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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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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力支援 阿魏

死者的角膜已經混濁了, 呈現出灰白色的外觀,甚至無法透視到瞳孔。像這種高度混濁的情況,表明死者死亡時間應該在48小時以上了。

之所以會產生這種現象, 是因為人死後, 黏多糖的水合作用受阻, 水分增加,這才導致角膜變得混濁。

林落擡頭看了眼周法醫, 道:“死者死後沒有及時放入冰棺中保存嗎?”

在當地死了人,家屬會給死去的人凈身換衣, 之後再把人擡入冰棺中保存, 屍體在家中停靈到第三天再出殯。在停靈這幾天,屍身都會停放在冰棺中。冰棺一般是由辦喪事的人提供的, 如果能及時入棺,屍體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周法醫搖了搖頭:“沒有,死者死後, 家屬曾將死者屍身交給買家。買家打算把死者與他們家剛死不久的小兒子合葬, 但死者哥哥不同意, 一來二去, 免不了發生一些糾紛。耽誤了兩天才報的警……”

說到這兒, 周法醫搖搖頭, 滿臉無奈。從他到達現場後, 這幾夥人一直在吵,互相指責, 互不相讓, 都想讓警察給他們做主。吵得他腦瓜子疼, 壓力也很大。

林落轉頭看向身後那幾夥被刑警控制住的人,一時有些無語。隨後她把註意力重新放在死者身上, 先看向她的臉。

祈法醫伸手掀開死者的口唇,看了看,口唇部沒有淤血現象。雖然還沒有進行解剖,但憑這一點,基本可以認定,死者不是被人用手或者枕頭等物用力捂住口鼻而死的。

這一點周法醫之前其實已經檢查過了。但他還是傾向於認為死者是被人害死的。只是證據不夠紮實,他自己很難給出這個鑒定書。

因為這種鑒定書會直接決定一家人的命運,一旦認定為故意殺人,那死者父親以至於繼母肯定會成為最大嫌疑人。那他們這個家基本就散了,家裏的孩子勢必會受到很大影響。

所以這種鑒定書,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周法醫很難開出來。

就算換成另一個法醫,也是這樣。可以說,在鑒定書上簽字的時候,法醫就要承擔責任。如果事後證明是法醫誤判了,那簽字的法醫是要被問責的。

正是因為這一點,周法醫才會搖人,把祈法醫也找了過來。如果祈法醫的看法跟他是一致的,那他基本上就沒什麽壓力了。

祈法醫掀開死者口唇時,林落也在觀察著死者的臉。

她伸手撥開死者散開的長發,主要是想看看被頭發掩蓋的皮膚有沒有什麽異常。

在撥開鬢角碎發的時候,林落註意到,那縷頭發上粘著一小塊碎紙。碎紙有三分之一個小指甲蓋那麽大,皺皺的,還帶著紋路,很像是小飯店常見的那種方型餐巾紙。

如果不是她特意把頭發掀開,是看不到的。

林落怔了一下,隨即回頭,將負責拍照的刑警叫過來,指著那片頭發,讓他拍下來。

周法醫“咦”了一聲,與祈法醫對視一眼。在看到那片碎紙的時候,倆人都想到了一種可能。

祈法醫受此啟發,二話不說,也開始檢查起死者的頭發。檢查片刻,他在另一側發梢處,也找到了一點紙屑。

這兩處的發現,讓祈法醫和周法醫更加確認了之前的猜想。

周法醫主動上前,遞過去棉簽、鑷子和證物袋,為林落當起了助手。林落接過鑷子,小心地將那兩片碎紙夾起來,都放到了證物袋裏。

之後她又用蘸過水的棉簽細心地在死者面部擦拭,以便把殘留在死者臉上的紙巾碎屑擦下來,負責拍照的刑警一直在跟拍,把這些舉動全都拍了下來。

接下來幾個人又在死者頭頸部位找了一會兒,沒有再找到其他碎紙屑。林落不甘心,戴著手套,將死者嘴唇翻開,一點一點細心地觀察著牙齦和牙縫,她甚至把死者牙齒也扳開,用手電照向死者口腔觀察。

“這也有一塊。”林落指著死者舌尖上一塊已經被泡軟的碎紙,跟祈法醫和周法醫說。

祈法醫也有所發現,指著死者一處牙縫:“這裏也有一點碎屑。”

