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強力支援

關燈
強力支援

一個疑點

羅昭說完了領獎的事, 就把拆遷案的副卷拿了過來,東西遞過去的時候,羅昭告訴林落:“案卷我也看過了, 除了開發商, 我個人認為, 死者的妻子也有一定的嫌疑。”

林落剛從檔案袋中抽出案卷,聽到這裏, 停頓了一下,“怎麽說?”

“據死者父母的兄弟反應, 死者妻子近兩年與死者王宗亮經常發生爭吵, 感情不是很和睦。”

“關於房子拆遷的事,王宗亮與他妻子的意見也不一致。王宗亮本人不同意拆遷, 但他妻子與他意見相反。為了這件事,兩個人的爭吵更頻繁了,鄰居也聽到過。”

林落略一思考, 想到了一個問題:“羅隊, 開發商給出的拆遷條件怎麽樣?達到平均標準了嗎?”

羅昭從副卷裏找出一頁紙:“關於開發商的信息在這裏, 這個問題洮河市警方做過調查, 我也看了。開發商給出的拆遷條件尚可, 大部分業主原本是同意的。不同意的人主要還是想跟開發商談談條件。在談條件的過程中, 出現一些矛盾是可能的, 但是否會達到謀殺這種程度,現在還不好下定論。”

“這次去洮河市, 還是讓姚星和顧慈跟你一起去。他們倆之前跟了老楊半年, 也學了不少東西, 讓他們再跟你和老楊兩三年,到時候我可能會把他們放出去, 看看他們能不能獨擋一面。”

“姚星天生就會察言觀色,顧慈這小子,經過訓練,現在也挺會看人的。適當的時候,你可以讓他們上。”

林落明白,市局把這兩個人送到他身邊,就是想把新一代刑偵人才培養起來,以免市局內的人才形成斷層。

至於李銳,他的培養方向跟顧慈二人是不一樣的,李銳主要就是做痕檢,而姚星和顧慈則是往全面發展的方向培養。

“行,用到他們的時候,我會讓他們出手的。”

林落說完,重新拿起副卷,仔細翻看起來。

林落看了一會兒,拿起一張圖片,這個圖是在死者家客廳拍下來的,位置就在長沙發朝向落地窗的側面。長沙發前面則擺著一個透明玻璃材質的茶幾。

她的註意力放到了透明玻璃茶幾上,乍看時,有點看不清楚,林落就將那張圖片拿起來,對著光又看了一會兒。

羅昭就在旁邊,註意到她的動作,疑惑地道:“怎麽?你看出什麽來了?”

林落指著茶幾側面的邊緣,說:“死者家裏挺幹凈的,無論是地面,桌椅還是茶幾,都仔細擦過,基本上沒有什麽灰塵。”

“但是,你看這裏,是不是有一塊圓形斑?好像滴了蠟。”

她這一說,羅昭也註意到了那裏的異常,現在電量已經比較足了,居民區晚上停電的情況並不多,但也不是沒有。如果停電的話,有些人家就會點上蠟燭。要是這樣,在茶內上留下蠟的痕跡倒也正常。

他略一思忖,說:“這個稍後得問問洮河市的人,死者所住的小區在他臨死前那兩天是否停過電?”

林落也不太確定這個發現是否有用,但她現在主要的任務是盡可能的找出可疑的點,所以她只暗暗記下這件事,沒再多說。

看完檔案後,林落也沒什麽特別的發現,但她其實是有一點猜想的。

氰||化||物致死,不一定非要經過死者的口腔到達胃部才能致人死命,其實氣化同樣能達到致命的程度。

而這種方法,留下的痕跡會更少,神不知鬼不覺的,也更難破案。

但這或許是個挑戰,林落打算接下來。

至於說破不了案沒面子,這些其實她並不是很在意。她再有本事,也會遇到她也破不了的案子。

放下案卷,林落跟羅昭說了自己的決定。對此羅昭一點都不意外,當即說:“可以,既然你同意了,我就跟洮河市那邊打個招呼。”

“明天開會,後天你帶著姚星和顧慈過去吧,還是徐亦揚開車。”

