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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糾紛

濃煙順著洞開的窗口往外飄, 從徐亦揚所在的方向向裏看去,火並不在這一側,應該是其他房間起火了。只是屋子裏煙霧籠罩, 一時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但能聽得出來, 有人在另一個房間裏呼呼地潑水, 能聽到水倒出去嘩嘩的聲音。

但那聲音在他破窗之後,驟然停下, 顯然屋裏的人已經察覺窗外有人。

徐亦揚擔心楊鑫出事,顧不得房間內還有濃煙, 閃身便跳到屋內, 伏低身體,準備迎戰。

但他並沒有等來他想象中的對手, 因為此時古波手下的人已經把門撞開了。警方專用的破門錘威力巨大,等屋裏的人反應過來時,一幫警察已經從門口湧了進來。

家廳裏也只有煙, 沒有火。透過一道開著的門, 古波能隱約看到一間臥室裏有火光, 影影綽綽能看到有兩個人沖了出來。

煙霧中, 古波和徐亦揚等人都屏著氣, 不方便張嘴, 幹脆連警告的話都不說了。古波一揮手, 幾個手下就一擁而上,試圖將那兩個人制服。

其中一個人體形壯碩, 膀大腰圓, 有一股蠻力, 兩個刑警都制不住他。

徐亦揚見狀,一個高鞭腿, 橫掃在壯漢頸側,一股巨力擊打得他幾欲暈倒,往旁邊踉蹌了兩步,直撞到墻上才停了下來。

幾個刑警趁機一起上前,有人將他兩手反剪,戴上了手銬。

濃煙滾滾,古波也憋不住了,連著咳了好幾聲,又帶人沖進冒火的房間。

火是從窗簾和桌布上冒出來的,桌布還燒著,窗簾一角燒糊了,還有一點餘火。但大半張窗簾都濕了,有水滴滴嗒嗒地從窗簾尾部往下滴,流到了地上,估計剛才那倆人正在試圖滅火。

古波一眼看出來,有個人半趴在床上,一條腿耷拉在床外。即使有這麽多人進來,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這人都沒什麽反應。

古波心裏一沈,心想這人一動不動地,不會就是他們要救的楊鑫吧?

他可千萬不要有事啊?古波懸著顆心,暗暗祈禱著,帶著幾個警察上前察看情況。

其他人則打開窗戶散煙,又打了水,很快就將窗簾和桌布上的火撲破。

整個房子所有窗戶都被警察打開,幾分鐘後,屋子裏的煙霧變淡了一些,不那麽嗆人了,能見度也強了不少。

這時古波已認出來,俯臥在床上的男青年正是他們要救的楊鑫。小夥子後腦血糊糊地,應該是被什麽東西打到了後腦,粗看上去是鈍器所致。但他手上仍死死攥著燒了一截的紙。

古波不敢讓人亂動楊鑫,他們來抓人時,事先通知了救護車隨行,所以這時候醫生已經在往樓上趕了。

醫生很快就到了,他們身後還有人拿著擔架。

不需要古波吩咐,醫生先檢查了一下,隨後跟古波說:“古隊,他還有生命體征,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的昏迷,得盡快去醫院搶救。”

古波點頭,示意刑警幫忙,把受了重傷的楊鑫放到擔架上,另派了幾個人隨救護車去醫院。

他也第一時間把這件事通知給了羅昭,“羅支,楊鑫失蹤案有眉目了,現場發現兩個嫌疑人,目前都已被抓。”

“楊鑫呢?他怎麽樣?”羅昭最關心的是這個年輕人的安危。

小夥子正是大好的年紀,研究生馬上就畢業,在繪畫上的造詣又相當高,要真的因此沒了命,那對他父母來說,打擊就太大了。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白發人送黑發人,都是天下最難忍受的幾種痛苦之一。

古波知道他掛念楊鑫的安全,立刻道:“楊鑫還活著,具體怎麽樣,還得等檢查結果。現在他被送到五院去搶救了,後腦有擊打痕跡,流了不少血。”

