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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省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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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省之行

倒黴的劇組

開車的胖司機姓焦, 劇組裏的人都叫他焦胖子。到伏牛村後,他把車停在劇組臨時搭建的板房前。

大院裏空無一人,他估摸著大家都去取景的思過崖那邊拍戲了, 他聽說過了, 最近幾天會集中拍那裏的戲份。他就直接打開廚房的門, 打算把新采購的米面糧油先搬到廚房旁邊的貯藏室裏。

不做飯的時候,貯藏室的門是鎖著的, 他和劇組裏的倆廚師都有鑰匙,其他人不能隨便進去。

聽說姚星是劇組新招的人, 焦胖子就直接帶著姚星過來了。下車後, 姚星主動表示要幫忙搬東西。

焦胖子最近腰有點扭了,自然是求之不得, 道了聲謝,就扛起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在前帶路,姚星扛了一百斤, 兩人前後腳向貯藏室走去。

這時那倆廚師回來了, 焦胖子罵了一聲:“死哪兒去了, 怎麽不留個人守著?也不知道把門鎖上, 你們這樣, 丟東西算誰的?要是讓領導發現了, 或者丟了東西, 挨罵都算輕的,你就不怕讓人給開了?”

年輕一點的廚師不敢跟他嗆聲, 解釋道:“焦爺, 現在沒人管咱們, 何雨亭坐的馬車在思過崖旁邊的山道上壞了。人從馬車裏飛出去,腿折了。導演快氣瘋了, 正罵人呢。”

何雨亭是這部劇的女配,戲份不算重,但在這時候出事也很麻煩,臨時出事,劇組上哪兒找別人去?

焦胖子知道輕重,這種時候,一定要夾著尾巴,少在領導面前晃。省得領導一個不爽,找個由頭把你臭罵一頓。

本來他還想搬完東西後,帶著姚星去找劇組領導,算是在這小夥子面前賣個好,也可以結個善緣。

但他臨時改了主意,跟姚星說:“小姚,你來的有點不巧。領導都不在這兒,要不你先在這兒等會兒,等領導回來了,你再聯系他。你那兒不是有電話號嗎,可以問問看。”

姚星看出來了,焦胖子不想惹麻煩,不過他能理解,他們之間畢竟是萍水相逢,焦胖子沒義務幫他,能把他帶到劇組,就很不錯了。

所以姚星沒有半點不快,感謝了幾句後,又拿出一盒好煙,給這三個人發了一圈,還親自給他們點了火。

幾個人都覺得這個新來的小夥子挺上道的,身上有股機靈勁。他這樣的人要是長時間在劇組混下去,說不好哪天就升上去了。

他們就存了交好的打算,對姚星客氣了幾分。聊了幾句,姚星就知道了,這個劇組從開拍後就各種不順利,尤其是來到伏牛村後,已經出了好幾次不大不小的事兒了。

比如劇組的一扇仿古屏風忽然倒下,邊緣的木框都摔壞了,道具組加了個夜班,才把屏風修好。

比如半夜時分,住在朝東那一側板房裏的人晚上總聽到有人在房外哭。起來看,好象看到窗外有一身白的阿飄,出去看又找不到人。

如是連續幾次,連導演心裏都發毛了,心裏已開始猜疑,他是不是遇上鬼了?

由於恐懼,導演換了房間,非要跟普通工作人員擠在一個大房間睡,自己的小單間說什麽都不回去了。

這卻苦了這些打工人,因為導演打呼嚕的聲音太響了,吵得好幾個睡眠淺的人睡不著覺。他們又不敢讓導演去其他房間睡,一個個只能敢怒而不敢言地忍著。

“真是邪門兒了,我跟著劉導好幾年,以前無論去哪兒拍戲,也沒出這麽多事。”焦胖子吸了口煙,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隨意碾了下。

年長一些的廚師皺著眉頭,隨後他壓低聲音,說:“你們說這地方是不是風水不好啊,要不咱們怎麽一來這兒就一直出事?”

“以前還好,出事也沒傷著人。今天就不一樣了,何雨亭這個腿一折,你們說導演會不會換個地方拍?”

年輕廚師猶豫地說:“都拍半個月了,現在換地方,前邊拍的怎麽辦?”

對這種事,焦胖子倒是挺有經驗的:“換個地方也不是不行,可以改劇本嘛。何雨亭現在要是上不了場,就把她的戲份延後。實在不行,給她安排個受傷的戲碼,或者幹脆讓她下線。”

姚星心道焦胖子還挺懂的,竟然知道改劇本……

他在旁邊沒怎麽接話,很乖巧地做著聽眾。

他總覺得,事有反常必有妖。劇組在這裏出了這麽多事,真的都是意外嗎?