林落沒什麽意見,經過羅昭同意,把副卷帶回了八組,坐在桌邊繼續研究起來。

重新看了一遍之後,她又拿起那張客廳茶幾的圖。茶幾上,除了擺放整齊的紙巾盒、果盤和打火機等雜物。還有一個黑色的電吹風。

那電吹風斜放在茶幾上,電源線並沒有整理好,估計死者臨死之前,他或者他家裏人剛使用過電吹風不久。

…………

次日早九點,市局大禮堂裏幾乎座無虛席,局領導們已在主席臺和前排就座,各個分局刑警大隊的隊長們也全都來了。除了這些負責人,各分局參加授獎的幹警們自然也在場。

除此之外,各分局還選了一些優秀代表和苗子來觀禮,讓他們親眼看看立功授獎的儀式,既能起到激勵作用,還可以充當現成的氣氛組。

作為全市唯二的一等功獲得者,林落和另一位刑警排在最後授獎。她坐在第二排,親眼看著路寒川和幾個人上臺,讓幾位局領導把二等功獎章別在他們衣服的胸口處,林落和其他人一樣,用力的拍著手。

別好獎章後,一位局長說了幾句表揚的話,隨後他特意跟路寒川說:“路隊,你們幾位領獎完畢,接下來就要給兩位立了一等功的幹警授獎了,對此你有什麽感想?”

之前的儀式過程都挺嚴肅的,到了這時,臺下才有人笑起來。因為那位局長說這句話時,是笑著問出來的,明眼人都知道他這是在開玩笑。

羅昭也坐在主席臺上,聽到這句話,他調侃地看了林落一眼。隨後看向路寒川,想聽聽他會怎麽說。

後面的幾排幾乎都是比較年輕的幹警,也就是俗稱的氣氛組,他們對於局裏的小道消息和緋聞也是知道的,聽到這裏,不知誰起勁地鼓起了掌,還大著膽子說:“路隊,你到底有啥感想啊?快點說啊,大家都聽著呢。”

局長們也不計較,紛紛微笑起來,就連路局都不例外。

無數道目光看向路寒川,林落也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林落自認自己臉皮夠厚,硬是頂住了眾人揶揄的眼神。

路寒川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剎那間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往旁邊走了一步,走到麥克風前,大大方方地說:“我為獲得一等功的兩位同志感到自豪。很高興,能有機會跟他們共事,能認識兩位,是我的幸運。”

說到這裏,路寒川特意看向第二排的林落,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這幾乎已相當於當眾表白了,他話音剛落,臺下掌聲已經嘩啦啦響了起來,還有年輕人在起哄。

局長們縱容的微笑著,這時主持人上臺宣布請一等功獲得者上臺領獎章。

林落終於在眾人註目下走上了講臺,與她一起上臺的,還有一位分局的中隊長。

這位中隊長無論是刑偵還是抓捕,都是一把好手,年前他又親自帶隊阻止了一起計劃炸樓的恐怖襲擊案,為此還身受重傷,住了一個月的醫院才脫離危險。鑒於這個案子的嚴重性質和他所做出的重大貢獻,上級也給他定下了一等功。

兩個人上臺後,熱烈的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的掌聲代表的是敬佩。誰都知道,一等功有多難拿,能拿到這種獎,要麽憑的是過硬的偵查實力,要麽就是憑的對刑偵事業的熱愛。正是有這種熱愛,獲一等功的中隊長才會連命都可以割舍,也要冒險出手。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值得敬佩的。這一次的掌聲,既熱烈又持久,直到林落戴上了一等功的獎章,下了臺,還有人在鼓掌。

會議結束後,姚星扯著顧慈就過來了。他倆都是實習生,沒資格坐在前排,所以會議一結束,姚星就過來了。他主要是想親眼看看,一等功獎章到底什麽樣。

這種東西,他家裏老人倒是有,但那已經是七八十年代的了,跟現在的不太一樣。

“師父,讓我看看。”姚星擠過來,認真地看了一會,又看了看別人的二等獎獎章,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林落卻猜到了他的想法,說:“姚星,你跟顧慈不用急,以後你們肯定有機會獲獎的。”

林落其實早就看出來了,姚星這人表面上話特別密,有時候給人一種什麽都不在乎的假像,其實不是這樣的,他心裏應該有壓力,很想做出點成績。

顧慈反倒要比他放松一些。林落想,姚星這個壓力,可能是源於家裏的長輩。

顧慈笑了下,沒說什麽,倒是姚星鄭重地點了下頭,說:“師父,我會努力學的。”

