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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寒川成了搬運工

下午五點四十分左右, 林落還在餘慶市局支隊忙碌。在殯儀館做屍檢時,林落把章金鵬褲兜裏那張團成一團的采購單帶了回來。

回到餘慶市局,在當地痕檢配合下, 她把那張單子放到了熏顯櫃裏, 一個小時左右, 紙上的指紋開始變得明顯起來。

餘慶市支隊痕檢在旁邊看了一眼,感覺這些指紋都不怎麽清晰。哪怕是最清晰的兩個指紋, 他也未必能成功標記出一定數量的特征點。

對他來說,出現在平整且光滑度良好界面上的指紋是最好處理的。其他情況下, 都是各有各的難點。

但林落是他們市局特意請過來的專家, 也是有名的指紋專家,他做不好, 不等於林落也做不好。

所以這位痕檢聰明地選擇了觀望,看著林落將指紋錄入電腦,並導入圖像軟件, 看樣子是想通過圖像處理, 把這些指紋做出來。

柳支隊雖不是痕檢, 但他也屬於傳統型的破案高手, 指紋他也會看, 也算是個專業能手。所以他一看那些指紋, 就知道這個活不怎麽好幹。至少他們餘慶市的痕檢應該是做不出來的。

從這一點來看, 他請林落過來應該就不白請。

指紋很快出現在電腦界面上,林落開始調整對比度和飽和度, 又用上了濾鏡, 對條件相對較好的一個指紋做了一下預處理。

預處理過後, 這個指紋的清晰度就強了一些。但指紋有斷線且邊緣模糊不清。只做這些預處理肯定還不行,圖像增強肯定得用上。

如果李銳和姚星在的話, 他們倆就能把這個指紋處理出來,不需要林落出手。但他們現在都不在,就只能林落一個人上了。

在這張紙上,熏顯出來的指紋一共有十三個,有五個指紋要麽條件太差,要麽太不完整,只顯出指尖和指肚側面的一點紋路,基本無用。所以需要林落處理的指紋一共有八個。

林落猜想,這些指紋可能不是一個人的。應該有章金鵬本人的,可能還有兇手或者幫兇的。所以,這些能處理的指紋她必須都得做出來。

其中有幾枚,處理的難度是比較大的,就連李銳都做不來,所以用時也不會太短。

林落看了下表,隨後沒再說話,眼睛一直盯著屏幕,開始調用函數,處理第一個指紋。

林落在操作之前就跟柳支隊說過,她可能需要好幾個小時才能忙完,之所以要這麽長時間,主要是受限於電腦的運算速度。所以柳支隊本打算先看一會兒,就去忙別的事情去。

但他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眼睛就挪不開了。隨著林落行雲流水式的操作,電腦上的指紋漸漸變得清晰,他雖看不懂,卻越看越沈浸,一時間竟想不起來要走了。

直到林落做完了一個指紋,並調出了指紋庫,進行比對,他才醒過神來。

這個指紋不在指紋庫裏,也不是死者章金鵬的,所以沒能比對成功。

柳支隊就道:“比對不成功沒關系,先放著,稍後我會讓人把所有嫌疑人的指紋都收集起來,上傳到庫裏,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比對上了。”

林落也是這個意思,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先把這些指紋都處理好,標記出特征點,比對工作不急。

柳支隊又看了一會兒,雖然還想瞧下去,但他確實得走了,做為一個市的刑警支隊長,他跟羅昭一樣都挺忙的。

倒是那位痕檢一直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還會抽空給林落倒水切水果,總之挺客氣的。

林落一直忙著,一時半會也沒時間去問姚星和顧慈的事。直到六點多,她終於把全部指紋都做好了,這才伸了伸腰,站起來活動身體。

想著姚星和徐亦揚他們一直都沒回來,她就給徐亦揚發了個信息。過了足足五分鐘,徐亦揚才給她回信:“準備抓人,一會兒聯系你。”

林落:……

她正想著姚星他們是不是有了什麽發現,這時柳支隊匆匆趕來了,他一進痕檢室,就對林落說:“林警官,小姚和小顧一時半會回不來,他們幾個在配合我們餘慶市警方抓人。”

“治安大隊去人了,我們支隊,一個區的刑警大隊還有派出所都出了些人,加起來有一百多人吧。”

治安大隊也去人了?治安大隊一般是處理嫖/娼和聚眾/賭/搏這些案子的。

林落疑惑地道:“抓什麽人?”

