力，故意報覆啊。”
“什麽？”
他目光落在她手上。
林惟溪啊了下，思維和血液一起遲鈍，視線隨著他的話轉移，林惟溪忽然想起那天也是在這個差不多的位置。
她大著膽子取笑他牽手太緊。
可到了自己身上，林惟溪恨不得讓謝忱則馬上閉嘴。
謝忱則想了想，偏過頭看著她，忽然又語氣意味深長地補充一句：“我不喜歡吃垃圾食品。”
林惟溪：“？”
他吃不吃和她有什麽關系。
她又不會給她買。
蟬在枝梢上叫，走過兩棟教學樓之間的彎繞長廊，吹過一陣過堂風。
他衣擺灌進風，林惟溪發梢也被吹起。
那一瞬間，她忽然想到更前面的那句話——“喜歡會怎麽樣。”
然後是她跟小黑說的那句：“跟我握個手，明天給你帶火腿腸。”
他不吃垃圾食品的意思是他不吃火腿腸還是不想跟她握手？
不對，林惟溪思緒混亂幾秒，猛地擡起眸。
他的意思似乎是....
“又不看路。”
林惟溪書包被拽著拐彎，謝忱則挺不滿她這個壞毛病的，正兒八經地喊了聲她的名字。
“林惟溪，你這毛病得改。”
林惟溪抿抿唇，心裏念著還不是在想他說的話。
“聽見沒。”
“知道啦。”她仰起頭，看著前面的綠燈，忍不住嘀咕一句：“這不是你在嘛。”
即使是綠燈林惟溪也觀察了一下路況，並沒有註意身旁的少年在她說完之後，視線產生的輕微變化。
回到熟悉的小區，林惟溪忍住了想跟他算賬的念頭。
謝忱則開門，林惟溪看到鑰匙變了，鎖也變了，她垂著眼沒說什麽，但謝忱則還是註意到了。
“沒什麽想說的？”謝忱則瞥她一眼。
“沒。”林惟溪鼓了鼓臉，假裝無所謂：“很麽想說什麽。”
房子是以年為單位租出去的，他換鑰匙也正常啊，但是換了鎖她媽媽是不是應該也有一份鑰匙啊。
似乎是看穿她所想，謝忱則開口：“原來的鑰匙掉了，找了個大爺把鎖也換了，沒跟你家聯系，備用的鑰匙都在抽屜裏，等會兒你拿著。”
“我？”林惟溪楞了楞。
謝忱則被她這副樣子逗笑：“怎麽，不要啊。”
“本來就該給的好吧！”林惟溪瞪他一眼。
林惟溪帶上門把書包扔在沙發，環視一周，然後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印象就是他東西好少啊。
除了沙發上的兩件衛衣外套還有幾瓶礦泉水，客廳基本沒變化，家裏的桌子椅子都沒變，臥室書房的門都開著，曾經米白色系的床飾變成了淺灰色調，多了一種他身上獨有的好聞氣息，像是清新的檸檬和淡淡的木質香混合在一起，冷冽又踏實。
“同學——”
“你對我很好奇？”
他故意停頓，坐著張椅子瞇眼看她，棱角輪廓流暢，眉眼藏著鋒利，只不過被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沖淡很多。
他長相屬於冷硬那掛，眼型狹長，稍微輕佻幾分就顯得很痞很壞，喜只不過因為骨骼年齡才十幾歲，舉手投足很有少年感。
他眼角拉起，半睨著林惟溪，手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女生。
林惟溪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回他：“你這麽帥，又不怕看。”
讓她好奇一下也不會損失什麽。
“少貧。”
謝忱則拿出她那張卷子，語調上揚：“就這一張？”
她成績挺好的，那張卷子是自己買的提高題，即使這樣錯的也沒幾道。
“還有。”林惟溪翻了翻書包，又找出一張物理兩張數學。
都鋪在他面前，林惟溪才反應過來：“能講完嗎。”
謝忱則看了一遍，說能。
她聰明，不麻煩。
謝忱則拉了個椅子給她，兩個人坐在一起。
兩支筆，四張卷子，一瓶礦泉水，謝忱則又讓她拿張草稿紙出來。
謝忱則沒再廢話，房間內安安靜靜的，這次真的什麽聲音都沒有了，鐘聲都是安靜的，所以能聽到的就只有他低淡的聲音和平穩的呼吸，還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講了一頁，才不到十分鐘。