羅昭松了口氣,“還活著?!那就好,只要命還在,其他都好說。”

“小林昨天晚上熬了個通宵,還在辦公室補覺。所以家屬那邊,我讓小林他爸轉告下吧,比你直接通知要委婉點。”

古波也有此意,“羅支,你讓小林她爸通知就更好了,讓家屬派個代表去五院看看,稍後陪床也需要人。”

“行,我跟他說,你那邊抓緊時間處理現場,隨時保持聯系。”

古波掛斷電話,迅速走到客廳,此時那兩個人都已被警察控制,都反手戴著手銬,靠著墻根蹲著。

“你就是樂祥宇?”

古波示意警察上前,把那中年男人的頭托起來,讓他瞧一瞧。

中年男人身上穿著白襯衫,襯衫在掙紮中變得淩亂,襯衫上還有好幾處都有血跡,古波只看了一眼,就猜測那些血跡很可能是楊鑫身上的。

古波心頭火起,冷冷地盯著樂祥宇:“回答我的話,你是不是樂祥宇?”

因為要辦這個案子,古波事先看過樂祥宇的照片,所以剛才他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但他還是要讓對方自己說一下。

如果對方連名字都不肯說,那想讓他招供就更難了。

樂祥宇不甘心地閉了下眼睛,有點想不通,他已經夠小心了,怎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被警察抓到?

情知抵賴不過,他淡淡地點了下頭:“我是樂祥宇。”

“能解釋解釋現場這是什麽情況嗎?江寧大學的研究生楊鑫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受了傷?”古波道。

樂祥宇不再說話了,一臉無所謂地低了頭,就像沒聽到一樣。

古波倒也不急,這個案子,樂祥宇招不招供其實已經不起決定性作用了。在這兒找到半死不活的楊鑫,足以給這兩個人定罪。

樂祥宇卻道:“我不認識姓楊的。我是在路上看到他的,他精神不大對頭,所以我把他帶家來了。”

“樂祥宇,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記錄下來,稍後會做為法院量刑的依據。你隨便說,我無所謂。”

古波淡淡地說了一句,沒再搭理胡說八道的樂祥宇。

這人睜眼說瞎話,所以古波知道,暫時應該問不出什麽。這個姓樂的確實不是什麽好餅,都這時候了,還涮著他們玩呢。

他可不想慣著樂祥宇,但據他觀察,那名高壯男子可能是樂祥宇手下,這個人或許有招供的可能。只是現在時機不對,有樂祥宇在,就算這小子想說也會有所顧忌。古波就讓人把樂祥宇和高壯男子帶走。等回隊再詳細審問。

現在最重要的是搶救楊鑫,只要楊鑫沒事,樂祥宇他們可以慢慢審。

古波觀察著室內的情況,這時顧慈和姚星也上來了。他們倆已經把幾個房間全都看了一遍。

等他們倆進了發現楊鑫的房間,古波才道:“你們來了,那正好,我剛才把現場情況看了看,大致推導了下案件發生時的情況,你們聽聽看有沒有問題?”

“說說看。”顧慈也沒跟他客套。

古波並沒有因為這兩個年輕人都是實習生,就輕視他們。誰都知道,能跟林落一個組的,都是很有潛力的人。

他點了點頭,指著床上的血跡,說:“從現場情況看,樂祥宇和他手下曾限制楊鑫的人身自由,因為他手腕上有捆綁痕跡,口腔周圍也有淤痕,估計嘴裏曾經塞了塊布。”

說到這兒,古波指了指床頭櫃上隨意丟著的一大塊布。那塊布看起來是個女式絲巾,用手團起來,也不算小,正好能堵住嘴。

古波又道:“但不知道楊鑫用了什麽方法,有了自主活動的機會。他很可能是借著這個機會,拿了幾張紙點燃,再點著了房間內的窗簾和桌布。”