“是這樣,朱沙鎮那邊公路邊兩家飯店裏都有涉/黃窩點,不僅如此,有家飯店還在城鄉結合部小區租下多個房間,在裏面容留賣/淫/女。”

林落並不意外,那些路邊的飯店果然不幹凈,他們頭天的猜想是對的。

柳支隊卻又道:“事情可不是這麽簡單,飯店老板膽子不小,對一些不願意服從的女性,他們引誘這些人吸食笑//氣。一旦上癮,這些女性無法長時間承擔吸食這種成癮性物質的經濟壓力,就只能聽他們的擺布了,最終會變得像奴隸一樣,完全失去了自主人格。”

林落怔了下,笑/氣這種東西是可以做麻醉劑的,吸食的話,會產生內腓肽,讓人在短時間內變得輕松愉悅,隨之而產生笑容,所以叫笑//氣。

這種東西雖然沒被列為毒/品,卻有成癮性。吸食過多的話,吸食者會失去意識,任人擺布。時間長了,是有可能癱瘓的……

她早就聽說了,有些不法分子會引誘女孩吸食這種東西,等她們上癮了,無力承擔這筆費用時,就讓這些人出賣身體,給老板賺錢。所以這種女孩有個名稱就叫氣奴。

雖有耳聞,她並沒有親眼見過,因為這種案子一般都是由治安大隊負責的,到不了她這裏。

“不會有什麽危險吧?”顧慈的傷好多了,傷口已基本愈合,應該不會感染。可姚星還不行,不能傷著。所以她多少有些顧慮。

“沒事,小姚和小顧都在車上呢,抓人的事讓別人來做就成。但他倆的功勞誰也搶不走,畢竟這個窩點是他倆發現的。”

柳支隊明白林落是在擔心姚星和顧慈,這倆人在曹平都受了傷,柳支隊自己也不希望他們倆在餘慶市再一次受傷。

林落點了點頭,想著次日上午可能要隨餘慶市的戴法醫去給那位剛去世不久的老人做屍檢,就問柳支隊:“根據我們現在了解到的情況,章金鵬的死可能跟這些提供賣/淫場所的飯店有關系。現在店裏的人被抓了,那現場勘查工作也得跟上,大概什麽時候做?”

柳支隊知道林落可能要隨戴法醫去做屍檢,就道:“現勘工作明早就能開始,不過小林你可以先跟戴法醫去忙,我會通知在市內各部門抽調幾個現勘好手,讓他們先忙著,魯米諾試劑必須都得準備上。”

他又道,“死者曾被人抓著頭發撞到墻上或者平整硬/物上,那上邊肯定沾過血跡。就算他們清洗的再幹凈,用魯米諾一噴,也能現出原形來。”

林落其實還想提醒一下,要註意一下漂白劑的影響,但她並沒有真的說出口。她畢竟是外地人,不好對別人的工作指手劃腳的。

她就道:“我明天下午就應該有空了,到時候有什麽發現,可以讓我過去看看。”