對此他是懷疑的,趁著其他人還沒回來,姚星就站了起來,說:“焦叔,你們幾位先聊著,我出去轉轉,熟悉熟悉環境,一會兒再回來。”

出去的時候,姚星假裝蹲下去整理鞋帶,趁那幾個人不註意,將他們丟掉的煙頭撿了起來。

出門後,離得稍遠一些,他第一時間把煙頭放到證物袋裏。

做好這些,他不動聲色地拐到這一排板房後的小樹林中。這排板房建在伏牛村廢棄的打谷場上,板房背陰處是一片樹林。林中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向伏牛村那幾排村民住的房子。

姚星在樹林裏找了一會兒,終於在一個樹枝上找到了長寬約5*2厘米的白色布條。他在周圍觀察了一會兒,看到周邊的人高的樹枝有好幾處新近斷折的情況。有幾叢野菜被踩過,在野菜和野草之間的空地上,姚星看到了幾個腳印,有深也有淺,鞋底花紋是一樣的。

檢查完這邊的情況,姚星心中就有數了。劇組裏的亂子恐怕賴不著風水,應該是有人有意而為之。

那這個人又會是誰呢?是劇組的人嗎?如果是劇組的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外邊裝鬼嚇唬人,劇組裏其他人真不會發現嗎?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做這些事的人是當地的村民或其他相關人士。

他環顧四周,隨後悄悄拿出膠帶,將足印粘了下來。條件有限,他不方便帶儀器出來,所以這次只能采取這種破壞性的方法了。

沒過多久,姚星又順著羊腸小道來到了村裏,環顧四周,姚星感覺這裏是個山多地少的村子。人均土地面積不會大,想通過種地養活一家人,難度比較大。

像這種村子,一般青壯年都會選擇外出打工,把老人孩子,或者老婆留下。所以在通常情況下,這個村子裏的青壯年人應該是比較少的,就像是其他一部分空心村一樣。

但姚星在幾條街上走了一圈,才明白為什麽顧慈和楚南都說這村子裏有不對勁的地方。

姚星剛看到這幾排民居時,就有了種違和感。

問題主要出在兩方面,一個是房子,這個村子各家各戶的房子都挺不錯的,有好幾戶還蓋了別墅,裝修得還挺豪華的。這一點讓姚星覺得怪怪的,這個村子裏大部分人還挺有錢的?

那他們的錢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姚星慢慢走著,留意觀察著村道上不時出現的人。主要觀察對象當然是男人。

這一觀察,第二個疑點就呼之欲出了。現代人都知道,現在很多農村都成空心村了,村子裏只剩下留守的老人和兒童。這個變化其實在這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可伏牛村青壯年留在村裏的比例不小,這裏離市區還挺遠的,這些青壯年人為什麽會甘願留在村子裏,還在這兒蓋了別墅呢?

姚星正琢磨著,就被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攔住了。那男人吸著過濾嘴香煙,斜著眼睛看向姚星,“你哪兒的?看你晃半天了,在這兒幹什麽呢?”

“沒事兒,我是劇組那邊的工作人員,隨便過來走走。這邊房子挺好看的,我想等以後有機會,給我爺爺也照著蓋一個,得多少錢才能夠啊?”

聽說他是劇組的,那幾個人就沒怎麽防備他,但也不太愛理人。連姚星遞過去的煙他們都不抽,距離感把握得死死的。

姚星也不急,跟這幾個人隨意地聊著,打聽這裏都有什麽藥材,還說要給家裏老人買點。

有個人還真答應回頭給他弄點黃精,正聊著,附近一個大院的門被人撞開了,一個女人披頭散發地從大門裏沖出來,沿著街往外跑。

“瑪德,曹六又打老婆了。”

“誰讓他老婆生不出孩子了,他倆結婚有五六年了吧,這麽長時間沒懷上,誰家能忍……”

這幾個人的議論一下子吸引了姚星的註意。在蘭臺鎮小樹裏那具女屍身上,林落找到了男性的精/液,但她未在那些精/液中檢出精/子,當時他們倆判斷,姓侵女死者的人可能有無精癥或者做了結紮。

那這個打老婆的人會不會是兇手呢?姚星心思一動,就有了個主意。

很快,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大院裏沖出來,他手上拿著一根藤條,在女人身後追趕。追了兩三分鐘眼見要追上,男人隨即目露兇光,舉起藤條就要往女人身上抽。