眾人順著古波的視線向房間內的一張長桌上望去,那張桌子上有幾張淡黃色的紙,質感極好,不像是近幾年新造出來的。

姚星是個識貨的,看了幾眼,就吃驚地說:“古隊,這些紙,可能是古代傳下來的,具體是什麽朝代我也不清楚。就是看著像,回頭找個專家幫忙鑒定下吧。”

古波往後一退,手沒敢碰那幾張紙。如果這些紙真是古代傳下來的,那就太珍貴了,是文物啊,他可不敢損壞。

他隨即就想明白了,樂祥宇可能是通過某些渠道,找到了古代的紙,就想逼著楊鑫在這種紙上做畫,這樣就更能以假亂真了。

想得可真好!

如果警察沒能及時找到楊鑫,他們的計劃說不定就得懲了呢!

對古波的猜測,眾人都挺認可的。顧慈則道:“楊鑫後腦的傷有一定可能是在點火後被人擊打所致,一會兒咱們找找兇器吧,應該還在房子裏。”

古波手下已經開始對現場進行勘查取樣,顧慈只有一只手沒那麽方便,受傷的左臂還用托板吊著呢,暫時不適合幫忙取樣,所以勘查和取樣工作他倆沒參加。

林落睡了三個小時,醒來後,疲勞大減。八組辦公室裏暫時沒人,門關著,林落也不清楚顧慈他們都在哪。

她剛睡醒,腦子還有點空,也不著急找他們,坐了起來,慢慢考慮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祈法醫這幾天已經恢覆工作了。他現在狀態還行,但林落覺得,祈法醫好端端地被人舉報,怎麽說都是無妄之災。

所以她打算抽空去給祈法醫買個禮物,祛祛災。哪怕是求個福袋或者香囊也是可以的,祈法醫還挺喜歡這種寓意吉祥的東西。

幹法醫這一行,接觸到的死人太多了,所以有個消災祛邪的物件放在身邊挺好的,哪怕是圖個心理安慰。這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心裏明白就行。

方教授也被送回了江寧,目前在家裏養病。他身體沒有大礙,但心理的創傷卻不是一時半會能撫平的。

林落想著這兩天有空,得專門去看看方教授。

還有涼城的張彪,跟她也有聯系,但不多,每年過年時張彪也會給她拜年。他算是林落自己發展出來的線人,也給她提供過兩次線索。

這兩年張彪自己組織了一個工程隊,專門接工程,他這人聰明,會來事,活兒還挺多的。聽說他最近要結婚了,所以林落打算給張彪也準備一份禮金。

過了一會兒,林慶東的電話打了過來,問過林落的情況後,林慶東就告訴她:“落落,幸虧你們發現得及時,再晚一點,小楊就危險了。”

“他怎麽樣了?”林落正打算問問進展呢。

“脫離危險了,目前已轉入普通病房,還在觀察。醫生說幸虧送來得早,再晚點,就算後腦的傷不會傷及大腦,他也會被煙熏死。”

“爸,照這麽說,他後腦的傷不算太嚴重啊?骨頭沒有問題嗎?”林落問道。

林慶東立刻道:“沒有沒有,醫生說萬幸他後腦沒有骨裂,也沒有粉碎性骨折。所以他應該沒大礙,只是有輕微腦震蕩需要觀察。”

“還有一點,就是他身上有很多瘀青,應該是被那夥人打的。”

林落點頭道:“這個應該不難猜,樂老板曾對他進行過暴力脅迫,想逼他就範吧?這些傷都是證據,取證了嗎?”