柳支隊痛快地答應了,並且派人送林落去了下榻的賓館。

顧慈和姚星忙到晚十點五十左右才回賓館,時間有點晚,他倆沒打擾林落。倒是林落聽到動靜,主動給他倆打電話問了問情況,這才讓他們倆休息。

打完電話後,林落一時半會有點睡不著。她最近兩天都沒聯系路寒川,路寒川也一直沒給她打電話。

上次分開之前,路寒川給過她暗示,最近可能不會聯系她。如果沒有特別的事,她最好也不要給他電話。他這一說,林落就猜到他要去幹什麽了。

路寒川這次可能要去臥底。

做臥底,是要跟犯罪分子在一起工作生活的,比她辦案子危險多了。就算路寒川很機靈,會的東西多,身手又好,她還是很難放心得下。

事實上,現在警方已經不輕易讓警察去做臥底了,因為這是在用警察的生命去冒險。

如果可以選擇,現在警方更願意用現代化的偵破手段來提高破案率,比如利用指紋、DNA、監控錄像、社交帳號記錄和通話記錄等來破案。

這次路寒川用上這種手段,可能是有他的考量吧……

林落反覆翻身,熬到後半夜一點才睡著。

次日一早,她照常早起,等她聯系姚星和顧慈的時候,才發現他倆又出去了,倒是徐亦揚留了下來。

“他倆怎麽又走了?”林落坐上徐亦揚的車,打算先去餘慶市支隊跟戴法醫匯合,倆人一起去市人民醫院。

“昨天抓的人太多了,一個地方關不下,分在好幾個地方關押。昨晚餘慶市好多警察都沒休息,連夜審訊。他倆一大早也去審人了。下午可能還要出去轉轉,打聽下消息。”

林落不打算幹涉他倆,但這倆小夥是跟她這個師父一起出來的,她得考慮他們的安全問題。所以徐亦揚把她送到支隊後,她就讓徐亦揚先走,去找姚星他們。

早九點左右,林落和戴法醫提著工具箱到了人民醫院解剖室。醫院對這件事挺重視的,派來了一位副院長接待陪同。

戴法醫是受醫院委托過來的,死者家屬對他比較抵觸,但他們不想花錢請別的法醫過來。而院方做為當事的一方是有權請法醫過來做鑒定的,所以他們就算想反對也攔不住。

這一家人來了五個,死者老伴早死了,來這的有女兒女婿,兩個兒子和大兒媳。小兒子看著還挺年輕的,可能還沒結婚。

這些人都站在解剖室外,在無奈之下,最終簽字同意做屍檢。但大兒媳還是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戴法醫,說:“怎麽能保證法醫對我們雙方公正呢?我們這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什麽人都不認識,也沒什麽門路。但咱們就知道一條,要是這裏邊有貓膩,讓咱家人看出來了,那這事兒肯定沒完,不行我就上訪去。”

這一番話說下來,其他幾個家族成員齊齊點頭:“對,大嫂說的在理,我們也是這個意思。”

戴法醫看著堵在門口的一家人,心裏有些不痛快。

他們家老頭子都沒有自主呼吸了,醫院派出好幾個醫生護士對老頭進行搶救,連著搶救了近三十分鐘,才讓人活過來。

只有做過胸外按壓的才知道,有效的胸外按壓得使多大的力氣才算是標準的,該有多費力!按壓幾分鐘,人就會累了。更何況是連著按壓三十分鐘?!

但他並不想引起沖突,跟這種人吵,沒任何意義。所以他平靜地說:“解剖過程都會錄像,還會留存足夠的樣本,供後續各部門核查,所以公正性是不用懷疑的。”

“抓緊時間吧。”說到這兒,戴法醫邁步往裏走,直接越過這家人,進了解剖室。

林落也跟了進去,她手上提著工具箱,不知情的人見了,只當她是前面那位法醫的助手。

穿戴完畢,死者的屍體也被運了過來。林落雖不是主刀人,但她也細心地按照正常的步驟,檢查死者的頭臉、脖子、口腔和唇舌。

這一看,還真讓她看出來點異常。

死者之前在搶救時,醫護人員給他做過人工呼吸,所以口鼻部位有些散在瘀斑和按壓出來的瘀痕,這是正常的。但林落打開死者口腔看了看,又看了死者的脖子,感覺他的死因可能沒那麽單純。

老人身體極虛弱,幾乎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哪怕只是用一根手指在他頸部氣管上按壓一會,就能讓他憋死。而這種按壓的痕跡跟搶救過程中留下的瘀痕混在一起,是有可能被忽視掉的。