周圍有好幾個刑警都在看著,死者口腔和頭發上發現這些紙屑,意味著什麽,凡是有經驗的刑警,這時候多少都已猜出了端倪。

也就是說,死者雖然不是被人用手捂死的,但眼前的發現卻表明,死者很有可能是被人用濕紙巾捂住口鼻,活活悶死的。

口腔裏會有紙屑,說明死者死之前曾有過掙紮,或者曾嘗試著大口呼吸過……

看著林落采樣完畢,周法醫直起腰來,深深地看了眼死者呂小鳳的父親和繼母,什麽都沒說。

那些人都被攔在五米外的警戒帶外,看不到警察的操作。所以到目前為止,呂小鳳父親呂樹山還不知道警察發現了什麽。

采集完所有的紙屑,林落直起腰來,跟祈法醫說:“如果死者確實是被人用濕紙巾捂死的,那我們應該能通過解剖找到證據。”

祈法醫點頭:“去殯儀館做進一步的解剖吧,檢查下內臟器官漿膜和粘膜,看看有沒有散在瘀點性出血。”

這一點,周法醫也是清楚的,如果真是這種原因致死,那死者的肺泡腔內和腎間質也會有異常表現。

用軟性物質,比如塑料、多層濕紙巾來把人捂死的話,從臉部皮膚表面確實看不出什麽異常,但死者體內肯定會有些變化,能與正常的死亡區分開來。

如果呂樹山真幹了捂死親生女兒的事,那他是逃不過詳細的解剖的。

當然,為了讓結果更可靠,他們會對死者各臟器進行切片,做一下病理和毒理檢查,以便排除心臟猝死或者高鉀血癥或者中毒等死因。

幾個人小聲商量了一會兒,初步確定下方案。林落就把顧慈和姚星叫了過來。

“姚星,一會兒我們去殯儀館解剖,你跟顧慈留下,幫助黃海區刑警對這些涉案人員進行調查訊問。死者父親和繼母是重點,你們要多加關註”

姚星立刻答應了,顧慈卻小聲說:“師父,剛才我一直在觀察這些人。我覺得死者生父和繼母有很大嫌疑,他倆表情不對。”

林落對他的能力是比較認可的,倆人正談到這裏,這時呂樹山又和他兒子吵了起來,談得還是花了很多錢給女兒治病的事。

林落聽了幾句,跟周法醫商量了下,周法醫就走過去,跟呂樹山說:“把你女兒生前的病歷都拿出來,我們需要對死者生前接受的醫療方案和用藥情況進行了解。請你配合一下。”

呂樹山當即楞住了,面上現出幾分窘迫,想了想才道:“病歷不知道放哪兒了,最近家裏事兒太多,亂糟糟的,可能不小心弄丟了。”

聽他這麽說,他兒子氣得破口大罵:“你就編吧,騙完了我媽騙我妹,現在又騙到警察頭上了。”

“依我看根本就沒什麽病歷,你這一年就沒帶我妹去看病,要不是我媽給我妹出了一萬,讓你帶她去做透析,她怕是連透析都做不上。”

呂樹山也吼了回去:“誰說我沒給她治了?我找的中醫,開了好多藥,很貴的,那不都得花錢嗎?中醫又沒給我開病歷,我上哪兒拿去?你不要強辭奪理好不好?”

呂小鳳哥哥怒道:“藥方呢?你拿得出來嗎?你騙鬼呢?醫生都說了,我妹病得雖然厲害,但也能挺幾年,不至於現在就沒了。你這個老混蛋,為了錢什麽事都能幹出來,天上打雷怎麽沒劈死你呢?”

他說到激動時,連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來了,顯然很激動。

幾個警察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拉開,呂樹山被兒子罵得狗血淋頭,想要辯解,卻因為拿不出病歷,硬氣不起來。

正在爭吵之際,一個中年男人上前問周法醫:“警察同志,小鳳的屍體,我們什麽時候能帶走?”

周法醫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我們需要對呂小鳳進行解剖,以便查明她真正的死因,屍體不會給你們了。”

這時在刑法上還沒有規定買賣屍體是違法行為,這種法規還要過幾年才會出現。這一點林落知道,但周法醫和其他刑警並不清楚未來的事。

所以現在這些買家就算買了別人的屍體,警察也沒辦法對他們進行處理。

那中年人當場就急了,跟周法醫說:“憑什麽啊?我花了錢的,整整五萬!五萬塊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給你們檢查一下不就行了,憑什麽你們說不給就不給?”