“取證了取證了。”

林慶東連忙說,隨後他又告訴林落:“劉教授讓我跟你說,小楊家裏人都特別感激你,他們打算等小楊病情穩定之後,去市局給你送錦旗去。你看……”

林落聽了,立刻勸道:“爸,你跟他們說不用送,我過兩天可能就不在本市了,怕碰不上。”

更深一層的原因其實她沒說,她收到的錦旗已經多達幾十個。真想掛的話,一個大辦公室都掛不下,所以她是真不想再收了。

更何況,這次的案件是挺多人合作辦成的。是大家各司其職,通力合作破的案,並不是她一個人力挽瀾所致。所以她不想讓小楊家人再給她單獨送錦旗。

林落留在八組,沒有再去栗山區刑警大隊。

人已經抓到了,剩下的事,就是走流程。這些事栗山區的刑警和技術人員就能處理,如果古波沒找她,她就不需要再過去了。

按理說,她今天該放假在家休息的。但來都來了,沒必要在這時候回家。

林落就拿起一本外地傳過來的卷宗看了起來。

下午兩點左右,林落吃完了午飯,正打算給姚星他們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回去休息,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衛承東?他有什麽事?”林落自言自語地接了電話。

衛承東倒是兩三個月聯系她一次,多餘的話倒也不多說,會提出請她吃頓便飯。林落並沒去過,但她真的給他介紹過刑事起訴的案件。

作為刑辯律師,他的表現還不錯。從庭審和辯護記錄上看,倒也沒有違規行為。所以林落不介意適當給他提供點案源。兩人之間的關系屬於朋友之下,普通人之上吧。

“小林,你可算接電話了,我上午找過你兩次了。”

林落看了下手機,上午確實有未接電話,那時她還在補覺。但從她上午那種困倦的程度來看,地震了她都不一定能醒,自然聽不到響鈴。

“衛律師,找我有事?”林落說。

“是的,有個醫療糾紛的案子,想求你幫忙做下鑒定。”

醫療糾紛?林落站了起來,拿著手機慢慢思索。

最近幾年,江寧市的刑事案件明顯變少了,但江寧各區甚至市局的法醫並沒有變得輕閑下來,還是很忙。

原因很簡單,刑事案件是少了,但醫療糾紛卻越來越多了。現在的人越來越懂維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有些人想借此對醫院進行敲詐,以利用死去的親人獲得大筆賠償。

不管是哪種,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細進行鑒定。

林落查閱過近幾年江寧市醫療糾紛的案例,還別說,醫院出現失誤的比例不算太少,患者死因與醫療行為無關的也占了一部分,還有少部分沒辦法查明原因。

“醫療糾紛?具體是什麽情況?”林落問道。

衛承東此時正跟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在一起,他看了眼對方,隨後道:“死者是我朋友的母親,今年64歲,中風後遺癥臥床三年。這次因為腸炎住院死亡。我朋友認為,腸炎不是什麽大病,不至於死人。”

如果僅是腸炎的話,確實不太容易死人。但這世上奇奇怪怪的,什麽事都有,林落在沒見到人的時候,不好亂說。

但這個患者長期臥床,如果要屍檢的話,栓塞的情況是一定要考慮的。

對長期臥床和下肢外傷導致深靜脈損傷的患者,他們死亡時,如果家屬對死亡結果存疑,並要求屍檢,栓塞的情況是必須要考慮的一個點。這方面有經驗的法醫都知道。

至於是肺栓塞,下肢靜脈血栓還是盆腔血栓,就得看具體情況了。

而這個死者還有中風後遺癥,那再次中風的情況,也是需要註意的,這就需要檢查腦出血的情況……

患者在醫院接受治療,那藥物過敏、輸血、輸液、配錯藥等原因都需要考慮。

另外,死者在家中或是在病房,也存在被人下毒或者捂住口鼻窒息而死的可能。

需要考慮的事情雖多,對林落來說卻不是什麽難事。但這對死亡時間和屍體的保存狀況都是有要求的。如果死亡時間長了,屍身已經腐爛,那鑒定結果就不一定能保證了。

衛承東簡單地說完死者的情況,他那朋友就把電話接了過去,主動跟林落說:“林警官,我聽東子說起過你,知道你是咱們江寧市技術水平最高的警察之一,做事也公正。所以,這個鑒定,我希望由你來做。”

林落沒有著急答應,反問道:“你母親死亡多久了?”