林落笑著拍了下他肩膀,沒說什麽。至於去洮河市出差的事,羅昭已經通知過他們倆了,無需林落特意囑咐。

次日早八點半,一輛吉普車從江寧市局支隊大院裏出來,沒過多久,就上了通往洮河市的國道。

洮河市與江寧相鄰,從江寧市局到洮河市局,也就兩個小時左右的車程。

林落之前已經讓姚星和顧慈看過副卷,以便他們能更好的投入到破案之中。就連徐亦揚都看了,不過他沒有發表什麽見解。

但林落知道,她在破案時的一舉一動,徐亦揚其實都在用心觀察用心聽。

上車不久,姚星就主動說:“師父,關於氰||化||物中毒這一點,是沒什麽問題的,毒檢報告我看了,這確實是致死因素。”

“但這個案子中毒的途徑可能與常規中毒案不同。常規中毒案更多的是經由口腔主動或被動的服用毒藥,少量則是以氣化的方式,造成吸入式的中毒。”

“後者更具有掩蔽性,我覺得,破案的難度相對來說,也要大一些。”

林落認真地看了眼姚星,這個猜測她之前就有過,但她還沒看到現場,所以並沒有打算跟任何人說。

現在姚星也這麽說,那說不定他們倆想到一起去了。

林落笑著點頭:“你說的對,這種確實難查一些。”

“但針對這個案子,也不是說不可能,咱們到了之後再說吧。”

姚星挺高興,他知道自己可能跟林落想到一起去了。

這時林落又跟顧慈說:“無論是開發商還是死者妻子,都比較可疑。死者家裏這個房子,涉及到重大利益,他們都有足夠的做案動機。”

顧慈明白,說:“是的,開發商就不說了,死者妻子動機其實是很大的。她丈夫死了,她就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擁有這個房子的最大份額。如何處置家裏的住房,她會有最大的話語權。”

“但我在想,這個動機是否唯一還不確定。因為我註意到,死者與妻子近一年來吵架一直比較頻繁,樓上和對門的鄰居在筆錄中都提到過,這對夫妻爭吵時,曾提到了綠帽子和男小三之類的話題。”

“這是否說明,這兩個人之間之所以有較大矛盾,還有第三者的問題?”

“這個第三者,在這個案件中,是否曾充當過幫手甚至主謀的身份?”

林落看著顧慈若有所思的表情,心知他和姚星一樣,都在努力思索著。他們能獨立思考,並沒有一直等著她給出方向並提供突破點,這讓她覺得這兩個徒弟帶得值。

教這樣的徒弟,是最省心的,又能幫著幹活,又能主動思考,她還真挑不出什麽毛病來。

她點了點頭,“你可以慢慢想。我的意見是,對這兩方都不要抱有先入為主的思維。到底誰的嫌疑更大些,還要等到了洮河那邊再說。”

顧慈說:“嗯,眼見為實,至少要親自見見這些人,觀察下他們的反應才行。”

姚星碰了他一下:“你不是一直在研究微表情嗎?這回正好用上。”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車子進入洮河市區之後,便停止了談話。想著接下來可能要有硬仗打,林落便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沒誰打擾她。

“到了,前面就是洮河市局支隊。”林落半睡半醒之間,聽到徐亦揚回頭跟她說話。她立刻坐起來,打開車窗向外張望。

吉普車停在洮河市局支隊大院門口,但他們並沒有馬上就進去。因為有一夥人正守在大院外,似乎在跟門口的守衛爭執著什麽。

林落示意徐亦揚靠邊停車,不急著進去,先看看那些人的情況在說。

看那些人打的橫幅,還有打頭那個婦女額頭上的白布,林落與姚星等人不由得對視幾眼。

可真是巧啊,這些人應該就是拆遷案的業主們吧?

至於隊伍最前邊那位身穿白色素衣的女人,就是死者王宗亮的妻子殷紅。副卷裏有她的照片,所以林落等人看了幾眼,就認出了這個人。

這些人正在跟門口守衛和兩個警察爭執,一個男人說:“你們警方到底是什麽意思?這麽長時間了,為什麽不給我們一個說法?”

“不行,我要見你們領導,我就想問問,你們是不是看姚老板家大業大,得罪不起,就不想管這個案子了?”