眼見著這中年人身後的家人也要沖上來跟警察對恃,黃海區一位中隊長面色冷峻地道:“再鬧下去,就到局子裏去說話。”

他這句話嚇到了好幾個人,現場安靜了一些。

但那中年人還是不依不饒:“我們也沒做什麽,我就是想給小兒子找個媳婦,可憐我那孩子死的時候連對象都沒談過。我給他找個伴怎麽了?我錢都花了,你們說帶走就帶走,太欺負人了。”

那刑警又不是被嚇大的,怎麽會被他這三言兩語就糊弄住?

他冷聲說道:“死者呂小鳳死因不明,有被人謀殺的可能。警方有責任對案件進行深入調查,你們做為當事人,也有配合調查的義務。”

“如果你們再阻攔警方辦案,我們會考慮以尋釁滋事的理由對你及你家人進行處理。”

中年人聽到這裏,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原以為,呂小鳳哥哥是在無理取鬧,但現在看來,似乎警方比較支持呂小鳳哥哥的看法。

要真是謀殺,那這女孩子不會真的是被她爸和後媽給整死的吧?

想到這裏,中年人後背一寒,感到特別後悔。他為了這件事花了五萬,要說就此放棄,當然是舍不得的。

警方這邊他不敢再怎麽樣,但他可不怕呂樹山。呂樹山能害死一個重病的女兒,還能害死他不成?

於是他立刻調轉槍口,跟呂樹山說:“啥也別說了,退錢,把我給你的五萬塊錢都拿出來,否則這事兒沒完。”

那家人也跟過來,都吼著7讓呂樹山退錢。

呂樹山在聽到刑警說的話時,已經知道事情有點不妙了。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警察能看出來?

他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趁著呂小鳳睡覺,用幾層濕紙蓋住了呂小鳳的臉,又壓住她的手腳,不讓她掙開。蓋了一會兒,人就沒氣了。

那一刻,他確實很愧疚,很驚慌。可人死後,他卻覺得特別輕松,因為他終於不用再花錢給呂小鳳治病了,那可是個無底洞。而且他還能賺五萬,這個錢都能趕上彩禮錢了,也不枉他養了呂小鳳這麽多年。

那一刻,他自己開導自己,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呂小鳳也活不了幾年,早幾年晚幾年差不了多少。她要是再活幾年,還不得把他拖死啊?

林落淡淡地看著呂樹山,隨後跟那刑警說:“你們有派人對呂樹山家裏進行勘查嗎?”

那刑警是黃海區的一名中隊長,自然是認識林落的。他立刻道:“勘查了,我們大隊長今天有事兒來不了,但他特意叮囑我,要我多聽你的。小林,這案子你有什麽看法嗎?”

林落略一思索,道:“目前主要是懷疑,要經過詳細解剖才能下結論。我認為害死者的‘兇器’極可能是白色的紙巾,剛才取樣的時候你也看到了對吧?”

那刑警立刻道:“看到了,我們在死者家中,確實也看到了這種紙巾,剛才我已經讓人收集起來,放到了證物袋裏。”

林落點頭,說:“那行,其他問題我就不說了,該怎麽處理你們自己決定。”

林落很快乘車隨著周法醫等人去了殯儀館,姚星和顧慈則留了下來,對在場的當事人和周邊的百姓進行調查。

林落乘坐的車開出去不遠,周法醫就道:“祈法醫,小林,不瞞你們說,我之前就註意到,死者呂小鳳腳踝部和手肘都有輕微的淤血,這些淤血的部位不同於屍斑的位置,區分起來倒也不難。不過程度比較輕微,沒經過解剖,我也無法認定。”

“所以找你來幫忙,一會兒解剖時,咱們也好好檢查下皮下的情況吧。”

“行,這個沒問題,剛才我也簡單地看了看,確實有這種可能。估計死者死前有掙紮,被人用力壓制住了,又因為死者重病,力氣不足,這種抵抗傷比較輕微,再加上屍斑等情況的幹擾,辨別起來不是太容易。”

“但我覺得問題不大,再結合臟器檢查的結果,應該可以從多個角度來驗證機械性窒息這個死因。”

因為解剖需要死者家屬在場,呂小鳳的哥哥就跟來了。他跟著林落等人進了解剖室後,看著自己妹妹被人擡到解剖臺上,咬了咬唇,抹了把臉,眼淚慢慢地就流了下來。

林落這時已經換好了衣服和新的手套,看到他這種表現,暗暗嘆了口氣,停住腳,問道:“你跟你妹妹感情如果不錯的話,之前為什麽沒讓她跟你和你母親在一起生活?是哪裏不方便嗎?”