聽她這麽說,衛承東朋友不知道她是答應還是不答應,他只好如實說道:“去世八個小時了,可以做嗎?”

八個小時,那當然是可以的,常溫24小時內都是可以的。

林落接著卻道:“是這樣的,如果確認你母親的死屬於刑事案件,那我們公安機關有權強行進行屍檢,無需家屬同意。當然大多數情況下,我們還是會盡量爭取家屬同意的。”

“但你母親是生病入院,目前看,與刑事案件無關。如果你希望我做這個鑒定的話,需要你走程序進行申請,委托我來做這個鑒定,你需要在委托書上簽字的。”

“這樣鑒定結果出來了,才會受到相關部門認可。在後續的賠償和追責方面都有法律依據。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她這一說,對方很快就明白了,他連忙道:“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從正規渠道進行申請,委托你做鑒定是嗎?可以,我馬上辦。”

“行,盡快吧。按我們現在的規定,對死亡時間是有要求的,常溫24小時內可做,冷藏72小時內,冷凍1周內。”林落說。

衛承東的朋友以前真不懂這些,林落一解釋他就懂了,他趕緊答應,生怕林落反悔。

林落聽得出來,他嗓子還是啞的,估計哭過,心情可能很不好。但她並沒有安慰對方,畢竟雙方還不熟,她也想不出什麽話,能迅速撫平對方心裏的難過。

衛承東的朋友叫黃爍,他在電話裏自我介紹了一下,並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然後啞著嗓子說:“林警官,不瞞你說,我家裏情況比較特殊。”

“小時候父母感情就不大好,父親不怎麽管家裏事,家裏大小事都是我媽操心。所以我媽這一走,我心裏特別難受。”

“按理說,做人兒子的,也希望她走的時候,身體是完整的,我也不想她被剖開。可是沒辦法,我感覺她這次走的有點蹊蹺,要是就這麽把她火化了,我怕我一輩子都不安心。”

“林警官您放心,我做這個鑒定,不是為了索賠什麽的,我不圖那個。”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如果這事兒跟醫院有關,那我該追責就追責。跟醫院沒關系的話,那我就認。我就是不想我媽死得不明不白的,您明白嗎?”

林落懂了,黃爍是怕她以為他想借著屍檢的事訛醫院的錢。

其實這種事還真有,而且不少。林落也很討厭這種以家人的死來進行敲詐的人。

了解到黃爍的需求之後,林落又交待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師父,剛才你打電話了?是不是有案子?我好象聽到要做什麽屍檢?”

姚星和顧慈這時終於回來了,倆人走得很慢,剛才林落就聽到了咚咚的聲音,那是姚星拐杖拄地弄出來的聲。

雖然有點吵,可憑著姚星這份辦案的熱情,再吵一點林落也可以忍。

剛才門半開著,林落也沒刻意降低音量,所以他們倆能聽到點也不奇怪。林落就道:“沒案子,得過幾天出門才能辦案子。是有人想找我做一個醫療糾紛的鑒定。”

姚星聽了,有點不放心,說:“這種事挺麻煩的,牽扯到人的都麻煩,因為鑒定結果跟賠償有關,雙方很容易鬧起來。還不如辦案子呢。”

林落笑了笑,沒反駁。因為姚星說得沒錯,與人打交道可沒有跟刑事案件中的屍體打交道簡單。

現在她對這件事了解得也不多,就沒再說這個話題,問起了他們倆的去向:“你倆半天沒回來,去哪兒了?一直在四季花城嗎?”

姚星看了眼顧慈,後者猶豫了一下,才道:“沒在那兒,抓完人我跟姚星就走了。走半路聽說樂經理跑了,離我們走的那條路不遠,徐哥就帶著我們倆追下去了。”

林落看了眼他們倆,很是無語,照這麽下去,他倆這胳膊腿啥時候能養好啊?

“追上樂經理了嗎?”林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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