“幹嘛呀這是,兩口子有什麽事不能商量著辦嗎?你這樣打會把人打壞的。”姚星佯裝勸架,一手拽著男人胳膊,另一只手就去抱對方的頭。

這一系列動作看在外人眼裏,怎麽看都像是在勸架。

姚星摟頭那一刻,手在那男人頭發上捋了一把,五六根頭發就悄無聲息地到了他手裏。

“你誰啊?要你來這兒管閑事?”男人突然被攔,用力推開姚星,舉起藤條就要抽他。

旁觀者雖覺得姚星是多管閑事,但他們不想明著跟劇組裏的人發生沖突,那幾個人就過來勸解,姚星便趁機溜了。

溜走之前,他留神看了下地面的腳印,默默地記住,隨後就回了劇組。

這時劇組裏的人都已回來了,因為接連出事,山中的戲份暫停,導演組要和投資人商量下,接下來該怎麽辦。

連續出事,劇組裏人心浮動,都沒多少心思幹活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的基本都是劇組裏最近發生的事。

有的演員已心生怯意,因為沒有人願意摔斷腿或者出其他事。萬一留下後遺癥,哪怕只是有跛足、長短腿之類的,正常人也很難接受。

焦胖子抽了空來找姚星:“小夥子,我聽說劇組可能要換地方。在這兒太倒黴了,大導演也扛不住,再拍下去怕要出大事。”

姚星心裏卻是清楚的,只怕有人就想讓劇組搬走呢。

至於為什麽,其實不是很難理解,或許這個地方隱藏著什麽人或者事,村裏的人不想讓劇組有所發現,就利用這種裝神弄鬼的手段來嚇人。

手段雖不入流,其實還是管用的。至少這些城裏人有了怯意,已經準備離開伏牛村了。

傍晚時分,姚星見到了楚南。劇組裏的人都聽說了,這倆人是表兄弟,估計有些私人的話題要說,所以他倆躲著人也沒人覺得不對。

倆人把查到的情況一對,再次確認,這個村子裏的村民有問題。

至於劇組,絕大部分人都在正常工作。因為男女主角還沒過來,對這兩個人他們暫時還沒有接觸的機會,自然不會隨便下結論。

“小姚,你行啊,才來半天,取到了這麽多DNA樣本?”楚南接過姚星偷偷收集的樣本,心裏對姚星已高看了幾眼。

“那肯定得抓緊,咱們這次來Z省參賽的時間就半個月,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個劇組裏吧?”

“我打算先待兩三天,多摸一些情況,再借口這個工作不合適走人 。”

楚南也是這麽想的,時間緊,任務重,單個案子能分配到的時間是有限的,肯定要有所取舍。

過了一會兒,楚南走了,走的時候帶上了姚星給他拿過去的樣本。

林落此時還在車禍案的現場,現場周圍早已攔上了警戒線。

看到樣本時,她有些驚喜,說:“姚星這次速度真挺快的,我回去後會抓緊時間做鑒定。”

“結果明後天差不多能出來,這種檢材,在豐城市應該可做。”

“楚大哥,伏牛村那邊,最為可疑的是哪些人?”林落道。

楚南湊得近了些,掩住嘴,小聲跟林落說:“我們懷疑,這些人在外邊可能有案子。”

“家中說不定還有贓款和贓物。”

“打老婆的男人,我覺得他嫌疑比較大。”

“你這邊怎麽樣,案子能定性嗎?”楚南問。

“基本確定了,是偽裝成車禍的謀殺案。”

林落嘆道:“做了勘查,死者後背有嚴重的縱向挫傷,傷處生活反應明顯,被拖拽時還是或者的。腹部還有被反覆輾壓的傷痕,所以她不是意外被撞。我們初步得出了結論,該死者極有可能死於謀殺。”

楚南道:“現在這種事兒比以前多了,我們人手不足,需要豐城市局派人協助,對死者社會關系進行調查。”

林落回到市局時,姚星還在劇組裏幫道劇組幹活。晚七點左右,他吃完了劇組大廚做的飯,正坐在門口消食,這時導演出來了。

他不認識姚星,本來也不會隨意關註一個普普通通幹雜活的年輕人。奈何姚星這張臉給了他一種相對熟悉的感覺。

“小夥子,你姓什麽?家哪兒的?我好象在哪兒看著過你。”

導演努力在腦中搜索這個人。片刻後他終於想起來這人跟誰像了。

“我姓姚……”

導演吃了一驚,還真是像,姓也一樣。

據他所知,老姚家這一代小年輕不多。混的還都不錯。

應該不是那個姚家的人吧?

劉導覺得,姚家人再怎麽也不至於來劇組打雜,可能就是長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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