年輕男人搖了搖頭:“不是不方便,當年爸媽離婚時,妹妹還小,我媽得上班養我,沒辦法帶妹妹,就把她留給我爸,由我奶帶著。我奶對她挺好的,所以我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三年前,我奶沒了,我媽跟我商量,要不把我妹接過去。但我覺得,我爸那邊近幾年可能會動遷,要是給我妹遷戶口,一旦動遷,她就分不到她那份錢了,怕她將來會怨我們…所以,就耽誤了,都怨我……”

他抹了把臉,抽了幾聲,看上去特別懊悔。

林落也不好說什麽,有些事只能說是造化弄人。

對死者解剖原則上都是需要死者家屬在場見證的。但這種時候來的家屬一般都不是近親,主要是近親受不了這刺激。

這次來的是呂小鳳的親哥,林落怕他一會兒看到現場會難受,她就道:“我們馬上就解剖,如果你不忍心看,就離遠點,在這邊等著就行。”

男青年沒吱聲,但也沒跟過去,顯然沒辦法親眼看著自己妹妹被人開膛剖腹。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解剖過程基本就結束了。接下來的收尾工作林落和祈法醫都不打算繼續參與,讓周法醫自己來就可以了。

最終的鑒定書還得等病理和毒理檢測結果出來再出具,但解剖的結果其實已經能證明,死者就是被人用濕紙巾捂死的。

做完解剖後,兩個人都挺餓了,祈法醫就道:“快兩點了,咱們先走吧,一會兒我帶你下館子,那家店味道還不錯,比在這兒吃盒飯強。正好順路,吃完了可以直接回支隊。”

林落餓的時候不挑食,有口飯吃就成,所以她立刻就同意了。剛好這時顧慈等人也結束了調查工作,林落就讓徐亦揚開車去把他們倆也接過來,幾個人一塊返回市區。

車子出了黃海區,進入栗山區,祈法醫往附近一條四車道的馬路上指了下,告訴徐亦洋:“往那邊開,開十五米左右就到了。那家是廣東菜館,菜色很精致。”

“祈法醫,那家店我去過,好吃是好吃,可是菜量太小了。就說蝦餃吧,一籠沒幾個,我一個人就能幹掉七八籠。咱們這麽多人,得花不少錢呢?超支了,支隊不能給報銷的。”

他現在也是花自己賺的錢,花錢再不像以前那樣大手大腳了,也知道計算著花。

祈法醫笑了笑,“不用操心這個,今天是我讓你們來的,這頓我請,不走報銷。你只管敞開了吃,吃不飽再要。”

在人請客,姚星和顧慈求之不得。他們在單位天天吃食堂,翻來覆去就那十幾樣菜,還總是一個味,真的有點吃膩了。

美食最慰人心,這頓飯吃得挺愉快。顧慈消滅一籠蝦餃後,跟林落說:“師父,這條街我去年夏天還跟姚星來過,這邊都是漁具店,上次姚星就是在這兒買的釣竿。”

林落默默地聽著,這時店裏有個人捂著鼻子向周圍張望著:“什麽味啊?怎麽這麽臭?”

他這一說,周圍的人隱約也聞到了,眾人紛紛尋找著味道的來源。

店裏一位服務員走了過來,迅速鎖定了目標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服務員皺了皺眉,說:“小夏,你回你店裏吃吧,你身上味大,什麽東西啊?這太趕客了。”

年輕小夥不太高興,“不是,我這剛坐下,怎麽趕人呢?我這不是進了點阿魏?不小心沾上味了嗎…”

年輕小夥到底還是被服務員勸走了,隨後那服務員對周圍的顧客解釋:“大家不用擔心,那個味是阿魏的味,阿魏是一種中藥材,釣魚也能用上。我們馬上開窗散味,抱歉,給各位添麻煩了。”

聽說是中藥材,眾人便放了心,只要不是那些惡心人的東西就行。所以眾人的食欲並沒受到影響,很快就恢覆進餐。

林落倒是頭一回聽說這個詞,她就問姚星:“他們說的是什麽東西?你知道嗎?”