戴法醫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跟林落對視一眼後,說:“頸部最後解剖吧。”

林落秒懂,讚成地點了下頭。

在屍檢過程中,一般情況下最後解剖的器官都是顱腔。有一種情況是例外,如果懷疑死者的死因是因為扼頸致死,縊死或者被人勒死,那最後檢查的器官就是頸部。

也就是先把胸部、腹部、盆腔的器官取出,接著再取出腦組織,在這個過程中,會使頸部的血液流凈。

這樣一來,對死者頸部進行解剖時,就可以避免頸部解剖區域被血液汙染。汙染的話,就難以對頸部的細節進行觀察了。

兩個人達成了默契,接下來的解剖過程也沒遇到什麽阻礙。死者家屬派出了一個代表在解剖室裏旁觀,但他只看了幾眼,就嚇得退到墻邊,根本不敢細看。

為了避免爭議,戴法醫解剖得很細致,每個過程都做了記錄,不僅全程錄像,還拍下了不少照片。

快到十一點時,除了毒理檢測還沒做完,初步的解剖已經做完了,剩下的浸泡,脫蠟,和切片等工作,戴法醫會獨自完成。

死者家屬雖然不敢過來,但他心裏卻緊張得很。因為這件事關系到接下來的賠償,萬一醫院被判定為無責,那他們的賠償訴求就落空了。

正忐忑不安著,戴法醫已放下手術刀,脫下了手套。但他並沒有急於過來跟家屬和醫院副院長說話,反倒拿起手機,發了個短信。

“結果出來了嗎?我爸的死是怎麽回事,是不是醫院按壓過度,骨頭紮進身體裏邊,把我爸給紮死了?”

問話的人是死者大兒子,戴法醫在他臉上看到的只有焦急,卻沒有什麽悲傷。看來這個人對他父親的死並不在意,他關心的可能就是錢吧?

戴法醫嘆了口氣,說:“肋骨確實斷了六根,但這些斷裂的肋骨並沒有刺破胸膜,不足以造成氣胸和肝脾破裂等癥,結合其他特征,這個胸外按壓導致的骨折並不是致死因素。”

死者大兒子有些急了,法醫這麽一說,不就是為醫院站臺嗎?那接下來還怎麽談?

他不滿地道:“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我們也不懂行,誰知道你是不是在欺騙我們?”

戴法醫神色變淡,“錄像和照片都有,你不信的話,大可以起訴。”

“不過在起訴之前,你們幾位家屬可能要先接受警方的調查。”

他這一說,死者大兒子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說什麽東西,警察要查我們?憑什麽啊?”

戴法醫指著死者頸部:“死者死於機械性窒息,當時死者在病房內正在輸液治療,醫護人員不在,守在他身邊的就是家屬。所以你們家屬要想好怎麽解釋,為什麽老爺子會死於窒息。”

大兒子像被什麽東西敲中了腦袋一樣,一時之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會吧,這不是真的吧?你是不是騙我?”

副院長跟這家人交涉好幾天了,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心裏自然輕松了不少。他當即說道:“法醫的鑒定結果是公正的,這一點你們不用質疑。不是說了嗎,每一步都有錄像和照片為證,還會留存樣本,他們不會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所以這事做不得假。”

“你們還是考慮考慮,警察來了怎麽說吧。”

副院長說到這時,對這家人也快失去耐心了。老爺子當時看病就是一個人來的,暈倒在大廳。這家人真是一個陪著的人都沒。

等老爺子一死,卻都冒出來了,談錢的時候,可真是一個都不缺席!

“不是,不是,同志,我也沒想到,這事怎麽會變成這樣?”死者大兒子還懵著,顯然是完全沒想到,他爸的死跟自家人有關系。

他腦子裏迅速回想著那兩天都是誰照顧他爸的。這一想,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他爸死那天後半夜,在病房裏陪床的不是別人,居然就是他老婆!