另一個人說:“我看姚老板家的大公子進去了,還洋洋得意的,根本沒把咱們這些人放在眼裏。怎麽啊,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可以隨便殺人啦?……”

他這番話說完,其他人也跟著質問警方,求警方給他們一個說法,穿著白衣的殷紅什麽都沒說,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哭,看上去眼睛有些腫。

林落所坐的車就停在靠近支隊大院這一側,離這一夥人不過四五米遠,從她們這邊的方向,剛好能看到殷紅的大半張臉。

顧慈一心二用,一邊聽著這些人之間的交談,一邊盯著殷紅的臉。

這些人雖然一直在鬧,但警察態度還不錯,表現得很有耐心,反覆告訴他們,案件還在調查中,一有消息就會通知他們的。

而這些人除了質問,也沒別的辦法,不經允許也進不去,又怕真把警察惹怒了,這才又抱怨和指責了幾句,離開了大院門口。

等這些人走後,林落才看了眼顧慈。

“師父,據我觀察,死者妻子殷紅並不是真的悲傷。真的傷心不是這種表情,相反,我從她的表現中,看出的是緊張和焦慮,她在悄悄觀察警察的反應。”

“她緊張什麽?焦慮什麽?又在觀察什麽?這是不正常的。”

姚星其實也看出來一些,聽到顧慈也這麽說,便道:“說不定今天這一場鬧劇跟她有關系,或許,她想通過這場鬧劇,將矛盾引向開發商,讓更多的人認為這個案子就是開發商派人幹的。”

“這年頭,開發商為了順利拿地,確實幹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有些開發商手底下養著一幫打手,遇到不配合的業主,能半夜開著鏟車把人房子給扒了。所以,普通業主懷疑這個案子是開發商讓人辦的,再正常不過了。”

“雖然說開發商現在還不能排除,但我覺得更大的可能是禍水東引。死者這個媳婦,可能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林落點頭,認可了他們倆的想法。

但她想的則是另一個問題,“剛才鬧得最歡的幾個人你們還記得他們的臉嗎?一會兒找洮河市的人幫忙查一下,看看這些人是否真的都是業主,就算是業主,只要有煽風點火的跡象就要重點查。”

“不是業主,更要查。”

幾個人忙著討論剛才的事情,車子就在大院門口,並沒有急著聯系洮河市局支隊的人。

聊完之後,林落正打算讓門衛通知下,這時那兩位刑警已經從大院裏走了出來。

他們剛才就註意到這輛車了,看這車停在院外不走,倆人出來,先看了下車牌,認出這車是江寧的,便猜出了車上人的身份。

這時車門剛好打開,徐亦揚先下了車。

兩位刑警得知林落等人的身份,立刻打電話通知支隊長。

幾分鐘後,支隊長親自出來,將林落等人迎了進去。

林落四前年曾經跟洮河市公安部門的人合作過,不過四年過去了,市局支隊的人換了不少,現在的支隊長姓葛,她沒見過。

寒暄過後,葛支隊便問道:“剛才門口那些鬧事的人,你們都見到了吧?”

林落點頭:“嗯,本來想直接聯系葛支隊的。正好碰上有人鬧事,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葛支隊淡淡笑了下:“讓你們見笑了,這個案子一直沒破,外面傳言不少。這夥人來支隊鬧事,已經是第二回了。這麽多人一起過來,咱們態度也不好過於強硬,以免擴大矛盾。”

“現在老百姓都在說,我們支隊的人怕開發商,不敢給老百姓做主啊。”

說到這裏,他搖搖頭,看似很無奈。

林落從中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便問道:“葛支隊您認為這個案子誰的嫌疑更大些?”

葛支隊與手下幾個組長對視幾眼,然後他直接跟林落說:“我們認為,殷紅的嫌疑更大。死者家的門鎖未受破壞,外人無法經由非正常渠道進入死者家。”

“再說,這種開發商就算想對付拆遷戶,也很少見用這種手段的,因為沒必要。開發商主要目的是讓人騰房,接受拆遷條件,要達到這個目的,多見的是恐嚇或打砸,更為嚴重的是半夜直接扒房。”

“但是,用氰||化||物來下毒,毒死業主,這種手段對於開發商來說還真不太常見。”

“我覺得熟人動手的可能性還是要大一些,你覺得呢?”