姚星咽下一口粥,說:“嗯,這我還真知道,阿魏嘛,阿姨的阿,魏晉的魏,確實是中藥材,是一種類似於樹脂的東西。在咱們國家,只有西部地區才有的。”

“不過那邊產量也少,有時候會從外國進口。”

顧慈愕然道:“我經常陪我奶奶去藥店抓藥,我怎麽沒見過這種藥?聽都沒聽說過。”

“我沒聽說過很正常啊,這種藥挺偏門的,能消積吧,有些人治胃病用這個。一般藥店都不賣,只有特別大的藥店才可能買到,咱們這兒一般是漁具店賣,釣甲魚特好使。”

姚星給眾人科普一番,又吃光了一個碟子,這才放下筷子,表示吃飽了。

祈法醫去結了帳,眾人便站起來,拿好東西上車回了支隊。

下午四點左右,羅昭給林落和老丘都打了電話,通知他們隨隊去一趟新匯路的現場。

“小林,新匯路那個窩點,我們已經派人初步探了探,又蹲守了大半天,另外兩個人一直沒有現身,估計他們已經知道同夥被抓了,可能不會再回窩點。”

“你跟老丘去一趟吧,老隋在那兒帶人等著你呢。”

林落一直惦記著這事,據她估計,剛抓到的兩個人,只是最外圍的人。至於其他人的情況,只能慢慢查。

也許,對新匯路的窩點進行勘查後,她和老丘能發現點什麽。

林落很快準備好東西,再一次離開了支隊。

新匯路比上午黃海區的現場近多了,不到半個小時,林落和老丘就到了地方。

那個窩點在一個大院裏,大院比較舊,院內的東西較雜亂,看上去平時沒什麽人收拾。大院除了面街的兩間房,兩側還有陳舊的廂房。這棟老舊建築一直沒拆,房主也不這兒住,就把廂房租了出去。

大院門口是黑色大鐵門,平時很少見到有人進出。

林落擡腳邁過門檻,往裏望了一眼,便看到院中間有一棵老槐樹,那樹上了年頭,沒有個五六十年,不可能長到那麽粗。

老隋早在這兒等著了,見到林落進來,連忙把人領到了猴子和金三平時住的屋子,說:“我的人只做了簡單的檢查,找到了十幾個假/車/牌,東西都沒動,等你和老丘勘查完再說吧。”

林落戴好手套,並沒有急著取指紋和足跡,先是拉開抽屜,查看抽屜裏的物品。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她在進入屋內後,隱約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味道她之前在那家廣式餐廳裏聞到過,好像是大蒜搗碎後放臭了一樣。

味道很淡,如果她不是剛剛聞到這種味,還真不一定會第一時間把註意力放到這個味道上面。

“小林,你在找什麽?”老隋註意到了她的舉動,走過來疑惑地道。

林落吸了吸鼻子,感覺味道更重了。她走到一個雜物間,見靠墻處放著一個舊的衣櫃,便拉開衣櫃下面的抽屜。

剎那間,那股味道又濃了起來,老隋也無法再忽略。他吸了吸鼻子,看著抽屜裏一個淺藍色塑料包,道:“ 這裏邊裝的是什麽東西啊,味這麽大呢?”

林落其實比老隋還奇怪,因為她這時基本已確定了,那包裏裝的東西只怕正是姚星之前說過的阿魏。

可據他們調查,這個窩點裏的人幹的是盜搶汽車的營生,阿魏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一時想不通,就把姚星喊了過來:“你把這個包打開,看看裏邊的東西是不是你說的阿魏。”

顧慈也過來了,“打開看看,我也想知道,阿魏到底什麽樣?”

聽到這倆字,老隋有些茫然,他就像下午的林落一樣,此時也是頭一回接觸到這種陌生的事物。。

姚星已經跑了過來,先戴好手套,這才伸手打開包裹,隨後他驚訝地說:“這阿魏真不錯啊,這麽好的阿魏,沒一百塊錢,怕是連一克都買不到。他這麽一大塊,得值多少錢啊?”

老隋更迷糊了:“等等,姚星,你說什麽呢?就這東西,一克能值一百塊?真這麽貴?”

“差不多吧,好的就貴。”姚星說。

“這東西產量少嘛,所以單價很貴,要是能賣出去,很掙錢的。東西可能是順便帶過來賣的。這一大塊要是能出手,說不定能賣好幾萬呢。這些人,搞錢的招還真不少!”姚星說話的樣子看起來挺感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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