男人想明白這一點,腿都在抖。看著他這副表現,在場的人也隱隱猜到,這個人可能想到了做案的人是誰了,估計是個他不想承認的人,總不會是他老婆吧?

醫院附近就有個派出所,所以警察在五分鐘之內就到了。

了解完案情,帶隊的民警不由地撓撓頭。這種案子涉嫌殺人,派出所是辦不了的。所裏也能接刑事案件,但那都是小案子,涉及到人命的大案,最低也得是區刑警大隊才能辦。

可是最近支隊和幾個大隊都挺忙的,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有沒有閑人?

這個案子涉及到的家屬可就有五位。審起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幺蛾子呢。

這些家屬在知道法醫的結論之後,就開始鬧,不但互相指責猜疑,還把戴法醫拖進去,說他瞎檢查。這些人一吵,醫院秩序都受到了影響,所以這幾個警察還是先把人帶到了派出所,分開關押。並且通知區刑警大隊派人來處理此案。

這個案子不覆雜,那幾個家屬都是普通人,雖然挺能鬧騰,可每天誰陪床是公開的,想瞞也不好瞞。誰殺了人,還是容易審出來的。

所以林落下午就回了支隊,這時候姚星和顧慈都不在警隊,他們重新去了街上,就在城鄉結合部附近的小區逛。

在距離小區有一條街的路邊,有一排貨站。每個貨站門前都有停車場,貨站裏的車除了出長途的大卡車,還有不少中型廂貨。

他們經過這排貨站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有個貨站的大門開著,一輛白色廂貨從路口拐進這家貨站的停車場,司機倒車水平不錯,很快就把汽車停穩在一個停車位上。

側面和後面的車門都被人打開了,五六個年輕小夥迎著午後的陽光從貨站裏走了出來,這些人身上都穿著幹活的衣服,身上灰撲撲的,有的人衣服還有點破了。

姚星只是隨便看了那麽一眼,就像被孫悟空吹了一嘴定身的猴毛,頃刻間怔在原地。

此時那一夥卸車的年輕人距離他不過是六七米遠,雙方只要對視,就可以看清彼此。

這些人中間,有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留著板寸,頷下長出的胡茬沒刮,看上去硬硬的,有點潦草,但這絲毫無損於他的相貌 。

哪怕他穿著一件沾了不少灰的黑色T恤,T恤後腰處還破了個洞,腳上穿的也是個舊運動鞋,一看就挺便宜的那種。

姚星下意識以為自己看錯了,他閉了閉眼,重新看了下,隨後他裝成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做出一副好像被陽光刺到眼睛的感覺。

他不急不緩地坐在輪椅上,操縱輪椅離開了這家名為“利豐貨站”的地方。

“你怎麽了?”顧慈看出了他的異常。

“老顧,你猜我剛才看到誰了?”

趁著顧慈還在猜他到底看到誰了,姚星倒是沒賣關子,馬上道:“是路隊,路寒川也在這兒。就那個利豐貨站,他就在那兒給人搬貨!”

“你說我是不是得走開,還得想辦法讓人看不出來。”

顧慈也怔住了,他回頭瞧了眼那家貨站,隨後道:“那家貨站,不會是有案子吧?不然路隊怎麽會去那兒?還給他們扛東西?肯定有任務。”

姚星想起了頭天晚上他們大張旗鼓的行動,當時好多警車地來了,嗚哇地響了好一會兒。

“老顧,昨天來了那麽多車,還有不少是警車。我說那個小區離這一帶的貨站這麽近,那邊抓人的事會不會傳到這邊?路隊過來,肯定是要查案子的,他在這兒會不會受咱們昨天抓人的影響?”

顧慈已經不只是擔心了,他甚至還有點慌。

他們抓人的動靜不小,要是貨站老板背後真有事,那他會不會擔心,從而對手下人進行嚴格盤查。

倆人誰都不敢往下想了,他們現在想的是,這件事現在要不要告訴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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