林惟溪發現他們兩個的效率還挺高的，謝忱則思維比別人敏銳很多，想的解題點也比別人靈活，他很多時候只是提醒她，比如提示曾經見過的基礎題型讓她舉一反三，只有自己想出來的才會印象深刻，不然他跟參考答案有什麽區別。
謝忱則手機響了，幾條消息彈出屏幕，林惟溪原本集中的註意力下意識被吸引。
見她分神，謝忱則屈指敲了兩下桌面，把手機靜音t扣桌面上示意她專心點。
不用回嗎。
林惟溪剛才好想隱約看到備註是個女孩子的名字，問題卡在喉嚨裏，她哦了聲，又低下頭。
可能是被打斷的原因，這道題林惟溪想了好長一會兒，草稿紙上的錯誤演算越來越多，等待的時間裏謝忱則劃了眼手機，敲了幾個字，回頭發現林惟溪趴在桌子上手指扯著頭發，眉頭皺在一起，像是被難住了。
他頓了頓，把她手扯著頭發的手摁下：“難住了啊。”
這已經是最後一張卷子了，林惟溪覺得自己腦細胞死得有點多，她看看他，嗯了聲。
謝忱則被逗笑，少年扯了扯嘴唇，伸出手摁在了她剛剛步驟的第四行：“這裏錯了。”
林惟溪視線隨著他的動作看去，謝忱則聲音不輕不重給她修正思路，他的手臂橫在她身前，皮膚冷白，腕骨突出，用力時青筋微微凸浮，好看得像是經過雕琢，幹凈的少年感像是漫畫裏的人。
謝忱則講完視線瞥了一眼林惟溪，看她表情還是有點楞怔，嘴唇微抿，他開口：“你明白麽。”
林惟溪點點頭：“明白。”
“真明白假明白。”
林惟溪剛剛是有點走神，但他指出錯誤又說了幾句後她就懂了，謝忱則這句話她怎麽覺得怪怪的，像是訓小孩。
林惟溪古怪的和謝忱則對視。
謝忱則掐著筆拍拍她手背：“你給我講一遍。”
“？”
更像了。
“你在教小朋友嗎。”像是檢查作業一樣。
“你好意思麽。”謝忱則撩著眼皮，若有似無地嗤笑了下：“我就教過你一個。”
“你沒教過別人啊。”林惟溪發現新大陸，借機諷刺他：“是不是因為你把人家都嚇跑了，沒人敢來問你了。”
謝忱則懶洋洋地靠著椅子，似乎是有點費解她的腦回路，眉微蹙，只說了一句：“你想象力挺豐富。”
他們那種以權勢等級為分界的特殊班級，每一個都傲得挺特別，讓他們承認自己短板主動請教，是比考砸還難看的事情。林惟溪不會懂那種環境。
夏天的晚上天暗得晚，不過說暗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房間內只開了他們頭頂的燈，林惟溪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起身去開其他。
“哢噠。”開關活動，明亮並沒有到來。
林惟溪仰頭，又試了一遍，昏暗依舊。
“這個燈壞了嗎？”
“謝忱...”
最後一個字沒來得及出口，忽然，房間昏天黑地地暗了下去，唯一的那盞燈像是耗盡了生命，滅得突然。
瞳孔因為不適應光線改變視力短暫消失，林惟溪楞怔了下，剛想說什麽，耳邊卻響起謝忱則的聲音。
他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停電了。”
林惟溪錯愕地點點頭：“已經很久沒停電過了。”
聞言，謝忱則垂眸。
林惟溪眨眨眼，慢吞吞的終於恢覆夜視能力，少年站在旁邊，他已經脫了校服，黑色衣褲幾乎與夜融為一體，不知是不是錯覺，林惟溪覺得他的聲音也混了暗啞。
朦朧的低緩的，她聽見他隨口一問：“怕不怕。”
窗外像是一盆深藍色的潑墨畫，路燈也滅了，但樓下小賣部的電視依然吱呀播著，斷掉的似乎只有這條線路。
“又不是一個人，你在這裏，我怕什麽。”林惟溪沒經過思考直接說了出來，她擡眸，恰好對上他深不可測而又明亮的眼眸，她逐漸看清他的輪廓，接著是五官，因為昏暗的濾鏡他更像是鉛筆描繪出來的精致骨相，心跳亂了一拍，他一直望著她。
“這樣看我做什麽。”林惟溪下意識扯了句：“你也覺得我漂亮啊。”
“也？”他挑了個非重點字。
“他們都說我漂亮。”少女眉眼彎彎，像是翹著尾巴地布偶貓賣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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