林落毫不遲疑地點了下頭:“葛支隊,我們這邊,也認為死者家屬嫌疑較大。”

葛支隊得到了林落的認同,略松了一口氣,但他還是說:“想是這麽想的,但我這邊沒找到有力的證據。”

“你也知道,現在重證據輕口供。如果沒證據,就算兇手招供了,到法庭上也會隨時翻供的。一旦翻供,我們會非常被動。”

“所以,哪怕我們確定,這個案子跟殷紅脫不開幹系,這個證據也非找到不可。否則我們只能看著殷紅逍遙法外。”

林落淡淡地笑了下,說:“一會兒去看看現場吧,副卷我看過了,還需要看看現場的實際情況。”

“另外,我請葛支隊查查這兩次來支隊鬧事的人,不是業主的,鬧得特別歡的,私下做小動作煽風點火的,都要好好查。”

“重點查一下這個人跟殷紅之間有沒有特別的關系?有沒有獲得毒藥的途徑?”

這個思路葛支隊剛才也有過,但他還沒來得及實行。現在聽林落一說,便知道,江寧市局這個小姑娘,思維的確縝密,難怪她能屢破大案。

他立刻答應,並安排了一個組長去辦這件事。

他則親自帶隊,帶著林落去死者生前居住的小區。

這個小區周圍環境不錯,綠化較好,除了房子比較舊,看起來沒有別的不好。

王宗亮家在四樓,眾人拾級而上,很快就走到王宗亮家。

房子坐北朝南,面積大概有八十多平方,是二室一廳的戶型。雖然是簡裝,但顏色搭配不錯,還有不少花草點綴著,整體環境布置得比較雅致。

如果這房子不是剛死了人,住起來還真挺舒服的,難怪死者不想搬走。

林落沒有說多餘的話,戴好腳套後,先到了客廳。那個吹風機仍放在茶幾上,連位置都沒變,電源線也斜斜地從茶幾上垂到地面,另一頭插在插座上。

林落第一時間走過去半蹲著,觀察著茶幾上那一圈蠟漬。

她沒有用手去碰,但只是親眼看了看,林落就確定,這個斑點確實是蠟融化時淌下來的蠟液痕跡。

她想到了什麽,戴好手套,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拿起了吹風機,向吹風機的出風口看去。

葛支隊驚訝地走過來,也看向那出風口。

“葛支隊,你看這裏,這個吹風機出口內壁,是不是也有一些殘留的蠟?”

眾人感到驚奇,葛支隊探頭向吹風機裏看了看,竟然真的看到了一點點很不起眼的痕跡。

如果沒有林落提醒,他們很難註意到這裏面的一點半透明凸起。因為那東西藏在陰影中,不是帶著目的去看,真的看不清楚。

再看看茶幾上的痕跡,葛支隊等人終於想到了一種可能。

但他並沒有急著說出來,反而問林落:“小林,你是說……”

林落點了點頭,說:“有沒有可能,兇手用蠟包住毒藥,再沾在吹風機內壁。只要不打開吹風機吹熱風,蠟就不會融化,人自然沒事。”

“但死者一旦打開熱風吹頭發,熱風一吹,蠟勢必會融化,裏面包裹的毒藥也會發生氣化。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大家已經可以想像得到了。”

噝!

眾人不由得紛紛抽氣,為林落這個大膽又接近真相的猜想而吃驚。

葛支隊重重吸了口氣,又感慨又高興。感慨的是,江寧市的人一來,就發現了非常可疑的現象。高興的則是,這個案子可能真的會有突破。

他立刻表態:“小林,你這個猜想,仔細想來,是很有可能發生的。看來,這個兇手早就有計劃了。”

“是的,極大可能是謀殺,說不定還有幫手。查查毒藥的來源吧,看看死者妻子或相關人有沒有獲得毒藥的渠道。”

“另外,我要對現場進行二次勘查。尤其是指紋和足跡,我要重新查一遍,葛支隊你這邊沒意見吧?”

她這麽說,大概是覺得,洮河市的勘查能提供的線索還不夠多,或者說,幾乎沒能提供什麽有用的線索。

對此,葛支隊無話可說。畢竟,他們之前並沒有察覺出這些蠟漬的異常。

他就說:“行,這當然沒問題,需要我們配合的,我們一定盡力。我們這邊也要對蠟漬做下取樣,稍後會送去做毒檢,看看能否從中檢出毒素成分。”

林落點頭:“可以。”

她話音剛落,葛支隊就收到了一個信息。

看完信息後,他第一時間告訴林落:“小林,如你所料,今天來鬧事的人裏,有一個人並不是這個小區的業主。”

“這個人姓左,是化工廠的一個小科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